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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6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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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国家强大,军队强大,就要富国强兵,为了富国强兵,就必须集权,必须用严密的法律和充分的物质奖励来激励百姓,使得人人都为了国家,为皇帝而战斗。
在这样的情况下,直躬案,就变得分外的刺眼了。
对法家来说,居然有人胆敢隐匿犯罪分子的罪行?简直是无法容忍和不能接受!
必须干他丫!
因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法家很清楚,一旦有人可以借口父为子隐,子为父隐,那么,迟早,就会扩大到整个家族,然后宗族。
这样,家族利益和宗族利益,就凌驾于国家利益和君王利益之上,法律的尊严更会荡然无存。
而儒家却觉得,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夫夫妇妇,是一切的核心,不变的真理。
若是一般的小罪,譬如说,偷盗、抢劫、女干X,或者偷税漏税什么的,父子、夫妻、兄弟之间当然要互相包庇和保护了。
除非此人,丧心病狂到了悍然要去破坏国家,祸乱天下的地步,不然就绝不提倡,甚至是反对家庭内部的成员检举他人的罪行。
另外,这也是儒生们立足的根基之一。
南方和三河地区的地主贵族们为什么支持儒家?
还不就是儒家提倡和推崇大家族,大宗族,并且维护大家族、大宗族的利益。
但可惜……
刘彻望着儒家的这些巨头,这些博士,这些精英们,暗自摇了摇头。
汉室和刘氏,最讨厌的就是大家族、大宗族了。
因为这会削弱国家的力量,影响国家的税收、徭役乃至于军队的战斗力。
原因很简单,汉室除了口赋田税以外的其他税收、徭役、兵役,都是按照户口来征收的。
一个五口之家和一个十口之家的差别,意味着国家的力量和财力减少了一半。
而一般的大家族,通常都是几十口甚至数百人聚集在一起。
这等于,大家族大宗族是在挖国家的墙脚来肥私!
是以历代刘氏天子,对于大家族大宗族,深恶痛绝,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的将之拆散。
在政坛上,更是极力鼓吹“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的理想社会模式。
具体到刘彻身上,对于大家族和大宗族,更加不喜欢。
在他眼里,每一个大家族、大宗族都是隐患,都是未来的定时炸弹。
恨不得全部拆掉!
第1415章 裁决(二)
但是,这个世界的事情,通常非常复杂。
特别是涉及到了孔子的问题上,更是必须慎之又慎。
原因很简单,儒家的思想和追求,虽然在刘彻眼里,有些迂腐和陈旧。
但在天下的地主、士大夫、贵族眼中却不是如此。
在许多人眼里,孔子如今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周公,但却是诸子百家之中最强的一位。
即便是庄子很讨厌孔子,专门写了《盗拓》来批判孔子的学术和思想,但是,却也不敢否定孔子在人格上的魅力。
哪怕是另外一个曾经集中火力,猛烈抨击儒家文化和思想的韩非子,也是承认:仲尼,天下圣人也,修行明道以游海内。
至于刘彻,更知道,倘若单纯以道德、性格来看,孔子的人格魅力,确实是无可阻挡的。
事实上,即使是今天,虽然法家和墨家以及黄老派内部,许多人批判孔子。
但却也有更多人崇拜和推崇孔子。
如贾谊贾长沙,就曾经公开称赞,周公之后,中国能称得上圣人的,唯有孔子而已。
是以,其实,到今天,孔子和儒家文化早就已经深深的与中国,与诸夏文明,融合到了一起。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孔子及其儒家文化,已经成为了中国文明的一个器官。
就像法家、墨家、黄老派一般。
想要割掉,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可能落得半身不遂。
是以,刘彻从未想要过要消灭或者清洗儒家。
他又没有疯!
