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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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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渭河东岸一时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周亚夫这次是带了十万大军,班师回朝。
  其他军队,还在窦婴、俪寄以及韩颓当等三十六位将军手里,或在吴楚维持治安秩序,或在荥阳等待遣散,或已经在遣散中。
  这次为了平定吴楚,加上震慑诸齐,汉室前后动员组织了超过一百万的军队,其中战兵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余万。
  要把规模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安全有序的遣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好在,前方的将军都是经验丰富,久经战阵的大将。
  有他们在,刘彻就只需要按时拨款即可。
  “走吧,随朕前去迎接凯旋得胜之师!”刘彻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已经荣升为未央宫中车府令的王道连忙低头道:“诺!”
  一时间,编钟齐响,鼓乐大作。
  更有数百位壮汉,齐声唱起了著名的《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粗旷而富有关中韵味的无衣声,顿时就响彻天地。
  不得不说,这首《无衣》在韵律和节奏上,其实一点也不比后世的《PLA进行曲》差多少。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有所超越。
  刘彻也忍不住哼哼几声。
  天子御撵一动,其他随行大臣以及整个天子卤薄也随之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刘彻的御撵,就已经出现在了渭河东岸的平原上。
  “末将周亚夫,幸不辱命,已荡平吴逆,现归虎符于陛下,陛下万岁!”周亚夫一个健步,走到刘彻的御撵下,跪下来,将代表着他指挥和节制天下兵马大权的虎符,上缴给刘彻。
  刘彻在王道以及两个宦官的搀扶下,从御撵上走下来,步行来到周亚夫身边,将周亚夫扶起来,道:“将军临危受命,击逆贼于狂澜之中,追击三千里,毕其功于一役,将军真乃当世第一名将!”
  刘彻话音刚落,王道就捧着一道诏书,道:“左相国太尉条候周亚夫接诏!”
  周亚夫连忙跪下来,对刘彻三叩九拜,口称:“末将臣亚夫恭听诏命!”
  “皇帝诏曰:朕皇父仁宗孝景皇帝,授命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南下讨逆,削平伪乱,肃清海内,太尉不负先帝重托,尽诛逆贼,朕甚嘉之!今朕承继大统,封尔亚夫为长平侯,一万三千一百户,封尔子长胜为条候,益封一千三百户,用锡圭劵,爰及子孙,带砺山河,永光休烈!钦此!朕命尔亚夫唯懋哉!”
  周亚夫听完这诏书,只感觉脑子里都是轰轰的。
  改封为长平侯,食邑一万三千一百户?
  还让长子继续当条候,益封一千三百户?
  原本他的条候食邑就有八千一百户!
  这样一来,他们父子加起来,总共食邑两万多户!
  远远超过了留候、瓒候以及平阳侯甚至章武候的食邑户数,一下子就跃居所有彻侯的最顶端。
  而且食邑户数之多,甚至,比起一些小国的国君还多了!
  好在周亚夫还没傻。
  他立刻反应过来,重重的叩首道:“臣何德何能,竟蒙陛下如此厚爱,臣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陛下万一!”
  当今彻侯,谁不希望自己的食邑户数更多,封地更大?
  这即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更是留名青史的荣誉!
  因此,周亚夫岂会拒绝?
  这里是西汉,不是宋明,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规矩!
  于是周亚夫激动的接过那象征着条候一系从此成为汉室第一彻侯家族的诏书,他的手,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了。
  这份荣誉,这个时刻,周亚夫觉得,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自然的,对于刘彻这位新君,如此大手笔的重赏,他也在心里记下来,暗暗发誓,誓死报答。
  对周亚夫来说,这很好理解。
  天子如此信重,不吝重赏,厚赐,他要是再不拿出忠诚和忠心的话,他还算人吗?
  刘彻却是没有多大感觉。
  他甚至认为,这样的封赏,还是轻了!
  比起小猪那个败家子,花在方士和求仙问道上的钱财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况且,父子皆彻侯,到小猪时代,就算不得什么了。
  卫青三子皆候,问他屌不屌?
  卫青的长平侯更是食邑达到了空前的两万三千多户!
