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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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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姐妹?也有可能,只是这姐妹前段时间刚刚被便宜老爹叫去训斥了一顿,不可能这么快就又蹦跶出来了吧?
“若真是你们,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刘德在心里咬着牙齿道。
这姐妹两个的黑材料,刘德还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还能挖出真凭实据。
先前没有去挖,不过是刘德不想做的太过下作,免得将来传出去对名声不好——这种相互挖老底的行为是瞒不住人的也不可能瞒住人,就算做的再漂亮,也会留下蜘丝马迹给人追踪。
再说旁观者清,长安城里大堆的公侯贵族就爱挖掘皇室的八卦,能逃出这些八卦党的眼球的事情实在不多。
但若是王娡姐妹先挑起的战争,那就怪不得刘德报复回去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嫌疑也很大。
那就是……
“刘荣!”刘德低着头咬着嘴唇。
他有作案动机——太子位即将被抢,以刘荣的性格,在窦太后面前吹吹阴风邪火,也是正常。
他有作案机会——身为皇长子,出入永寿殿,并不会被阻拦。
“我的这位大兄啊……”刘德叹着气,心里面已经预感到了,这事情十之八九是刘荣做的,因为这整件事情像极了刘荣的手尾,玩弄小聪明,耍些天真的小手段,同时还藏头露尾,满满的小家子气……
只是……
“何必呢……亲兄弟搞的跟仇人似的……”刘德叹着气:“就算我将来当了皇帝,也不可能亏待你丫……可你现在这样做了,叫我将来怎么办?难不成要学太宗孝文皇帝?”
当年刘长之死,不止是刘德这些晚辈看的仔细,知道的清楚,就是当时的朝臣也都看的明白。
刘德的那位皇祖父弄死刘长用的正是三十六计里的引蛇出洞。
只不过是因为刘德的那位皇祖父演技太过逼真,以至于晃花了许多人的眼睛罢了。
这事情,刘德的堂叔刘安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直都在暗中准备着造反。
满朝上下包括刘德便宜老爹也是清楚的,所以吴楚之乱平定后,谋反未遂的刘安并未受到惩罚。
“罢了……罢了……看在手足之情上我就不跟刘荣计较了……”刘德摇了摇头,他的皇祖父当年弄死刘长的那一套程序固然漂亮,可是太麻烦了,除非是万不得已,刘德是不愿意去学的。
而且残害手足兄弟这个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只是也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刘荣,得让刘荣吃些苦头。
最重要的是……
现在的刘德迫切的需要一块垫脚石!
历来上位者都是踩着千千万万的尸骨才登上那最高的宝座。
刘德对此早有觉悟。
前世之时,郅都治理济南郡,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人,把济南郡当地的豪强抓出几个典型杀了,然后济南郡就“路不拾遗”盗匪绝迹了。
刘彻朝的大臣义纵有样学样,当南阳太守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南阳最大的豪强宁成一家统统杀了,于是南阳也“大治”。
这就说明,不杀人,不掉几个脑袋,不会有人认真的听他说话,帮他做事。
而如今刘德要在长安打开局面,那至少也要一两个彻侯的人头来敲山震虎,让其他人臣服。
连人选刘德现在都已经选好了……
当然,杀人这种事情,刘德并不需要亲自出面。
找个能干的人去做就行了。
第37章 厚恩
刘德到底是窦太后的亲孙子,窦太后也不可能真的恼他什么。
因此,当刘德把姿态放低,说了些好话,加上陈阿娇跟刘嫖在一旁帮着活跃气氛。
因此窦太后的气也慢慢消了,于是问道:“刘德,听说皇帝叫你出宫去内史府那边帮着晁错打理长安?”
“回皇祖母,孙儿正是来跟您禀报此事的……”刘德低着头道,至于什么之前太忙了忘了来跟窦太后报备这种事情,刘德自然不会傻的去主动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刘德现在的角色就是大汉天子的好皇子,窦太后的好皇孙。
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政治是什么?
