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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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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官儿道:“客官,想要点什么花,摆在卧室、书房还是客厅、庭院里的啊?”
静官儿说着,注意到那人背负在身后的右手上只有四根手指,拇指的位置,被一截黄灿灿的金属手指所取代,也不知是金的还是铜的。
“我想要点上坟用的,你这儿有吗?”
刘啸啸直起腰来,笑吟吟地问道,只是那笑容有些令人心悸。
“上坟用的花,纸花纸人、纸牛纸马足矣,用真花,未免奢侈了些。”
“我花得起。”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自然是多多益善!”
“那价钱……”
“市价加三成。”
“客官是个爽快人,小的店里可没那么多花,得到处张罗一下。”
“可以,明天过了晌午,能送来么?”
“地点?”
“出了金光门,往西走三里,右手边小径下去一里地,就是坟头儿,我在那里等。”
“好嘞,客官你放心,明儿我准时把花给送到!”
刘啸啸点点头,扬长而去。
静官瞄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路口,马上闪回路边,一把揪住地洞口当作门把手的绳子,冲里边喊了一嗓子:“嗨!别躺尸了,明明是我卖力气的事儿,你倒累成死狗的模样,快出来看店!”
静官说罢,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花鸟鱼市区的“无忧洞”里,住的并不都是贫苦无着的百姓,还有许多亡命之徒。这些人大都是重案在身的通缉犯,潜藏在此,很难抓捕,可他们也要生活,许多人逃出来时并未携带多少钱,那就得想办法赚钱,替人做些见不得光的罪恶勾当,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静官儿并不做这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是干“地鼠”行当的,只负责替人沟通消息,串连人手,从中赚取掮客钱。这时生意上门,静官儿登时打起精神,老鼠一般忙碌起来。
……
西市第九区,西市署就在这一区,西市署依附“东篱下”而建,但“东篱下”却不属于第九区,它在周围四个街区的交接点,等于是压住了四个街区的各一角。
第九区高档酒肆、饭馆居多,如今年代还不多见的两幢客栈也在这一区,而且是高档客栈。因此这一区与其他各区之间有阔达五十步的一条环形街道。
这条街道设立的本来目的是为了一旦失火则成为一条有效的隔离带。后来这条街道渐渐被商贩“吞噬”,不过近来在净街司的努力下重新清理出来了。
净街司和消防司同其他各司不同,西市署其他各司名义上是负责整个西市管理的,实际上只有十三街区由其直辖,其他各区各有负责人员,并不听李鱼号令。
但李鱼让消防和净街两司在十三街区打出示范效果之后,就请示了乔向荣乔大梁,在整个西市推广开来。
乔向荣是负责整个西市商铺经营的第一梁,街道清洁以及消防管理又是其他各区原本没有的设置,并不影响他们本来的利益,各区负责人也不想为此和常老大麾下第一人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也就由得他们了。
第九区有一座酒楼,高三层,阔百丈,内有酒舍、茶舍、住宿,还配有歌舞伎以及一座青楼,一条龙服务,所以这楼名为“醉仙居”,一旦到了这里便乐不思蜀,快活似神仙的意思。
各方商贾到了长安,都喜欢住在这里,行商坐贾谈生意,也都喜欢来这里。
刘啸啸到了楼下,抬头望了望那块招牌,便迈步走了进去。
“醉仙居”菜楼这边,有一位口技艺人云先生,一手口技出神入化,据说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声音他能模仿的惟妙惟肖,小儿夜啼、翁妪斗嘴,也能学的栩栩如生,有时候模拟一段云雨欢好之声,更是靡靡之音,旖旎的仿佛身临其境。
这时候,茶楼中正坐了数十位客人,正前方一座屏风,茶楼中一片寂静,众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那屏风方向。屏风前其实什么都没有,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
风声、雨声、流水声,俄尔云收雨住,一阵鸟鸣蝉唱,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松鼠爬上了高枝,既而砍樵声,放歌声,虽然只是听着声音,可是一副副生动的画面,已经因为那声音,在众听客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副鲜活的画面。
“好!好啊……”
耳听得樵夫歌声由近及远,而且隐隐然有种飘忽于风中的感觉,众茶客不由得击掌叫好。片刻功夫,声音渐寂,两个云先生的小学徒捧着铜锣笑嘻嘻地走出来,逐桌讨要赏钱。
屏风后面,只摆了一张几案,一个蒲团,几上清水一盏,尺子、竹叶各一枚。
云先生盘膝端坐在蒲团上,微笑着端起了杯,刚要就唇饮上一口,一根金手指就“嗒”地一声搭在了他的桌沿上。
云先生皱了皱眉,微微抬头,就见一条昂藏大汉,在侧首缓缓跪坐下来,虽然跪坐,挺拔如山。
“云天空?”
