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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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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伞人微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状子?也能写,只是……价钱比书信却要贵上许多了。”
李鱼笑道:“呵呵,我不写状子。不过,你既然会写诉状,那么于官府规制行文、律法制度一类的东西自然也都明白了,写些公文、文案一类的东西定然也是可以的了?”
卖伞人不再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李鱼。
李鱼举起右手,用左手摸着右手拇指根处,叹息道:“李某本是一位将军府上幕僚。奈何前几日不慎抻伤了这拇指筋络,一握笔便痛楚难忍。所以有些文案资料,一时无法着手。”
李鱼看向那制伞人,殷殷笑道:“我看你书法不错,文笔么,也还使得。这几日有些文案资料类的东西,可否请你代劳?这润笔之资,你不用担心,比你惯常收费,贵上一倍也可。”
“哦?郎君如此照顾我的生意,在下求之不得呀!”
制伞人深深地望了李鱼一笑,欣然应允。
李鱼暗暗松了口气,老娘还没找到,他就得在褚家继续混饭吃。而千叶殿下已不知去向,他这口师爷饭并不好混,如今找了个廉价的枪手,那就高枕无忧了。
李鱼笑逐颜开,道:“如此甚好!那我有所需要时,往哪里去寻你。”
制伞人道:“我每日都在此处出摊,郎君来此,自可寻到我。”
李鱼道:“好极,却不知足下姓甚名谁,你我相处,总不好连名姓也不知道吧。”
制伞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姓苏,名有道。”
李鱼的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眶里掉出来:“你……你说你是谁?苏有道?”
制伞人哈哈一笑,道:“初次听我名姓时,许多人都会大吃一惊。郎君把我当成终南隐士苏有道了吧?呵呵,在下一个穷酸,卖伞为业,怎么可能是终南山上有道行的隐者呢?”
李鱼松了口气,人有相似,名有相同。乍一听此人名姓时,还真把吓了一跳。遂苦笑道:“你这名字起得好,方才真真把我吓了一跳。既如此,那么苏兄,咱们就说定了,待我有所需求时,便来寻你。”
苏有道微笑点头,看着李鱼带了深深离开。深深跟着李鱼走出几步,情不自禁又回头向那越看越有味道的帅大叔瞟了一眼,却见他一双眼含着笑,正在看着自己,心中怦地便是一跳,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了。
苏有道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拈起一柄削竹篾的小刀,锋利的刀刃轻轻刮着竹篾,泛着青意的表皮蜷曲起来,落地手边,仿佛一个个螺旋。
这时,一个穿圆领袍的士子模样的人一步三摇地走到伞摊边,将手中折扇一收,往颈后一插,上前在架子上挑选起了雨伞。
他一边摆弄着那伞架上挂着的各式雨伞,一边低声说道:“西市刚刚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苏有道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削着竹篾,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那人听不到回应,却依旧自说自说:“有两个怪人,向常剑南下了战书,声称要用决斗的方式,决定西市的归属。”
苏有道看着手中的竹篾,淡淡地道:“结果?”
那人道:“结果,自然是败了。不过,那两个人很是了得,居然能够在重重陷阱中逃出生天。”
“哦?”
苏有道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查清他们的底细,看看能否为我所用。”
那人道:“是!我们有派人盯着他。而且,很有趣的是,他们是藏身于一辆柴车之内逃过追捕的。而方才与先生攀谈那人,就是租用那辆柴车来北城的人。”
苏有道微微抿起嘴,唇角泛起一丝好看的笑纹:“他雇佣我,替他书写文案呢。看起来,他自己并不擅此道,很奇怪,什么人会聘请他为幕僚,又或者,能被他蒙蔽!”
那人道:“先生有所不知,聘请此人为幕僚的,是右武侯大将军褚龙骧!”
苏有道淡然道:“原来是褚老粗的幕僚,那就不足为奇了。”
那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而且此人,与先生你,还有莫大的关系!”
苏有道微微一怔,但只是一顿,手中的刀就又恢复了流畅的动作。那人道:“此人,姓李名鱼,曾在利州招摇撞骗,被人当作小神仙!袁天罡和李淳风往终南山寻访先生,就是因为此人!”