前世刘德就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
所谓的政治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哀家知道了,你出了宫,要用心做事,不可依着身份在外面胡来……”窦太后也像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一般,叮嘱刘德道:“这汉家的江山,是先帝一点一滴的才重新建立起来的,切不可在你们这一代的手里败坏掉!”
刘德听了,立刻就知道窦太后已经不再追究他之前没来报备的错误了,笑逐颜开的道:“诺,孙儿谨奉皇祖母教训……”
“你能记得就好……”窦太后在刘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牵着陈阿娇的手往后殿走去:“你事情多,哀家也就不留你了,出去好生做事吧……”
“诺!”刘德恭敬的叩首,然后起身退出这永寿殿。
等到刘德走出了永寿殿,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刘嫖埋怨着自己的母亲道:“母后为何这样急着赶刘德出去呢?留他下来用个膳也好啊……”
“你啊……”窦太后轻轻的用手打了一下刘嫖的背后,轻笑道:“你以为哀家是你呀……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哀家要是留着刘德下来吃饭,传出去,这后宫里的大大小小的妃嫔跟美人要不舒服了……皇帝也会不高兴的!”
刘嫖撇撇嘴,这宫里的妃子,没几个能被她正眼瞧过。
只是……
“天子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刘嫖问道:“母后留着刘德下来吃顿饭,这祖孙之间,不正该是如此吗?”道理刘嫖自然也懂,只是既然已经下决心押注刘德了,那么刘嫖也就不在乎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不得不说,刘嫖这人,只要押了注,那她就会尽心尽力。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全长安的贵族都知道,找馆陶办事,只要馆陶肯收钱,那事情肯定能办成,绝对的业界良心。
“所以哀家才说你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窦太后笑道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严肃的道:“正好今天你也来了,有个事情,你去帮哀家探探皇帝的口风……”
“母后请吩咐……”一听到窦太后有事情交代,刘嫖立刻就打起精神来了。
“这刘武不是快要回封国了吗?”窦太后叹道:“但哀家就是舍不得呀,你去给哀家探探皇帝的口风,看看能不能让刘武在长安多留些时候?”
“刘武在长安已经呆了快半年了啊!”刘嫖眉头一皱道:“按规矩,是该回封国了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嘛……”
窦太后道:“祖宗规矩哀家自是知道的,只是先帝的时候,刘长不也在长安常常一呆就是一年吗?”
“难道说刘武在皇帝眼里连当年的刘长都不如?”窦太后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激动了:“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去探探皇帝的口风,再回来跟哀家说……”
“诺!”听到窦太后如此坚持,刘嫖只能应下来。
可惜刘嫖却不知道,此时的窦太后,已经在暗中谋划着给刘武的皇太弟之位铺路了。
将刘武留在长安这是第一步。
只要能留下刘武,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当了二十多年皇后跟两年太后,窦太后眼睛虽瞎,但心里一点都不瞎。
她看的仔细,皇帝的儿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也懂得了争取权柄。
再不行动,那她的宝贝儿子就真要跟储君之位拜拜了。
特别是刘德的异军突起,让窦太后心生警觉,这才借着刘德没跟她报备的借口,发泄了些情绪。
否则,以她的精明和心性,岂能看不出有人在她面前诋毁刘德吗?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敲山震虎,看看皇帝、刘德的反应罢了。
如今,见了刘德后,窦太后已经万分确信,她这个皇孙也在觊觎大位。
……
出了永寿殿,刘德整理了一下衣冠。
心里寻思了一下,反正今天也不可能办成什么事情了,索性就去淑房殿探望一下薄皇后,顺便加深一下联系吧。
于是转道去了淑房殿。
到了淑房殿,见了刘德前来,薄皇后很高兴,就留着刘德在她哪里吃了饭。
母子两人吃过饭,各自坐着聊天。
“吾听说陛下命你出宫了?”薄皇后自然难免问到这个问题。
“回母亲的话,是的,父皇命儿子在晁内史门下听政……”刘德自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禀报了一番。
“善!”薄皇后高兴的点点头,如今她已将刘德看做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了。
“李信……”薄皇后吩咐了一声。
“老奴在……”大长秋李信立即出来弯腰行礼。
“你去把吾的那口箱子拿出来,搬到刘德的车上去……”薄皇后吩咐着。
“诺!”李信显然早得了吩咐,只是出来走个过场而已,没多久就有几个宦官抬着一口沉重的箱子,搬到了刘德的车上。
刘德见了,连忙问道:“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吾儿出去做事,怎能没有金钱支撑?”薄皇后拉着刘德手笑道:“吾虽然久居深宫,但也知道,到了外面,什么都要花钱,所以这一千金,吾儿先拿去应付,若是不够,吾再去想办法……历年来先帝跟太皇太后赏赐的庄园跟珠玉吾还是有些的……”
刘德看着薄皇后,久久无语。
其实刘德心里很清楚,他对薄皇后半是利用半是感恩,本没有多少真感情在的。
原本他也以为,他跟薄皇后不过是各取所需。
但此时看着薄皇后真切的情感,他知道,薄皇后是真将他当做儿子来看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千金!