  错非是太皇太后窦氏觉得,周亚夫的封赏太重了,刘彻说不定也会干出小猪那样疯狂的举动来。
  刘彻很清楚,他现在需要周亚夫的全方位的支持。
  需要他的枪杆子来为他扫清施政障碍。
  需要他的名望来震慑诸侯!
  需要他的能力来理清朝野的纷杂!
  更需要周亚夫来为他保驾护航!
  区区一个万户侯,真是太划算了!
  也就只有这个时代,才能用如此廉价的代价就换取一个如同周亚夫这样的重臣的效忠。
  后世的中国,自从阿瞒干出了狭天子以令诸侯以后。
  手里有兵有权的大将,谁特么还肯被这样轻飘飘的代价就收买了?
  而且,重赏周亚夫,还可以告诉天下人——以后别说我刘家赏太轻,罚太过了。
  哥赏罚分明好吧!
  ……
  当天,刘彻在未央宫摆下酒宴,为凯旋而归的有功将士,接风洗尘。
  席间,刘彻拍着胸膛,向将军们保证,以后拨给军队的军费以及其他各项开支,只会涨不会削!
  更是博得了将军们的欢喜。
  有这样信任和重视军队的天子,他们还愁什么呢?
  于是,本来有些忐忑,害怕被削军费的将军们,纷纷眉开眼笑。
  等到散宴后,刘彻还特地留下这些将军,一个一个的请教他们前线的问题。
  时而聚精会神,时而若有所思。
  刘彻这位新君勤奋好学,不耻下问的态度,更是迅速让将军们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
  将这些将军们送走以后,刘彻让人打来一盘水,好好清醒一下。
  说句老实话,通过与这些将军们的交谈和对话,刘彻感觉,这些将军,其实多数并未顺应时代的发展潮流。
  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大步兵时代,以弩机和弓箭对射,盾甲推进,长戟交锋。
  但未来,却是骑兵的天下!
  轻骑纵横,一昼夜进军百里!
  在那样的时代,迟钝的步兵将领,恐怕很难适应。
  “朕要着手准备培养一批新的骑兵军官才行了!”刘彻揉了揉太阳穴想着。
  当世论起骑兵,自然是俪寄、韩颓当以及李广了。
  “把李广调回长安,担任未央宫卫尉,不知道怎么样?”刘彻盘算着。
  李广是太皇太后的人,因此,这个任命,窦氏不会任何意见。
  但,对刘彻却有很大的风险了。
  未央宫是他的地盘,现在的卫尉窦信,他一直想换掉,但奈何没有机会。
  用李广来换,窦家也不会太大的反弹。
  恐怕还会乐见其成!
  只是……李广向来不会站队……
  万一他在关键时刻站到窦家那边,那岂非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可要不调李广,其他人又不合适。
  真是头疼!
  “且先诏李广回京述职吧……”刘彻想着。
  “陛下,剧孟,义纵等人已在殿外候旨!”这时候王道过来禀报。
  “宣!”刘彻激动的站起身来。
  这些人,可都是他当初特意放到周亚夫身边去培养的将帅种子啊!
  未来十几年,他的江山,基本就要靠这些武将种子去保护和维持了。
  起码还要十四年,平阳县的卫青,才会成年。
  起码还要二十几年,未来的冠军侯才可能成长起来。
  在这之前,刘彻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这些,还是一张白纸,未经雕磨的亲信心腹,潜邸臣子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七八个许久未见,皮肤变黑了,身材变壮,人也更加精神了的臣子鱼贯而入,对着刘彻,恭身跪下来,叩首道:
  “臣剧孟!”
  “臣义纵!”
  “臣……”
  “叩见陛下,伏维陛下万安!”
  “好!好!好!”刘彻看着这些臣子,满心欢喜。
  周亚夫也好,李广也罢,都不可能与他真正一条心,一个方向。
  只有这些人,才是与他休戚与共的君臣。
  出去历练几个月,这些人的精神样貌,都已经大为改观。
  尤其是义纵!
  刘彻记得,之前,义纵还是个粉嫩嫩的正太,看着有点少不经事,不堪大用的感觉。
  如今,这次回来,义纵长高了不少,人也变得壮实了许多,尤其是脸上,充斥着激扬的自信与信心。
  看来,在周亚夫身边,他学到了许多!
  “卿等总算回来了!”刘彻将他们一一扶起来,高兴的道:“卿等皆为朕之肱骨,此番随军,可有所得?快快与朕说说!”
