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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7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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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马车上,刘彻一路看着这些或已经硕果累累,或已经枝繁叶茂,或正在努力生长的枣树,心情很激动。
  在如今的小农经济为主,商品经济为辅的年代。
  农民能拥有一颗枣树,基本上等于拥有了小康的资本——虽然上林苑里的所有枣树,都不归他们所有。
  但是,在他们在上林苑的时候,这些属于他们民居范围的枣树果实,却可以归他们支配。
  一株枣树,若是开始挂果,一岁可结果少则数十斤,多则百余斤。
  少府内部的收购价格是每斤十五钱,一株枣树一岁可以给百姓提供数百到千余钱不等的收入。
  相当于十几亩土地的产出所得了。
  除了枣树,如今的上林苑里,第二多的就是鹿群了。
  当年,刘彻还是太子时,将八百多头鹿,假与百姓饲养。
  条件是每头鹿每天要给刘彻五钱的租钱,等鹿长大了,卖了钱再偿还租金。
  同时,母鹿所产的小鹿全部归农民所有。
  这个政策,延续至今已经八年多了。
  上林苑的鹿群,在这八年里繁衍迅速,到今天,已经达到了七八千头的规模。
  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家庭,都会假一头或者几头鹿回家饲养。
  鹿这种东西,虽然娇贵,但只要饲养得当,照顾妥善,却是轻易不会生病。
  每年单单是割下鹿角后卖给少府所得的钱,就已经完全足够支付所以的假鹿钱。
  而鹿群所产的小鹿却是完全归农民所有。
  整个上林苑里,养鹿的风气,一时蔚然成风。
  鹿群为百姓带来了充足的收入。
  也让少府赚的盘满钵满,旁的不说,单单是每年农民上缴的用来抵充租税的鹿角,就价值上千万!
  此外,鹿皮、鹿肉、鹿骨,都是钱。
  少府在整个过程里,只是前后总共拿了大约两千头左右的鹿,假与百姓(这些鹿大部分还没有花钱,都是岑迈和司马安带着军队从上林苑附近的山陵抓回来的野鹿)。
  之后就屁事没干,也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躺着就可以收钱。
  百姓还心甘情愿,乐此不彼,甚至感激涕零。
  因枣树政策和假鹿政策之故,无论是岑迈还是司马安,在上林苑的风评,都是满分!
  许多家庭,甚至为这两位苑监立祀——尽管这两人依然活蹦乱跳。
  “可惜了……这两个政策,不能推广啊……”刘彻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无论是枣树,还是假鹿,都不大可能推广到天下。
  原因也很简单,刘彻和少府不可能砸自己的饭碗。
  若天下家家户户都能产枣、养鹿,那这枣子和鹿角、鹿皮就不值钱了。
  再者说,出了上林苑,其他地方也没有这个条件来做规模化的养殖和种植。
  而倘若不能规模化,效益就难以体现了。
  马车穿过上林苑的道路,来到了思贤苑的学苑前。
  在这里,早就已经接受了命令的学苑教官,已经带着皇长子刘病已站在道路旁边等候了。
  “父皇!”刘病已六岁了,但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其他皇室成员的毛病。
  这三年多来,这位皇长子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读书,按时训练。
  根据教官的报告,他的战斗力还不错。
  在学苑中总共与同伴和同窗单挑过十三次,胜五次,败八次。
  看上去似乎很弱,但实则他大部分失败都是在最开始的那一年里留下的。
  最近一年,他已经没有输过了。
  虽然可能有时候会被人揍的鼻青脸肿,但他最终还是将那个小伙伴镇压了。
  所以,刘彻知道,是时候让他接受进一步的君王教育了。
  “病已,上车吧……”刘彻望着自己的长子,虽然心里面很想将之抱在怀中,如同他宠溺桃桃和橙橙一样的宠溺他。
  但刘彻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害了这个儿子。
  所以,他板着脸,一脸的严肃,让刘病已看的胆战心惊。
  他从小就害怕和畏惧着自己的父亲。
  倘若是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此刻他恐怕会战战兢兢,不能自已。
  但可惜,他虽然生于深宫,但却长于铁血。
  陪伴他成长的不是宫中宦官的阿谀奉承与小心伺候,更不是妇人的骄纵和惯宠。
  而是铁与血,是刀与剑。
  耳闻目濡的是一个个从战场退下来的英雄和他们昂扬不休的壮志。
  所以,刘病已尽管年纪很小,但是却已经有了些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所以,他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哪怕再害怕,也不会畏惧和退缩。
  他不卑不亢的对刘彻一拜,然后自行登上马车,跪在刘彻脚下,问道:“父皇今日来诏儿臣,有何吩咐?”
