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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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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中国历史上,对牛马的保护力度,未来会不断增强,甚至会一度禁止宰杀牛马。
  且,要鼓励百姓养牛马,自然要给他们上个配套的保险措施。
  简单粗暴直接的拿着死罪威慑,要比一切宣传和普法教育更有效果。
  “诺!”周亚夫与晁错立刻点头。
  而刘彻对持书御史这个职业的阴影,至今没有消除。
  因此,他立刻就跳过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转移目标,跑去问其他人。
  这样,刘彻又问了大约四五人,从各个方面和各个角度,都得到了足够的支持声音和意见。


第665章 公孙弘入京
  太仆袁盎被罢免,外放江都王太傅,这个消息,就像一个炸弹,瞬间引爆了关中八卦党的热情。
  袁氏虽然出自楚国,但在孝惠时期就被强制迁徙到关中安陵定居。
  早在吕后时期,袁盎就已经出仕,给吕禄当过舍人。
  而袁盎的兄长袁哙,则投奔了陈平周勃为首的列侯功臣集团。
  所以,后来,吕氏倒台,袁家屁事没有,袁盎更是得到了其兄长的作保,到了新朝,出任中郎。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袁盎反周,周勃怒不可谒,大骂道:吾与尔兄善,今儿廷毁我!
  二三十年以来,袁氏就是汉家政坛的不倒翁。
  在关中和郡国,建立起一个跟蜘蛛一样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络。
  哪怕是四年前,晁错费尽心思,将袁盎打倒。
  但实际上,袁盎却连毛都没伤到一根,照样大摇大摆的出入宫闱,在丞相列侯家里,被尊为座上宾。
  而在曾经的历史上,袁盎更是借机,反将了晁错一军,直接让晁错去死了。
  如今,袁盎被罢太仆官,外放江都王太傅。
  稍稍对政治敏感的人,都知道,袁丝这次是摊上大事了。
  不然,以汉室“将相不辱”的传统。
  九卿犯事,一般只会放病假。
  就像去年,大鸿胪被天子放了一年病假一样。
  而直接逐出长安外放郡国。
  这样的例子,使人们很容易就联想到前廷尉张释之。
  这是只有那些让天子很不开心的大臣,才会有的待遇。
  不然,讲道理的话,九卿外放,一般都是郡守。
  就像天朝某中央部委领导,外放地方,省委书记,那是要磨砺和锻炼的意思,但省政协主席或者人大主任,那就是要他退休的意思了。
  在这样的气氛中,袁盎收拾包裹,踏上了前往江都赴任的旅途。
  袁盎离京那天,灞桥附近挤满了前去相送的人群。
  几乎大半个关中的列侯贵族和豪强士大夫、游侠巨头,都纷纷前去相送。
  甚至有人直接拿着妹子、票子和汉子,塞给袁盎。
  这让袁盎稍稍有了些宽慰,总算走的比较体面,保存了脸面。
  刘彻也派了颜异去送一送。
  颜异回来后,将送行的盛况报告给刘彻,还颇为羡慕嫉妒恨的感慨着道:“为臣者,当如丝公,满朝无所毁誉也!”
  刘彻闻言,冷笑两声,对袁盎的印象也降低了一些。
  前世梁王刘武派刺客去刺杀袁盎,结果第一波刺客每问一个人,大家都对袁盎赞不绝口。
  这是为何,还用问吗?
  刘彻也大概明白了,为何前世吴楚之乱后,皇帝老爹,不再任用袁盎担任具体职务,只是让其充当智囊和参谋了。
  袁盎啊,太过爱惜自己的名声,江湖气太重了。
  让这样的人去主持具体事务,那不仅仅误国,更会害了他自己。
  所以,刘彻对颜异道:“袁丝不如祁黄羊!”
