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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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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七夫人劝我说,你很宠我呢,今儿操办这场面,为了一个妾,已是难得,而且目下又是极其拮据的时候,前边酒席宴,你的部下牢骚满腹,大打出手。我没猜错的话,你快自身难保了吧?”

  第五凌若的声音有些空洞,那是因为缺少感情而致。

  声音依旧稚嫩、清脆,但是却多了几分冷冽。

  曹韦陀怔了一怔,有些恼怒地看着她:“瘦死的骆驼马大,小丫头,老子要整治你,依旧易如反掌。”

  第五凌若依旧呆望着帐顶,冷冽地道:“女人,再如何美丽的女人,于你而言,其实也无甚特别。你不缺女人,但你……显然缺少一个高明的账房,能帮你钱生钱的高手账房。”

  曹韦陀失笑道:“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做我的贤内助?”

  第五凌若的目光缓缓转动,定在曹韦陀的身:“我做你的妾,但你别碰我。你的难关,我帮你!”

  曹韦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今儿晚,哈……我这糟心事儿是一……一桩接着一桩。你这小妮子,终于给我找了点笑话来。哈哈哈,你帮我,你拿什么帮我?我把你捧成长安第一名妓,靠你的缠头之资帮我过难关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曹韦陀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五凌若依旧很淡定:“赚钱的方法很多,人弃我取,人取我与是一个极好的手段。眼下,皇帝刚刚回京,西市里还有许多要出兑出售的店铺,你库房里攒的那些钱,也不过是坐吃山空,为什么不拿来兑下那些店铺。

  最慢,三两个月,人心能重新稳定下来,朝廷也不会坐视天下第一大市如此萧条,那时候,你投在这些店铺的钱,至少可以翻一倍。三个月,翻一倍,不你守财奴似的放在库房里好?”

  曹韦陀呆呆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同样的道理,城有许多民宅也被一些惊弓之鸟的人在变卖之,此时已非最好的收购时机,但可以确定的是,用不了多久,还要大涨。皇朝甫立,算没有这一跌,也一定会持续涨,干嘛不趁机买下来?

  尤其是,地段!必须是地段!最好地段的地,务必买下来。如果有朝一日你倒了,甚至靠着它,能东山再起!”

  “听七夫人那意思,你是得罪了权臣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得罪了人,没办法修复关系了?算真的没办法修复,难道没有办法再去接交另一个权贵,来为你遮风蔽雨?这些事,蠢人跑十趟,送千金之礼,未必打动人家。高高在的庙堂诸公,所求所需,岂是你我凡人以为重要的?只要能投其所好,何不可克?”

  听着第五凌若的侃侃而谈,曹韦陀终于忍不住了:“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你似乎忘了,要做这些事,依旧还是需要钱的,眼下需要。我是还有钱,但那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岂能全都投出去。三个月,等到三个月后,我的人恐怕要造我的反了。至于你说的结交权贵,越是大人物,越非短时间可以攻克的,而我得罪的人,不是他更大的权贵,于我毫无帮助。”

  “要让你手下嗷嗷待哺的人耐心等你三个月,甚至等你一年,其实并不难。只消一个小小的法子,办得到,只是你想不到。要找到一个可以有助于你的大权贵,其实也不难,攻克?为什么要攻克?你想错了办法。”

  曹韦陀急进一步,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第五凌若目视着他,一言不发。

  许久许久,曹韦陀恍然,又退了一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真能帮我。”

  第五凌若缓缓坐了起来,如一朵冰雪冷冽的莲花:“那么,请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曹韦陀倒也光棍,转身走,他走到门口,握住障子门的把手,忽然又回头,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现在,倒真有些钦佩你了。你的情郎那般对不住你,你居然还费尽心思为他守节。”

  第五凌若的眸没有一丝情感,冷冷地道:“你错了!我只是,特别恶心你们男人,见了想吐,又怎能让男人近我的身?”

  ……

  十年后,

  金光门内,

  杀手刀光霍霍,李鱼跟一条小白鱼儿似的,在两片刀下闪来闪去,辗转腾挪,惊险万分。

  “什么人,竟敢行凶?”

