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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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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王者归来

  常老大居然还活着,这一幕,把整个大堂内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大堂内从混战迅速静寂下来,而大堂的变化自然也被大堂外混战的人群注意到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大堂内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必有大事发生。

  所以,与东篱下最为接近的战斗者最先停了下来,观望声色。

  然后,依次是更远的所在。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楼楼”向下观望,他会发现一幕观:

  反物理常态的“涟漪”。

  静波平湖之,抛下一粒石子,它会荡出一圈圈涟漪,向远处一层层荡漾开来。

  而此刻,却是静止。

  这平湖的核心先静止下来,随后一圈圈的向外凝结、定住,仿佛冻结了一般,只是没有变成冰雪一般的白色。

  “砰!”

  常剑南一脚踢出去,给他用的棺椁,自然是最好的楠木,楔铆严整,钉了钉子还结实,而且四角都箍有铜箍,算用大铁槌,以大力士重击之,没有个几十下,也休想砸得开。

  但常剑南只是一脚踢去,前方的棺木被他踢得破裂开来,向前飞溅。

  前方,正是楚清及其一群心腹手下,不少人登时如遭利箭攒射,头面身,碎木淋漓,惨叫着捂面倒下。

  常剑南一步一步,从那棺木走了出来,威风凛凛,恍若天神。

  良辰美景喜极而泣,流泪道:“老大……阿爹,你还活着?”

  她们终是叫习惯了,而且在常剑南活着的时候,始终不曾与她们相认,所以这一声“阿爹”终是不如“老大”叫得顺畅自然。

  乔向荣两股战战,直到他暴露了野心,而又见到了“复活”的常剑南,他才知道,积威之下,自己究竟有多惧怕常剑南,那是发自骨髓的恐惧。

  也许,当他登王者之位,再有个三两年养其心,雄其志,那时即便常剑南死而复生,他也已经拥有了至尊王者的气度涵养,不至于见之胆丧。但此刻还不行,那是气场的完全压制。

  乔向荣期期艾艾地道:“老……老大,你……”

  乔向荣如此不堪,凌约齐、郭子墨等人可想而知,他更加的不堪,一个个两股战战,已经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第五凌若见此一幕,冷静地打了个手势,她的人立即散开,向前呈现出半包围的姿态。

  这是站队了。

  第五凌若并不知道常剑南假死,而且一见常剑南是假死,她马也清楚了:所有人都在常剑南的算计之下。如果她刚才有了野心,亦或投到乔向荣门下,此刻她也会成为常剑南必杀的目标。

  幸好,她选择对了。

  虽然,她不及桃依依和安如两位大柱以及那些老军,是坚定站在良辰美景一边,但此时表态,也还来得及。

  她本也没想彻底站队,她没有向爬的野心,那么保持相对独立的立场,对她来说,反而是更有利的。

  常剑南微笑地看着乔向荣:“你知道,我不反感旁人反对我的意见。但阳奉阴违,我是一定要严惩的。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我很好,我想看看,有谁不听话,所以,我又回来了趟。”

  生与死,在常剑南口,只是一次出远门。

  美景破啼为笑:“老大,你明明没病,偏要吓我们,回头非与你算账不可。”

  这厢里,谈的是生与死,成与败,那厢里,人家父女之间却是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偏偏越是如此,乔向荣等人心理压力更大。

  静寂,很快终结了。

  因为,洪辰耀出现在了大街。

  洪辰耀是个老兵油子,老兵油子最懂得趋吉避凶,但这种油滑与畏死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试想,一个敢于用死亡率最高的“梯头”来求生存的狠人,怎么可能是个胆小鬼。

  这种人其实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所以当这种人有所决断的时候,杀伐果决,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狠人。

  他站在长街,看着定格般站在那里的各方人马,陡然一声大喝:“儿郎们!”

  墙后边、房顶、窗棂内,一个个人头攒冒,一张张硬弓张开,同时一声轰然应诺,气壮如山。

  洪辰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是久经杀阵的人,对生命的冷漠。

  “杀!”

