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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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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鱼却未想到,广告效应确实有,但这只是一方面,人家更看重的是他这位灵台一旦完工,注定要在工部成为新晋权贵的官吏建立良好关系。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这棵大树要是傍上了,那得享多少年清福?

  包继业此时患得患失起来,如此巨大的幸福,要是成了一场美梦,他真活不下去了。这事儿只怕瞒不住,其他人要是闻风而动,酒色财气,取悦了李监造,人家要换一个人接这工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板上钉钉之前,我得盯住了他,此事绝不容有失!

  包继业想到这里,马上道:“详细情况,还请李监造交代下来,咱们这工契,不知什么时候签署,条款什么的,李监造您看着定,小的都没意见。”

  李鱼笑道:“不急不急,这事儿明天再说。明天你到钦天监找我,我会去那里,与袁少监议事。”

  李鱼说到这里,站起身,对杨思齐道:“杨叔,咱们是不是这就回了?”

  杨思齐从纸堆中探出头来,挥手道:“我这儿还有些东西要处理,灵台建造的图纸,我也想先设计个粗稿出来,今日与李秋官一番交谈,有些点儿得马上记下来。你先走吧。”

  李鱼知道他这一忙,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了,说不定太晚的话就睡在这里,无奈之下,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了,杨叔别太晚了。”

  “好好好。”杨思齐答应着,头都没抬。

  包继业一个箭步,袜底儿一滑,出溜到门口,将障子门儿微微用力稍提,一点声息都没有地拉开,欠身示意,恭请李鱼先出去。心中却想:“杨叔?看来李监造与杨大梁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惜杨大梁酒色财气,样样不沾……,那也得巴结着。李监造这么年轻,所好必然是有的,倒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

  李鱼向包继业点头致谢,出门趿上靴子,包继业赶紧跟出来,鞋都没穿好,就屁颠屁颠地侧身伴同,道:“时日看来尚早,不如老包陪李监造去平康坊逛逛?听说戚小怜姑娘从良之后,绛真楼新捧了一位柳七七姑娘,艳绝无俗,较之小怜姑娘不遑稍让呢。”

  绛真楼那种地方的头牌红姑娘,以包继业此时的家业,一辈子都不想去消费,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把承建灵台这件事儿落实下来,那便是一掷万金,也必须得做了。

  女色?

  李鱼淡淡一笑,道:“今日奔波一天,又应酬一番,实在是乏了。再说,烟花柳巷,迎来送信的地方,我素不喜。”

  包继业心中一紧,看他年轻,本想着一个色字就是最佳利器,想不到出师不利啊。李监造不喜欢风尘女子,那就是喜欢良家喽?咦?这倒不错啊,如果能攀门亲,还怕这条大鱼跑了?

  可惜我女儿已经嫁了,再说那模样……

  嗯……我六个姐姐,近二十个外甥女儿,得回去划拉划拉,挑那清秀漂亮的,回头引李监造见见。哪怕是做个小星如夫人呢,人家是官,咱也算高攀了。至于财,李监造胃口多大还不清楚,有什么分配想法也不清楚,倒是不能急于说出自已的底牌。

  包继业寻思着,伴着李鱼出了“东篱下”,门前正停着一辆清油车,华盖锦绣,十分雅丽。

  一个相貌清秀的青衣小婢娉娉婷婷的,就站在车畔,一见李鱼出来,马上向他盈盈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儿:“小郎君,请上车。”

  李鱼一看,正是第五凌若前不久刚刚招到身边侍候的一个小丫环。以前第五凌若由为仇恨深锁,封闭了情感,身边除了八个不像女人的女金刚,连个像样的侍女都没有,如今彻底改变,身边也多了些年轻可人的小侍女。

  “原来凌若知道我来了。”

  李鱼想着,向包继业点点头,道:“明儿钦天监见吧。”

  李鱼举步登车,小侍女一掀帘儿,只露出一道让他进去的缝隙,包继业在后边什么都看不见。李鱼还未进去,帘儿一掀,就已嗅到专属于第五凌若的一抹淡淡幽香。

  包继业一看那车,从那装饰,就知道必是女子专用,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该死!我这还没寻到个合适的外甥女儿,这是谁下手了?”