  随着一声娇叱,第五凌若急急下了步辇,这一刻,她已完全忘记了李鱼还不确定与她的情郎有什么关系。但是眼看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在刀下挣扎,她心一急,全然不顾了。

  一辆大车驰来,

  一张大抛下,

  眼看着,做了一对同命鸳鸯……

  第390章 执子之手

  李鱼的意识一阵恍惚,再清醒时,一张大已当头罩来。

  之前被李鱼一脚踢得蛋蛋爆胀的那个杀手,扔出大,罩向李鱼的时候,视线也恍惚了一下,那感觉,像鱼在水游,而他手的渔叉刚刚入水,刺破水面,一眼看去,水面之下的鱼儿与原来的位置微微有一些错位的模样。

  不过,鱼足够大,他的猎物,依旧在。

  实际,却是在这一刹那,归来的李鱼取代了归去前的自己。

  李鱼其实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所去的十年后,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如果,是同一时间线下的不同时空,那么他的归来,将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也不可能回到九年后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空之后直到他重返十年前的这段时间,因为在这段时空里,将会有两个他,同时出现。

  除非,他是身处多元宇宙,也是平行空间。

  那么,他从十年后那一刻,回到十年后,那是处于平行世界。彼此的时间和空间体系既不重合,也不相交,但完全重合,以相同模式发展。而只有像他这种拥有宙轮这种宇宙级神器的人,才掌握了在两个世界间穿梭的能力,从而通过他的影响,改变两个世界的未来。。

  唯有如此,他才可能成为一个影响者。他可以从一个平行世界,跳跃到另一平行世界,通过他的主动行为,改变自己的未来。而当他从另一平行世界回归本来世界,也可以被视为从另一世界插入的变数,解决本来世界的未来。

  说起来,对于量子力学,李鱼其实根本不懂,那太玄奥了。他只是仗着一点浅薄的知识,大致做出了推测。

  这一刻,他回来了,而正在落下。

  在这一刹那,李鱼明白了许多事情。

  倒档,是同一时空下同一时间线的调整。

  穿越,是不同时空不同时间线的跳跃。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堪堪来到这个时刻,虽然这一点,他还不是十分的确定。

  宙轮之前滴血流泪都没有反应,应该不是毁坏了,而是“升级”了。

  用他的肉体基因来解锁,只是相当于一个“确认权限”,即“认主”的过程。血液激活回档时空功能,泪液激活跳跃时空功能,从而将它的“经”与“纬”两项功能都已打开,织成了它的“完整天”。

  至此,再度使用它的时候,只需要已经掌握其权限的人,用它的意念来控制这把钥匙。像一辆高档车子,你只需要把钥匙带在身,而不必非得把它插进锁孔,才能启动发动机了。

  想想也是,科技远超人类的另一明的至宝,甚而被更强大力量所觊觎的神器,它的功能不知有多强大,又怎么可能总是需要用血泪一类的玩意儿去启动,那多low。

  他方才握着那宙轮,在那狂吼的一刻,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念,在死亡与绝望的催逼下都达到了巅峰,从而唤醒了这把钥匙。

  那一刻,他的所有意念都在回想十年后的一切,终结在发生惨烈一幕的那一刻。所以,他被传送到了这一刻。又因为他下意识地回避着第五凌若替他挡剑,一切已经无可挽回的那一时点,所以回归的时空固然准确,但时间点稍稍前移了,他回到了那无可挽回的一幕发生之前。

  世哪有后悔药?

  但,李鱼有了。

  神赐后悔药!

  ……

  这一切思绪,在他脑海旋转,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但是这一刹那,也占去了至少一秒的时间。

  而这一秒,也让他失去了从滚地逃出的可能。

  落下,他和奔跑而来的第五凌若被罩在。

  那刺客从车跳了下来,身子受这一震,下体传来难忍的怪痛楚,痛得他哆嗦着举刀仰天一阵嗥叫,然后目赤如血地扑向李鱼,他要死,也要拉李鱼垫背。

  “不要!”