  战场,哪容得你啰哩吧嗦,洪辰耀的命令,简洁明了。

  外边的人,都是更基层的人了,所以拥戴常老大的人,或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人,手里边是没有兵器的,谁来参加葬礼还揣着那个?这也是明确双方身份的重要凭据。

  因此,洪晨耀一声令下,那些箭手立即乱箭齐射,从各个角度,向那些手执刀剑,刚刚还杀得甚欢的乔大梁一派人的攒射过去,仿佛雨打芭蕉一般。

  眼看着利箭嗖嗖地从耳畔、肩头掠过,那些无辜者和常老大的拥戴者一个个都吓呆了,眼见刚刚要还取其性命的对手纷纷箭倒地,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刚刚面对敌人的刀箭时还要恐怖。

  其,也不乏惊慌失措,以为要被不分敌我一股脑干掉的人,仓惶尖叫,四处逃窜,结果反而误伤误死在流矢之下。

  不过,站在首,按刀而立的洪晨耀眼都不眨。

  这厢一动,更外围的人不明所以,也再次陷入混战。

  只有东篱下,依旧静寂无声。

  打仗,还有常剑南更擅长的人么?尤其是,他当年可是跟着平阳公主,从无到有地建军,从弱到强地壮大,从打游击到正面硬抗大隋官兵,各种战法烂熟于胸。

  乔大梁,一旦说到打仗,他那些所谓的战法战术,阴谋伎俩,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他一个企业家,在战场懂个毛啊,还有没有一个参加过几次战斗的新兵有经验。

  大街,在收割生命!

  在一面倒地收割生命!

  当每人一壶箭射光之后,所有的人都拔出了刀,珍藏多年,依旧锋利无的陌刀,冲了出去。

  没有混战,没有哪个英勇者独自冲去呈英雄,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按着有条不紊的步伐,一步步踏进,手陌刀下起落,左右翻飞,当他们一步步辗压过去之后,原地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和根本没有武器,抱头蹲在地簌簌发抖的无辜者。

  今天,西市大歇业。

  没有外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圈内人,都是这个江湖的人,

  今天的风浪是大了点儿,但,这是江湖,他们必须学着适应。

  “老……老佛……”

  乔向荣战战兢兢地往张二鱼身边靠,试图谋得他的庇护。

  西市至尊,他已经不敢想,但若有张二鱼庇佑,去东市谋个大账房的安逸位子,相信以他的能力,张老佛还是乐于任用的。

  但是,张二鱼这个死胖子,像他得了瘟疫似的,他只靠过去两步,张二鱼退了足有七八步,两只胖手慌张地摇动,高声大叫:“不关我的事!常老大,咱们袍泽一场,兄弟情深,我当然不想你身后基业此毁去,可没有干涉你家务的想法。既然你还活着,你尽管处理你的家务事,二鱼绝不干涉,绝不干涉。”

  常剑南冷笑一声,瞟了他一眼,虽然极是不悦的样子,但是权衡利弊,显然想尽快了解内务事,对这个一向不相来往的张胖子,并不想造成更激烈的对峙。

  他们曾同在军,曾为正副搭档,不过,关系并不友好。后来各据一个商业王国,因为同业竞争的关系,老死不相来往,关系更加的冷漠。

  这是外界所有人,甚至他们两人身边许多心腹都认定了的事。

  不过,没有人知道,张二鱼救过常剑南,常剑南也救过张二鱼,两人是生死之交,莫逆兄弟。

  关系冷漠,不相来往,只是两个人的一种默契。

  给人一种两人关系不好,甚至很僵的印象,对他们彼此,都是一种保护。

  这一次,这种保护发生了作用,常剑南想引蛇出洞,张二鱼爽快地答应帮忙,结果乔向荣这条大鱼一钓钩,果然毫不生疑。而且因为张二鱼的慨然相助,凌约齐、郭子墨等犹豫不决的“间人”才果断站队,所有隐患,因此可以一朝解决。

  所以,他们这种不和,还要继续下去。

  很显然,经过今天这件事,两个人的隔阂会更深。

  天下间只会有更多的人,认为两个人已成死仇。

  这样,很不错!