  李鱼登车离去,包继业哪里放心得下,急忙叫人牵来自已那头驴子,悄悄蹑在后面,跟着前面那辆香车,转转折折,弯弯绕绕,不一时来到一座黛瓦白墙绵延不见首尾的庄园前面。

  朱漆大门打开,门子下了门槛,让那车径直驶进去了,大门旋即关上。

  包继业跳下驴子,左右看看,满心的纳闷儿,这里看着好生熟悉,好像就是我承建过的一处建筑啊,这是谁家?门楣上居然没有牌子。

  包继业退后几步,仔细看看,再凝眸一想,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二话也不敢说,跳上驴子,拨驴就走。

  “难怪人说李鱼乃我西市太上,杨大梁是他叔,第五大梁是他的女人,这他娘的不太上谁还太上?没准良辰美景两位姑娘与他也有些说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呢!去休去休,快走快走,这种小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434章 心之所依

  豪宅,丽人,恍如仙境。

  进了大宅,如进一坊,仍是车马前行,曲曲折折,来到第五凌若处。

  仆从如云,接迎如仪,入得室中落坐,已有香茗侍候。

  第五凌若去换了一身燕居的常服,轻软贴身,伴着李鱼聊聊了今天的事情。从旁点拨了一番,这工程之中许多容易做财务手脚的关节处,李鱼已是豁然开朗。有这么一个理财专家一旁竭力提点,旁人想把他当外行糊弄,已是不可能了。

  至于哪些环节如何省钱,甚至拆除旧灵台如何废物利用,如何处置用不上的废旧材料,以及从工部提来的款项如何在安全的方式下又能避免资金闲置,第五凌若都有提及,这位理财专家,可不仅仅有能监督他人,避免贪污浪费的手段。

  第五凌若见他用心记着,掩口笑道:“罢了,回头儿借你一个账房好了,有个自已人盯着,那就稳妥的多。”

  李鱼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我任监造……却大肆任用私人,这恐怕……”

  “一朝天子一朝天,为什么?就因为非如此,不足以如臂使指。民间百姓,一听这句话,似乎就觉得那些做臣的似乎受了委屈,其实呢?世上有几个圣人大贤?人有六欲七情,便一定有私心私欲,区别只在于这私心私欲的大与小。

  做皇帝的高高在上,尚且如此,才能政令通达,何况是你,上上下下,牵绊无数,不是什么事都由得你作主的,可真若出了什么纰漏,难道要皇太子去顶缸?必然要你背黑锅的!”

  第五凌若乜了李鱼一眼,眸子猫儿一般的眯起:“别是……不想让我的人插在你身边吧?”

  李鱼白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怎么会呢,你的人都任我插了,插我身边一个人算什么,几个人都无所谓啊。”

  第五凌若非常惊讶,瞪大了眼睛:“你在我身边插了人?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谁呀?”

  李鱼道:“你呀!”

  第五凌若有些茫然:“我?我怎么了?”

  李鱼悠然喝茶,不再理会。

  第五凌若面冷心热,文雅点说属于内媚,俗气点说属于闷骚,虽说十年不涉于情,可是混迹在西市这个小江湖中,耳濡目染,也不知听过见过多少事情,算是个理论上的老司机了。

  再反复想想李鱼这句话,突然面红耳赤,扑到他身上,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天还没黑就开荤腔儿。”

  李鱼笑着躲闪道:“若是天黑了就可以开荤腔了是么?”

  两人笑闹一阵,第五凌若钗横鬓乱,娇。喘细细,这才放开李鱼,桃腮红晕,风情万种。

  厅堂之上,就有四名俏婢侍立,第五凌若毫无顾忌,李鱼也是入乡随俗,早习惯了无视于她们的存在。实际上此时的大户人家,夫妻敦伦,都常有叫侍婢一旁侍候,端茶递水,逢迎清洁的。

  本来如此私密之事,万万不可叫外人看见,否则男的还好些,那女子羞也羞死。只是这内室侍婢,属于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在时人观念里,并不把她们当成某种意义上的“人”。

  李鱼这才摸着鼻子道:“我只是顾虑,施工匠作,全赖杨叔推介。而内政财务,又全赖你来扶持,似乎……显得我很没用。”