苏有道放下刀,指肚探上削好的竹篾,轻轻擦拭着,端详着:“原来如此,他就是诈称是我弟子的那个人呵……”
苏有道只把此当成一件趣事,略微一顿,便道:“长安两市,不仅意味着财富,还意味着人脉,意味着来自三界九地的消息。把它掌握在手中,对我们的大业,帮助甚大!”
那人低声道:“是!”
苏有道又道:“聂欢、张二鱼、常剑南,能成一方霸主,皆有其过人之处,并非易与之辈。聂欢此人,率性随意,快意恩仇,做事从不计后果,所以,除非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否则且不去招惹他。而张二鱼……”
苏有道放下竹篾,开始用小刷子仔细地往上边刷浆糊:“和那一头有着密切的联系,暂时也不宜动他,否则,容易打草惊蛇。我们要下手,首选目标,只能是常剑南!”
那人道:“此人极为小心,轻易都不肯离开他的老巢,而他那老巢,经他十年打造,就是一只苍蝇,只要他不想,也休想钻进去,如何对付他?”
苏有道淡淡地道:“外力难及,可以从内部下手。”
那人蹙眉道:“内部?他若提调某人到身边听用,必会仔细调查这人根底。凭他的能力,不管是谁,祖宗八代也别想瞒得过他。以这老狐狸的狡猾与谨慎,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苏有道将伞纸张开,按着事先的折痕,将竹篾贴上去,又用一块镇纸状的条石将它压住,用手掌一遍遍的抚压着,如是重复了三遍,忽然道:“你觉得,褚龙骧身边这个滥竽充数的师爷如何?”
那人刚刚把一把伞打开,旋转着,似乎正在试伞,听到这里,旋转的伞儿一顿,那人掩饰不住神色的错愕,失声道:“他?”
苏有道微笑道:“虽然,坊间皆说苏有道知天命,通鬼神,呵呵,自家事自己知,我当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便是袁天罡的相人之术,李淳风的观星之术,我也并不擅长,不过……我相信机缘!”
苏有道抬起头来,笑得云淡风轻:“此人既然冒充我的弟子,那么师父有事,弟子就该服其劳啊!十五文钱,谢谢!”
第194章 桃花湖上
长安城是宫城、皇城、外郭平行排列,以宫城象征北极星,以为天中;以皇城百官衙署象征环绕北辰的紫微垣;外郭城象征向北环拱的群星。
长安城的街数、坊数的设计也都有所依凭。皇城之南四坊,以象四时;南北九坊,取则《周礼》九逵之制;皇城两侧外城南北一十三坊,象一年有闰。
地势上,长安城是从南到北渐次降低,宫城在北,处于相对较低的位置,所以北边的水也比南城要多。长安城不比洛阳或金陵,没有大河贯穿其中,但是有人工修建的诸多水渠,形成了人工河与人工湖。
罗霸道忍痛将他那口邪门的刀塞进一个墙洞里,和纥干承基沿着小巷走到尽头,就有一座人工湖,波光粼粼,垂柳绕湖,甚是清澈。二人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湖里。
一身的腌臜洗了个干净,这才省起衣服还没脱。如此沐浴总觉得不够干净,纥干承基便趟水出去,宽了衣裳,只着一件犊鼻裤,重新跃回水中。
罗霸道披头散发的正在搓洗头发,瞧他举动,忙也上岸脱了衣裳,这厮看看四下无人,干脆连犊鼻裤也脱了,赤条条一丝不挂地就回了水里。一个出身西北的马匪头子,不比纥干承基还做过军官,你能要求他多少?
两个人正洗得畅快,就听远处有人大声叫道:“刚刚听人指认,不是说有两个行踪鬼祟的乞丐到了这边么?怎么不见人?”
纥干承基一惊,立即探头望去,就见一群人手持着钢刀,正站在另一条巷口东张西望,因为湖边堤岸修得较高,二人就在湖边,他们站在岸上,一时反而看不到他们。
纥干承基脸色一变,马上向罗霸道打个手势,迅速向一边游去。罗霸道心领神会,马上紧随其后,只是匆忙间完全忘了自己正赤条裸体,一丝不挂。
岸上,那伙大汉的头目把手一挥,喝道:“沿湖向两侧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坊中,李鱼在前,负着双手溜溜达达的,放慢了脚步,欣赏这唐时街坊风光,以他的心境,就仿佛走进了一幅古画,那种心情、那种感觉,别样地不同。
深深跟在李鱼后面,可没有李鱼那种悠闲自若的心情,跟行了一阵,深深忍耐不住,终于上前两步,先呲出一口小白牙,声音也带了四个加号的甜度,讨好地唤道:“小郎君~~~”
一个君字绕了三道弯儿,旖旎的不行。
李鱼脸色一板:“好好说话!”