    第343章 人之常情

  外面的战争,很快结束了。

  当洪辰耀率领一群老军以及老军以军阵之法训练出来的人,犁庭扫穴一般将站在乔大梁一边的人果断屠杀殆尽之后,外围那些小鱼小虾自动自觉地放弃了抵抗。

  “东篱下”,依旧气氛紧张。  

  郭子墨紧张的喉头发干,终于结结巴巴地插了句嘴:“常……老大,属下……属下从没有背叛老大的意思。只是以为老大……去……世了,西市唯乔大梁最大,属下……”

  “属下该死!”

  楚清卟嗵一声跪了下去,号啕大哭:“乔大梁势大,属下有老母,下有妻儿,为一家人生计,不敢不从啊,求老大开恩,属下什么都不要了,只求老大开恩,释我一命……”

  唯有凌约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见二人一个推诿,一个狡辩,凌约齐长长地叹了口气:“两位,起来吧!再怕死,早晚还是要死。再不想死,事到如今,你们以为,老大还会放过我们?别丢人现眼了。”

  李鱼听了,倒不禁对凌约齐有些另眼相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常剑南传位、假死、再活过来,所有这一切布局,都是为了引出不安定份子,把他们一打尽,这时候的的确确用什么理由,都不可能打消常剑南的杀心,更何况他们的理由如此拙劣。

  难得凌约齐倒是看得透澈,倒是一条汉子。

  常剑南没有理会这三人,而是转向乔向荣,饶有兴致。

  “老乔,你不会武,个楼都喘。但是,真正的人人,向来是劳心者。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从来都不曾小觑过你的能力,可惜,如果不是你的野心太大,你原本可以是良辰美景最好的臂助。”

  良辰美景听到这里,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她们以为常老大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引出对他不忠的人,但是听这话音儿,他真的是在准备后事?此番出现,天神一般威武的他,难不成真的身患绝症?

  乔向荣铁青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轻轻地道:“老大,我西市,从来没有父子相继,世袭罔替的规矩。”

  常剑南点点头,淡淡地道:“没错!不过,也没有不能父子相继、世袭罔替的规矩。”

  乔向荣道:“西市庞大若斯,非庸者可治之。谁能保证,父传子,子传孙,子孙无不肖者?”

  第五凌若忽然插口道:“西市虽大,规矩早立下了。但能守成,便可长治久安。父子相袭,未必是最好的规矩,但是每一任西市之主,都要靠阴谋诡计,血腥屠杀位,所造成的损失和动荡来说,却是一种更好的规矩。”

  乔向荣淡淡地睨她一眼:“凌若姑娘此时才来表忠心,不嫌晚了些么?”

  第五凌若微微一笑:“我不需要表忠心,常老大也不需要我的忠心。他只要知道,我没有野心,我绝对的安全。我之所言,确是发自肺腑。”

  乔向荣长长吁了口气,道:“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

  常剑南道:“何谓德?”

  乔向荣针锋相对道:“德是德行、能力、威望,良辰美景,一对小女娃儿,何德何能,可为西市主?”

  常剑南晒然一笑:“你算计这么深,赢的却是她们,这能力还不够么?”

  乔向荣怒道:“那是因为,你在帮她们!”

  常剑南不屑笑道:“不然呢?难道你是单打独斗?能有人帮,也是能力!我为什么帮她们不帮你,这是她们的本事。”

  哎!这个护犊子的常老大,不讲理啊!

  李鱼听得很无语。

  常剑南睥睨着困兽一般的乔向荣、凌约齐等人,轻轻摇着头:“十年共事,我不想亲手杀了你们,你们自尽吧,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郭子墨一声怪叫,撒腿向外跑。

  常剑南望着他狂奔的背影,一言不发,也不动。

  厅其他的人也没有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只随着他狂奔的身影移动。

  郭子墨跑到了门口,郭子墨迈出了门槛,楚清眸放出了兴奋的光。

  但是,下一刻,刀光四起。

  四道刀光匹练般一绞,众人眼,大门口/交叉闪过一个“X”状刀光,然后,人不见了,原本极魁梧的一条大汉,变成了四段残尸,大门的门槛有半尺高,所以仅能隐约看到门槛外有一堆什么物事,根本看不到人了。

  厅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倒抽一口冷气。

  常剑南很满意:洪辰耀这个老兵油子,办事是靠谱。偏偏还是小富即安,无甚野心,这是留给两个女儿的一个很给力的帮手。

  楚清像见了鬼似的,打了半天摆子,突然大叫一声,像疯了似的举起刀,向常剑南猛冲过去。

  “哎!有什么用?”