  第五凌若道:“糊涂。难道每一个可用之人,都得是你亲自去一个个寻来?这样的格局,顶多开个作坊,如何做得大事?你需要什么,你身边就有熟稔这方面一切的人,及时提供给你所需要的人和东西,那就是你的本事。你做得到,旁人做不到,这不是你的本事是谁的?你你我我的,分那么清。”

  李鱼握住她的柔荑,道:“怪我怪我。其实找杨叔帮忙时,我都没有这许多顾虑。唯独对你……那不同的……”

  第五凌若凝眸望他许久,轻轻软倒在他怀中,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道:“我知道,男人,先天就比女人背负了更多,责任、荣誉、尊严,外面所有人对他的评评点点。但你对我,永远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第五凌若深情地望着李鱼,轻轻地道:“我永远都是那个在兵慌马乱中失去了眼睛的那个小凌若,需要你的保护、需要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踏实、安全,你就是我在那一团黑暗中找到的光,是我的唯一……”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you are my super star,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怎地,李鱼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首歌,再一想到第五凌若长袖飘飘,雾寰云鬓,手里拿个麦克风,踏着欢快的舞步……,李鱼赶紧打消了这令人直冒鸡皮疙瘩的想像。

  第五凌若是绝不会想到,自已一番深情款款的表白,被一首歌给破坏了,偎依在李鱼的怀中,想着过往种种,而良人就在眼前,从此长相厮守,再不用分开,她的心中无比甜蜜。

  ************

  翌日,李鱼赶到钦天监时,神采熠熠。

  第五凌若很懂得如何保养她的男人,在饮食上极尽细致,想必是请教过药膳名家的,饭菜色香味俱佳,营养又极好。昨日又已过了受孕期,两人并肩共枕,只是爱抚叙话,这一觉醒来,李鱼只觉自已精力旺盛,挺一挺腰杆儿骨头节儿都咔吧作响,又是一条生龙。

  包继业包先生比谁到的都早,他站在钦天监门口,大肚腆腆,笑脸迎人,见了进衙门的人,是官儿就鞠躬,是吏员就拱手,跟一只杵在那儿的活体招财猫似的。

  李鱼的车子一到,包继业就跟舞台上的戏曲高手似的,一路行云流水地过来,肩不摇,袍不动,双脚在袍袂之下移动,仿佛滑行了过来,车子刚停稳,他的手已经稳稳地伸了出来,往那儿一架,充当了扶手。

  “李监造,您慢着,慢着……”

  李鱼腰杆儿一挺,跳了下去,没用他扶,笑吟吟望他一眼道:“你倒来的早。”

  包继业点头哈腰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往车上看了一眼,道:“杨大梁没有同车来么。”

  李鱼道:“杨大梁是个存不住事儿的人,这不,昨天与李秋官聊了一下,连夜就赶了工。早上起来,他还在睡,我没叫他。反正建在拆之后,咱们先去安排一下拆灵台的事情。”

  “好好好,一切听您安排。”

  包继业一边说,一边走,心里盘算:“李鱼这是明显掌控着西市啊。第五大梁是我西市两大财神之一,自从乔大梁死了,两大财神兼而为一,都是她的,而她是李监造的女人,钱上,人家不差钱儿。我得探探他的口风,胃口有多大,又或者他刚到工部,有心做一桩政绩出来,瞅不上那点小钱。”

  “再一个,拆灵台还要商量?这李鱼不是外行啊,里边的门道,看来他知道的不少,在这样的人面前,我可不能耍小聪明。想抱人家的大腿,就得让人家觉得我这人可信,可信才能可用。细水长流,不在这一事一利上,我得规矩一些。”