“足下是?”
“刘啸啸!”
“不认识!”
“这个,你认识吗?”
刘啸啸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饼,吧嗒一声放在几案上。
云先生盯着那金饼,缓缓地喝了两口清水,把杯放回桌上,拿起金饼摸挲了一下。是真金,成色极好的真金,他只一拈,从那份量,就知道这金饼不曾掺上半分假。
“刘先生想要什么?”
“我有一位好友,马上就要过世了。抬棺的、打幡的、执哭丧棒的、捧灵的,我都找齐了。可还缺几个人,头前撒一撒纸钱儿,开阴阳路,后边鼓乐吹奏,送个行。云先生交游广阔,可以帮帮忙?”
云天空翻了翻眼睛,眼白上翻,跟个瞽目人似的:“这个,不够!”
金饼子放回了案上,刘啸啸微微一笑,嵌着金手指的手从袖中又摸出两块金饼,摁在那块金饼上。
云天空垂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啸啸又摸出两块金饼,五块金饼摞在一起,微微摇晃着。
云天空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金饼上:“什么时候?”
……
刘啸啸从出“醉仙居”的时候,微微掀起眼眸,望了望天空,唇角逸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他并不相信赖跃飞对他的诚意。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秘密力量交给他?“用人不疑”到如此地步,这个人是混不到八柱这么高的地位的,与地鼠静官和云天空打交道的过程,更印证了这一点。故作慷慨的赖跃飞交给他的,应该只是能联系、利用上的一些黑道力量。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他既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放过李鱼,现在既然可以用赖跃飞的钱,去找来这么多的帮手,他为什么不能顺势加以利用?这些人并非赖跃飞的心腹,他有些什么具体安排,赖跃飞就无从知道,反而更方便他做事。
赖跃飞对刘啸啸的底细拷问的不可谓不详细,所以对他的能力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他拷问来的一切,都来自于刘啸啸本人的叙述,酷刑之下,他可以交代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是立场不同,他无需诳骗,叙述自然而然地就会偏向于自己。
所以,赖跃飞没有意识到,刘啸啸能力是有,但这个人“天生反骨”,投靠谁就会反叛谁,或者坑了谁。从龙家寨到罗霸道,从罗霸道到罗克敌,现在,他投靠的是赖大梁。
“大梁,刘啸啸这个人,与李鱼有私仇。很难说,他会做到什么程度,万一惹出轩然大波……”
赖大梁身边并非没有谨慎持重的人,他的大账房霍先生就是个精明人。此时,他正与赖跃飞下棋,出于忧虑,一子放下后,他还是忍不住向赖跃飞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赖跃飞淡淡一笑:“八柱,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功勋累累,才有今时今日之地位。那个李鱼,虽然有些手段本领,可无论如何,难道重得过我?李鱼干掉了饶耿,结果是取代了饶耿的位子,并未受到惩罚。我跟了常老大这么多年,纵然刘啸啸做掉了李鱼,常老大会为了一个李鱼惩罚于我?”
大账房疑惑地道:“属下不懂,李鱼再如何了得,也威胁不到大柱您的位置啊,何必非要与他过不去?我听说,他现在算是乔大梁的人,大柱做掉了他,岂非惹得乔大梁不快?”
