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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前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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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大笑,伸手接过剪刀手里的礼物。“你小子居然也讲起客气了,我可记得,你向来是身无分文的。”
  “这是给嫂子的,如果只有你们两个夯货,想从我这里弄一个铜板也没门儿。”
  几个人都是大笑起来。互相知根知底,小猫与野狗都知道,剪刀还要奉养秋水城里两个残废的老人,比起他们几个来说,的确是困难的紧。
  红儿的肚子已经非常显怀了,却仍然精神抖擞的摆好桌子,几样小菜色香味俱全,虽然比不得闻香楼里的珍味佳肴,但那里里外外弥漫着的家的气息,却让剪刀五内俱焚,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韭菜鸡蛋馅,三鲜猪肉馅的饺子吃在嘴里,香气四溢,剪刀的眼泪却是一滴滴掉落在碗中,看得章小猫和野狗都是一阵诧异。
  “喂喂喂,剪刀,你这是什么鬼?”野狗不满地敲着桌子,“吃饺子还吃得哭起来了?”
  剪刀抬起头,摇了摇头,“没什么,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了,我想起了我老娘,她包的饺子也很香。”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半晌,还是红儿站起身来,给剪刀碗里又添了几个饺子,“剪刀兄弟,如果不嫌弃,以后常来这里,就把这里当家好了。”
  “不错不错,剪刀,咱们是兄弟嘛!”章小猫拍着手道。
  “嫂夫人真是贤惠啊,嫂子,我也可以常来吗?”野狗赶紧道。
  “你现在不就住在我这里吗?”小猫以筷子敲着野狗的头。“还要怎的?”
  “和尚兄弟怎么没有来?”红儿不解地看着在座几位男人,她可记得,新婚那天,那三个男人在她的厅堂里搭了一个无比亲密的造型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此话一出,三个男人都是暖昧的笑了起来。
  “不提那匹种马!”剪刀摇头道。
  “不错不错,他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头!”野狗嘿嘿笑着。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除了剪刀之外,其它人可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小猫是敢死营中出来的第一个有了一个真正意义家的人,对于像野狗这样长期缺乏家庭温暖的家伙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也想着要娶个媳妇,做个窝了。
  刚刚收拾完残局,几个男人围坐在院子里小树之下,红儿准备好了茶具,小猫煞有介事地开始冲泡功夫茶,不过笨手笨脚,不停地惹来两个男人耻笑,最后还是收拾完厨房的红儿走了过来接手。
  红儿虽然现在脱下锦缎着上棉麻,洗尽胭脂走进厨房,可那么多年来的自小培训,却让她自有一股别样的气质,往哪里一坐,茶具在手中灵活地动作,立时便镇出了三个男人。
  顷刻之间,香气四溢的三杯香茶已经送到了三人的面前。
  野狗半眯着眼睛,轻轻品了一口,“好茶!”他摇头晃脑地赞道。
  “你还能品出茶的好坏?当真是稀奇了!”章小猫故做惊叹。“那你可知这是什么茶,出自哪里?”
  野狗瞪大了眼睛,“小猫,不带这么打脸的。咱们就是烂人一个,偶尔装装风雅也不行啊?莫说是我了,就算是你,又能辩得出来,你这个死强盗,当初拦路打劫的时候,只怕也从来没有抢过茶吧?”