  剧孟与义纵于是各自从怀里取出一份被装订起来,写满了文字的书册,呈递到刘彻面前,道:“臣等受陛下之命,随军出征,陛下嘱托,臣等一日不敢或忘,此皆臣等一路所见所闻与心得体会,呈与御前,供陛下查阅!”
  刘彻高兴的接过那两本厚厚的书籍,迫不及待的坐下来,翻开来看。
  这两本书上,剧孟的那本偏重于两军交锋的布阵与进击,以及大军的前进与后撤。
  而义纵则偏重于行军扎营以及战略布置。
  他们两个,虽然都还局限在现在流行的步兵列阵交锋上。
  但对骑兵,也都有着各自的认识。
  尤其是义纵,他的那册书中,关于骑兵的运用与常识,占了不小篇幅。
  刘彻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算草草看完了全部的内容。
  这才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刘彻就发现,义纵剧孟等人,依然保持着最初进献书册时的模样,弓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殿中。
  他连忙道:“哎呀,朕居然忘记了赐座,此朕之过!王道,快快给诸卿赐座!”
  心里面难免对王道有些不满了。
  太笨了!
  这样的事情,居然都不知道提醒一下他!
  只是,王道终究是老人,而且是忠臣,这点小小的毛病,刘彻也就在心里埋怨一下就算过去了!
  等到诸臣各自落座,刘彻就放下书册问道:“以卿等所见,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我汉家当以何兵种为主战兵种?”
  这就是要考校他们究竟有没有认真观摩和学习了。
  剧孟拜道:“臣以为未来十年,弩兵依然是主力,骑兵虽盛,但奈何战马、骑士难得,故此,臣以为二十年后方为骑兵主战之时,先下,还是弓弩为王!”
  义纵也拜道:“臣随太尉,巡视诸军,与曲周候、弓高候各有交谈,太尉、曲周、弓高三位长者皆以为,未来,骑兵方为王,尤其是……”
  义纵握着拳头道:“匈奴蛮族,屡侵我汉家边郡,汉匈迟早将有决战,臣窃以为,陛下当全力发展骑兵,这样十年以后,我汉家骑兵,当可以与匈奴骑兵交锋而不落下风,二十年后,追亡逐北,擒单于悬汉北阙!”
  其他人也各自发表了意见。
  大体都是觉得骑兵大有前途,而步兵迟早要沦为骑兵的辅助。
  刘彻听完,也不由得点头。
  毕竟都是年轻人,思维开阔,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快。
  只是这些人中,即使最乐观的义纵也觉得,汉家要二十年才可以拥有战胜匈奴的骑兵部队。
  刘彻觉得太悲观了!
  当年越灭吴,也不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现在,汉室已经生聚了五十几年了,再教训个十年,就该出塞了!
  当然,这个事情,刘彻轻易不会透露给人知道。
  他站起身来,道:“卿等皆不负朕望,朕心甚喜,我汉家向来赏罚分明!王道,宣诏罢!”
  众人连忙纷纷跪下听封。


第376章 各人的遭遇
  “皇帝诏曰:恣有大臣剧孟,以备盗贼都尉,随太尉击吴逆,冲阵斩将,有功社稷,其赐臣孟爵为左庶长,命为奉车都尉,夙兴夜寐,护持朕侧,不得懈怠!”
  当剧孟走出未央宫时,他的脑子里面依然沉浸在方才的诏书中。
  一年之前的今天,剧孟是绝对想不到,他能从一个命如草贱的游侠头子,一跃成为天子近臣,食禄两千石,更是有了一个爵位接近关内侯的左庶长之爵。
  这让剧孟感觉有些像做梦一般。
  “恭喜兄长,贺喜兄长,升官晋爵,可喜可贺!”剧孟人刚出宫门,立刻就从旁边窜出几个人影,这些人一见剧孟就立刻围上来,拱手道喜。
  剧孟一看,都是他的老兄弟。
  脸上也露出些笑容,道:“同喜,同喜!”
  “兄长,请吧!”一个男子嘻嘻哈哈的道:“嫂嫂与义母,都在家等候兄长凯旋,来之前,嫂嫂吩咐我等,一定要将兄长及时接回去!”