  凌约齐无奈地摇头,眼睁睁地看着他冲过去,并没有配合他一起出手。

  常剑南也没有动,那么微笑着看他冲过来,像一个成年大汉,看着一个吃奶的三岁小娃儿,攥着他的小拳头,狠狠一拳打向自己的膝盖。

  良辰美景娇叱一声,一左一右交叉出现在常剑南的身前,鸳鸯刀左右一分,等着楚清撞来。

  但是,楚清没能冲到她们面前。

  还差着三步,良辰美景耳根子一麻,各自听到嗡地一声,两枝可洞穿两层皮甲的劲矢,从她们肩头掠过,两枝尺余长的矢箭,同时射进楚清的两眼,他的后脑露出两截锋利的箭头,身子被强劲的力量牵带着,倒面倒下,重重地摔在地,又滑出了三尺。

  大厅的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常剑南根本没看楚清,他正微笑着看向凌约齐。

  凌约齐苦笑了一声,对常剑南道:“属下对老大,一向是敬佩的,如今更是敬佩的五体投地了。老大希望,我怎么死?”

  常剑南手腕一翻,一个小瓷瓶儿划着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凌约齐一探手,抓过瓷瓶,拔下塞子,放在鼻子底下狠狠地嗅了一口,喃喃地道:“味道真不怎么样,用来下毒,怕是不成,!”

  凌约齐仰起了头,很光棍地将那瓷瓶里的液体一饮而尽,信手一丢瓷瓶儿,看了看常剑南,又看了看乔大梁,然后慢慢扫过其他人,第五凌若、李鱼……

  “我,从来没想过。现在却在想……”

  凌约齐已经站不住了,身子醉酒一般不断摇晃:“我最多……爬到大梁而已。实际……大梁需要的……不是能打,而是能力。我做不来,那我究竟为什么,要做冒险?算做得来大梁,有什么必要……冒险?”

  凌约齐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唇角已有白沫子溢出来,两眼发直,含含糊糊地道:“为什么直到要死……才发现……我、很、蠢……”

  凌约齐苦笑着,缓缓倒在了地,仰首望天,死不瞑目。

  只剩下乔向荣了,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不管是己方的,还是敌方的,那目光,都像是在看着一个将要咽气的人。

  常剑南默默地一翻手腕,又是一只瓷瓶出现在掌心。

  常剑南道:“十年同行,一路走好。”

  “好,属下,先走一步!”

  乔向荣不会武功,未必接得准,所以他走过去,从常剑南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拔下塞子,自嘲地笑了笑,将瓶液体一饮而尽,扔了瓶子,四下看了看,便向常剑南之前的棺椁走去。

  棺椁已被踢开了一个口子,其他三面都完好无损。

  乔向荣走进去,慢慢转过身,喃喃地道:“常老大,其实,我是蛮尊敬你,也佩服你的。这套棺木,是好的金丝楠,你那一脚,等于踢塌了长安市一幢豪宅呢。”

  乔向荣说完,仰面倒了下去,直挺挺的,从那棺材破掉的口子,只能看到一双脚,靴子不错,做工精美,至少……二吊钱。

  入郭登桥出郭船,红楼日日柳年年,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雷塘数亩田。

  争得什么?

  有什么好争?

  众人的目光定在乔大梁的双脚,还未抽回,常剑南已经淡定地看向已被隐隐围在间的乔大梁、郭子墨等人的那些心腹身。

  “本来,你们生或死,现在已经没甚么意义。可惜,你们能出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心腹。你们死去,才能给后来人更多的警醒,所以,我想不出放过你们的理由。”

  常剑南的话说的漫不经心,根本不像是要决定着百余人的生死存亡。

  李世民要杀从全国集来的三百九十名死囚,都为之不忍,追思己过,而常剑南今日杀掉的人,何止三百九?

