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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6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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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匈奴各部之中最血腥最疯狂最恶毒同时也是最不能让汉家士民接受的。
  天子曾经下过诏命——匈奴鬼骑,可不留俘虏,尽斩之!
  而这个命令,即使是曾经的鲁儒,也曾经歌颂,也曾经赞美。
  能够让以圣母著称的鲁儒都说好的一道灭绝令。
  就可以想象,这支鬼骑在汉家士大夫和舆论界里的名声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了!
  毫不夸张的说,鬼骑,就是现在的纳粹党卫军,731部队。
  他们做的事情,足以让人神共愤,即使倒东海之水,罄南山之竹,也难书其罪!
  最让人们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就是——这些鬼骑,曾经在太原,掘了一千三百五十一座汉家臣民的祖坟,将埋在地下的先人乃至于先贤的棺椁打开,亵渎祖先的尸骨,并且将其做成了法器。
  他们更曾经在回中宫,将一百二十一位汉家婴儿、妇孺的头皮剥下来,制成了一种类似鼓一样的乐器。
  这支军队,这支匈奴骑兵,毫无疑问,已经上了汉家士大夫和贵族甚至天下的必杀名单。
  不止天子,就连鲁儒都觉得,遇到他们,全部杀光,才是对正义对先王的最好交代!
  义纵也是抽出腰间的佩剑,发誓道:“吾对天立誓,绝不会放一个‘逼落’骑兵回去!”
  “传我的将令!凡遇‘逼落’骑兵,务必斩草除根!”
  “诺!”
  所有军官都拜道:“谨奉将命,必斩草除根!”
  这样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汉军之敌,更是天下之敌,人类之敌,不斩尽杀绝,就是对不起惨死在他们手里,连尸骨都要受到亵渎的同胞和先民,就是对不起三王的教诲和先贤的谆谆教导,更对不起自己从小以来受到的教育。
  在中国,伍子胥为复仇,鞭尸楚平王,尚且被人骂了几百年。
  类似逼落骑兵或者鬼骑这样的军队,则必然是死了,也要挫骨扬灰。
  这也是当世大复仇思想的最直接影响。
  你抽我一巴掌,我肯定回抽两个以上。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君子报仇,一万年都不晚!
  义纵抬了抬手,索性接着问道:“诸位壮士旧在匈奴,可听说过一支以乌鸦为旗的军队?”
  这几位楼烦军官,相互看了看对方。
  他们以前在草原上,只是下层,哪怕混的那个,也不过是个牧民,对高层的事情,了解不多。
  还是赵蒙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出列拜道:“回禀将军,末将仿佛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
  “据说……匈奴老上单于当年即位之时,也曾经有过刀光血影,有次差点就要落入政敌的圈套,幸亏有一只乌鸦飞到老上单于的肩膀,老上单于于是警觉,及时回军,避免了被人袭杀,故此,老上单于觉得那只乌鸦是神鸟,乃命其心腹比余王从各部族挑选五千骑,作为自己的直属万骑,其部以乌鸦为旗,号为黑鸦骑……”赵蒙说道:“不过,这些都是流言和传说,末将也不能确定……”
  义纵闻言,点点头。
  对汉室来说,匈奴这个敌人,幕南部族还好,基本有所了解。
  但幕北和西域部族,却是知之甚少。
  现在,能够摸清楚自己对面的敌人的大部分情况,已经不错了。
  他对楼烦军官们拱手拜道:“多谢诸君!”
  然后,走到大帐之中,指着中央的那个沙盘道:“除了这些已知的三个万骑外,斥候还在要阳塞以北的地区,发现了大量的匈奴牲畜营地……保守估计,大约有至少二十万左右的牲畜……”
  “依我之见,匈奴人,大概是在准备撤军……”
  这也是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不然,在此地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的匈奴骑兵和如此多的牲畜?
