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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花满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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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玖月稍稍一愣,德成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成熟,竟让那太监直接跟了来,倒也不少些小聪明。于是便让人带那小太监入内。
“公主最近面有红光,眼睛有神,头顶上的那片‘乌云’似乎也散了,是否有什么喜事?可否与微臣分享?”
德成脸上出现一道诡异的绯红,“本宫没让你相面!”
“那是微臣多事了。”
这时候在德成殿外服侍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看身量年纪尚小。遇到这样的事情,此刻还未缓过神来,有些呆滞,杵在那儿像是一根木头。
“你叫什么名字?”唐玖月问。
她瞧此人面相,乃是福薄之相,而且近日乌云罩顶,眼角下垂,身子枯瘦,下眼淤青。可见是惊恐过度,怕是从发现那井中的尸体开始便一直处于惊惧之中。若再没有人关注他,不出三日便会精神崩溃,重则丧命。
“奴才……奴才叫小方子。”
“小方子,你不要怕,本门监在此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你尽管将今日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本门监,知道了吗?”
小方子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她一声月白的袍子,绣着绚丽的花纹,仪容整洁、端正,让人觉得圣洁不可侵。
这个人,是大丰朝的大门监,是阴阳监之首,是全天下最有能力之人。有她在,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什么都不怕了。
于是小方子定了定神,仔细回忆叙述早上所见。
“奴才和平时一样,在寅时便起来为公主打水准备伺候。提着水桶到了井边,将水桶放了下去,却没有和平时一样的入水声。那时候天还未亮,我趴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看,但是漆黑一片,并未看见什么。单隐约间似乎有个东西在下面……”
小方子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我又放了一次木桶,这一次,切切实实砸到了一个东西,不是水。我将木桶提了出来,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见了沾在木桶边缘的……”
小方子闭了眼睛,似乎不愿意回忆那一幕,手拽着自己的衣角,很用力。
“看见了红色的血……木桶上都是血……”
唐玖月眸光微动。
“然后呢?”
小方子对上唐玖月的目光,像是冷静了一些,继续道,“我挑了一盏灯来,这时候天色也稍微亮了些。我往下一望,灯光所到之处,竟然……竟然有一个脸色苍白发胀的、披头散发……她……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而且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她在冲着我笑……死了还在笑……”
小方子反复地在念,唇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愈发厉害。
唐玖月立即吩咐外头的人进来,让他们把小方子带下去,找人看管。
德成看着唐玖月的侧脸,试探道,“前朝尚书令被杀,死的时候是微笑的;□□据说,宁相府的四小姐也在昏迷之中,昏迷时候也是微笑的……本宫殿内的小宫女被杀,是否与他们也有所关联?”
唐玖月立即明白了德成是有备而来。
“若说关联,只有一样,那就是他们死的时候都是微笑的。但除去这一点之外,他们的身份、地位、生活交集却都不相同。”
德成瞅着唐玖月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但唐玖月就像是一道铁筑的墙,谁也攻不破。看了半天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于是德成只能作罢。
“那么本宫这件事,也暂且拜托大门监一探究竟了。毕竟身边死了人,本宫宫内也是人心惶惶,早日调查出真相,也好早日稳定人心。”
“自当尽力而为。”
德成起身欲走,唐玖月也起身相送。却见德成在门口一顿,背对着唐玖月问,“听说你把宁相府的那个姑娘偷藏在阴阳监了?”
唐玖月道,“未曾遮掩,何谓‘偷藏’。”
德成一勾唇角,“那你可要小心,那是宁贵妃要的人。你若是真的藏了她,小心宁贵妃找你麻烦。”
“多谢公主关心。微臣的事情,微臣自会处置。”唐玖月不软不硬。
德成听她如此漠不关心,心中无来由地生了一小会气,接着便真的一句话也不说,甩袖走人了。
唐玖月留在房内,一回头看见满头都是银针的青柠坐在床头,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叫人看得好笑。
就连唐玖月也忍不住笑了,“你坐起来干什么,还不躺下,我这针还没有扎完。”
青柠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你这扎的什么手法,不但我满头都是,而且还觉得头昏脑热的。方才躺在那儿听你们说话,动也不能动,身上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痒得很!知不知道这样是会憋死人的?!”