  这句话立刻就让颜异吓得马上跪下来,脱帽谢罪。
  祁黄羊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名臣,也是典故“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主人公。
  天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袁盎,只是一个内举不避亲,但外举绝对避仇之人。
  而天子向来不喜大臣公私不分,公报私仇。
  好在,这个时候汲黯给颜异解围了。
  “陛下,虎贲卫屯垦团丞令公孙子奉诏回朝述职,臣已安排在了公车署,陛下是否马上召见?”汲黯从殿外进来拜道。
  颜异立刻就识趣的退到一边。
  “公孙弘啊……”刘彻闻言,将袁盎的事情抛到一边,最起码,袁盎得在江都待个三四年了,就算以后回来,撑死了也就是给个光禄大夫的位置,高高捧起来。
  倒是公孙弘,刘彻如今对他的兴趣非常大。
  当了这么久皇帝后,刘彻已经明白了。
  他需要的不是那些八面玲珑,为天下赞誉,被士林吹捧的所谓君子一类的大臣。
  他只需要两种人来辅佐。
  一种是低着脑袋拼命干活的忠厚老实之臣。
  一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
  而公孙弘,则恰好是这两类人的混合体。
  他即能埋着脑袋,一声不吭,默默的把事情干完,也能丢掉节操,不要脸面,不择手段的将政策推行下去,尤其,他更善于揣测上意。
  小猪朝那么多丞相,就他一个善终,岂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为了等公孙弘入京,刘彻甚至将原本在去年朔望朝要商议的许多事情,都推到了今年。
  因此,刘彻立刻就命令:“立刻传召!”
  “诺!”
  ……
  公孙弘此刻坐在公车署的待诏室之中。
  神情颇为紧张的搓着手。
  他是被天子一道诏命,被忽然从辽东郡诏回长安的。
  为了将他从虎贲卫屯垦团,接回长安,朝廷的使者,甚至动用了传马——即以类似传送紧急情报的八百里加急,日夜不休的传递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到辽东,然后,又动用了军队,一刻也不停留的将他从辽东送回长安。
  这一路上,公孙弘差点被折腾掉了半条命。
  正因为如此,他才这样紧张。
  原因很简单,在汉室历史上,几乎每一个被天子用这样的方式从地方诏回长安的臣子,无论地位高低,最终,都是重用和提拔的前奏。
  公孙弘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他还是为此辗转难眠。
  他的前半辈子,经历过富足的青年,也经历过颠沛流离,不得温饱的中年,甚至,他一度只能靠给牧猪混一口吃的。
  因为吃过苦,也因为享过福。
  所以,公孙弘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的宝贵和珍惜。
  “陛下这次急诏我入京,不知所为何事?”公孙弘在心里想着:“但先生(胡毋生)月前曾经来信告我,陛下兴盐铁,除旧钱,欲行新政,间者,我至长安,太仆袁盎则已出京,据云与马政有关,想来陛下所欲,莫不过盐铁工商之利,与马政之蔽!”
  不得不说,公孙弘天生就是个政治家。
  不过,此刻的公孙弘却还并不是那个历史上一切唯上,没有节操的平津候。
  现在的公孙弘的节操,还是很多的。
  没有经历过在公车署的十年磨砺,更没有过出使匈奴的经历和后来朔方郡事务上面的惨败,此时的公孙弘,跟许多士子一样,内心中总是存在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浪漫思想。
  因此,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纠结了起来。
  功名富贵,闻名于天下,这当然是公孙弘想要的。
  但,若因此要染上骂名,甚至被人划入小人行列,这就有些让他难以接受了。
  可天子若是执意命他去管盐铁或者马政之事。
  作为臣子,他似乎也没办法拒绝。
  “罢了,罢了!”公孙弘想着:“既来之,则安之,身为人臣,给君父效命,本就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陛下命我做甚,我便做甚好了!”。


第666章 背景
  刘彻第一次见到公孙弘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
  虽然早知道,公孙弘是个老帅哥。
  但帅到这种没朋友的地步,刘彻也是暗暗咂舌。
  公孙弘身高大约接近190CM,以此时的说法是八尺有余,体格颇为健硕,下巴留着齐人最普遍的髯须,这种髯须,以长而密著称。
  这是一种很方便装逼的胡须形状。
  在齐地,常常能看到,士子们一摸下巴的髯须,长叹一声,然后悲天悯人或者指点江山什么的。
  不单单齐地的儒生爱这么玩,便是纵横家和法家甚至墨者,都是如此。
  至于他的脸……
  刘彻只想说,他没去当明星或者小白脸,真是个损失!