  而且,匈奴人要跑,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情。
  甚至,就是义纵在行军路上,做出过的预判之一。
  不过,还是有所差别。
  当初,义纵的设想是匈奴人在发现了自己的穿插意图后会选择一个地方撤退。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匈奴人至少在数日前,就已经在着手撤兵之事。
  自己则是一头撞进了这个匈奴人的敏感之处,等若捅了马蜂窝。
  可以预见,匈奴人现在恐怕已经气急败坏,其主力正在向义纵这边赶来。
  很显然,义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至少,不能在这里,跟匈奴主力硬碰硬。


第1331章 抉择(二)
  翌日,清晨,浓雾弥漫在整个燕山山脉。
  这也是渔阳夏季的日常。
  在这一带的山区,有四条河流,蜿蜒流淌、汇聚。
  夏季的高温,蒸发了大量河水,在早晨,凝结成为露水、雾气。
  兰折野骑着战马,从一个山坡上缓缓走下,他的身后,数百骑骑兵,紧紧相随。
  “大当户,前方三十里,就是汉朝军队的营垒了……”一个骨都侯跟在兰折野身后说道。
  “嗯……”兰折野轻轻的点点头,手里的马鞭微微一扬,问道:“已经确定了汉朝军队的构成吗?”
  “回禀大当户,目前已经可以确认,汉朝的主力,应当是其飞狐军、细柳营以及汉朝长安城的宿卫部队,南军和北军的一部分,总数应该不超过三万……”
  “飞狐军?”兰折野舔了舔舌头,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想起了大约九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只是胥纰军的骨都侯,单于带着他们,冲破了汉朝的雁门关,攻破了汉朝的善无城,沿着王屋山南下,在汉朝的赵代之间,遭遇了那支汉朝的飞狐军。
  那确实是一支难啃的部队。
  但……
  那又如何?
  在勇敢的白狼骑兵的冲击下,哪怕是号称汉朝五大主力的飞狐军,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他赶下了河。
  无数的汉朝人,在河水里挣扎、哭喊。
  他和他的骑兵,则站在岸边,拿着长弓,逐一点射,将那些落水的汉朝军队,所谓的精锐,当成了练习射术的靶子。
  那可真是一场畅快淋漓的练习啊!
  据说,汉朝飞狐军的指挥官,也在河水里被射死。
  兰折野到现在都颇为遗憾——若早知道,汉朝的飞狐军的指挥官在水里面,那他就肯定会去捞上来,然后……剥皮抽筋,再将脑袋插到木桩上。
  可惜……
  当时不知道啊!
  这让兰折野,至今依然引以为憾。
  不过,不要紧!
  现在,不是又遇上了吗?
  跟其他匈奴人,一提起汉朝就恐惧和害怕不同。
  兰折野,根本就没有什么害怕或者畏惧的心理。
  汉朝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过去几十年,胥纰军的白狼勇士,一直就是碾压着它所遇到的一切敌人。
  兰折野就曾经亲手击败过现在多支被人吹的神乎其神的所谓汉朝强军。
  亲手射杀过数不清的汉朝军人。
  在他看来,汉朝人也是人。
  一箭射中脑门也肯定会毙命。
  什么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问过勇敢强大的白狼骑了没有?
  至于所谓“神骑”,在兰折野眼里,大约也就是一些防御比较强的骑兵罢了。
  没有什么强的。
  更何况,现在,这支汉朝军队孤军深入,没有后援。
  兰折野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想到这里,兰折野就有些气愤。
  “系雩难这个懦夫,简直丢光了我大匈奴的脸面!”兰折野将马鞭扬起来,指着远方道:“居然不敢进攻!哼!”