看到儒法两派,似乎要当庭斗殴了,刘彻连忙站起来,笑着道:“卿等所说,朕知道了……”
这才让几乎就要上演一场全武行的儒法两派统统低头拜服。
“直躬之案,在朕看来,应该如此裁定……”
随着刘彻的话,群臣以及学生、博士们全部跪下来,恭听圣裁。
毫无疑问,这也将是这桩历史悬案的最终裁决。
刘彻见着这场面,也是有些兴奋,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处神圣庄严肃穆的宪法法庭之上,而他则拿着法典,将要做出最终也是最后的解释。
他很清楚,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上百年甚至千年的中国法律、社会、制度。
是以,每一个字都必须斟酌再斟酌,慎重再慎重。
必须要负责,对自己、对国家、对历史负责。
“朕闻,仲尼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直躬之案中,直父盗羊,其苦主失其羊,朕甚闵之!依汉律,盗赃过六百六十钱,黥为城旦舂,不盈六百六十钱,二百钱以上,完为城旦舂!直父盗羊,当为公室告,论法而制!”刘彻缓缓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儒家群臣和学生们都是面如死灰,手脚冰凉,偏偏发作不得。
因为,这确实是现行的汉律的规定和条文。
而直躬他爹偷的那只羊,按照如今的市价,六百六十钱大约是没有,但二百钱肯定是值的。
所以,完为城旦舂是没跑了。
这黥为城旦舂和完为城旦舂,实际上都是相同的酷法。
只不过前者在脸上刺字,通常是刺一个与罪犯所犯的刑罚相同的字来羞辱或者说提醒其他人。
而这完,则是简单的惩罚。
当然,在具体的刑期上,也各自不同。
至少,后者还可以活动、出钱来减刑或者得到赦免,但前者却是你有钱也买不出来。
这也是汉室,为何小偷和强盗,通常都是一类人的缘故。
因为,无论是偷盗还是抢劫,在实际上,得到的惩罚都是一样的。
若是群体性犯罪,那更是要被处死。
甚至可能牵连、连坐家人。
是以,法家众人,都是欢欣鼓舞,高兴不已。
甚至有人在心里生出一种“正义在今天终于得到声张”的感觉。
但刘彻却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解决。
不然的话,肯定会产生无可估量的后果。
毕竟,现在是封建社会。
哪怕是法家,也是推崇忠孝的,并且强调维护家庭之中男性家长的地位和威权的。
不然也就没有公室告和非公室告的区别了。
更何况,刘氏自己可是号称“以孝治天下”,皇帝驾崩,其谥号之中必有一个孝字。
刘彻要是这么玩,那就是在打自己和自己的父祖的脸!
所以,他接着道:“直躬检举其父,依律当免其罪责,并按制奖赏,然,直躬检举其父,在人伦之上,却颇为不取……”
这也是当今法律和社会现实的冲突所在。
更是一个大顽疾。
当前的汉律,在某些程度上,可以说有些刻板、死板。
就拿这公室告和非公室告的转变来说吧——依照汉律规定,家庭内部的犯罪行为(假如不牵涉其他人),那么,家庭内部的人是不可以自己检举的,检举了也没有用,官府绝对不会受理,相反,假如你一而再的告状,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打死!
但是,假如有外人来告,而你家庭内部却不能检举,最终,犯罪事实被证明,对不起,全家连坐!