  第五凌若和李鱼罩在一张下,眼见那刺客疯魔般一刀刺来,第五凌若想也不想,马向前一扑,想把李鱼挡在身后,但李鱼却没有动,脚下像生了根。他已有了防范,又岂能旧事重演。

  第五凌若一推不动,惊讶抬头,李鱼一脸莫大的欢喜,向她一望,倏然转身,反把她推向了身后。

  两人这一扭动,整张子已经牢牢地扭缠在了他们身,两人成了一对连体人,前胸贴后背。

  一刀刺来,铿地一声,刺在了李鱼的心口。

  但李鱼,对那一刀顾也不顾,他整个人都向前扑过去,连着第五凌若,连着子,合身扑了去,双臂张开,跳了过去。紧贴在他后背的第五凌若清晰地听到他嘀咕了一句:“这砖,质量真好!”

  那刺客是飞扑过来,随着这一刀刺出,人已摔在地,他的胯下蛋蛋已经因淤血肿胀成了一枚大寿桃,倒地时一挤压,砰地一声爆了,鲜血滚滚,几乎要痛晕过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根本站不起来了。

  而李鱼向前一扑,两个人的重量连着一张子,全都砸到了他的后背,那刺客吭都没吭一声,直接从弥留状态被送走了。

  眼见如此一幕,那两个杀手惊了一惊,结果其一个手动作只是稍慢,被对方一刀劈了肩膀,拖拉下来,一条手臂几乎分成了两半,痛得他惨叫一声,被另一个急忙扶住。

  只是如此一来,两人情形更加堪虞,已经注定了结局。而且第五凌若三个手下成品字形把他们围在了间,那另一个杀手即便想抛下伙伴自己逃命也不可能了。

  “你穿了什么?怎么没事?”

  第五凌若两只手奋力撑开些子缝隙,探向前方,摸到了硬梆梆的一块,倒是真厚,成年男人小指厚度,好像一块砖?他怎么会随身揣着一块板砖?

  另两个刺客仍与第五凌右的三个手下厮杀作一团,李鱼趁着第五凌若双手张开撑开的一点缝隙,急忙扭动转身,结果当他转过身来,与第五凌若面对面儿地贴合在一起时,子左一扭右一扭反复纠结的结果,是扭缠成了一团乱麻,牢牢地把他们缠在了一起。

  “你……滚远点儿!”

  第五凌若好看的眉鼙了起来,双手缩在胸前,用力想把李鱼推开一些,避免这种暧昧的局面。

  方才眼见李鱼遇难,她想也不想,冲了过来。这时危机解除,却是意识到了他并不是他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那个他,自然不想他近自己的身子。要不是李鱼与她记了十年的那个他,实在是找不出一丁点儿的分别,她的排斥反应没那么强烈的话,现在已经作呕了。

  “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跑来救我?还要不假思索地要为我挡刀?”

  李鱼唇角带着笑,轻轻地问。

  第五凌若怔了一怔,才道:“我不是要救你,只是情急之下把你当成了他。他……”

  第五凌若咬了咬下唇,眼泪光盈盈欲流。

  “我恨了他十年,诅咒了他十年,我根本不知道,他早在十年前,为我而死。当年,他好多次为我挡刀,而我,只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从不曾为他付出过什么。他,永远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了意思。我只想,替他挡一回刀……”

  第五凌若的眼泪簌簌而下,看得李鱼好不心疼。

  可他这时双手只能环在第五凌若身,想要抬起来都不可能,于是……

  他伸出了舌头,轻轻舔去了凌若脸的泪。

  凌若先是被他的举动吓呆了,直到他将另一行泪也舔去,凌若一双好看的眉才开始渐渐地竖起来:“你是不是想死?”

  “我……”

  “你记住,我对你客气,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但你再敢无理,我一样把你千刀万剐!”