汉代黄金通常都是制成金饼,每个重量都是一斤,一千金就是一千斤黄金,即使汉制斤两大约只有后世的一半不到,但那也是差不多两三百公斤的黄金,此时一个食邑五千户左右的彻侯,一年租税所得,也差不多只有这么多!
刘德深吸一口气,跪下来道:“母后厚恩,儿子无以为报!”
推脱之类的矫情话他也懒得说了,说了也是虚伪。
他现在确实急需用钱!
第38章 张汤
第二天,太皇太后薄氏下葬了。
等着灵枢葬进南陵,薄皇后当场就又哭晕了,刘德跟便宜老爹在左右扶着她上的马车。
而这个场景,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无疑这是个很明显的信号,再傻的人都看出来了,刘德正在跟薄皇后迅速接近,而一旦刘德跟薄皇后结盟,只要能过继过去,那么刘德立刻就超越刘荣成为汉家皇室第一顺位的储君人选——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的传统根深蒂固。
葬完薄太后,孝服就算可以除下了。
刘德终于腾出手来接收了少府拨给他的庄园跟工匠。
少府拨的庄园在长安城外的长陵附近,跟刘邦的陵寝距离并不远。
庄子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多顷地十多间房屋的模样。
刘德就领着少府拨过来的工匠们,进了这庄园,首先让带来的宦官给工匠们安排住宅,同时让人将这些工匠的名册拿来给他过目。
拿着录有工匠们名讳、籍贯与技能的竹简,刘德也是叹了一口气。
这次少府拨了三十五名工匠跟两个监工给他。
本来正常这种事情,自是应该交给臣子或者食客来处理。
可他还只是一个光杆司令,只能亲力亲为了。
“应该想办法去招几个人才来用了!”刘德心里想着,有着前世的经历,对于这个时代日后的名臣,刘德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现在这时候朱买臣应该在会稽砍柴,马上就要面临被老婆一脚踹开,然后开始励志之路的征途。
只是此时会稽是吴国治下,想要招到他,略有难度!
公孙弘倒是可以试试,假如他没在他的简历上撒谎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在麓台读书,此时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白丁,只要出手,相信还是可以收之麾下。
想到这里,刘德忽然一拍大腿,立即起身,吩咐左右道:“尔等先将这些工匠安置妥当,明日我再来布置任务!”
然后他就急匆匆的坐上马车,往长安城赶去。
一路雷风厉行,刘德直接来到了内史府,进了门,跟晁错打了个照面,然后就猫进了内史府的档案室里,开始了翻找。
终于,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张汤,鸿固原人也,父任长安丞……现为长安灞桥令吏……
看到这些记载,刘德都快笑疯了。
这可是张汤啊!
后来的一代能臣,酷吏的典型代表,也是刘德目前最最需要的人才!
现在一个张汤对刘德来说,甚至能比的上十个公孙弘与朱买臣的合体!
为何?
因为张汤是法家出身。
法家大臣最擅长的就是给上位者背锅……
像是现在刘德准备做的许多事情,没有一个像张汤这样的人才,根本做不了!