  剧孟闻言却是大惊,问道:“夫人与母亲何时到的长安,我怎不知?”
  这些游侠,都是剧孟的结义兄弟,许过刎颈之诺的生死之交。
  因此,彼此都将对方的长辈视为自己的父母。
  这次剧孟出征,甚至留下了遗书,嘱托这些兄弟,假如他不幸战死沙场,那孤儿寡母,就要这些兄弟费心了。
  那个嘻嘻哈哈的男子收住笑声,正色道:“不敢瞒兄长,今岁兄长随军出征之后,陛下就下令,在长安城为兄长置了一个宅子,赐了奴婢仆役,更命我等去将嫂嫂与义母接来长安享福!”
  “如今嫂嫂已为兄长在家里备下了家宴,只等兄长回家,阖家团聚了!”
  剧孟听了,心里颇为感动。
  “汝妻子吾养之,汝且自去……”这句话在后世或许是一句令人感觉不是很舒服的话。
  但在此时,却是一句地地道道的实在话!
  秦末以来,多少人为君主之命,客死他乡,而家中孤寡却无人照看?
  因而,最近几十年,抚恤孤寡才会成为社会对天子好坏的评价标准。
  “臣剧孟叩谢陛下隆恩!”剧孟立刻就转身,对着未央宫的重重叩首。
  对他来说,有一个这样体贴入微的天子,已然足够他为之拼掉性命,以死报答了!
  ……
  与此同时,刚刚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兼任未央宫司马门卫尉的义纵,在宦官的引领下,走进未央宫的一间殿宇之中。
  他的姐姐,当今天子的爱妃,被封为美人的义婼,身披凤衣,头戴金簪,雍容华贵,气场十足的坐在殿中的塌上,满脸微笑的看着义纵。
  “臣弟拜见阿姐!”义纵恭身一拜,抬着头看着自己的胞姐,心中为姐姐今日的富贵而高兴。
  “免礼!”义婼微微笑着,吩咐左右道:“赐座!”
  待得义纵坐下来,义婼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自己的弟弟一番。
  如今的义纵,英气勃发,整个人都充满了激情。
  义婼看了,也不由得的点头道:“吾弟今日也成栋梁了!”
  对义婼来说,弟弟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就是她最大的安慰了!
  义纵这几个月跟着周亚夫,别的可能还没学会,但这礼仪规矩与制度,却学了个十足。
  他一本正经的低头恭身回话道:“赖陛下信重,臣如今是驸马都尉,兼任司马门卫尉!”
  义婼不懂什么是驸马都尉,更不知道司马门卫尉是干嘛的。
  她现在连这宫里的妃嫔制度,都还没摸清楚。
  因此,也只是勉励道:“阿弟当忠心侍奉陛下,为汉家江山社稷效死!”
  “诺!”义纵俯身拜道。
  义纵却是很清楚,驸马都尉兼任司马门卫尉意味着什么?
  这两个官职加在一起,等于他掌握了半个未央宫的武装力量。
  而他今年不过十七岁而已!
  翻看史书,孙子吴起武安侯,在他这个年纪,恐怕还在玩泥巴!
  因此,他干劲十足。
  谁不想建立一番功业,让后世仰视自己的大名?
  勉强压抑住内心炫耀的冲动,义纵再拜道:“启禀阿姐,臣,在随太尉出征时,深受太尉信重和提携,这次班师回朝,太尉某次不经意间提起,欲将其幼女嫁与臣为妇,未知阿姐意下如何?”
  太尉?刚刚被敕封为长平侯,被先帝遗诏任命为百官之首的左相国周亚夫?
  义婼闻言,顿时就站起来,道:“这是好事情,待吾找机会去与陛下提一提这个事情……”
  与堂堂左相国太尉食邑一万三千户的彻侯接亲?
  义婼下意识的就将自己放到了比较弱势的地位。
  一年前,他们姐弟别说是一个成为天子爱妃,坐享万千荣宠,一个官拜驸马都尉,身为天子近臣了。
  那时候,他们提心吊胆,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何曾想过今日?