“你火气太旺,给你下下火不好么。”
“下火?!”青柠眼见着就要爆发,却被唐玖月阻住了,只听她严肃道,“青柠,刚才的事情你也听见了。德成公主的宫内也死了人,如今有三条人命在我们手上,此事不得不慎重。”
“你如今有了头绪了?”
“还不太清楚,”唐玖月沉思道,“但是人死的越多,线索也就会越清晰。”
“你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我看你这大门监还真的不要做了。”
唐玖月则道,“现在不是我留在这里等人通报死讯的时候,我需要出去走走,到这些人的住所看看。凶手精通阴阳道,对‘入梦’更是了解,这样的人,我凭空是想不出的,必须找到线索去推测、验证他的身份。”
“嗯,但是我却不能陪同你一起去……”
“你在太阁,也要小心提防。”唐玖月叮嘱道。
“什么意思?”青柠眉心一跳,有不详的预感。
“宁纯和小方子都在宫内遇害,尚书令也是在前来皇宫的路上遇害,说明此人与皇宫有莫大的联系,他大有可能就身在宫中。”
青柠怔了怔,接着重重点头。
“好的,我一定会小心。但是你若要出宫,由谁陪着你?”
唐玖月微笑道,“不是还有个连依门监么,是时候找她了。”
☆、第038章
沈满和连依吃完了早饭,接着就要回到藏书阁继续看书。连依拖拖拉拉地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怂恿沈满做这做那,却唯独不提回藏书阁之事。
沈满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虽然连依不想回藏书阁,但沈满却是一心一意想要回去继续看书。那《角徵谱》虽然晦涩难懂,但似乎是自己唯一能够自学的书籍了,恰好宫内发生的怪事也与乐曲有关,自己此刻研习此书,虽然可能迟了点,但或许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帮唐姑娘……
沈满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想,不知道今日会不会见到她……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唐玖月戴着白瓷面具,黑发如瀑,身段轻盈地走了过来,像是独自一人,没有任何陪同。
“你们两个人是不打算回藏书阁了么?”唐玖月眼珠微微一动,瞥过沈满,最终落在了连依身上。
连依蛮有底气道,“刚喝完你送来的粥,却被某人喷了一脸,为了天文门的门监尊严我去梳洗了一番,才刚坐下你便来了,这可不怪我。”说着就将一切责任推在了沈满头上。
沈满见到唐玖月果真来了,心内一阵窃喜,仿佛天更晴朗了一些。
“连依门监说的是真的,是我不小心呛着了才连累她的……”
唐玖月的态度捉摸不定,停顿了一刻后,道,“连依,你今日随我出门办事。”
连依自然是乐意的,忙道,“行啊,是不是要去调查宁纯与尚书令的事情?”
“还加一样,”唐玖月道,“德成公主来说,她宫内的一个宫女也死了。”
连依与沈满皆一怔,又死了一个?!
