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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6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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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陶听着,不明所以,她虽然是帝国的太长公主,但文学造诣和文化知识就……
  但屏风之后的周亚夫听了,却是暗自沉默。
  作为丞相,他当然知道,目前的天下是个什么情况。
  一方面,国势暴涨,帝国文治武功,几可与三代相媲美。
  而在另外一方面,社会却在割裂,在撕裂,在伤痛!
  自太宗以来,宽松的经济政策,促使了商贾和工商业的兴盛,先帝之时,就已经有巨贾,家訾以数万万计。
  譬如,太宗的宠臣邓通,竟然手握着数十万万的铸钱产业!
  与之相比,即使是食邑一万户,身兼九卿的列侯,一岁所得,也不过数百万而已。
  本该低贱的商人,因为财富而富贵。
  本该高贵的士大夫列侯,却因为财富而在商贾面前相形见绌。
  这样猛烈的冲击,造成了人们三观的动摇。
  是以,从贾谊开始,汉家文坛和政坛,就开始着重讨论和议论相关议题了。
  而这些讨论,最终在晁错手中,形成了一个体系。
  《贵粟疏》之中,明确提出了“黄金珠玉,寒不能衣,饥不能食”的论点,更强调了当今天下“法律贱商人,而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然农夫已贫贱矣”。
  但在今天,即使是晁错当年看似激进的论点也已经落伍了。
  元德以来,商贾的崛起速度越来越快!
  百万、千万甚至万万家訾的商贾,越来越多。
  与这些富裕、奢华的商贾的财富相比,封君们羞愧的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列侯们纷纷羡慕嫉妒恨,而士大夫们则悄咪咪的开始指使旁支和庶子们经商。
  整个社会,都被财富被黄金割裂了。
  倘若保持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个三五十年,周亚夫甚至能预测到,未来,很可能,商贾之中也能出现封君,也可以出现列侯(现在已经出现了)。
  而这无疑引起了整个列侯、士大夫集团的警惕和不满。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列侯私底下议论说:“彼辈(商贾)贪利无义,无君子之风,诚为可恨、可杀!”
  士大夫们也都纷纷公开讨论:“夫贾人无信,故奸诈巧饰;贾人无义,故无所不用其极;贾人无德,则残虐害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正是这样的风潮,不断推波助澜,使得这次长安九市的搬迁方案一公布,整个长安的大部分列侯贵族外戚都行动了起来。
  按他们的说法是——吾等是要来净化大汉商场的不正之风,用君子之风来洗涤这些歪风邪气,做榜样的。
  当然,事实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这些问题,周亚夫知道,根子出在那里。
  但他却无可奈何。
  因为,这些事情,似乎就是天子在暗地里操纵的。
  仔细想想,元德以来,天子的举措吧。
  先是盐铁官营,铸钱权收归国家,铸造五铢钱,国家收入大增,所以,他可以宣布“永不加赋”,又可以利用这庞大的财源对外扩张。
  然后,安东大开发和淘金潮,吸引了大量移民,但在同时,海上航路也因此打通。
  齐鲁的物资和财富、人员,可以通过海上航路直抵安东和朝鲜。
  陈嬌的捕鲸业和临邛两位国丈的冶金业,日进斗金。
  悲惨的西南夷和倭奴列岛上的倭奴们的命运无人问津。
  而海洋贸易的渐渐兴起,导致了商业的进一步蓬勃发展。
  流动起来的货物和人员,将财富带到了天下人面前。
  刺激着一批又一批百姓投身于工商业。
  到今天,天下从事商业、运输、手工业和纺织业、冶炼的从业人员,几乎达到了三四百万之多。
  而他们创造的财富,却远超三四百万农民的产出。
  实际上在今天,中国的商贾力量,至少在财富方面已经奠定了基础。
  除非天子下令严厉打击,重新确立关津制度,严格限制人口流动,不然,就无法阻止商人们的继续兴盛和繁荣。
  正这样叹息着,周亚夫就又听到天子说道:“先王之制禄,乃为备也,故夫禄必称位!然今汉禄轻,远轻商贾之利!此必有乱也!”