放下档案,刘德走出来求见晁错。
很快,晁错就出来接见了刘德:“殿下有何吩咐?”晁错的态度比起以前多少好了些,这是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刘德正如一颗明星一般闪耀了起来,大势已经开始清晰,即便是再不喜刘德,晁错也得收起那些心思。
毕竟他是法家大臣。
而法家的臣子,离开了最高层的支持,就等于一无是处,甚至可以说立即就有杀身之祸。
若换一个性子稍微软的,此时,早就不惜一切代价抱着刘德的大腿了!
至于脸皮?
政治家的脸皮是什么?
只是晁错比较犟,所以才没有马上改变立场。
但即便如此,晁错也不是傻瓜,自然不可能为了区区的面子,真跟刘德这个日后可能做天子承继大统的皇子杠起来。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混政坛,趁早回家养老了。
“小子欲向明府讨要一人!”刘德径直说出了自己要求,一点也不怕被拒绝——作为一个有天子诏令的皇子,跟晁错要一个人,若晁错还不给的话,那么,一个目无君上的罪名就能栽上去了!
“何人?”晁错放下手里的公文,开始郑重的问道。
“杜陵人张汤……”刘德拱手道:“还请明府割爱!”
“连殿下都听说张汤的名声了吗?”晁错略微惊讶一声,随即道:“张汤能被殿下看重,那是他的福气,老臣这就写公文,将张汤划归殿下!”
“多谢明府!”刘德感激的一拱手。
这张汤就落入他的手掌了。
……
灞桥。
长安一景,也是长安人流量最多的一个地方,因此,内史府单独在此设立了一个治安单位,用于维持秩序。
湍急的人流中一个穿着青衣,腰佩短刀的年轻吏员漫步在灞桥的桥上,巡视着治安。
周围路过他身边的人纷纷对其侧目,甚至连不远处柳树下正在歇息的几个游侠,见到他也立刻远遁而去。
直到他走后,游侠们才出来议论着:“那就是鸿固原的张汤吧!”
“对!就是此人!”
“听说他可了不得啊,十四五岁就已经将汉律背的滚瓜烂熟,我听说前些日子直市的王大仗着自己舅父是少府的管事,来着灞桥收钱,结果落到他的手里,不问因由就抓进了廷尉大牢,现在都没出来呢!”
“还好我等跑的快,要是落到他手里,那还不得……”有人后怕着说。
这些游侠不怕一般官差,因为一般人都讲情面。
但就怕这种古板的执行着汉律的官差,因为那没有情面可讲,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这张汤幼年时就已经很有名了。
长安的底层官吏至今仍在流传着当年张汤幼年时审问老鼠,并按照律法将那些老鼠处以傑刑的故事。
看着张汤的背影,一个地痞吐了口吐沫,恶狠狠的道:“活该,像这种人,如此固执,怎么能得到上官的赏识?”
他话音未落,一骑缇骑策马而来,穿着禁军甲胄的卫士,立在马上,环顾四周,问道:“鸿固原张汤何在?皇子刘德有请!”
那地痞目瞪口呆,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这怎么可能?”
张汤听到呼声,一时也有些不敢确信,直到那骑士再喊了一遍:“鸿固原张汤何在?”
他这才挤开人群,走出来拱手道:“小人就是张汤!”
那骑士下了马,看了看张汤,大礼拜道:“张公,我奉殿下之命,请您过去!”说着他还拿出了一张帛书,帛书上盖着内史府的官印:“这是内史令晁公的公文,请您过目!”
张汤怔怔的接过公文,只看到上面写着:令内史府吏汤听皇子刘德事。其后加印了内史的官印,这是根本做不得假的!