沈满心中隐有不祥之感,开口道,“我是否也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
唐玖月盯着她不语。
连依笑嘻嘻道,“我有预感,让缺水的跟着事情会顺利许多,不如就让她跟着?况且,我不在藏书阁,让她一人在此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若是被人寻走了……”
这言下之意便是怕宁贵妃会在二人不在的时候带走沈满了。
唐玖月不是没有想到这点,就是在今日出门前算了一卦,若是带走沈满,宫内的奇怪事情还会发生;若是不带走沈满,这诸多疑团或许还有解开的一线希望。
沈满也是想要和她们一同出去的,毕竟这样的机会极少,能与唐玖月和连依二人一同出宫办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这二人一个是天下阴阳道集大成者,一个是五行门之翘楚,随便学点皮毛都足以让沈满脱胎换骨,她既然求了唐玖月收留,自然不会做个废物。
唐玖月沉默片刻,一双浅褐色的瞳孔望着沈满良久,讳莫如深的眼神,让沈满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经过仿佛很漫长的等待,终于,唐玖月那不疾不徐地声音说道,“那好,沈满也跟我们来吧。”
尽管留她在宫内似乎能够早一步的解开谜团,但若不带她在身边,心中就是不安。万一宁贵妃来此,怕是无人能够阻拦。所以,还是将她带在身边更加妥当。
太阁的南门,一架华盖马车驶出。
马车内坐了三个女子,正中的一个正在闭目养神,左侧的红衣女子挑开车帘望向外面,一双含情凤眼好奇地扫视着街边繁华景象。右侧的少女腰挺得笔直,深怕造次了这车内其余两位绝色。
一个“入梦”之术,三条人命。
沈满偷瞄唐玖月与连依,但觉得自己和她们一起的旅途,仿佛还要很长。
马车在尚书令府前停下。
沈满先下了马车,连依几乎是跳下来的,而唐玖月则是踩着马车夫搬来的石阶优雅地走了下来。
望着尚书府大门前的牌匾,唐玖月稍稍皱了眉头。
连依睨了一眼唐玖月道,“大丰朝有你创制的‘官位十二阶’,所有官员的用度、规制都有限制,显示各自的品级。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这尚书令府邸的门匾,是否已经越矩?”
唐玖月道,“进去再说。”
尚书令府的门上挂了白帆与白色的丧球花,府内的小厮和婢女都穿上了丧服。见到这衣着不凡的三人前来,管家陈礼首先迎了出来,先是自报了姓名,再弓着腰带几人入内。
连依一边走一边讽道,“陈管家,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旁的人见到我身边这位,都是主子跪礼相迎的。你们尚书府倒好,派你一个管家前来领路,不怕屈就了我们大门监大人?”
沈满偷眼看唐玖月,她似乎并没有因为礼节的问题不悦。
陈礼忙解释道,“启禀大门监、连门监,并非是尚书府有意怠慢,而是因为府内大人已经走了,夫人在听闻大人的消息后一病不起,眼下还在病榻上,实在无法出门相迎,故而只能由小的为二位门监带路,请大门监和连门监恕罪。”
连依闻言与唐玖月对视一眼,挑眉道,“你们夫人病了多久了?是这次发生变故才病倒的么?”
陈礼恭敬道,“我们夫人体质本来就差,几年前大小姐出事之后病情更是加重了许多。老爷这一去……夫人便彻底……”
陈礼说着眼角便闪现了泪光。
连依便不再追问。
几个人被带到了三进门厅的后厅内,虽然都有白布遮挡,但也隐约能看出此处的奢华。金漆描的屏风,银质的脚杯,还有悬在梁上的是苏州绸缎庄出的锦绣绸缎。
连依环顾了一眼,打趣道,“此地处处是金银呐,看来这位尚书令大人油水很足。”
唐玖月道,“朝中官员又须整顿。”
连依轻咳了一声,她听说过唐玖月多年前引起的一场“整顿”风暴,据说无数的官员被牵连,家宅里私藏的金银珠宝都被找出,皇帝借此充盈了国库。
而这场“整顿”的起因,是因为某日某人闲的无聊,站在太阁的最高处对着南方掐指一算,觉得那里金属相冲头,可能连累自己太阁南方方位种的一盆兰花的长势,故而命人去挖了那处的金相,却没想到找到的却是一个官员私藏的小金库……
此案也叫“盆兰案”,是当时轰动一时的大案。大门监唐玖月也因此更加受到皇帝的器重。而大门监本人,却在此案后闭门不出,外界都说是因为害怕有人因此事来刺杀她,只有太阁里贴身的女官才知道,大门监之所以闭门不出,纯粹是因为兰花引来一只蜜蜂,扎了她光滑的脑门一下,由此肿了个小包……
大门监慎重其事地管这叫做“近日的一劫”……
沈满也借机打量了四周环境,从刚才进门开始,她就觉得此地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一进门有两棵巨大的樟树,遮天蔽日。此宅坐北朝南,本来是极好的地段和方位,但就是有这俩樟树,导致一入门便有一种阴寒之气,叫人遍体生寒。
再过门,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一边是人工小溪,一边是青草平地,路中造有一个拱廊桥,小溪穿桥而过。
路过小桥的时候,沈满往下看,但觉得有一张人脸在水中若隐若现。当时沈满愣在桥中,那人脸是个女子,眉目俏丽,但眼神中却有一种阴霾之气,正对着自己微微笑着,这笑有着说不出的烁小�
幸而连依回头叫了下自己,否则沈满不知道要被那说男ηR胶未θァ�
“各位贵客抱歉,”一个女子的虚弱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来迟了……”
三人同时往那人身上望去,但见此人身形较弱,年约四十。头上钗着朴素的朱钗,身上一身的素衣。虽然年纪大了,但从眉眼可以看出此人年轻时候的风貌,定然也是个美人。
沈满一见到此人面貌,如遭雷击,头脑中迅速闪现了方才在水中见到的那张脸,那张脸和这张脸,岂非是同一人?!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为何自己会在水中瞧见这人的样貌?