  周亚夫听着感慨的点点头。
  天子能够看到这一点,这就说明,天子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的。
  目前的汉室官场,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大混乱。
  即使是两千石封疆大吏,一岁所得,算上各种津贴、补贴和赏赐,也不过几十万一年。
  而这么点收入,讲句良心话,根本撑不起一个一方大员的门面。
  旁的不说,身为郡守,你总不能自己出门还要走路吧?
  作为郡守,你总不能,连衣服都要自己洗吧?
  家里面怎么着也得请个十来个仆人!
  然后子女的教育问题、嫁娶问题,这些都需要钱。
  在以前,没有对比的时候,两千石们还能保持平和心,最多做点以公肥私的事情。
  而商贾的兴起,却对这些封疆大吏,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一个两千石,辛辛苦苦一辈子,能给子女后代留下百万家訾,已经是此人敲骨吸髓的本事非常高超了。
  然,今天的商贾们,不费吹灰之力,家訾就以千万算。
  平律之中甚至准许这些千万级别的巨贾拥有上书权!
  这种冲击,让许多人根本就按耐不住。
  于是,各地都有着官员家属开始参与商贾之事。
  现在,这些家伙还有顾忌,还在害怕,不敢明目张胆,也不敢做的太过。
  但,长此以往,未来指不定他们会玩出什么幺蛾子!
  国家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周亚夫也是摇摇头。
  他知道,天子有着野心,有着宏大的志向。
  但这商贾之事,却极有可能拖累这一切。
  反正,周亚夫是无法想象,若官员和贵族也开始经商,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
  朝堂上,恐怕也将变成一个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但,他却无力阻止。
  因为,卷入这个浪潮的,不仅仅有商人,还有广大的士大夫、列侯甚至是皇室。
  这就是一个马蜂窝,除了天子,几乎没有人敢碰。
  ……
  刘彻看着一头雾水一般的馆陶,在心头微微笑了笑,他这些话本就不是说给馆陶听的。
  他轻声继续道:“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朕若放纵,则私利之风起也,贪利之心滥也!若以法绳之,则下必有怨……”
  这样说着,刘彻也是感慨不已。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治理国家了。
  因为,你将不得不时时刻刻面临着两难抉择。
  就像现在的汉室天下,刘彻想要发展和孵化中国的资产阶级,建立建设工业化社会。
  就肯定会带来商贾的崛起和资本的繁荣。
  众所周知的事情是——做生意永远比地里刨食赚钱!
  而在这个西元前,更是如此。
  经商的利润之大,大到足以让圣人都把持不住自己内心的平静。
  海量的财富,冲刷着固有社会的认知,更洗涤着新一代人的三观。
  于是……
  无数人开始丢掉了节操,开始利用手里的权去为自己擭取利益。
  在这个过程里,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做法。
  譬如桃候刘舍,他就让他的几个儿子悄咪咪的弄了几个马甲,然后私底下专门开了几个作坊生产那些专供少府的各种消耗品。
  一年下来,轻轻松松赚个几百万,还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和困境。
  对此,刘彻心知肚明,但没有去管它。
  而有些蠢货,则因为脑子太蠢,所以做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譬如去年,雒阳尉张珏就蠢到让他的小舅子去挨个通知整个雒阳的商贾——你们必须用我得船舶和车马来转运物资。
  结果,被人一纸告到廷尉,全家一起去了监狱旅游……
  是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刘彻是不管也不行,管的多了,也可能出问题。
  毕竟,未来,类似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
  只要刘彻还想继续这个孵化资产阶级的游戏,官商合流和官商势力的扩张就不可避免。
  而他若打着“反腐”的旗号去整治,则肯定会引起官僚贵族集团的反扑。
  刘彻不怕他们的反扑,但害怕这些家伙阳奉阴违,故意捣乱和添堵。
  而且……其实……刘彻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这是资本在中国发展所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别说是现在了,再过两千年,中国的资本发展之路,也是如此。
  他之所以如此说,只是为了让周亚夫知道:他这个皇帝清楚局势,明白目前的问题,也知道解决的方案。
  当然,同时,这也是为了忽悠馆陶。
  毕竟,想要融资,不会忽悠怎么行?不会画饼怎么行?