这种脑回路,是法家的思维主导下的产物。
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法律,没有人情味,死板、固执,没有旋转空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别说是如今了,恐怕再过两千年,也很难被人民所接受。
是以,汉律的许多条文,特别是公室告和非公室告之间的规定的执行情况,其实完全看主政的官员自己的个人意志和想法了。
遇到法家官僚,自然是严格执法,无有宽宥。
但,儒家、黄老派的官员,却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他们压根就当没有这些法律。
只要事情不闹大,像缇萦救父那样,闹到皇帝面前,他们就不会去管。
所以,在很多地方,豪族地主,打死下人和奴仆甚至是妾、子女,就跟打死一条狗一样。
许多豪强的院子里,埋得尸体,不是一件两件。
苦主和苦主的父母兄弟,欲告无门。
这肯定是不行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这样的律法,会造成许多社会问题和道德悖论。
所以,后世的统治者,干脆就懒得再管这些事情,将相关问题,完全踢给了家族和宗族。
于是就有私刑。
刘彻自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的。
“是以,朕觉得,应该这样,若今后再有类似于直躬的案子,那便罚直父赔付苦主被盗之损失,直父则免于刑罚,但直躬却也不能再得嘉奖……”刘彻说完这段话,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这样的选择,会有些问题。
但,其实那是他以两千年后的思维来看,才有的问题。
事实上,在如今的社会上,由于文化和传统的缘故,其实,这才是最佳选择。
不然的话,无论是判处直躬的父亲有罪,还是判处无罪,都将引发灾难。
甚至,到头来,儒法,乃至于黄老派,都不能接受。
听完天子的裁决,无论是儒法,还是大臣,都是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所不满,但却也都知道,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政治,就是妥协,就是折中嘛。
天子的这个裁决,既照顾儒家的颜面和感情以及诉求,也维护了法家的体面和法律的尊严。
最重要的是,还给出了一个今后解决类似家庭问题的办法。
日后,遇到类似家庭犯罪,譬如说啊,家主失手打死了奴仆,依照制度,奴仆和他的亲人是不可以告状,但是——官府却是可以追究的,而且,外人可以告状。
这常常产生了许多社会问题。
但,经过天子这样的裁决,就有了一个各方都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
再发生类似事情,家里面就可以指派一个成员去官府检举,然后呢,再赔偿苦主一些损失,这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如此一来,至少可以减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血亲复仇之事——过去十余年,超过一半的血亲复仇,都是因为复仇者有亲人/朋友,为其主人所误杀,而其求告无门,又吞不下这口气,于是远走他乡,学的武艺,再潜回家乡报仇雪恨。
而,在事实上来说,依照汉律规定,若主父母失手打死奴仆、子女。
即使是被他人检举或者由官府发现了,其实也只是赔钱而已。
而刘彻这样做,在事实上,保证和稳定了社会治安。
另外,顺便给未来国家干涉家庭内部的违法乱罪行为开了个口子。
不然,以现行的法律,其实,国家很难干涉家庭内部的犯罪行为,更无非去查什么偷税漏税了。
想了想,刘彻又道:“廷尉,请传朕之命,子举父母、奴婢举主父母不法,皆当三环,三环而后方可听!”
“诺!”廷尉赵禹立刻就拜道。
这所谓的“三环”,是自秦以来就有的一个制度。
但,在从前,针对的是父母告儿子/女儿。
这三环的意思呢,就是由地方三老、官府以及家庭成员,三次相劝,劝告三次后,依然要告,地方官方可受理。
而且,每次相劝,都是在不同日。
无疑,这是为了维护家庭内部和谐的法律。
在事实上来说,哪怕是法家,也是非常重视家庭以及家庭内部伦理的。
这也是中国的特殊社会文化和传统所致。
对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始终是:家庭、祖先和土地。
无论是现在,还是两千年后,都是如此。
第1416章 成功的开始
直躬案,刘彻这样的裁决,儒法黄老,勉勉强强,都可以捏着鼻子接受。
于儒家而言,这样的判罚没有危机封建家庭社会的稳定和人伦道德的次序,对法家来说,律法的威严得到了维护,而对黄老派来说,就更好了——从此以后都不必头疼这些家庭纠纷了。
这就是政治的本质了。
假如你不想掀桌子,那就只能妥协,找到一个所有相关各方都能接受和容忍的方案。
待到众人都三呼万岁,表示接受自己的裁决后,刘彻临襟正坐,问道:“那三北案,又是何事?”