  公孙弘的容貌,极为符合当下的审美观。
  棱角分明且刚毅十足,让人看了,非常舒服。
  “难怪史记说他‘恢奇多闻’汉书甚至用形容女人的‘容貌甚丽’来描述了……”刘彻在心里吐槽了一声。
  好在刘彻并不是准基建团的小猪,所以,男人的容貌俊丑在他这里并不加分。
  低头看了看绣衣卫和御史们奏报上来的有关公孙弘的背景调查——这也是汉室政府的惯例了,任何一个新臣子在入觐天子前,都会有人去将他的祖宗八代的背景给挖出来,免得有些“余孽”譬如什么项藉英布一类的同情者的后代混进了汉家朝廷中。
  汲黯现在的小弟郑当时的父祖就是被这个背景调查给挡在仕途之外几十年,到了他这一代,才经过刘彻特批,报当时在位的皇帝老爹批准,才将他和他的家族从哪个刘氏黑名单里解禁。
  除此之外,这个背景调查,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皇帝,更好的了解他即将召见的这个官员的过去现在。
  所以,刘彻手上的这份有关公孙弘的背景调查,比史书上记载的那几十个字长多了。
  绣衣卫的探子,甚至将公孙弘他爹当年的一些事情也给挖了出来。
  至于公孙弘?
  连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烧了邻居家的秸秆的事情也没漏掉。
  看完公孙弘的档案,刘彻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声:“这就是玄幻小说里的猪脚啊……啧啧……退婚流……”
  档案上写的很明白:公孙弘,字季,薛人,父故薛狱吏,年十七袭父职为狱吏,三年,有罪,免。先,弘父在世,公孙氏与薛张氏交好,约为儿女亲家,及父死,弘有罪去职,张氏遂以弘浪荡,不如其父,退还婚书,弘深以为耻,乃东奔临淄经商,不遂,家产尽失,乃牧猪海上……
  刘彻终于明白,公孙弘为何能这么厉害了。
  退婚流的猪脚,岂能不厉害?
  你还别说,在汉室,被人退婚或者甩掉,只要捡起书本,基本上最终能出人头地。
  譬如朱买臣,四十岁前,还被人嘲笑是书呆子,老婆都受不了跟人跑了。
  最终却逆袭成功,还衣锦还乡,回家显摆了好几年。
  又若主父偃,功成名就后,拿出五百金,摆在自己家院子里,啪啪啪的抽那些过去看不起他,羞辱他和鄙视他的渣渣们的脸,打的他们双脸红肿,好不爽快。
  但与朱买臣跟主父偃不同,刘彻并未听说过,历史上公孙弘发达了,就回去报复的传闻。
  反倒是此人在建元元年,从长安回归老家后,宅在老师家里读书,一直到元光元年,再次被举出仕,修炼出了降龙十八掌,从此独步朝堂。
  不过,也可能跟他的仇家已经死光光了有关。
  毕竟,即使是现在,公孙弘也已经四十多岁了。
  当初那个退婚的女主,现在估计都当奶奶了。
  而且公孙弘混的也不差。
  他现在的妻子是其老师胡毋生的好友,齐国大户王氏之女,年方十六,重点是——三年前成婚。
  只是八卦的信息在刘彻眼里只是一扫而过。
  刘彻比较感兴趣的是,根据绣衣卫调查,公孙弘在拜在胡毋生门下学习《春秋》之前,根据可靠情报报告,他在北海边放猪的时候,曾经自学了《吕氏春秋》和《尸子》。
  这些可都是杂家的著作。
  而其在虎贲卫屯垦团的表现也证明了,他,公孙弘,不是一个典型的儒生。
  恰恰相反,动手能力非常强。
  根据虎贲卫报告,他在屯垦团里,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教导移民养猪,并且写了一个有关养猪的技术指导类的条例。
  而结果是,虎贲卫屯垦团里,养了两百多只小猪仔,而且,长的都挺不错的,明年就能杀了吃肉。
  另外,在指导耕作方面,公孙弘并未墨守成规,而是因地制宜,根据当地的土地、气候和环境,重新调整了耕作方式,他甚至打过报告给上级,请求在当地试验种植水稻,原因是他发现,当地水利资源丰富,能开垦出不少水田……
  刘彻放下报告,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公孙弘,故意问道:“朕听说卿曾经自学过吕氏春秋和尸子?”