  “朕今日带你去一个地方……”刘彻拉起他的手,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前所未有的柔情说着。
  田叔之死,给了刘彻很大的震撼。
  刘彻甚至不知道,未来刘病已长大,他能不能遇到一个像申屠嘉和田叔这样全心全意,只为了他能够成长成为明君的忠臣。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因为,刘彻自己解放了思想,让诸子百家大行其道。
  百家齐放的思想环境,必然造就千奇百怪的社会。
  用句儒家的话来说,就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人心不古,就会失去淳朴。
  也就是所谓的愚忠,人人都会基于自己的立场和自己的利益来考虑问题。
  再想出一个田叔,一个申屠嘉,基本不可能了。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无数君王明明知道,愚民政策是死路,但依然头很铁,非要撞上去。
  哪怕是刘邦、朱元璋这样起于草莽的英雄也不能免俗。
  这是因为,他们基于自己的子孙的利益角度来考虑的。
  他们都妄想着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但刘彻很清楚,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尧舜禹,也做不到,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没有人能做到。
  王朝必然会经历崛起、强盛、衰落的命运。
  就像人一样,必将迎来终结的那一日。
  即使用了君主立宪,也是一样。
  后世的君主立宪国家,就已经有许多传出了废黜君主制的呼声。
  至于那些企图独揽大权的君主制国家,已经几乎全部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消亡了。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哪怕太阳也有熄灭的一日。
  所以,刘彻从未想过,自己的帝国会千秋万代。
  他只知道,自己背负着使命与责任。
  让诸夏民族君临寰宇的使命,让中国成为那个天、朝上国,中央帝国的责任。
  甚至于更进一步,打造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帝国。
  不然,他就将是历史的罪人,国家的罪人。
  是以,解放思想,解放生产力,乃至于解除阶级之间的限制,就是刘彻的努力方向。
  至于由此带来的那些副作用和坏处。
  刘彻是无所谓了。
  谁还敢反对他不成?
  在他面前,一切利益集团与贵族,都是战五渣。
  不过,这也将使得他的继任者,从一开始,在现在起,就备受压力。
  因为,刘彻未来,给他留下的,不会是一群忠臣孝子。
  而是一堆堆被他的鞭子和刀剑以及手腕调教成为人精,成为政客的臣子。
  要知道,在历史上,连儒家治下的中国,权臣都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将皇帝当成傀儡和橡皮擦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而诸子百家大兴后的未来,你觉得法家和杂家会对皇帝毕恭毕敬?听话顺从?
  开什么玩笑!
  杂家的思想的尽头,可能是君主立宪,但也可能是共和议会。
  至于法家,虽然对皇帝是忠心耿耿,但——假如皇帝不给力的话……法家大臣并不介意自己越俎代庖,代君行政,说不定还能美其名曰:周公伊尹故事。
  就连黄老派,当年也出过曹参,当面对惠帝直言不讳:今陛下垂拱而治,臣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皇帝您就坐在宝座上不要说话就可以了,国家大事天下兴亡,这是臣曹参的职责哇!
  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惠帝被说的竟不能开口。
  在某种程度而言,黄老派未来的究极进化方向,可能是类似于米帝共和党那样的保守顽固和基于农民、地主阶级的政党。
  所以,刘彻不得不给子孙留下一点什么可以凭依的东西。
  不然,那不就是坑儿坑孙?