“启奏陛下……”一直没有参与进直躬案的纷纷扰扰的法家巨头张恢,终于下场,他巍颤颤的拄着拐杖,对刘彻微微恭身,说道:“这三北案,乃是春秋时期的一个故事……”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天子肯定是知道三北案的由来的。
但此刻,所有人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春秋时,有鲁人随其君战,三战三北,彼时,孔子为鲁卿,负国家社稷之重,执司法之权,乃询其故,彼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于是以为孝,举为吏……”张恢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内口音,发音有些类似粤语,是以听起来颇有种后世学校里那些普通话不标准的老教师讲课的感觉。
但,张恢说话的口气,却相当的感染力,让人听着很舒服,尽管微微有些怪异,但却并不反感。
他说着,就再次鞠躬致意,道:“臣等与儒家诸公所争执的点,就在于此……”
他微微抬眼,望了一眼董仲舒、胡毋生以及其他诸位儒家博士,眼中充满着轻蔑和挑衅意味,嘴中声音也提高了一个音调:“臣等法家以为,仲尼当日之所为,使鲁民怯于外战……而儒家诸公却以为不然……”
儒家众人听着,感觉脸上都是火辣辣的,一些脸皮薄的年轻人,甚至不敢抬头看其他人,只能深深的将脑袋埋起来。
特别是公羊派的学者,都是尴尬不已。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孔子当年的确做错了!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
做错了就做错了呗。
只要大家咬死了“孔子思想没有错,假如有错,那错的肯定是世界”,谁还能奈何得了自己不成?
但问题是,现在的场合,不容许他们再这样撒泼耍无赖。
甚至,不容许他们狡辩!
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太学勤学阁!
上首的那个男人是谁?
大汉天子!
大堂两侧,端坐的是什么人?
三公九卿,列侯勋臣!
而今日的大汉帝国,是一个由军事贵族为主,以军功将门和地主阶级为框架的帝国。
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再硬着头皮,狡辩和诡辩,无疑是自寻死路!
天子不可能接受儒家在三北案上立场。
满朝文武,甚至天下的军事贵族,更加无法容忍类似于三北案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现在的儒家,与后世儒家面临的环境的最大不同。
执政的、秉政的,一直到控制和主导国家权力的。
全部都是军事贵族,至少也是军事贵族的集团成员。
这与后世儒家体系下的文官政府是有本质差别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大汉帝国,至少在广大的北方郡国,上至列侯、诸侯、下到庶民,没有人会支持儒家在三北案上的立场。
儒家上下确信,只要自己敢在这个问题上,坚持己见。
那就必然会自绝于天下,自绝于朝堂。
天子不会容忍有人打着孝道的旗号,去当逃兵;列侯贵族们也不会准许,自己的麾下有人在战场上当逃兵。
但问题是——事涉孔子,容不得儒家退缩。
倘若没有了孔子这块招牌,儒家的吸引力和对天下人的号召力,就要下降一个等级。
而这极有可能导致,未来的年轻人,不再来到儒家的学苑求学。
那些贵族、那些大商贾,也不会再如现在这样的慷慨。
没有了年轻人的补充和贵族、大商贾的赞助,儒家拿什么去对抗法家和黄老派?
怕是,要被墨家都骑到脑袋上耀武扬威了。
是以,沉默片刻后,胡毋生终于行动了起来。
只见这位大儒,在两位弟子的搀扶下,走到场中,拜道:“陛下容禀:三北案,只见与韩非子之作,未有信史可证!老臣以为,此乃无中生有之事,还望陛下明察之……”
张恢却是早知儒家会拿这个事情来说事,他笑了一声问道:“韩非子难道还能诬陷孔子不成?”
胡毋生哼了一声,拒绝回答这个明显是坑的问题。
张恢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立刻就痛打落水狗,逼问道:“那敢问胡子,胡子对于人主举匹夫之行的事情,如何看待?”
这也是三北案,儒法争论的焦点了。
法家认为,国家、政府,不应该被个人道德所绑架,以国家利益为先。
于是,战国时期,法家执政的国家,都是赤裸裸的肉弱强食,一副帝国主义范。
得寸进尺这个成语,就是由法家所创造的。
而对于儒家来说,将个人道德、礼法标准,置于一切之上,却是他们赖以为生存的根本。
是以,胡毋生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回答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若有君子,能率众行善,安邦养民,如何不可以为天下表率?万世之师?”