深深马上干脆地道:“咱们租辆车子好不好?”
李鱼下意识地往她脚上瞟去,唐时女子,没有裹脚的习俗啊,都是天足,这才走了几步路,就抗不住啦?看来平时是不大逛街。
李鱼揶揄道:“怎么,脚走痛了啊?”
深深苦起小脸:“不是脚痛,是肩酸,腰酸,背也酸,乏呢!”
李鱼道:“嘿!你干什么了啊?又没让你扛活儿,你肩……好吧,咱租车。”
李鱼说到一半,看到深深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托了托胸,虽然动作很小很小,可还是落在了他的眼中,登时明白过来。这闺女,负重大呀。
李鱼左右寻摸,寻找脚夫,不想脚夫没有寻到,却见几个百姓扶老携幼,兴冲冲地往前走。
“快快快!去晚了怕没热闹看了,赶紧的。”
“长孙老爷的门儿真叫人堵了啊?谁这么大胆子,太有趣了!”
“那可不,堵门的咱不认识,可是敢堵当朝宰相国舅爷的门,准也不是好惹的。”
深深一听,顿时肩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两眼烁烁放光,一把拉住李鱼的衣袖:“小郎君,有热闹看了呢,快走,快走。”
“哎,你别扯我衣服,男女授受不亲……”
“愚腐!快走啦!”
爱看热闹的深深不由分说,扯起李鱼就走。
“是不是胸大的人真的无脑啊!长孙老爷的门被人堵了诶!这位长孙老爷还是当朝宰相、堂堂国舅!难道她就没想到点什么?哦!对了,这锅是我的,不是她的,她当然不在乎!”
李鱼一听,就知道是尉迟恭堵了长孙无忌的大门,这热闹他才不想看,他巴不得避这风口儿远远的,奈何深深姑娘健步如飞,李鱼犹犹豫豫间,已经被她扯过一条十字大街,前方宽巷中一处宅邸,府前已经围了许多人在那里。
既已到了这里,李鱼反而不想躲了。大抵那心情,就跟一些犯罪分子喜欢混在人堆里去现场看警察办案,似乎了解了详情,心里就会更安稳些。
那座宅邸,十分壮观。门有牌楼,下有阶石,门前一水儿的青砖漫地,拴马桩、灯杆旗杆儿,一应俱全。门楣下悬一方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长孙府!
长孙无忌的府邸,占地比褚龙骧那座府邸还要大上三分之一,七进的宅院,第六进的院落中,竟尔拥有一座小湖。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桃花绽放,桃花林旁就是波光粼粼一座小湖,湖水向桃花林中引出一条小溪,溪边花树盛开,碣石掩映,流水潺潺,落英随风而落,飘落在溪水上,仿佛美人俏面,额头贴黄。
七八张蒲草席子依着地势,就铺在一棵棵桃花树下,每张席上都有矮几若干,许多男女据席而坐,谈笑风生。
茵茵草皮,桃树缤检录,树叶都是新绿,被阳光一映,发出嫩黄的颜色。四周有俏婢美侍服侍,其情其景,如诗如画。
长孙无忌坐在一张席上,旁边就是潺潺流水,水上有许多青铜的酒爵顺水飘流,爵中盛着美酒。一爵美酒飘到长孙无忌身旁,被一缕水草绊住,停在了那里,众人鼓掌大笑。
按照今天的规矩,酒爵停在谁那里,谁就得满饮美酒,然后还要献歌或献舞一曲。长孙无忌已然酒至半酣,见状抛须大笑,欣然将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在众人欢呼声中舞蹈起来。
他一耸肩、一甩臂,踢踏循律而行,别看是个半百的老头子了,跳得还蛮优美的。
在这些的内宅之地举办宴会,赴宴的当然都是自家亲族,开的是家宴。而长孙无忌的亲族,除了长孙氏,就是皇族,所以在座的有不少皇子和公主,以年轻人居多,长孙无忌置身期间,似乎也年轻了许多,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长孙府的管家仓惶跑来,因为都是自家亲眷,所以也不必有所掩饰,直接就叫道:“阿郎,坏了坏了,尉迟恭领着一家老小堵了咱们家的大门,在那儿大呼小叫的也不知要做什么,现在府外围了好多人!”