  所以,刘彻痛心疾首的道:“朕忧心于此,日思夜寐,寻求解决之道……”
  “这些日子以来,倒也想到了几个办法……”
  刘彻伸出一根手指头道:“其一:朕计划建立回避制度:既今后所有官员家属都不得在该官员治下经商,或者有产业,如确有产业或者从事经商,则必须对少府、御史申报!”
  官员申报财产,在汉室是常例。
  在过去,在汉室为官,需要达到訾算标准。
  刘彻登基后才废除了这个制度,但选官时,官员依然需要如实上报自己的财产。
  这是有御史大夫衙门监督的,若官员隐瞒财产,轻则丢官,重则去廷尉衙门喝茶。
  这既是监督,其实也是在解开官员家属的束缚。
  衙内什么的,可能会提前出世。
  但刘彻知道,即使他不这么做,衙内们也一定会出现!
  就好比现在儒家嘴上嚷嚷着“不与民争利”,但在实际上,在历史上,与民争利最多的就是儒家的人了。
  毕竟,道德高洁的人,在整个社会,都是少数。
  你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圣人。
  自古,财帛动人心。
  与其树个高大上的牌坊,倒不如立一个粗俗的制度。
  牌坊会倒塌,腐朽,但制度不会。
  尤其是那些一板一眼的制度。
  譬如,当初,刘邦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几十年来,谁犯谁死!从不姑息!
  于是,连列侯们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可比一万句口号还有用!
  当然了,目前这个制度还要完善、补充,并且经过修饰。
  至少,在用词上不能这么赤裸裸的告诉官员和天下人——官员的亲戚可以经商这样的大实话。
  这样的话,儒法会受不了的!
  “其二,朕打算给天下官员加薪,以厚禄养其廉……”刘彻伸出第二个手指道。
  馆陶却是不明所以,她依然没有弄懂,这些与少府剥离盐铁衙门和铸钱衙门有什么关系?
  但在屏风后的周亚夫却已经微微点头了。
  天子提出的这两个举措,第一个有待商榷,他持保留意见,但也不反对——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官场和未来的官场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有约束和监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至于第二个,厚禄养廉则很符合周亚夫的胃口了。
  毕竟,现在的汉室官员的薪水,还是太少了。
  就以他这个丞相来说吧,虽然食邑一万多户,还是万石岁俸。
  但每年的俸禄和租税加起来也就那么几百万。
  这么点钱,在这个长安城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下层的两百石、四百石官员,则是倘若不贪污的话,根本连自己的家人都养不活!
  “至于这第三嘛……”刘彻看着馆陶笑眯眯的道:“则是朕要表明朕愿与天下士大夫贵族共治天下的态度的政策——朕将把盐铁衙门、铸钱衙门,自少府剥离,其一曰:盐铁司,专营天下盐铁之事,其二曰:钱行,专责发行、铸造以及售卖铜钱、黄金及其他贵重金属……”
  将这张大饼抛出来后,刘彻就笑着问道:“不知道姑姑有没有兴趣?”


第1401章 谈判(一)
  馆陶听完刘彻的话,已经是跟小鸡啄米一般的不断点头了。
  盐铁衙门的利润,不用多说,是个人都知道!
  这个天下,哪家不吃盐?谁家没有铁?
  馆陶虽然不怎么关注民间的盐铁价格,但有一点她知道——现在,她每天吃的盐,一斤就要数百钱!
  在她想来,泥腿子吃的盐,怎么着也得卖了几十钱一斤吧?
  而天下百姓何其多?
  一年每人吃个几斤盐,这钱就滚滚而来!
  至于那铸钱?
  馆陶太了解了!
  当初,邓通与她关系还不错,某次酒后,邓通曾经向她透露,靠着铸钱,一年获利数千万!
  这还是在有吴王的铸钱在竞争的情况下!