  第五凌若说完,忽然涌起很恶心的表情,她努力想抬手、缩手,统统办不到,便埋下头,在李鱼的胸口蹭了起来,想要拭去他那恶心的唾液。

  李鱼低着头,看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一丝笑意在他的唇边越绽越大。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先是很低沉,然后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声牵动身子,和他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第五凌若也不禁跟着颤抖动起来。

  另一侧,两个杀手眼见要全军覆没,受伤的那个突然大吼一声:“你逃出去,为我们报仇!”

  说完猛地挣脱对方的搀扶,张开双臂,一身是血地扑向当面的两个打手。

  “噗噗!”

  两口刀捅进了他的胸膛,他怒瞪双目,呐喊的表情凝结在了脸。

  另一个杀手痛呼一声,刚想逃,但是这种时候岂容犹豫,他只呆了一刹,被身后那个打手拦腰一刀,白匹练般卷来,再卷去时,已是艳红色的匹练。

  李鱼实在忍不住地想笑,不仅因为第五凌若憨态可掬的窘样儿,更是因为终于找回了失去的一切的快意。

  但是看在第五凌若眼,李鱼的笑,有点像一个大人看到了一个气极败坏的小孩子的蠢相而发出的笑声了。

  她的脸庞越来越红,终于愤怒地大叫:“你个疯子,笑什么笑?来人,快来人,给我砍了这个混蛋……”

  “闭嘴!”

  李鱼忽然瞪起了眼睛:“老子乃江洋大盗人屠郭怒,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不想死的话,乖乖听话!”

  “你有病!神经兮兮,颠……颠……”

  第五凌若说着,忽然口吃起来,眼睛越睁越大。

  此时,她的手下已经冲前来,忙着切缠鱼,只是二人扭缠在一起,线不少都勒在身,那几名手下又没有剪刀小刀一类的趁手家伙,所以只能捡着松驰处先割断,一时还不能把二人救出来。

  第五凌若却不管这些人在干什么,她惊骇地望着李鱼,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李鱼脸带着笑,目却也有泪光渐渐莹然:“我姓杨,名冰,冰清玉洁的冰。乃江南钱塘人氏,原想到长安来求个营生。初到长安,也不晓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兵慌马乱的,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方才听得庄稼地里有沙沙之声,唯恐你们乱喊引来什么,所以才胡乱恐吓,姑娘放心,在下并不是歹人!”

  李鱼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幕沥沥在目,仿佛刚刚发生,重复那番话,竟然一字不差。

  第五凌若越来越激动,听到一半时,已经像是发了疟疾般打起了摆子,浑身哆嗦的不行。

  “你……你……你说你叫什么?”

  “你从来不曾告诉过我杨冰这个名字是不是,但我知道。你说我是谁?”

  第五凌若明明激动的不行,可是越是如此,越是唯恐只是一场美梦。

  她颤声道:“当初,知道他……他叫杨冰的,也不是没有。”

  李鱼凝视着她,看着她紧张而期待的神情,忽然慢慢靠过去,与她交颈而合。

  第五凌若下意识地想躲,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李鱼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嗅着她发丝的清香,轻轻地道:“我出去……

  李鱼长长地吸了口气,用低哑的声音道:“你躺在地,一动别动,活的机会,尚有一线!看你福气吧!”

  第五凌若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这十年,她封印了自己的心,只有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在她心头,反复地回忆,曾经的一切,在她心不知重演过了多少遍。

  这句话,两个躲在草堆,一杆杆枪戟刺来,危在旦夕时刻,冰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她无数次自梦忆起,无数次在梦哭醒。

  这番话,只有他和她知道,世再无第三人。

  而现在,他说了出来。

  而且,连头两句,事实也是没有人知道的,她从不曾对人说起过。

  他?

  难道他?

  第五凌若缩了缩身子,李鱼善解人意地分开来,让她看得到自己。

  但第五凌若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盈。满,刚刚眨去,便再度盈。满,仿佛一眼永不干涸的泉,眼的他,朦朦胧胧,始终不能看得清楚。

  两个人被子束住,都不能动,但他们的手都在腰间,李鱼抓到了第五凌若的手,像当年他扮布衣神相,潜入归来客栈,当着第五凌若父母的面,执着她的手,拇指按着手背,仿佛在摸骨,食指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带你走!”