  李鱼不晓得自已昨儿从第五凌若那里了解了些东西,这随口一句话,人家这真正行家就据这细微线索做出了如许之多的分析。

  两人到了钦天监,寻到袁天罡的签押房,又等了一阵,袁天罡才姗姗来迟。

  见李鱼已经到了,袁天罡对他办事的态度倒是蛮欣赏,马上把李淳风也唤了来,与他一商量,既然建造图纸尚未出来,这两位便兴致勃勃。只涉及先拆的问题,就让他们自行处理了。

  李鱼便带着包继业去了灵台。

  这灵台如此庞大,所用建材可不只是土石。因为涉及天文,内里建构其实蛮复杂,看似一座台子,可里边却是中空的,有诸般仪器的内部构架。

  李鱼一一指点,他也懂得藏拙,话只说一半,省得叫人看出虚实。听在包继业耳中,却是人家李监造果然是行家,倒也老老实实,不敢有什么小算盘。

  不过听到李鱼要把一些小型仪器也充作铁器铜器熔毁充作新仪器的原料,包继业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李监造的筹划,自然是最妥当的。小人只是有个冒昧的想法,跟李监造提一提,小人思虑没有李监造那么周详,要是说的不对,您别见怪,要是……”

  李鱼实在忍不住了,道:“包先生只管坦率说来,不用诸多顾虑。”

  包继业咳嗽一声,干笑道:“是!是这样!其实对钦天监,民间多以为神圣之地,认为我钦天监诸官史,都是天上星宿下凡,所以知晓天上之事。而这诸般仪器,在百姓眼中,也都成了神圣法器。所以……”

  李鱼眨眨眼:“你是说?”

  包继业道:“把这些生了锈的、蚀烂了的法器拿去民间,多的是大富豪绅不吝万金购买啊,如果只是融炼了充作五金原料,未免……太可惜了些。”

  李鱼一个“好”字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却是心头一动,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这个年代,与自已所处的年代有许多不同。起码在自已的年代,没多少人把天文台气象局视为如此神圣庄重的所在。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避忌,可不好说,还是先找行家问问才行。

  所以,李鱼不动声色,淡淡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考虑考虑再说。你先四下勘察一下,确定拆除灵台所需用具、人数、时间等等,回头把一应估计告诉我。”

  包继业答应一声,便颠儿颠儿地去勘察灵台了。

  此时,太子李承乾业已摆驾奔钦天监来了。

  这件事对他的政治意义颇为重大,所以太子也极为上心。

  而在太子车驾之上,本应只有太子一人坐在车中,此刻他旁边却傍了一个人。

  弯眉秀目,肤色白皙,樱桃小口,鼻如腻脂,秀美的比女人还像女人,正是太常寺乐童称心。

  称心面色潮红,唇色润泽,唇瓣儿微胀,若不细看,恐也无人看得出,似乎是被人啄吻的有些肿胀起来。

  第435章 勘灵台

  包继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计算着这灵台的规模,匡算着所需的匠作人数、车辆、所需的工具、大致的作工时间。一辈子从事这一行当,他都不用尺子,只需目测,就能计算的八九不离十。

  偌大一个灵台,包继业又是跑圈又是上下,累得满头大汗,可却神采飞扬。一个一向只承揽小区住房的建筑商,突然接到建设“鸟巢”的国家级任务,不跟打了鸡血似的才怪。

  这边正忙活着,太子李承乾到了。

  钦天监倾巢出动,自监正以下,俱往接迎。像监正、少监这一级别的,时不时就能见到太子,那些低阶官员平素却没有这种近距离接触储君的机会,哪怕不用他来,这时也得凑近了去瞧瞧。

  太子前呼后拥进了钦天监,在正堂落座,监正、少监、春夏秋冬四官正,丞、主簿等依次落座。

  李承乾任大监造,负责灵台工程的。这里各署官员纷纷发言,保证会尽心竭力,确保工程保质快时地顺利完成。

  虽然因为主要负责灵台事务的是名声甚是响亮的袁天罡、李淳风两人,所以其他人心生嫉妒,平时对此事懒得过问一言,也采取了不合作态度。但是在这场合,你是看不到的。

  每个人都有他的见解,每个人似乎都认真思考过如何建造灵台,每个人都踊跃发言,献计献策表忠心,就连袁天罡和李淳风都插不上嘴了,至于那位真正负责监造灵台的李鱼,压根儿就没人想起他来。

  袁天罡和李淳风相视一笑,除非太子主动问起,干脆也不说话了,只管闷头喝茶。

  “李监造,李监造……”

  包继业趴在李鱼耳边轻声呼唤着,语气温柔的就像娇羞含怯的小情人。

  一连唤了几声,枕着一只汉代鎏金敛翅虎,半截身子露在阳光之外,睡得正香的李鱼睁开了眼睛。

  包继业赶紧退后两步,谄笑道:“小的已经匡算完毕。”