“周公之后,何人可以以道德治天下?”张恢不甘示弱的反驳着:“岂不闻以子产之贤,管仲之才,尚且需要明法度,立刑罚,方能安天下?”
……
两人激烈的辩论着。
在刚开始,两位巨头还能就事论事,只论三北案。
但很快,辩论的范围就扩大了,而且,参与的人也多了。
这边的法家博士,指责儒家虚伪,那边儒家就反驳法家“苛政酷法,必不能久”。
吵着吵着,就从纯粹的辩论,变成了相互的人身攻击。
当然了,知识分子,读书人骂人,那是一个脏字也不带的。
像法家,动不动就讽刺儒生们“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盛容服而饰辩说,以疑当世之法,而贰人主之心。其言谈者,为设诈称,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简单的来说,就是沽名钓誉,除了吹牛,没有任何才能,偏偏却又是国家的寄生虫,依附在主人身上吸血。
儒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特别是公羊派的学者们,脾气暴躁的很,立刻就反讽法家只会杀人,不懂治政。
这两派,越吵越厉害。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当着刘彻的面,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不得不说,现在的儒家学者,特别是公羊派和韩诗派的学者,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当然,法家也不差,基本上,法家的学者都是北方人,人高马大,膀大腰圆,而且在多数时候,法家的学者,还兼职了武将。
等闲的人,三五个也未必是一个法家学者的对手。
不过,儒家人数众多,立刻就碾压了法家。
在混乱中,一只不知道是谁的靴子,飞到了坐在左侧看戏的丞相周亚夫的头上。
刹那间,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周亚夫的脸色,更是跟吃了翔一样难看。
儒法两派的学者和门徒们,知道闯了祸,连忙全部跪下来,对刘彻拜道:“臣等君前失仪,死罪死罪!”
几位巨头,更是脱下帽子,深深的顿首谢罪。
而那个将靴子丢到周亚夫头上的人,更是惶恐不安的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人更是吓了个半死——还好,这靴子只是飞到丞相头上。
万一,若是飞到了天子身上——哪怕只是飞到天子的案前,这也是大逆不道、大不敬的死罪,罪人自然是要被杀全家,而其他人也脱不了干系。
刘彻却是忍着心里的笑意,对周亚夫问道:“丞相怎么样?”
周亚夫将那只飞到自己脑袋上,让他丢了面子的靴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出列拜道:“赖陛下洪福,臣并无大事……”
并无大事,那就是有事喽!
刘彻挥挥手道:“传太医!”
立刻就有一位太医钻出人群,提着一个药箱,跑到周亚夫面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又是把脉,又是检视头皮,还让周亚夫张嘴伸出舌头观察了一番,又让他读了一遍文章,然后,这太医跪下来对刘彻拜道:“启奏陛下,以臣之诊断,丞相当无大碍矣!”
刘彻又挥了挥手,让此人退下。
“儒法两派,就是如此治学的吗?”待到太医退下去,刘彻站起来,走到周亚夫面前,将之扶起来,拉住他的手,冷冷的看着儒法的巨头们,冷哼道:“若丞相有所闪失,尔等赔得起吗?”
大厅之中的将军列侯们,更是怒目而视,瞪着儒法的博士以及学生。
周亚夫在军队之中,非常有威望,很得人心。
他待兵如子,在军队上下,都很受拥戴。
另外,他还是武苑山长,现在的汉军之中,超过七成的高级将领,都曾经在他座下听讲,甚至有许多人曾经蒙他亲自指教和点拨。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在将军列侯们眼里,儒法两派的博士们加起来,也没有周亚夫重要。
若非刘彻在这里坐着,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拔出了佩剑,要这些渣渣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即使如此,在这些久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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