  跟兰折野一样,他的部署们,也对此非常愤怒,纷纷说道:“大当户您又不是不知道,系雩氏除了溜须拍马,就没有别的本事了……”
  兰折野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他是兰陀辛的弟弟,亲弟弟。
  但跟乃兄不同,他就是一个神经病,甚至可能有些精神分裂,易怒易躁。
  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胥纰军的万骑长。
  事实上,胥纰军,或者俗称的白狼骑,在整个匈奴的名声,都很差很差。
  这支骑兵,世代都是单于的亲卫,作为王庭的宿卫武装,就如同过去汉家的南北两军和现在的虎贲、羽林两卫一般。
  历代单于,都会从自己的亲信和死忠之中,挑选一个信得过的人指挥这支军队,在特殊时候,单于甚至会亲自指挥。
  在历史上的漠北决战之中,这支胥纰军就曾经与霍去病作战。
  结果……
  被霍去病在弓卢水打成了猪头。
  是役,霍去病用投降的胡骑为先锋,以右北平郡守路博德的步兵作为两翼,自己亲帅汉军精骑,绕到胥纰军的侧面。
  霍去病身先士卒,勇不可当。
  号称单于犬牙的胥纰军,被吓得成了哈士奇。
  无数人跳进冰冷的弓卢水,死者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戈壁。
  而霍去病的损失,只有五百人……
  而胥纰军,号为白狼的匈奴精锐,从此不复出现。
  当然,霍去病之所以能打的如此顺利,与他之前曾经接二连三的击败和重挫这支单于的王庭主力有关。
  特别是弓卢水之战前,霍去病下难候山,击败匈奴左贤王主力,斩首三万,捕虏无数。
  匈奴军队精气神被打光。
  加之,在同时,卫青以武刚车为阵,全歼匈奴单于的主力,单于仅以身免。
  而在现在,胥纰军依然士气高昂,特别是三次西征,让他们骄傲无比,自以为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对于汉军的神骑的风头,耿耿于怀。
  当然,兰折野也有那个底气如此骄横!
  他的骑兵,是匈奴第一个换装了山寨版汉骑装备的匈奴万骑。
  在现在,更是匈奴唯一一支战马全部用大宛马和乌孙马武装起来的骑兵。
  这些战马的质量,远超匈奴人以前的战马。
  不仅仅身材高大,四蹄强壮有力,而且速度和爆发力都非常出色,非常适合胥纰军。
  有了这些战马后,胥纰军只能用如虎添翼来形容。
  更别提,他们换装了最好的装备。
  兰折野自信,以现在的自己的军队的实力,足以与任何军队抗争而不落下风。
  哪怕是汉朝神骑在侧,他也可以战而胜之!
  “右大都尉的逼落骑怎么还没有来?”等了一会后,兰折野忽然发怒地问道:“须卜当屠那个混蛋,该不会跟系雩难一样,怕的躲到女人的穹庐里去喝奶了吧?”
  这一次进军是兰折野和须卜当屠甩开了作为接替呼衍当屠的系雩难的命令和桎梏,自行其是,做出的决定。
  反正,在兰折野眼里,那个系雩难,只是单于的奴才罢了,根本没有资格指使他。
  而且,现在的单于,在这汉朝境内的表现,也让兰折野很不满意。
  胥纰骑兵们,更是非常不爽。
  这些信奉白狼神的野蛮骑兵,打了一辈子仗,在过去从未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单于,根本不让他们上战场。
  只让他们在后方待着。
  而理由,居然是可笑至极的“保马”。
  在兰折野看来,军臣是被汉朝人吓坏了,脑子都糊涂了。
  确实,胥纰军的战马,非常宝贵。
  匈奴帝国,穷尽所有,也只凑出来不到万匹。
  其中大半,都划归给了胥纰军,只有数百匹作为种子,留在了大宛的牧场。
  但,就跟人一样,总是会死的。
  战马,也是一样。
  骑兵假如空有好的战马,却不能上阵杀敌,那这些战马岂非是等于白养了?
  在兰折野看来,正是军臣的这个糟糕至极的懦弱决定,导致了大军顿兵城下,足足一个月没有进展。
  兰折野觉得,若是让他和他的骑兵去冲锋,肯定不用损失太多,就可以拿下渔阳塞,进抵蓟城,好好的杀烧抢掠个痛快!
  所以,兰折野现在,确实有想“换一个更好的单于”的念头。
  这种念头,是几乎每一个匈奴贵族,在感觉单于不行时的下意识的念头。
  弑君,这是匈奴人的优良传统!
  兰折野正骂骂咧咧,一骑轻骑,突破晨雾,来到他面前,下马跪下来禀报道:“启禀大当户,单于有令:无论是奴隶还是贵族,都当奋勇作战!”
  “能取汉朝一首级者,奴隶升为牧民,牧民升为渠帅,渠帅升为骨都侯!”
  “若能杀汉朝队率以上军官者,骨都侯以下,皆升骨都侯!”
  “能杀汉朝校尉、都尉者,无论是谁,本单于都将下嫁孪鞮氏之女!”