  写完这三个字,李鱼的泪也禁不住淌了下来,哽咽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十年!”

  第391章 最后一名死囚

  网子,解不开了。七扭八扭,贴体而缠,一番拉扯、一番割断后,反而显得线头更乱,没个趁手的工具,几个手下也不敢挥舞着刀子往他们身上割,登时傻在哪里。

  这么一阵的功夫,正在“倒时差”的李鱼终于“清醒”过来。刚回来那一阵子,在他而言,十年前的那一段可不是一刹那,对于眼前的一切,肯定得有个“拾回”的过程,此时才想起迫在眉睫的一间大事:铁无环!

  铁无环,已经替他上法场了。

  抬头看看,天将中午,行刑之期将至,李鱼急了,马上催促道:“快!快不要解了,马上抬我上车,马上赶去刑场,我有要事。”

  那几个打手怎么可能听他的,都看向第五凌若。第五凌若却是对他俯首贴首的,瞧他一脸惶急,连忙答应,吩咐手下人照做。于是,手下人就把二人连着缠在身上的鱼网抬起来,跟连体婴儿似的抬上了那刺客驶来的大车。

  这么一个“巨婴”,那轻巧的步辇显然是没法做了,亏得这是辆装渔网的敞篷车子,要不然一样放不下。第五凌若一面按他吩咐,令车子驶向法场,一面叫人沿途注意,寻个裁缝铺儿弄把剪子来。

  ……

  今天,就是三百九十名死囚回京接受制裁的最后一天,也是行刑的当日。

  到昨晚止,已经有三百余名死囚如期返回,等到今日一早,陆陆续续又有死囚回来,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台谏官、刑部、长安万年两县县令,俱都在法场前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随着归来囚犯的数字渐渐接近,他们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稳下来。

  大理寺卿吁叹道:“天恩浩荡,感化世人,想不到这些穷凶极恶之辈,真能轻生重义,遵喏而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大理寺少卿小声提醒道:“廷尉,还有几个囚犯未到。”

  大理寺卿方才阴沉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轻松起来,笑道:“少卿想多了,三百九十名死囚,在我想来,最多能回来一半,已是侥天之幸。如今已经回来……?”

  刑部尚书道:“三百八十二人。”

  大理寺卿抚须道:“三百八十二人,这已是旷古未有之事。无论是朝廷的面子,还是皇上的面子,都不至于有所损害,足够了。”

  长安县令何善光迟疑道:“还有八人,不会来了么?”

  就在这时,一名捕虞侯兴高采烈,跟中了大奖似的,跑过来就是一个罗圈揖:“大喜!大喜啊!又有七名死囚到了。”

  一位台谏御史官愕然道:“七个人,都到了?”

  那捕虞侯把脑袋点得鸡啄米似的:“到了,都到了。这七人,本是一伙水寇中人,七人是同时赶回京来的,昨夜一场豪饮,俱都大醒,以至延误了报到时间,及至醒来,匆忙雇了脚夫,把他们载来。”

  何善光一听喜形于色:“三百八十九人!哈哈哈!廷尉这下不用担心了,这样一个数字,任谁也要满意,皇上一定龙颜大悦!”

  谁料大理寺卿却捻着胡须,不见半分喜色,蹙眉沉吟半晌,才道:“三百八十九人?那就是只差最后一个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又对那捕虞侯道:“时间还有一些,你去,继续盯着,若是最后一名死囚到了,马上前来告知我等。”

  那捕虞侯答应一声,扶着帽子又匆匆跑开了。

  何善光讶然道:“如今又多回来七人,廷尉为何反而不喜?”

  大理寺卿缓缓道:“有几个毁信背诺之人贪生怕死,人之常情,原也没有什么。相信,有这么多的死囚,依诺而返,不仅足以挽回朝廷颜面,而且足以名载青史,成为一桩雅事。”

  其他几名官员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每一个都没敢预估会超过三百名死囚归来,如今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们的期望值。

  大理寺卿道:“可是,既然距大圆满已只差一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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