  几人大笑起来,便连一边的红儿也是抿嘴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大门突然被敲响了,红儿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不会是和尚嗅着味也跑来了吧?今儿个可真是奇了,平时一个客也没有,今儿个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章小猫转身看着大门方向,摊了摊手,向野狗与剪刀道。
  大门打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是怔住了。
  来人竟然是一身便服的安阳城郡守程平之,程平之看着面前的红儿,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隆起的肚腹,眼中闪过一丝意义难明的情绪。而门内,章小猫则对于程平之的突然来访而感到惊讶。
  三人站了起来,章小猫率先迎了上去。
  “程郡守,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你这位一郡之守给吹到我这小院儿来了?”章小猫抱拳作了一揖,跟在他身后的剪刀也行了一礼,只有野狗,鼻子里哼哼着,坐在哪里纹丝不动,对于当初程平之把他们拒之门外,他到现在仍然是意难平。
  狗官!他在心里喷道。


第96章 步步陷阱
  程平之抱拳还了一礼,“章校尉,实不相瞒,我此来是有事相求。”
  小猫怔了怔,笑着摇摇头,“程大人,这你可找错人了,章孝正侥幸留得一条性命,如今光杆校尉一个,要人没人,要钱没钱,郡守大人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的。”
  程平之扫了一眼剪刀和野狗,“倒是真巧,没有想到二位也在这里。”
  剪刀笑了笑,后方野狗的鼻孔却冲着天。至于红儿,早已在看到程平之等人时,已经起身避到了屋内。
  “章校尉,不管我来干什么,但登门总是客,你不至于连门都不让我进吧?”程平之笑道。
  小猫哈哈一笑,伸手相让:“程大人请,陋室粗鄙,比不得郡守府富丽堂皇,大人不要见笑才是。”
  “小院亦有雅致,章校尉太过谦了吧,这院子虽小,但却布置得极为讲究,便是老夫,也是眼前一亮了。章校尉外表疏阔,内里却是极为风雅之人呢!”程平之环顾院内,衷心赞道。
  小猫得意起来,“程大人这可夸错了人,章某拿刀砍人那是一本之策,但说起布置这些东西,那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儿,这都是内子指挥,章某只不过下了一把力气罢了。红儿,红儿,出来见见程大人吧,程大人夸你了呢!”
  听到小猫大声呼喊自己的老婆出来见客,程平之倒是有些尴尬了,他与小猫并没有什么交情,这样随随便便地便见对方的内眷,着实有些不宜,看来这章小猫果然还是不脱江湖本色啊。
  红儿低着头从后堂走了出来,到了程平之跟前,敛裙弯腰行了一礼,“民女见过郡守大人。”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程平之侧身让开了半步,摆手道:“夫人请便吧,老夫此来,是与章校尉有些公事商量。”
  章小猫摆手让红儿进去,他这头请了程平之坐下,“程大人,咱们便开门见山,不绕圈子,章某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程平之看着剪刀,野狗,笑了笑道:“这事儿,却与敢死营有关了。”
  一听说与敢死营有关,野狗的脑袋立刻便转了过来,虽然仍是鼻孔朝天,不过耳朵却是竖起来了,“章校尉也知道,郡府与敢死营前些时日闹了一些不愉快,所以现在程某有事求到他们头上,便只能来请章校尉转擐一番,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敢死营的两位副尉大人。”
  小猫若有所思地看着程平之。“大人有什么事儿要求到敢死营头上来?其实敢死营心中还是对大人很感激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吃穿不愁,这都是程大人当初的慷慨相赠嘛!”
  “正是有这点香火之情,老夫才敢登门拜访啊,不然哪里有脸登门?”程平之得意地扫了一眼野狗,果然,这个家伙的头比先前矮了几分,那鼻孔,基本已经与大门平行了。
  “大人便请直言吧!敢死营的事情,章某可不敢作主,不过正巧两位副尉都在这里,大人便与他们商议一番,是否可行,这二位同意了,便大致没问题了。”章小猫的眼光在剪刀与野狗二人身上转了转。不管怎么说,这位郡守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先听听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三人,想必对那杨义比较熟悉吧?”程平之问道。
  三人都笑了起来。
  “那杨义原本背后的靠山是左相杨一和杨大人,靠着这层关系,他这些年是顺风顺水,一路高升,不过这一次,杨左相却是大大的载了一个跟头,在朝廷的储位之争中站错了队伍,被迫去职,据程某所之,二殿下对他极是不喜,很有可能要秋后算账,只怕杨公这一次在劫难逃。”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剪刀在一边冷冷地道:“神仙打架,关我们这些虾米屁事!”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一边的野狗鼓掌叫好,“管他那位王子当家作主,咱们只怕当兵吃饷,杀敌立功,如果能活着挣够了功劳,便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程平之不理会这二人,接着道:“那杨义可能也听到了些许风声,这些天来,只怕心里已是生出些歹意来了。诸位在安阳也是驻扎多年的军队了,当知道,杨义在安阳郡统兵将军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快六年,军中上下,党羽遍布啊。”
  “程大人在担心些什么?”剪刀打断了程平之的话。
  “程某今日接到密报,说杨义从昨天晚上开始,便不断地召集心腹党羽议事,甚是机密,连副将宿迁也不得与闻,而郡兵也渐渐的不安份起来,今天一天,便发生了郡兵寻衅滋事十数起。”
  “兵变?”剪刀悚然色变,“杨义有这么大的胆子?”