赖跃飞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账房的肩膀,道:“八柱中,我排名第二,会去针对他排名十六桁中的一条李鱼?干掉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干掉他,就是不希望他坐大,因为他一旦坐大,就等于壮大了乔大梁啊。”
大账房大吃一惊:“大柱你……竟然意在乔大梁!乔大梁可不是咱们能抗衡的。大柱能有今日,何其不易,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多少兄弟追随着你,大柱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无数兄弟的冤魂……”
赖跃飞对这个忠耿耿耿的手下有些无奈,他只能叹一口气,摇头道:“霍先生,你固然精明,只是不在其位,有些事,你难免就看不明白。你以为要对付乔大梁的人是我?”
大账房怔怔地道:“那……那么……”
赖跃飞淡淡地道:“无数人受我左右,我一言便可决其生死!但我,毕竟不是至高无上的常老大!在上边的人眼中,我,也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
赖跃飞说着,将一枚黑子“啪”地一声下在了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子胶着针对,杀机四伏,行错一步,就是一子或数子被无情地拿下。而在棋盘之外,下棋的人却是神色从容,淡定自若,虽然会苦思殚虑,终究不及局中子生死顷刻紧张。
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盘棋罢了,大不了推子认输,从头再来。
如果,这下棋的人其实也只是置身于一张更大的棋盘之中,另有人高高在上,以其为子,搏奕一局,他们的命运,又何尝能由自己来左右?
“赖大柱也只是一枚棋子?”
霍大先生心惊胆颤地下了一子,脑海中飞快地想着。
他是替赖跃飞管理账务、打理钱财的人,自然知道他与谁的关系更为密切,马上就想到了四梁之中排名居二,但他负责结交地方势力、官府势力,所以人脉资源庞大无比的王恒久王大梁。
神仙打架了!
霍先生眼看着赖跃飞再下一子,然后将他的白子毫不犹豫地捡去五枚,胆战心惊地想:“当这盘棋下完的时候,会有多少枚棋子,被人无情地从棋盘上抹去?”
第293章 今天就动手
蜇伏于西市的许多江洋大盗、城狐社鼠,在一个午后,陆续离开西市,出了金光门,西行三里,悄然拐向郊外的一条野路。
静官和云天空是两个不同渠道的“地鼠”,静官掌握的是黑道资源,云天空掌握的却是下九流资源。这些从事下九流行业的人只要价钱合适,偶尔也会干些脏活儿。
等在郊外一片坟茔之中的,只有刘啸啸一个人。
这些赶来的人到了地头儿,也不与他寒喧,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或者坐在草地上,甚而有些百无忌惮的人,大剌剌地坐在了别人的坟头上、墓碑上。
刘啸啸面前插着一根削直的木棍,等那棍影儿挪到了事先划定的刻线处,刘啸啸拍了拍巴掌,向众人团团一抱拳,朗声道:“各位英雄,承蒙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一个颊上没有二两肉的瘦子猴子似的蹲在一块墓碑上,懒洋洋地打断他的话道:“成啦,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们来呢,都是冲着你的大方!依照江湖规矩,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拿钱。”
“对对对,付钱!交代一下,要对付谁,什么手段,不要啰嗦,大家都忙的很。”
众人七嘴八舌聒噪一番,刘啸啸略显尴尬地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把它放在一个坟头上,将包袱打开,一枚枚金饼儿摞在其中,阳光一照,金光灿烂。
刘啸啸退后两步,道:“各位,请自取!”
那个瘦子“嘿”地一声,突然凌空一个前空翻,在空中滴溜溜地翻了三圈儿,这才落地,可他脚尖只在地上一点,又是一串跟头,动作极为敏捷,他翻到那摊着金饼儿的坟前,伸手刚要去抓,面前陡然出现一只手,已经先行从那上边拿走了一块金饼。
这人穿着一袭儒衫,像个破落的读书人。
他是走过来的,步履从容,身姿端正,可是却像是会缩地成寸似的,对比那瘦子后发先至,顷刻间便闪至坟头,抢先拿到了酬金。
“翻个屁的跟头,看着虽炫,怎及得这样走来迅捷。”
那破落儒生不屑地瞟了眼瘦皮猴子,淡然地走开。
瘦猴儿冷哼一声,也伸手拿了一块金饼,这回倒不卖弄身法一溜筋斗地翻回去了,而是慢慢走了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来酬报,其中不乏卖弄本领的,各施手段,各有绝活,看得刘啸啸目不暇接。
等众人都取了酬报,便有一个满面皱纹、白发苍苍,眉梢唇角都耷位着,一脸苦情的老汉咳嗽一声道:“你要我们对付什么人,现在可以说了。”
刘啸啸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神色,道:“我要你们对付的人,叫李鱼,西市署署的市长。”
周围十几个人登时神色一怔,怔了片刻,一个魁梧的打铁匠般的大汉厉声道:“足下应该明白江湖规矩!就算你要我们杀官,也未尝不可!但有一条,不吃窝边草!我等如今都寄身西市,你却要我们对付西市署市长,我等还有安身之所在么?”