  如今,市面上的其他所有铸钱,都已经被汉室的五铢钱打的节节败退。
  要不是五铢钱产量有限,恐怕其他铸钱都会被彻底淘汰出局。
  这铸钱之利,怎么着也得有个几万万吧!
  刘彻看着馆陶,心里微微一笑。
  也就是馆陶,能够这么好忽悠了。
  这个女人,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
  “盐铁司……朕打算将之拆分成一万股,朕自占七千股,余者三千,则以每股百金,对诸侯王、列侯、外戚及两千石招募……”刘彻微笑着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姑姑可愿入股?”
  “这‘股’为何物?”馆陶虽然内心怦然而动,但好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问道。
  “姑姑可读过《算经》?”刘彻笑着问道。
  馆陶茫然摇头,她哪里有空去念这个算经啊!
  “故折矩,以为句(即勾)广三,股修四,径隅(即弦)五!”刘彻笑着解释道:“就是一个三角形的一个边长,朕取其之意,用为量词,以为盐铁司、钱行之术语……”
  在此时,股这词语,也就两个解释。
  一者是大腿,一者是不等边三角形的长边。
  刘彻于是取其后者,作为量词,旁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要能理解就可以了。
  “这‘股’是可以分红的……”刘彻浅浅的道:“譬如,去岁盐铁衙门实报得利十三万万,若依此法而分,则每股可得红利十三万钱……”
  这个十三万钱,让馆陶的心肝都跳动起来。
  她立刻就道:“皇帝,姑姑没有什么钱……但……这几百股的钱,姑姑还是拿得出手的……”
  刘彻听了都快笑死了。
  这几百股,可是几万金啊!
  这还算没钱?
  但馆陶的心里,此刻只有无数的五铢钱在飞舞。
  一股十三万一年,一百股就是一百三十万!
  而她可以去找东宫借一点,再找梁王借一点,再让陈须陈嬌兄弟拿钱,凑个一千股的认购金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一年可以分一千三百万。
  十年就是一万万三千万!
  这公侯万代不敢想,百代已然足够了!
  这样想着,馆陶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刘彻却是继续忽悠着她:“此外,这钱行也当如此执行,只不过,钱行一股就要五百金……”
  馆陶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一股五百金?
  那一万股岂不是要五百万金了?
  难不成,这铸钱十倍百倍于盐铁之利?
  但她哪里知道,其实若有可能,刘彻不愿意让这个目前成为钱行,未来可能是中央银行的机构,沾染到其他任何私人的资金。
  这个机构,就是刘彻留给自己子孙后代的。
  刘彻打算在汉室成立一个类似于美联储那样的机构。
  但,与美联储不同,这个机构将是由皇室控制,其最高层的管理层,必然都是皇室成员。
  这样,刘氏就控制了汉室的金融。
  这也是他留给子孙的一条退路——万一未来,资本势力势大难制,那就垂拱而治,隐于幕后,将国家权力交给大臣和内阁。
  但皇室依然可以依靠金融,控制和影响世界,掌握军队和权力。
  更关键的是——刘彻清楚,钱的作用有多大。
  而在未来,他的子孙后代里,可能会出现软蛋、怂包、宅男什么的。
  但只要皇室牢牢控制了金融,那么权臣就翻不了天。
  没有钱的渣渣,会有军队听令?
  当然,这种自私的行径,还有着其他目的。
  刘彻需要在自己之后,这个国家依然能按照他的意愿继续运转至少一百年,以期令整个国家的技术水平提高到蒸汽革命的后期,点燃电力革命的导火索。
  但,没有钱,这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成的。
  当然,你可以说,国家有钱就行了啊。
  但问题是——国库里的钱,那里有私人好用?