  章小猫也是半信半疑,“程大人,这杨义是个没胆的废物,竟然敢谋划这样的事情?他就不怕被抄家灭族?”
  “狗急还跳墙了,何况人乎,更何况,如果这一次杨左相被二殿下连根拔起,他杨义的下场又能好得了哪里去,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聚兵谋反,拉了这些郡兵去投秦人,就算他没有这个心思,只是纵兵在城内闹起来,到时候遭殃的也只能是城内千千万万的百姓,只古乱兵甚于匪啊!”程平之满脸愁绪。
  “聚兵谋反,我量那杨义也没这个胆子,不过纵兵为祸,造成城内大乱,他乘机出逃,倒不是没有可能。这些年来,这杨义只怕聚敛了不少的财富,趁着城内大乱,带着亲信家人逃到西秦去避祸,倒不是没有可能。”章小猫若有所思地道。
  “章大人言之有理,不管是那一条,程某都是担戴不起啊,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到敢死营来,只要敢死营移驻城内,凭着敢死营的威望战斗力,给那些郡兵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随意乱动了。”程平之站了起来,向着剪刀,野狗两人抱拳深深的揖,“请两位副尉以满城百姓为念,移驻城内,以护得城内百姓安宁。”
  剪刀起身还礼,“这个?”
  野狗冷笑起来,“用得到我们的时候,就礼贤下士了,用不着我们的时候,就当我们是乞丐一脚踢出门去,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情。”
  “二位大人,先前之事,实是那杨义撺掇,程某不懂军事,只能任他摆布,现在想来,亦是后悔莫及,二位大人不念先前程某在粮草军械之上的相助之情,也请念在这满城无辜百姓的份儿上吧!”
  看到程平之满脸沧桑之色,小猫也是不禁意动,“野狗!”他叫了一声。
  野狗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小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左右我现在是个病号,人也不在军中,只要剪刀与和尚同意,我没有什么话好说。”
  程平之大喜,“多谢野……”他竟然叫不出野狗的真名,这句话说了一半,却是僵在了那里。
  “他叫甘玮。”小猫低声道。
  “多谢甘副尉。”程平之又是一揖到地,野狗却是拄着拐,叮叮有声的径直走到了屋内。
  “段副尉?”程平之又看向了剪刀。
  剪刀点了点头,“程大人放心吧,正如你所说,看在满城百姓的份儿,我回去与和尚商量一下移驻城内的事情,不过还请段大人将我们进城之后的驻地安排好。”
  “当然,当然,此事我会吩咐宿副将来做,宿副将是我的心腹,自然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程平之微笑着道。


第97章 险恶布置
  垂头落寞地走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之上,孤云残月,在青石板上现出斑驳的光影,影影幢幢,宛如阴森地狱,每一步踏出,却重重地落在自己的影子之上。整条大街,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有的只是无边的苦寂。安阳城自西秦国入寇以来实行的宵禁之策,到现在还没有取消,一入夜,整个城市立时便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墙角处,传来粗重的喘息之声,剪刀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却是一只肥硕的大狗坐在哪里,正吐着舌头,瞪着一双发绿的眼珠子正幽幽地看着。
  或许是感受到了剪刀身上那浓重的煞气,大狗陡地立了起来,毛发倒竖,冲着剪刀露出锋利的獠牙,猛烈的狂吠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向着他扑来。
  看着对面的大狗,剪刀突然笑了起来,先是冷笑,然后笑声渐大,到最后几乎变成狂笑,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流下了泪。他双膝慢慢地弯了下去,跪在冰冷无人的街道之上,笑声渐渐变成了哭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对面的大狗收起了獠牙,夹起了尾巴,转身灰溜溜的逃进了巷道的深处。将自己藏身于黑暗之中,向着外面又吼了几声。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很响亮,传出去很远很远,街道旁的宅院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之声,但马上便被人捂住,只余下更远一些的地方,狗叫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帽儿山敢死营。