瘦皮猴儿蹲在墓碑上,扬手一抛,金饼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向刘啸啸。
瘦皮猴儿道:“老子不干了!”
刘啸啸并未接那金饼,待那金饼将要落至面前,刘啸啸突然伸出右手,右手拇指金灿灿的,“当”地一声,在那金饼上一捺,那金饼就飞回瘦皮猴儿面前。
刘啸啸道:“我有三个理由,你们必须答应!”
瘦皮猴儿伸出两指,将那金饼在空中挟住,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啸啸:“你说!”
刘啸啸道:“第一,你们虽然坑蒙拐骗、杀人越货,诸般不法,俱都做过,但是既然混迹江湖,江湖道义总该遵守的!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是接了我这一门生意,你要退出,就是砸了你的招牌,以后还想不想在道上混了?”
一个胖头陀咧嘴一笑,跟笑弥勒似的:“第二呢?”
刘啸啸道:“第二,你们只知那李鱼是西市署市长,可知刘某是何许人也?”
刘啸啸环顾众人,见他们都未作答,便一字一句地道:“我是赖跃飞赖大柱的人!”
众人怵然一惊,面面相觑。
刘啸啸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容,道:“现在你们明白了?你们做这件事,未必就会毁了你们的安身之处,相反,有可能让你们生活的更自在。如果你们失信,从此江湖上无法立足,就是在西市,也再没有让你们安身的所在。相信我,赖大柱,有这个本事!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那破落儒生喃喃道:“原来是‘东篱下’内讧。我就知道,报酬如此丰厚,事情必然棘手。”
一个乞儿般的老者悻悻地道:“三十老娘倒绷孩儿,老朽也有被人坑的时候。”
一个唇薄颧高的三旬妇人尖声道:“那第三呢?”
刘啸啸笑吟吟地道:“第三,我要你们做的事,并不是当众公开杀李鱼,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做些事,李鱼,我要亲自杀!”
那个魁梧铁匠般的大汉哧哧笑道:“你?你有这本事,还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动用我们?少吹大气了。”
刘啸啸睨了他一眼,身形突然一掠,双指叉向那铁匠般大汉的眼睛,大汉又惊又怒,急忙抬手来挡,谁料刘啸啸只是一记虚招,马上掣手,抓向他腰间尺余长的一口短刀。
那大汉哎哟一声惊呼,情知上当,但刀已落入刘啸啸手中。四下里几个模样各异的黑道中人惊怒不已,纷纷掣兵刃向他攻来,刘啸啸脚下高低起伏,如踏醉步,掌中一口刀上下翻飞,凌厉诡异。
他用的是左手刀,左手刀角色诡奇、力道偏异,本就与寻常刀法大相径庭,再配合他忽前忽后、忽高忽低、扑朔难辨的诡奇步法,一口刀攻向的位置与常人惯于防守的位置大不相同,一个人对四五个人,居然弄得大家手忙脚乱。
“当当当当当……”
一串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刘啸啸抽身而退,手腕一扬,那刀脱手飞出,落向那铁匠般的大汉,被那大汉一把接过。
刘啸啸傲然道:“你说刘某本领如何?”
破落儒生道:“足下如此武功,何须我等相助?”
刘啸啸沉声道:“当然需要!因为,我不只是要杀他,我还要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灰飞烟灭!我要他的兄弟死亡离散!我要他努力做成的事一败涂地!我要他的女人奉迎于我的胯下!我要他,在悔恨与恐惧中死去!”