  公孙弘心里咯噔一声,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当年杂家的口号是要兼儒墨,并名法,无所不贯通。
  换句话说,人家要将诸子百家的学说统一起来,为自己服务。
  但天子既然问起来,他就必须诚实回答,否则,欺君之罪的帽子压下来,轻则死全家,重则连累师门。
  于是,公孙弘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的,陛下!”
  “那爱卿何以又修《公羊》?卿莫非以为,吕子不如孔子?”刘彻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就诛心了。
  要换了几百年后,儒生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皇帝说:圣人之学,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但现在,哪怕是最激进的儒生也不敢喊这个口号。
  不然头上的法家跟黄老派就要跳脚了。
  没办法,公孙弘只好委婉的道:“回禀陛下,并非如此,臣先学吕子,但因无人指教,故无有所成,幸得老师垂帘,不以臣卑鄙,授臣以《春秋》,臣方才知文学之意,明礼仪尊卑,知上下长幼!”
  这个回答,无疑就是在撇开话题了。
  但刘彻其实也就是随便问问。
  所以也就由他唬弄过去了。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上,其实很多后来的儒家出生的大臣,现在压根不是儒生。
  他们之所以变成儒生,无法就是皇帝喜欢,自己需要罢了。
  说到底,有什么样皇帝,就必然有什么样的臣子。


第667章 以法饰儒?
  “卿自辽东归,跟朕说说,屯垦团的利弊吧……”刘彻随意的问道。
  之所以问公孙弘这个问题,首先刘彻是想要了解一下,屯垦制度推行了半年后,暴露出来的问题。
  而公孙弘,作为屯垦政策的基层工作者,必然清楚这些问题。
  其次,刘彻是想看看,如今的公孙弘究竟有全盛时期的那位平津候丞相公孙季几层功力!
  要知道,全盛时期的那位平津候,拳打汲黯,脚踢主父偃,一个人就碾压了整个小猪的文武大臣。
  甚至逼的汲黯都只能丢掉节操,开地图炮,说公孙弘是齐人,而“齐人多诈无情”,所以公孙弘必然是个骗子!
  又偷偷摸摸的打小报告,跟小猪告状说“弘位在三公,俸禄甚多,然以布被,此诈也”,意思就是公孙弘身为三公,俸禄那么多,居然睡觉用布做被子,肯定是沽名钓誉啦。
  但,无论汲黯怎么出招,最终,都只是成全了公孙弘,连人家的毛都没伤到!
  现在的公孙弘,肯定是不如那个全盛时期将满朝文武吊着打的平津候,而刘彻毫无疑问需要知道,如今的公孙弘,究竟有多少实力。
  而这个问题,则能很明白的将公孙弘如今的思想立场和意识形态暴露出来。
  公孙弘却没有想这么多。
  作为一个自认为有理想有志向的新生代儒家大臣,公孙弘自然免不了跟多数儒生一样有着极为强烈的“致君尧舜上”的情节。
  因此,他微微整理一下思路,然后拜道:“承蒙陛下不吝垂问,臣弘昧死以奏:陛下加厚恩,赐民以屯垦,夫屯垦,以中国之民,实边陲之地,立以武备,教训士民,耕战合一,臣尝翻及史书,窃以为,所谓‘大启群蛮’亦远不如陛下之屯垦也!”
  公孙弘的这个马屁,拍的刘彻很舒服。
  尤其是公孙弘吹捧说,屯垦政策比当年楚国的“大启群蛮”时代还要厉害,这无疑挠到了刘彻的痒痒处。
  作为皇帝,尤其是一个穿越者皇帝,还有什么,能比教化天下,四海归汉,同化万族这样的伟业更舒爽的事情吗?
  没有!