  和尚斜倚在高高飘扬的敢死营军旗旗杆之上,看着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渐渐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敢死营和以往一样,没有栅栏,没有壕沟,没有鹿角拒马,一个个军帐东一砣,西一簇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摆放在帽儿山上,但只有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才知道这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布置之中隐藏着的重重杀机。
  和尚瘦了不少,头皮上头发也长出了寸许高,双手抱着膀子,看着剪刀停在自己的面前。两人冷冷的对视着,在敢死营中,他们两个是最互相看不顺眼的。剪刀因为家里变故的原因,对于和尚这样因为采花问柳被抓起来的家伙,简直就是深恶痛绝,平时相对,绝无好颜色。和尚自然也不是愿意吃亏儿的主儿,与剪刀一向是针尖对麦芒,隔三岔五不打上一架,两人便身上都痒痒。
  两人互相瞪视片刻,和尚突然冷笑起来,“还以为你剪刀是个正经儿的主儿,敢情也按捺不住跑进城去找姑娘去了。”
  “放屁!”剪刀的回答简明扼要。
  “还想瞒我?”和尚走到剪刀跟前,伸长鼻子在他身上一阵乱嗅,倒也不怕剪刀趁机一拳干翻了他,“如果不是去找了姑娘,身上这女人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剪刀不由瞠目,先前进闻香楼的时候,的确是有两个楼子里的姑娘一左一右倚拥着他,恨不得挂在他的身上,但仅仅这样,那香味就传到自己身上来了?他疑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除了酒气,汗气,啥也没有闻到。
  看到剪刀的动作,和尚快活的嘎嘎大笑起来,“饶你奸似鬼,也要喝我和尚的洗脚水。露了馅了吧,我可不是野狗,鼻子灵通,不过一诈,你便露出了马脚,哈哈哈,看你以后还有脸说我?”
  和尚手舞足蹈,那样子,比打赢了剪刀不要高兴一般。
  剪刀脸色微沉,却没有就这个问题与和尚多作纠缠,自己一向的为人处世,和尚一清二楚,这个问题深究起来,不免便要牵出许多是非出来。而那些事情,自己是绝不愿意提及的。
  “我去了小猫那里!”他看着和尚道。
  “哦,去那里蹭饭吃么?还别说,小猫的女人,一双手看起来青葱也似的,倒是一手好茶饭。”和尚点点头。
  “在哪里,我碰到了程平之。”
  “那个狗官去找小猫干什么?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不管他想干什么,咱们就是一本之策,不干!”和尚冷笑。
  不得不说,旁观者永远都是最明白的那个人,和尚没有见到程平之,自然也没有看到程平之那忧国忧民,一副沉重之极的表情,便也不会受到他的感惑而学失自我,他只是从自己的本心出发,从先前基于对程平之的一个最基本的评判,便作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但可惜,这只是他的选择。而和尚,在三个副尉之中,是最没有主见,也最随大流的一个,所以在敢死营之中,他的大队,永远都附属在秦风的旗下。
  敢死营中,野狗居前,猛打猛冲,剪刀居中,伺机出击觅得胜机,而和尚则一直是由秦风直接指挥。
  “杨义因为杨一和的倒台,有不稳的迹象,程平之担心杨义兵变,危害城内百姓,因此请我们移防城内,制衡郡兵,小猫答应了,野狗和我也答应了,你进不进城?”剪刀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淡,便如同以往一般无二,听起来似乎是与和尚在商量,但其实只是在告诉和尚一个结果,他了解和尚,他在听了这段话之后,一定会是发一顿牢骚之后然后顺从大流。
  果然,和尚在听到剪刀说完这段话之后,狠狠地搔着头皮,顿足大骂道:“他娘的,我说我们就是他娘的贱。兵变就兵变,关我们屌事,当初我们在城外面对十几万大军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可怜我们一下,现在他们有事了,马上就想起我们了。”
  剪刀转身,向内走去,走了一半,回过头来:“别忘了,你身上穿着大楚的军装。你不是城内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有权抱怨,你没有。因为你拿着军饷。另外,你的头皮该刮一刮了。胡子也该剃一剃了。”