  这,是江山与江湖的区别。

  仁者乐山,水无常势!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弃械而去吧。你们的家人,我西市仍然奉养。”

  常剑南说这句话的时候,三名老军,领着近百手持劲弩的铁卫,从东篱下大堂内的三个方向,站成笔直的三排,一步步逼近。

  而门口,洪辰耀提着血淋淋的已经钝掉的长刀,正冷冷地站在那里,在他身后,是整整齐齐足有三排的持弩劲卒。

  “谁也别动,以免误伤!”

  洪辰耀举起了钝刀,说完这句话,要钝刀一劈,喝令攒射了。

  这时候,听外边一阵嘈杂之声骤然响起。

  “还有漏之鱼?”

  洪辰耀心一惊,生怕常老大怪罪,赶紧旋身望去,见五六个大汉迎面飞来,是被人撞飞的。

  紧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呼啸而来,洪辰耀还不及劈出钝刀,那人已从他身畔呼啸而过,仿佛猛虎。

  “主人!主人!铁无环给主人道喜,小主人降生了,母子平安!”

  铁无环根本没理会大堂在做什么,兴冲冲地向李鱼道喜。

  李鱼大喜:“当真?果然?啊~~哈哈哈哈……”

  李鱼飞快地迎去,与铁无环错肩而过,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主人,等等我!”

  铁无环赶紧叫道:“主人,等等我!”

  铁无环追着李鱼跑出去了,整个东篱下,不管是要杀人的,要被杀的,旁边观礼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洪辰耀举着钝刀,慢慢转回身来,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干笑道:“他动,动了吧。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老大,你说,是吧?”

  第344章 各有所思

  李鱼一路急如风火,长街刚刚结束战斗,很多人还持械站在街,陡见一人狂奔而来,精神还没放松的众人立时扬起了刀枪,不过,只是虚惊一场,来人手无刀,只有一人,对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视若无睹,从他们身边飞掠而过,弄得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乾隆堂”,门外长街一片肃杀之气,乾隆堂内却是充溢着喜悦。

  店里五个大账房,二十几个伙计,都认得这位真正的东家,一见他来,马迎前去,向他道喜:“阿郎,恭……”

  喜字还没出口,李鱼已经飞奔楼了。

  “负心汉”端着一盆微红的温水从房出来,一见李鱼连忙笑脸迎:“呀!阿郎回来了,恭喜阿郎,我家姑娘给您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李鱼定了定神,向她点点头,向房一指:“我……能进去吗?”

  “负心汉”抿嘴一笑:“阿郎是此间主人,谁敢拦着。”

  李鱼也是忐忑,听到这里,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往里边走去。

  榻,龙作作躺在那儿,有些虚弱,脸的汗渍已经擦去,皮肤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小丫环“无情郎”正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儿似,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稳婆已经不见了,想是功德圆满之后,拿了赏钱已经离开。

  李鱼急急东张西望:“人呢?哪儿呢?”

  龙作作瞧见他来,甜甜一笑,轻啐道:“还能在那儿,挂起来给你看么,这儿!”

  龙作作点了点下巴,李鱼这才注意到她身边隐隐露出一角襁褓。

  襁褓外边又和龙作作合盖了一层被子,只露出一角,所以李鱼都没注意。

  他赶紧走过去,腿肌肉绷得很紧,脚落地却很轻,小心翼翼地,像怕踩了雷似的凑过去,探头一瞧,襁褓不大,里边只有巴掌大的一张小脸,闭着眼睛,抿着嘴巴,正在睡大觉。

  “啊!”

  李鱼惊叹一声:“这么小!”

  龙作作白了他一眼:“人家要死要活的生下来的,你瞧他白白胖胖的,哪儿小了,这要再胖一些,还不把人家疼死。”

  龙作作这一说,提醒了李鱼,李鱼兴致勃勃:“是个男孩儿?我瞧瞧。”

  “你小心些,别弄伤了他,都进秋了,可别让孩子着了凉。”

  龙作作紧张地说着,却没阻止他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了一下,似乎想替那襁褓挡挡风。

  襁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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