  而历史上楚国在楚武王和楚文王时期开启的大征服时代,毫无疑问是,明史上记载的诸夏在春秋时期最大的一次对外扩张。
  史称这一时期,为“大启群蛮”。
  无数蛮夷被楚武王和楚文王的胸襟和伟业所感化,纷纷归化为诸夏,文明,从此照耀在汉江流域,并一直向南,越过长江,蔓延至江浙吴越,底定了今天的大部分南方文明世界。
  而刘彻今天在辽东、新化和朝鲜的屯垦政策的最终目的,也是要巩固既有国土,同时同化当地的夷狄之族。
  看到天子脸上露出笑意,公孙弘自知拍对了地方,心头一喜。
  然后,他就开始塞私货了。
  “然,以臣之愚见,屯垦之策,还是略略有所不美之处……”一边说,公孙弘一边偷偷观察着天子的反应。
  这非常重要,任何一个想要在皇帝面前塞私货的臣子,首先要学会的一件事情就是:随时关注皇帝的反应。
  公孙弘虽然从未有过面圣经验。
  但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学会,是一种完全看天分的技能。
  会的,不会用学就会,不会的,永远不会。
  而公孙弘毫无疑问,在这个方面,天赋卓著,甚至可以用天才二字形容。
  当他发现天子似乎并无恼怒之时,立刻就顿首道:“所不美者,其一,屯垦团纯以武夫监之,用军将督之,陛下虽立以期限,责以文士佐之,然,长此以往,彼屯垦之民,恐有只知武夫而不知陛下之鄙!”
  刘彻听了,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个屯垦军管政策推行以来,武将集团大声叫好,士大夫文官集团,愤愤不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文官们来说,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去掌握所有他们能掌握的东西。
  若有可能,他们甚至连战争也想自己来指挥。
  这个习惯和天性,不分时代背景以及古今中外。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文官力量的强弱。
  现在,文官的力量弱小,他们自然就只能嚷嚷。
  对这些批评,说的有道理的,可行的部分,刘彻会吸纳到屯垦制度中,作为补充和完善,而纯粹只是为反对而反对的那些话,刘彻则会完全当他们是放屁。
  公孙弘的这段话,毫无疑问就是在放屁了。
  屯垦团会只知有武夫而不知有君?
  开什么玩笑嘛!
  在所有的屯垦团里,刘彻可是亲自下令,强制推行在虎贲卫和羽林卫里的洗脑宣誓的环节。
  而且是每天早上洗一次。
  在这样的局面,不可能出现屯垦团被军队掌握,成为其割据或者巅峰政权的根基地。
  更何况,还有期限限制,时间一到,军方就要退出。
  公孙弘一看刘彻的笑容,心里头就是一震。
  作为一个察言观色能力很强的人,公孙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这段话,就是他拿来试探天子倾向的话。
  一发现不妙,公孙弘立刻就果断的将那些他思虑了好几天的说辞统统丢到了外太空。
  对一个聪明人来说,很显然,如何取舍自己的立场,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几乎是瞬息之间,公孙弘就立刻说道:“其二,诸屯垦团之内,不止赏太轻,罚也太轻,难免有无赖细民,偷奸耍滑,阳奉阴违,而有司无能为力,甚至无所作为,以至良善勤劳之人,备受困惑,此中细情,臣请陛下其察之!”
  连公孙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甚至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就是刘彻听了,也颇为奇怪。
  这样的话,一个法家大臣说出来,非常正常。
  但问题是,公孙弘是儒家的臣子啊?
  他这是要干嘛?
  刘彻瞬间就想起了历史上发生过的一个事情。
  以儒饰法!
  难不成,公孙弘想玩以法饰儒,外法内儒?
  挠了挠头,刘彻发现,这似乎并非异想天开,也并非不可能!
  总不能说,只许法家为了生存变招,而不准儒生为了求存而发展吧?
  在目前的朝野趋势和国家政策变化方面,毫无疑问,刘彻主导下的汉室,正在大踏步的向法家希冀的方向偏转。
  刘彻虽然满嘴喊着仁义道德,也表现的似乎非常仁厚爱民,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汉室正在向一台战争机器转变。
  而法家和墨家是最适合类似秦那样的总体战体系的学派。
  儒家百年前,刚刚被秦始皇焚书坑儒过。
  这个教训,他们不可能不记得。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再次被坑。
  那么,儒家做出针对性的改变和进化,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再说,儒法本就是一家人。
  往前数几百年,法家的道统来源,子夏先生正在孔夫子门下听讲呢!
  “有趣……”刘彻不禁大感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儒家是诸子百家里,称得上最能跟得上形势变化和世界需要的学派了。
  翻开历史,你就能看到,这个学派,在长达两千年的时光了,换了无数个肉体,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了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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