沈满内心剧震,手紧紧抓着扶手。忽觉有一道目光投来,沈满一瞧,对面的唐玖月正看着自己。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仿佛深谙一切。让沈满激荡起伏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你就是尚书令的夫人,沈氏?”连依做足了工夫,问道。
那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对着三人行礼,道,“民妇正是沈氏。”
沈满自觉不该受她的礼,稍稍红了脸。
连依换了下姿势,颇为正式道,“我们今日来,是为尚书令大人一事。但凡有疑问,请夫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且务必详尽。”
☆、第039章
沈氏让婢女泡了茶,天还热着,却怀抱了暖炉,声音还是疲软无力。一双卧蚕眼望着坐在上首的唐玖月道,“老爷出事那天,都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那天天冷,还吩咐人给他多加了一件袍子……”
说到此时,沈氏眼角有了泪光。稍稍垂头,叹息一声道,“这偌大的屋子……”她将余下的话咽在了心里,再不言语。
沈满听着,不由得心里也生了一种悲凉之感。这沈氏先是有丧女之痛,一病不起,接着又失去了丈夫,今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但是沈满心中也有疑虑,当年丽妃的死朝廷和太阁都是三缄其口的,是皇室的禁忌。尚书令身为丽妃的母家之人,应当受到牵连。但他似乎不为所动,甚至还在此事之后得到了升迁,这是何缘故,难道皇帝真的能将前朝与后宫分的如此彻底,能够做到毫不牵连?
沈满的余光又不禁瞥向唐玖月那处,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像她这样的人,就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连依挑眉问道,“我一路进来,觉得夫人的院子布置的很别致,似乎是专门有人指导过风水,能问此人是谁吗?”
这是方才与唐玖月一致达成的结论,这里的亭台楼阁布置,绝对不是巧合。假山假水与这些绿植巧妙地布了个七封八衍阵。此阵本是极好,可以助人前程似锦。但可惜前院种了几棵樟树,又当中设置了个廊桥,故而完全破坏了风水,导致此家灾祸连连。
沈氏回忆道,“是一位公子替我们设下的。老爷从地方调任京都,买下了这块地,专门找了一位据说看府看地目光独到的老师傅替我们布置风水。老师傅派了一位得意弟子,那弟子便一力帮我们安置了这院落亭台。”
“哦?”连依与唐玖月对视一眼,接着问道,“可知那公子的名号,我们该从何处找到此人?”
“只见过一次,具体名字也记不清了,那位老师傅早已去世,此刻要找到这位公子,怕是难了。”沈氏蹙着眉头,转过头问道,“难道那位公子有蹊跷?”
连依微笑道,“夫人切勿多虑,我和大门监只是随便聊聊。但是如果夫人能够想起关于这位公子的一些事情的话,请务必通知太阁。”
“嗯,好。”沈氏精神不济,眼神有些飘忽了。
连依见她如此,感觉再无可问之处,便起身带着其余二人告辞。
出了尚书令府,唐玖月回首一望,看着门匾道,“一开始费心设置的好风水,却在后来一手毁之……对于阴阳道中人而言,这等于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连依点头道,“我有预感,查出此人身份,便可知道这三件案子的真相。”回头一瞧沈满,见她脸色阴郁,便问道,“缺水的,你怎么了?”