“什么?”
长孙无忌一呆,卖宅子给尉迟恭那事儿都五六年了,他早忘了,一时也想不起哪儿跟尉迟恭起了纠纷,登时恼怒起来:“这块黑焦炭,老夫哪里得罪他了?走,看看去!”
长孙无忌怒气冲冲拔腿就走,各席上亲族围讯也是又惊又笑,纷纷跟了上去,一时间林中一空,只有坐在池水最上游临近小湖边的一个白袍少年依旧端坐在那儿,纹丝没动。
看到众人大呼小叫地跟着长孙无忌离去,这白袍少年慢慢端起面前的酒,轻轻呷了一口,唇边微微泛起一抹恬淡的笑意,似乎……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会让他感到新奇、有趣。
一个面如冠玉、正当少年,心境却似一个枯木般老人的公子,坐在生机盎然的桃花树下,其情其景,俨然如画。
直到连侍婢丫环也都纷纷散去,他才扶膝而起,举步向湖边走去,看他步履蹒蹦,竟然腿有残疾。
湖边一架曲桥,通向湖心小洲,九曲浮桥之上,一个桃红罗裙的少女一手抓着鱼食,一手拿着网子,正用诱饵儿捕鱼。
她抛一把鱼食,引得鱼头攒动,立即便使网子去捉,不料那些鱼却机警,她网子一动,那些鱼立即纷纷逃散,气得少女鼓起了桃腮,好不懊恼。
湖边白衣跛足少年见此一幕,唇边才真正泛起一抹有趣的笑意,或许是那少女呈现的童真,打动了他。
这白袍少年,就是大唐太子李承乾。而那红裳少女,则是他的御妹--高阳公主。
李承乾是当今太子,可是最受宠的却是越王李泰。
越王李泰,兼领左武侯大将军,鄜州大都督,兼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督常、海、润、楚、舒、庐、濠、寿、歙、苏、杭、宣、东睦、南和等二十二州军事,同时受封的皇子李恪,封地只有8州。
如此宠冠诸王,甚而凌驾于太子之上,李承乾岂能没有心理压力,于是和御弟李泰乃至其余诸王貌合神离,便也并不稀奇了。不过,对并无威胁的御妹们,李承乾倒还还是有一分手足之情的。
眼见高阳在那儿捉鱼,玩得不亦乐乎,李承乾便拖着微跛的一足,向她蹒跚走去。
此时,湖水之下,纥干承基正舒展双臂,奋力向前游着。这时他的左足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把纥干承基吓了一跳,急忙扭头一看,就见罗霸道在水中向他急急打着手势,双目怒突,显然是憋得狠了。
纥干承基赶紧一团身,拖住罗霸道力尽欲沉的身子,双足用力向下一踹,架着他向水面窜去。
曲桥之上,高阳气鼓鼓地从腰间囊里又抓了一大把鱼食,向水面上狠狠一掷,纥干承基架着罗霸道窜出水面,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第195章 花开两朵
长孙家后宅那座九曲桥上,高阳公主一把鱼食洒下去,马上就扬起了网兜儿,本想着等那水中锦鲤冲过来抢食的时候迅速下手。却不想鱼食犹在空中,水花便哗啦一翻,冒出两颗披头散发的人头来。
高阳公主魂不附体,尖叫一声,把网兜望空一扔,撒腿就跑。
“鲤鱼成精啦!成精啦!”高阳公主冲到李承乾面前,一把抱住他,吓得牙齿格格打战:“太子哥哥,水怪来啦,鲤鱼成了精啦!”
李承乾失笑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精怪。”
高阳公主花容失色,指着方才抛洒鱼食的地方,道:“真……真真真真……真的,你看那里。”
李承乾看了看曲桥石栏,毫无异样,不由莞尔:“走,咱们去瞧瞧。”
高阳公主吓得扯住了他衣袖:“我不去,我不去,太可怕了。”
李承乾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你别怕!孤乃当朝太子,真龙之后,什么妖魔鬼怪敢近我身?走!”