张汤感到无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脑袋里一阵翻滚,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第39章 收心
刘德在长安城东的一个宅子里接见的张汤。
这个宅子本是先帝赐给薄戎奴的宅子,现在被薄戎奴转手借给刘德,当做刘德在长安城里的办公点,毕竟,刘德总不能在未央宫的皇子殿里办公吧……
“小人张汤拜见殿下……”张汤一进门就拜道。
刘德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汤。
张汤的模样很清秀,看年纪也不比刘德大多少,嘴唇上甚至还没留起胡须。
前世的时候,刘德根本没见过张汤,只是他被逼饮下毒酒自杀之前,曾经隐约听说张汤已跻身御史。
“你就是那个审判老鼠的张汤?”刘德不动声色的问道,尽量不让张汤察觉到他的情绪。
“回殿下,那只是小人年幼无知时的莽撞之举……”张汤毕恭毕敬地答道,心里却是紧张的要命,实在是这是他第一次跟皇家的人在如此近距离下的接触。
此时,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上首的皇子。
“听说你精通《汉律》善用刑法能明辨是非?”刘德再问,前世毕竟当了十几年的诸侯王,对于怎么招徕人才并进行考核这一套程序,刘德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了。
当然前世之时,他不过是一个诸侯王,名声不张,威名不显,因此招徕的大部分都是籍籍无名的中庸之才,说起张汤这等资质的人才,这尚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招徕到的真正国宝级的人才。
只是,不管怎样,这必要的考核与对答都是要的。
张汤自小就是在官宦人家里长大的,他的父亲生前甚至做到了长安丞的位置上,因此耳闻目濡之下,对于这些上层的套路,倒也是熟悉的,他低头按照着过去从父亲那里学来的知识,叩首道:“小人不敢当殿下夸赞,不过,小人家中世代都是韩非门人,故略通律令,伏请殿下明察!”
“我问你,按律顷入刍藁几何?”刘德冷不丁的问出了一个冷僻的问题,前世他虽然在最后几年饱受磨难,但是磨难也给他磨砺,使得刘德能潜下心去,真正跟民间接触,因此,知道了许多民生问题。
汉代的律法特别是民法,在本质上继承的是秦法的基础。
但又稍有不同,在引入了黄老派的思想之后,汉律相比秦法,变得温和了一些,在许多问题上留下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譬如说秦法规定,所有地区郡县的税赋与刑罚都一视同仁。
但汉律却进行了变通,使得法律从法治变成了人治,不再那么刻板。
在后世那个互联网时代时,刘德曾经也一厢情愿的以为律法还是法治比较好,因此是个秦粉。
但是有了前世的经历后,刘德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这个时代,还真的是只能人治。
像秦朝那么玩,就算不出赵高,迟早也会把自己玩脱。
原因很简单,你跟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讲法律,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所以陈胜吴广起义,也就可以预见了。
刘德问张汤的这个问题,算是比较生僻的问题了,这是户律里的条文,一般来说,只有县令郡守一类的亲民官才会去了解。
而且,这个问题里有个小小的陷阱。
刘德倒不是要为难张汤,因为他清楚张汤的才干有多强,他的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张汤——要知道,张汤可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在长安的胥吏阶层里很有名了,那个著名的张汤审老鼠的故事。可是跟司马光砸缸一样的神童标志。
刘德问这个问题,只是想告诉张汤,他也是懂律法的,不是那种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既不知惧,更不知忧的米虫。
所以,有些小聪明以后最好别在他面前玩弄。
这算是刘德前世十几年诸侯王生涯中学到的为数不多的驭下之术。
“按律顷入刍三石藁两石,然上郡、代郡,地恶,顷入刍两石,藁两石!”张汤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按律,若不如令,罚金四两,又,若刍藁不当,可交钱抵赋,刍一石十五钱,藁一石五钱!”
所谓的刍藁其实就是干草跟秸秆在汉代的名城。
刍藁税是汉代财赋收入的战略性资源。
因为这些被征收的刍藁最终是要被拿来当战马的饲料的。
在秦代,刻板的法家官僚只要干草跟秸秆,交不上来就严刑酷法逼催。
而汉律虽然继承了秦律,但进行了变通。
干旱或者水灾,交不齐刍藁或者干脆不愿意那么麻烦的去割干草,那好,官府很通情达理的,交钱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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