唐玖月的目光也随之凝在沈满面上。
沈满摇头微笑道,“没什么,就是出了会儿神。”
水里的那张面孔始终困扰着她,但在不确定之前,沈满不敢多说。
“接下来去何处?”连依抬手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睛建议道,“我听说都城的一家酒楼不错,不如去尝尝?”
唐玖月颔首道,“去关楚楼。”
连依偷偷扯住沈满的袖子,低声窃喜道,“没想到今日唐玖月这么给面子,这关楚楼可是全京都中最好的酒楼,菜色可人、酒水醉人,这一盏酒可抵上千金。咱们今日出来是公干,且有唐玖月在此,你可能不知道,她可是富得流油,等会儿不必客气,专挑贵的去吃便是。”
沈满甚是无奈,望着唐玖月飘逸的背影,就是觉得,能和她一起吃饭自然是乐意的,最好,再待久一些。
关楚楼每日客流如织,拿了牌子方可入内。楼外排队的人早已从街口到了巷尾。唐玖月一行,是连依出的面,亮了太阁的身份,自然有人领了入内。
但若是知道这其中一位便是太阁的大门监,怕是又要引起一阵轰动。
唐玖月等从侧门入,上了一间包厢。点了几个名贵的小菜之后,便入座。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候,倒是唐玖月先开口了。
“小满,让负责包房的掌柜上来。”
沈满起身去找人。
连依问道,“你为何支开缺水的?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唐玖月道,“不是她不能听,而是我的确想要找人。”
“难道我们不是纯粹肚子饿了来吃饭的?”连依一敲自己脑门道,“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的了,说罢,来这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趁着饭菜还未上,先和我道明了,免得等会儿没有胃口用膳。”
唐玖月也不啰嗦,直接道,“德成公主经常来此。”
“这么说,你果然还是为了命案到此?”连依摇摇头道,“唐玖月,你可真不是会享受的人,算我看错了你了。”
“在会享受这一点上,我的确不如连依门监。”唐玖月淡然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此刻才会在我手下效命,而不是我替你在办事。”
连依刚饮茶,听到此语差点便呛住了,顺了口气问道,“即使知道德成公主来过此处,这又和她宫中的婢女之死有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问了才知道。”唐玖月看着门口,此刻门帘翻动,沈满弯身进来,后头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想必就是关楚楼包房的掌柜,想象之外地年轻。
“你就是包房掌柜?”连依打趣道,“倒是个俊俏的小伙。”
那年轻掌柜见到这位红衣俏丽女子,倒也镇定,恭敬回道,“姑娘过誉了,请问叫在下来何事?”
唐玖月向来不亲口问询,此刻也交由连依来问,连依倒也懂得她的心思,于是便问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太阁之人,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问你,有什么你答什么,不能有丝毫隐瞒,知道了吗?”
掌柜点头道,“是。”
“德成公主近日可曾来过?”
“三日之前来过。”
“哦?”连依也觉得有趣了,“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公主带了几个婢女,身着男装前来。坐的是隔壁的包房,有陪客。”
沈满看着这个年轻的掌柜,既然关楚楼经常接待一些达官贵族,这里的掌柜们必然都是七窍玲珑之人,一开始见到此人年轻,还以为关楚楼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厉害,却想不到连依还未来得及问,此人便先给出了答案。所以这关楚楼,可能要比预想的更加卧虎藏龙。
“这个陪客是何人?”连依挑眉追问。
“在下不能肯定。”
“哦?来这里的不都是些达官贵人,你们目光如炬,难道竟会认不出德成公主的陪客?”
掌柜的一直低眉顺目,躬身看着地面,此刻却稍稍抬头,望向了大门监所在。此人坐在主座,必然是这三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且一直不开口,定然是个能作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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