李承乾说着,拖起高阳公主就走。
水里面,纥干承基拖着罗霸道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
一把鱼食洒下来,正卡在他们喉咙上,噎得二人直翻白眼儿。
纥干承基顿了一顿,一口气息逆冲回来,那卡在喉咙里的一把鱼食又喷到了空中。但罗霸道水性不佳,刚才已经灌了些水,此时再被鱼食卡了喉咙,却连恢复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纥干承基瞧他喉中嗬嗬作响,心知要糟,双手急忙向他肋下一扶,用力向上一送,反作力一冲,纥干承基刷地一下沉进水里,而罗霸道却像一条鱼儿似的,被纥干承基送出水面,跃到了空中。
李承乾拉着高阳眼看就要走到刚才抛洒鱼食处,就见桥下水中浪花一翻,一个赤条条的身子就闪到了空中,挟着飞溅的水珠,“砰”地一摔到了桥面上。
“啊!”
李承乾尖叫一声,叫声比刚才高阳的尖叫还要尖细。
堂堂太子,岂能如此有失身份?
李承乾赶紧捂住嘴巴,向那摔在桥面上的物事看去:“嗯?不像是妖怪,好像是……人?”
罗一刀吃这一摔,卡在喉咙处的鱼食一半咽下,一半喷出,总算是恢复了呼息能力,只是吃这一摔,摔得他眼前金星乱冒,朦胧间就见前面有一双男女,罗一刀心中还存着警醒之念,马上强打精神跳起身来。
“啊!”
罗一刀这一挺身站起,又是一声尖叫传出。只过户这回叫的不是李承乾,而是高阳公主了。高阳公主急急捂住了眼睛,但只一顿,又张开两道指缝,好奇的眼神从指缝间露了出来……
罗一刀浑然不知自己此时正一丝不挂,眼见面前一双少年男女,从其衣着服饰揣断,应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便沉声恐吓道:“尔等莫要声张,否则,老子咔嚓一声,就扭断你们的脖子!”
这时一只湿淋淋的手搭住了曲桥石栏,纥干承基一纵身就翻了出来,双足稳稳地落在地上,把一头湿淋淋的秀发潇洒地一甩,长发飞扬,水珠四溅……
“咔!”
纥干承基看到罗一刀那光洁溜溜的身体,甩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大哥!你的衣裳呢?”
“嗯?啊!”罗一刀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往纥干承基身后一跳,从他肩后探出头去,剖李承乾大喝道:“交出衣服,饶尔等不死!”
“我不!”高阳公主骇得赶紧抱住双臂:“被剥成他那丑样子么?天啦,莫如去死!”
*************
长孙府七进的大宅子,由后至前,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长孙无忌微胖,又刚吃过酒,走到前面时,酒意全消,额头沁出了细汗。
此时府前站了好多青衣的家仆,一见自家主人到了,仆佣家奴立即左右一分,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长孙无忌定睛一看府前情形,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就见自家大门前的石阶上,散乱地坐着六七个美貌妇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东张西望,还有人正在那儿绣花。
在她们身边,还有一些男童女娃,有的在玩跳格子,唔,这样的还乖巧些,有的则在那儿打打闹闹扮将军,叽哇乱叫的好不吵人。两个还在吃奶的娃儿躺在奶妈子怀里,吼得声嘶力竭。那奶妈子也不含糊,直接就喂上奶了。
再瞧大门正中,横置一条长凳,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尉迟恭横坐在条凳上,一条腿踏在凳子上,身前凳面上还搁着一把茶壶、一只茶碗,尉迟恭坐在条凳上比比划划跟说书人似的。
“哎!俺尉迟恭,大字儿不识一个,好哄骗呐!当初跟着皇上征南扫北,凭着两膀子力气,倒也立下过一些功劳。皇上抬爱,封了俺个大将军,可说到底,俺就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粗汉,要不咋能让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呢。”
“俺是个武将,文官们辅佐着皇上镇守长安的时候,俺还在外边打仗哩。等俺也到了长安城,得嘞,好宅子都叫人占没了,俺寻思着,那就托人帮俺选个地块儿,再盖一幢呗。
嘿!长孙无忌那老狐狸,就说他有一幢宅子,正要脱手,哎!对!就西市口儿集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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