  就像现在,刘彻去国库拿钱,都要经过廷议,至少要做一下表面文章,但去少府拿钱,却是一纸命令就可以做到。
  这就是公私之间的差别了。
  如今,少府的分崩离析,已经势在必行。
  未来的少府,将会成为一个纯粹的工业机器。
  而它的财权、矿权和税权,则将纷纷剥离。
  有些可以充公,作为国家机构,而有些,则会继续保持它的皇室私人机构的功能。
  而这钱行,这是第一个拿出来的东西。
  同时,也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东西。
  只有别人都在看它的时候,刘彻才能隐藏其他需要隐藏的东西。
  这就像你看魔术表演,魔术师总会拿东西吸引你注意力一样。
  “这么多啊……”馆陶喃喃的在心里念叨了一下。
  钱行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够,主要是价格太高了。
  五倍于盐铁司的投资,产出却不一定有盐铁司高。
  毕竟,天下流通的钱币盘子就这么大。
  少府年年铸钱,一岁不过十万万到十五万万之间。
  而利润却远远不及盐铁。
  所以,馆陶就很聪明的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先认五百‘股’盐铁司的吧……”
  馆陶说完,似乎有些担心刘彻毁约,于是,又迫不及待的补充道:“过两天,我就将钱送来……”
  五百股就是五万金,总重量接近十吨,就是运也得运好几天。
  刘彻看着馆陶,却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盐铁的利润,其实也就是这几年了。
  再过些时间,等到天下人都开始学会了晒盐,等到汉室的生铁产量达到一个限度,等到生铁足够满足市场。
  那么其利润就会直线下跌。
  刘彻从来就没有打算过,吃盐铁官营的本吃到死。
  到现在为止,盐铁衙门的所作所为,都是用远低于其他竞争者的价格或者优惠政策来抢占市场。
  就以粗盐为例,目前盐铁衙门所售卖的最廉价最大量的就是粗盐了。
  这种粗盐,一斤售价不过五钱。
  远远低于其他所有竞争者的成本——因为其他人要烧火煮盐,还得制卤。
  于是,私营盐业顿时溃不成军。
  又如铁器,现在盐铁衙门就是靠着量大、质优和价低,同时靠着假民耕具政策抢占市场。
  你私人的铁器商人,再牛逼能玩的过国家调控?能拼得过假耕具政策?
  所以,现在,私人铁商,基本上都是直接对少府供货。
  他们不可能挑战少府的垄断地位。
  但,终有一天,这个模式会落伍,会淘汰。
  特别是随着国家的生铁产量不断增加,铁,肯定会变成一种普通的货物。
  就像布帛一般,再也没有成为等价物的权力。
  当然,在现在,无论是冶铁还是织布,都是在印钱。
  所不同的是,冶铁的印钱暴利时代,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
  迟则十年,早则三年,生铁的产量,就会增加到一个足以满足人们正常需求的水平。
  倒是纺织业,大约还可以继续享受个二十来年的暴利时代。
  甚至很可能会有长达一百年以上的暴利时代!
  你可以想象,在现在这个世界,布帛,对于其他国家的吸引力。
  这意味着,在未来,汉室很可能会用大量的布帛等纺织物,倾销世界。
  摧毁所有国家的手工纺织业和织造业,同时为汉室的资本积攒起第一桶金。
  所以,刘彻很早就布局于此。
  到今天,已经收拢了超过十五万名死心塌地,勤劳肯干,任劳任怨的妇女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白粲、舂奴。
  属于男性的司空和城旦,在解放后可以过正常生活。
  但这些白粲和舂奴,却几乎很难融入正常社会。
  因为,她们几乎不具备任何在社会独立生存的技能。
  更重要的是——解放之时,大部分人已经年纪很大(相对于西汉而言),大多数都有孩子了(鬼都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所以,刘彻就下令让东西织令将这些人收拢起来,进行培训。
  现在,这些人每年都用自己的双手,为汉室的繁荣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也养活了自己的和自己的孩子。
  这些被解放的白粲、舂奴,成为了汉室第一批,经济独立的妇女群体。
  而靠着这些心灵手巧的妇女帮助,汉室的纺织技术,不断发展。
  虽然,现在珍妮纺织机还没有被发明。
  但三锭脚踏纺车却已经被人发明了,虽然还有些问题,有些瑕疵,但,在粗布和棉布的纺织方面的技术难点已经被攻克。
  轧棉机也被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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