  “能取汉朝车骑将军首级者,不管是谁,都封为天王,赐奴隶三万,女奴三千,牲畜十万!”
  “嗯……”兰折野微微一愣,随即面色潮红。
  军臣单于居然开出这样大的赏格!!!!
  太好了!
  他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刀,对着他的贵族们喊道:“大单于万岁!杀光汉朝人!”
  现在,他对军臣的怨气和怨言,都消失了。
  他甚至觉得,军臣是一个好单于!
  这就是为什么外人,会将胥纰军称为神经病的缘故。
  对神经病来说,他们的想法是正常人很难预测的,上一秒的想法,在下一秒就可能改变。
  而现在,军臣开出了匈奴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赏格,立刻就让兰折野和他的军队兽血沸腾,难以自抑。
  “天王?哼哼!”兰折野大笑着:“我当定了!”
  等他当上天王,他就一定要复仇!
  将那些逼死他兄长的人,全部抓起来,吊起来,剥皮抽筋。
  对兰折野而言,他与其兄长兰陀辛,情同父子。
  甚至,他是兰陀辛带大的。
  兰陀辛死后,他就发过誓,有一天,肯定会屠光那些出卖和背叛了他哥哥的家伙。
  譬如兰氏的那几个混蛋,以及且渠且雕难那个家伙!
  ……
  军臣前所未有的大赏格,刺激的不仅仅是一个胥纰军。
  几乎所有的匈奴人,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哪怕是二战的面条军人,只要给的钱够多,都可以逆推一下约翰牛。
  何况是匈奴人?
  现在,除了那些三心二意,打定了主意,抓住机会就阵前反正的部族外,剩下的匈奴人,就连奴隶和附庸也激动万分。
  他们不敢奢望能够成为骨都侯或者天王。
  但,奴隶想成为骑兵甚至贵族,贵族想更上一层楼。
  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是以,如今的匈奴军队,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
  士气也开始高涨起来。
  就连原本龟速在要阳塞,不敢出城的系雩难,在听到这个赏格后,也怦然心动,马上带着自己的部队和黑鸦骑赶往战场。
  至于本来在路上还在磨磨蹭蹭,有些畏惧不前的“逼落”骑兵,一下子也将速度提了起来。
  在这个早晨,要阳地区的匈奴骑兵,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下子就激起了怒气,向着义纵所部的营地直扑过去。
  不过,在这个时候,在早晨的大雾之中,义纵站在高台上,对着他的军队,做出了动员。
  “郭都尉!”义纵下令。
  “末将在!”郭懋立刻出列。
  “请都尉率轻骑,渡过濡水,拿下白檀!”义纵说道:“本将将隧营加强给都尉,请都尉务必在今日拿下白檀,迫使匈奴骑兵分兵!”
  “诺!”郭懋立刻领命,相关的作战部署,在昨天,义纵就已经交代给他了。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调动匈奴主力,迫使他们分兵。
  匈奴人只要分兵,就给了汉军机会。
  要知道,从白檀到要阳塞之间,有着数百里的广阔空间。
  但义纵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毕竟,匈奴人的兵力,现在至少还有十万左右。
  刨掉辅兵和奴隶以及附庸,其可战兵力起码还有七万骑!
  一支七万人的骑兵一旦分散开来,足以拉开一张南北宽三百里,东西长五百里的大网。
  所以,义纵必须学习白起在伊阙之战时的作法,让匈奴人分兵,同时,还得将这些骑兵调动起来,让他们跟着自己,到处跑,唯有如此,才有机会,将匈奴主力分割开来,再逐个击破。
  于是,义纵的选择,自然只有一个——绕到要阳的背后去。
  而郭懋所部,就是为他绕到要阳背后,创造机会!
  但比起白起在伊阙之战所面对的韩魏联军,义纵深知,匈奴人不是韩魏联军。
  匈奴人是骑兵为主的军队,他们灵活、快速,所以,想要绕到要阳的身后去,他就必须欺骗匈奴人!
  怎么欺骗?
  当然是……
  声东击西,避实就虚!
  而想要骗匈奴人,就必须得做出让匈奴人深信不疑的举动!