  因此,即使是本来自信满满的义纵,这时候也有些自卑。
  因此,义婼的提议可谓正中他的下怀。
  他们姐弟父母早亡,亲族也十不存一。
  如今,也只能抬出天子这面虎旗来为自己张目。
  免得被人在背后指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可他们两个,却都不知道,如今,朝野上下,盯着义纵,想要送女儿暖床,送田地宅子的彻侯大臣,几乎都快排成长龙了!
  今上即位以来,皇后还没正式册立。
  暂时就册封了义婼这么一个高等级的美人,假以时日,夫人,是肯定会被册封的。
  受宠数年,也是可以想象的。
  这么粗的大腿,谁不想抱?
  别说义纵已经官拜了驸马都尉和司马门卫尉了,就是他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也有的是人想套近乎!
  姐弟俩却对此浑然不知,他们的身份虽然变了,但思维却一时还没跟上来,更没把自己放在上等人,贵族的位置上。
  ……
  与义纵、剧孟不同。
  主父偃这时候,却是脾气暴躁的在家里跳着脚。连坛坛罐罐都打破了许多。
  他的老婆安陵氏满脸委屈的站在他旁边,柔声软语的劝道:“夫君,别生气了,妾身下次再也不给他们钱财就是了!”
  主父偃却不肯消气,骂骂咧咧的道:“吾非是生少君的气,而是气那帮恬不知耻的家伙!”
  “想当年,我从临淄出发,立志游学天下,向他们借一百金作为盘缠,一个个耻笑我,笑我自不量力,如今,看到我日子过得好了,就一个个的从临淄跑来!”主父偃坐下来,气呼呼的道:“凭什么嘛?我自从临淄出发起,就发过誓,与此辈一刀两断,恩尽义绝,从此不复相见!”
  “可他们毕竟是夫君您的兄弟昆仲,族中亲长,来到府上,问妾身要点钱财,妾身岂敢不给?”安陵氏性子温和,为人文静,两人成亲以来,主父偃的脾气在她的温柔中,渐渐的好了起来,不再那么愤世嫉俗了。
  只是,主父偃只要一想起当年的遭遇,心里就依然很不平衡。
  主父偃的家族,在临淄当地也算得上大户人家了。
  他父亲在世时,家中宾客数以十计,另有族中兄弟几十人,常常来主父偃家打秋风。
  主父偃父亲在世时,对这些人非常慷慨,要什么给什么。
  可等到老父去世分家后,这些人,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止将当年的恩惠丢到一旁。
  甚至还有人落井下石,不然,主父偃何至于要游学天下,求一条晋身之路,在家里没事干侍女,有事侍女干,岂非快活多了?
  而等到主父偃打算游学天下,寻找一条晋身之路,舔着脸去跟这些人借钱时,这些人,好一点的,推说手头紧,比较恶劣的,甚至直接将主父偃赶出家门。
  这种耻辱,主父偃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如今,他发达了,这些人居然还敢上门到他家来索要钱财?
  真当他是个白痴?
  只是,妻子钱都给了,他也没什么办法,难不成追上那些人去索要?
  然而这口气,他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安陵氏见他气消了一些,于是,又柔声道:“况且,妾身听说,如今天子新即位,正是用人之际,夫君胸藏百万韬略,正乃奋发之时,此事,不过小事而已,但倘若因此而被人说成是负气小人,心胸狭隘,却又是得不偿失了!”
  主父偃这么一听,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随着新君即位,他们这些潜邸大臣之间,就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谁不想更进一步,成为千石甚至两千石大臣?
  上面的三巨头,张汤、汲黯、颜异,都盯上了内史的位置,彼此相互暗中较劲。
  下面的人,也各有打算。
  像是主父偃,这段时间,也在忙着操作把自己弄进御史大夫衙门去,他的目标是出任一个地方的监察御史,哪怕级别不变,但,于他而言,也是一大进步。
  毕竟比起太子宫里有名无实的虚职,去地方上当太上皇,作威作福,享尽人上人的快感,无疑超越了无数倍!
  只是,想完成这一步的飞越。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天子点头。
  想了想,主父偃也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出丑闻!
  因此,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接受自己被那帮忘恩负义的家伙敲了一次竹杠的事实。
  只是……
  主父偃看着妻子,嘱咐道:“倘若下次再有人打着我的亲戚或者我的朋友的旗号,来家里,少君,命人乱棍打出去罢!”
  于主父偃来说,临淄的那些亲戚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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