  李鱼“哦”了一声,有些歉意。里里外外的全是人家忙碌了,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偷偷睡懒觉还被人抓个正着,这就不好意思了。

  李鱼在那宽有一丈的灵台墙沿上坐起来,想把那当枕头的古董送回旁边的灵台内室中去,包继业陪笑道:“李监造一定是昼夜勤劳国事,太过于疲倦了,还当保重身体才是。眼看监造倦意正浓,小的本来候在一旁再等些时候也没甚么,只是看到有人来了,想着应该知会监造一声……”

  “有人来了吗?”

  李鱼向下望了望,可不,已经有一群人走到灵台下了,他在灵台二层,那些人已经走到一层,居高临下望去,众星捧月一般,中间那人……

  李鱼腿儿一偏,哧溜一下就从墙沿上滑了下来,把那沉重的鎏金虎交给包继业:“去,帮我放进室内。”

  包继业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去了。

  李鱼赶紧搓搓脸,揉了揉眼睛,整了整袍泽,举步刚要走,又从旁边的荷花缸里撩起些水来,往脸上脖子上一抹,便大步流星迎了出去。

  这荷花缸里边栽有水莲,有的还养上鱼儿,主要作用是一旦发生火灾,用其水源灭火用的。水倒是很清澈。

  李鱼快步下台阶,匆匆跑下十多阶,再抢前一步,在一处缓阶处停下,一个长揖到地:“太子驾到,小臣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李承乾腿脚不灵便,是微微低着头的,听他一说才抬头,一瞧此人满脸是汗,胸前还有斑斑汗迹,心下便高兴了几分:“呵呵,李监造,你能如此勤于国事,孤很欣慰。头前带路吧,有什么事,咱们上去说。”

  “是是是,太子请。”

  李鱼身子一偏,就变成了螃蟹,容太子越前一步,横着引路,一直将太子引到二层灵台上,见他有些气喘,便道:“太子,先看看二层模样如何?”

  这时跟随在太子身边的,有那位吞天蛤王超王大将军,还有一些屯卫,乃至东宫侍卫,此外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至于其他钦天监官员,倒不是不想跟来,但献殷勤也不能献到叫人反感,太子已经发了话,他们也就只好恋恋不舍了。

  李承乾点点头,便往一旁拐去。此时包继业已经放好鎏金虎赶了回来,听李鱼一说,这是太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其实唐朝君臣礼仪没有后世那么尊卑到了极点,至少在面儿上,是不用动辄下跪的。

  可包继业头回遇到这样的大人物,也不知该如何见礼,干脆卟嗵一下跪下了。

  李承乾意外地瞟了他一眼,心情更愉悦了。

  称心就跟在李承乾身边,比他矮了一头,再加上身材纤细,小鸟依人一般。看到李鱼,便露出些幽怨的神色来,只可惜李鱼虽然看到了他,目光却未驻留太久,却没看到称心抱怨的神情。

  李承乾一边走,袁天罡、李淳风和李鱼一边不时插一句嘴,介绍一下感觉需要叫太子知道的事情。包继业一旁瞧着,见李鱼在太子身边伴行,说话儿也不结巴,更是暗暗钦佩。

  “看来这是常在御前行走的,经常见到太子的,这条大腿,我老包是抱定了。呼~~呼~~”

  包继业想着,忍不住又退后两步,呼呼地喘了几口大气。

  方才呼唤李鱼醒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就已调匀了,可此时心跳如鼓,都快跳出腔子外了,弄得他喘不上气儿来。

  李承乾在二层灵台内室里逛了一圈儿,李鱼忽然想起包继业所说的对这些器物的处置方式了,便道:“太子,臣正有一事需要请教。”

  李承乾站住脚步,向他望来。

  李鱼指点室中许多器物,不少都落满了灰尘。李鱼道:“太子请看,灵台重建,灵台上所需部署的器物,也要重铸。而这里和上一层,有许多各朝各代遗留下来的物品,如果溶炼了作为重铸的五金用料,不失为废物利用。不过,却还有另一种处置方式,可以节约更多的用度,只是这样做是否妥当,臣却不甚明了,还需太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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