  看着剪刀的背影,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头皮,又摸了摸硬茬茬的胡须,嘿嘿地笑道:“老子才不剃,小茑儿说了,这样摸起来舒服。不对啊,这个该死的阴险鬼,怎么突然关心起老子来了,不对头不对头。”
  一天过后,城外的敢死营二千士卒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入城驻防,而此刻在城内,郡守府衙门一个密室内,辛渐离,杨义,程平之三人正坐在一个沙盘前,杨义手持一个长长的竹竿,正在指点着城内的地形。
  “二位大人请看,这是我们郡兵以前的三个军营,现在将腾出来由敢死营三个大队居住,三地分处安阳城东,西,南三个点上,正好处于这个三角形的三个角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最远,这样确保在发起之时,他们三个大队不能彼此呼应。其二,这三处地方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在兵法上说,这便是绝地。东边这个军营,两边临着城墙,另一边是城内一个富商的院子,城墙上就不必说了,这个院子里,能轻易的藏个一千兵不成问题,而唯一的一条街道,只需以弓弩封死,就让他们无处可逃。二位大人再看这一处,这是我们最老旧的一处军营,军营全是木质构造,最容易使用火攻。而我们郡兵在撤出之时,已经在里面又动了手脚,保管到时候一点起火来,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这些贼兵陷身火海,而在这四周的民居当中,我们布置了相当数量的弓箭手。到时候瞄准了这些火人射就是。”
  辛渐离与程平之二人都是微微点头。现在的格局是将敢死营这头凶猛的老虎放了进来,一旦打虎不死,那绝对就会反受其害,便连起先对此颇有微辞的程平之,现在却变成了最为坚定的要将敢死营彻底做掉的一员。
  “最后一队,进驻的是东城军营,这里,也是离府衙最近的一处,我们也将最精锐最能打的军队布置在这里,足足五千人,围攻这一千敢死营贼兵。同时还配备了五百骑兵,其中打头阵的,是辛大人带来的一百名内卫好手。这里,是不能用火攻的,因为这片城区内,住得都是官员,郡府的重要部衙也都在这里,只能硬来。不过敢死营中好手并不多,有辛大人带来的一百内卫冲阵,只要将这些贼兵杀散,那就好办了。”
  “布置得不错!”辛渐离拍着手道:“毫无破绽可寻,杨将军,看来你的兵法还是颇有造诣的嘛!这一次立了大功,二殿下必有重用。”
  “辛大人谬赞了,为二殿下效力,自当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马虎。”杨义谦卑的弯下腰去。
  “程大人,这件事情在发动之前,只限于你我三人知晓,其它的将领,在发动之夜在召集他们公布,同时,那些有家眷或者亲朋好友在安阳城内的将领,要将他们的家眷都控制起来,程大人,到时候你便以你夫人的名义开一宴席,将这些人的家眷全都请到府衙里来。”
  程平之微微点头。


第98章 我不再是我
  距上京十里,一座孤零零的小亭子,矗立在路边,这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亭,却在无数年间,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文章和诗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名气亦愈来愈大,历经苍桑的它,见识了太多的或哀或慷的送别,当然,也有喜悦的迎接。
  十里长亭,上京一景。
  今天,虽然天气极佳,但显然长亭并不是一个适合去游玩观赏的地方,因为这里戒严了,上京天子亲卫火凤军三千人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而他们保护的人,现在就坐在长亭之内。
  四根柱子上拉上了青纱,即遮蔽阳光灰尘,也是阻挡远处的视线。
  闵若英,刚刚被大楚皇帝册封为储君,并因为皇帝身体的原因而暂时监国,从实际意义上来说,闵若英现在已经是楚国有实无名的皇帝了。日理万机的他,今天特意亲自出城,来迎接的自然是重要之极的人物。
  昭华公主今日归京。
  大楚皇帝闵威,文治武功,都是大楚历朝历代以来,最为人称道的一位皇帝,不过子息之上却甚是艰难,仅得二子一女,而二子闵若英和三女闵若兮则皆是出自皇后膝下。
  “太子殿下,他们快到了。”安如海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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