那中年妇人讶然道:“什么仇、什么恨,居然这般歹毒?不过,我喜欢!”
乞儿般的老者道:“给足下打打下手的话,倒是使得。却不知,何时动手?”
刘啸啸道:“我刘某人不吃隔夜的饭,也不忍隔夜的仇!今天就动手!”
294章 鲤鱼脍
西市,第五街区。
几个穿着净字两截衣的清洁工人正在卖力地打扫着一条巷子。
这是一条横穿两条主要街道的小巷,原本只是用作临街店铺方便从后门搬运货物之用的,但是被店铺废弃不用但又懒得远远丢弃的杂物堆得十分混乱,接着就有许多路人在其中便溺,脏乱不堪。
这条巷子从前天起就开始清理了,到今天杂物及便溺物才清理干净,开始清洁地面。由于工作量太大,刘云涛调集了一些人手赶来帮忙,这两天也常常巡视至此,亲自指挥清理。
净街卫生脏苦累差,虽然也有钱赚,但其他街区的负责人懒得打理,真要交给亲朋友好友,那些人也贪图安逸好赚钱的营生,不愿去接手,毕竟都是一群街痞流氓出身的人物,哪肯去做苦差事。
所以净街司这一块渐渐扩张,各街区的当家人并不反对。而消防那一块现在其他街区的当家人还未体会到其中太多的妙处,再加上这是乔大梁亲口发话,因为消防有一定的专业性,为便于统一管理,由西市署统一负责,并未触及各街区最在意的那些“蛋糕”,所以也得以扩张过去了。
净街司的人清理出一半街巷,正突击清理着另外一半,想在今天闭市前将这条巷子清洁干争。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仿佛铁匠般结实的一条大汉忽然从大街上拐进来,就在清洁完毕的那半条巷弄中一撩袍子,便溺起来。
“嗨!兀那汉子,怎地随地便溺!”
两个正洒扫街道的净街司工人一见,顿时火冒三丈。他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岂能由得人如此糟塌,两个工人提着扫把,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其他工人正铲着地上的淤泥、提水冲扫街巷,扭头回顾了一眼,并未在意。
但片刻之后,他们却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众工人回身望去,就见一个清洁工人捂着胸口摇晃倒下,那大汉正手握一口尖刀,揪着另一个净街工人的胸口,一刀、两刀、三刀……
那个净街工人连痛呼声都未出口,就软倒在地。
“贼子,敢尔!”
“杀人啦!杀人啦!”
净街司的工人们同仇敌忾,举着扫把、木铲、水桶,愤怒地冲过去,可那大汉扔下血淋淋的刀子就逃之夭夭了。
刘云涛正带了人来此协助清洁,一听此事马上飞快地跑来,两个倒在血泊中的净街工人已然咽了气。
刘云涛只当是有人随地便溺,遭人制止时恼羞成怒,出手杀人,之前他们净街洒扫时也不是没被不认可、不接受的人殴打唾骂过,但是发展到杀人的,这却是头一遭。刘云涛一面派人追赶凶手,一面去县衙报官,自己则命人抬了两个净街司兄弟的尸体,匆匆赶去西市署。
……
庞婆婆负着双手,遛遛达达地走在街上。
庞婆婆不贪,虽说她也属于净街司,整个西市哪儿她都可以去,但她就守着这一条街。
现在的收入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多了,很多人要么是被罚过,要么是听说别人被罚过,要么是眼见街道如此清洁,杂物垃圾自觉地就不乱丢乱放了,所以她每天的收入主要是来自于不知此间规矩的外乡人或者异国商贾。
这样一来,她的收入就变得相对稳定,虽也不菲,但比起她最初的收入,却要减少了一半左右,但老婆子甘之若饴。
每日巡视的久了,对这条街道她也有了感情,宁可少赚些,也希望这条街干净整洁。道路两侧的商户她也熟了,时不时互相点个头、打一声招呼,老婆子心里熨贴的很。
“喂!站住!”
忽然,前方一个中年妇人随手丢了一个果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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