  他举起手臂,下令道:“郭都尉南下后一个时辰,我军全军南下,务必要让匈奴人知道,我军也要去白檀!”
  而白檀,义纵相信,匈奴人绝对不敢放弃!


第1332章 故布疑阵
  白檀,这座城市在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
  但再过数百年,它将名载史册,因为,三国时期,曹操北伐乌恒,就是出卢龙塞,过白檀对乌恒发起奇袭,一举击败之。
  其后,鲜卑慕容氏南侵中原,也是自此而过。
  为什么选择这里?
  打开后世的地图,你就能看的仔细。
  白檀塞,建立在濡水(滦河)之南,因其南方是白檀山而得名。
  白檀山,位于濡水之南,滦河河谷就在其身侧,著名的秦直道,就从这条河谷穿过,大凌河在其东,尹逊河在其侧,滦河、要水,在此汇聚,奔流向海。
  在夏秋两季,假如想从渔阳前往右北平,这里是必经之地。
  因为,除了这条道路外,从其他任何方向进军,都要面对浩瀚的沼泽地带。
  别说是现在了。
  就是再过数百年,到三国时期,曹操北伐乌恒时,因为是夏季,河水泛滥,沼泽泥泞。
  所以乌恒人有恃无恐,曹操更是差点愁白了头发。
  还好关键时刻,曹操谋士田畴从故纸堆里翻出了一个西汉时期的记录,禀报曹操说道: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驰无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不战而禽也。
  曹操闻言大喜,从田畴之计,假意因为道路险阻撤军,在乌恒人沾沾自喜之际,挥师北上,一举击破。
  而田畴的献策,却告诉了后人。
  在东汉之前,自白檀出塞,有坚固的大道。
  这条大道是如此坚固和宽阔,以至于尽管在建武年间就崩毁,但到了两百多年后的三国之时,曹操北伐大军却依然可以循着这条“尚有微径”的道路北上攻打盘踞在右北平一带的乌恒。
  至于现在,三国时只是“尚有微径”的道路,在如今,正是秦直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燕秦两代接力完成建造的一条大道。
  秦开将军曾经循此道,攻打当时占据着右北平的东胡,并继续东进,拓土三千里。
  蒙恬筑长城,也曾经驻马于彼,远眺塞上风光。
  无论是匈奴,还是汉军,都清楚,此地的重要性。
  谁占据了此地,谁就掌握了通向右北平以及辽东的道路。
  要知道,元德二年开始的大迁徙,迁徙军民,也是从此前往的安东。
  至于其他地方?
  在现在,是连绵不绝的吃人沼泽和洪泛地。
  所以,当郭懋率领五千轻骑,一路沿着要水南下时,匈奴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汉朝人居然敢去打白檀?”收到报告后,军臣立刻就暴跳如雷。
  白檀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军队在万一时候不得已的退路。
  现在,汉军居然直取白檀?
  这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命令渠落王,马上加快速度,驰援白檀!”军臣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军臣很清楚,在白檀塞,他的军队只有不过两千骑,而且还是上次被汉朝人打的落花流水的哲别残部,根本不可能阻挡汉朝铁骑。
  ……
  而在要阳直道之侧,义纵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大雾已经散去,远方的地平线上,匈奴骑兵,正从各个方向,缓缓的朝他的主力而来。
  这使得他的南下计划泡汤。
  很显然,假如不能击破当面之敌,那么,对于他来说,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但在此地开战,却非常不利。
  因为此地地势太狭窄了。
  最重要的是,匈奴主力随时可以包抄过来。
  义纵还没有傻到拿现在自己的这两万骑兵去跟三倍于己甚至四倍于己的匈奴主力硬碰硬。
  微微想了想,义纵下令:“立刻放信鸽,统治虒奚和犷平的我军,牵制匈奴主力!”
  匈奴的主力骑兵,倘若北上,并包抄过来,那么,义纵就可能面临四面受敌的境地。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败亡。
  但,假如匈奴主力被牵制住了,自己只需要面对眼前这万余骑兵,那么,这仗就完全有的打。
  当然,不能在这里打。
  狭窄的地形,很难让义纵所部施展开手脚,尤其是很难让胸甲骑兵列阵。
  而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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