  刘病已却是懵懵懂懂,但他还是点头,乖乖的坐在了自己父亲的面前。


第1497章 皇室教育(二)
  半个时辰后,墨苑的轮廓,出现在了刘彻眼前。
  刘病已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秘的建筑群,满眼都是好奇和兴奋。
  仅仅是墨苑外围,那些林立在河道两侧的巨大水车,就已经让他如同进入了未来世界一般。
  对于西元前的人而言,墨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科幻世界。
  这里,是整个地球,科技水平和科研力量最高也最集中的地方。
  充足的资源以及人力物力的供给,使得此地,成为了一个巨大孵化器。
  天下人所熟知的曲辕犁、胸甲、水车、磨坊甚至是轨道马车,都是从这里走向天下的。
  “父皇,这里是什么地方?”刘病已眨巴着小眼睛,满脸好奇的问道。
  “墨苑……”刘彻摸着刘病已的小脑袋,告诉他:“汉家天下的依凭之一……”
  刘病已的小脑袋显然还是无法理解这样的话,他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刘彻牵着他的手,告诉他:“吾儿可知,高帝以来,我汉家天子,以何治天下?”
  刘病已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回禀父皇,老师说,我汉家以孝治天下,以忠执之,以德行之……”
  刘彻闻言,嗤笑了一声,对刘病已道:“这么说,倒也确实正确……”
  忠孝与道德,当然要讲。
  但是……
  忠孝与道德,只能在和平时期麻痹人民。
  真正有用的东西和皇帝真正能够依凭的东西,除了枪杆子,就唯有——
  刘彻拉着自己的长子的手,走下马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病已啊,你要记住朕今日说过的话,和带你看过的事情……”
  “将它们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刘病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幼的军事化学习和训练,让他渐渐养成了不少好习惯。
  服从和重视纪律,就是其中之一。
  “臣墨苑监公孙永……”
  “臣墨苑山长杨度……”
  “臣少府丞王黯……”
  “恭迎陛下……”
  十余位墨苑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官员,早已经等候在道路旁边,见到刘彻立刻上前叩首。
  “平身吧……”刘彻挥挥手。
  众人连忙拜道:“谢陛下……”
  然后,他们才发现,这一次天子带来了一个穿着青衣,扎着总角辫,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般的小男孩。
  这个男孩子的眉宇之间,与天子颇为类似。
  那一双眼睛,更是好奇的在他们身上大量。
  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深藏在传闻和传说之中,素来只闻其人,不见其影的皇长子终于现身了!
  “殿下万福金安!”众人连忙对刘病已稽首而拜。
  帝国储君之位,至今空悬。
  满朝上下,朝野内外,甚至天下人,都是忐忑不安,议论纷纷。
  就连诸子百家,包括墨家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别扭的厉害,难受的紧。
  自古以来,国不可一日无君。
  同样的道理,国家也不能没有继承人和接班人。
  建太子,不仅仅是大臣贵族们的期望,也是贵族列侯,甚至百姓庶民的期盼。
  所有人,所有阶级,都在渴望一个能够入主太子、宫,为天下人所敬仰和恭拜的家上。
  甚至有人觉得,哪怕太子是个二货,也比没有强!
  今天,天子居然带来了皇长子。
  所有人都感觉口干舌燥,呼吸急促,血脉偾张,无法自已。
  即使是墨苑的山长,当代墨家钜子杨度也是感觉思绪万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对待这位皇长子殿下。
  是以,他都感觉有些结巴了。
  少府的那些就家伙就更不堪了。
  墨苑监公孙永牙齿都在咯咯咯的颤抖。
  刘病已却是在自己的父亲的牵着下,看着这些大臣,微微低吟一声,就稽首还礼:“小子末学拜见诸位明公……”
  他虽然一直被放在学苑教育和成长,但是,基本的礼仪和礼节教育,却从未缺失。
  他这一礼,立刻就叫所有人都受宠若惊,若不是刘彻当面,说不定有人会抱着刘病已的大腿嚎哭不已。
  “皇长子果有天授之姿,明君之相……”许多人只是一个初步的印象,就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了。
  官员们更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激动之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刘彻扫了一眼这些家伙,在心里哼了一声,他早就清楚这天下士大夫贵族大臣们的想法了。
  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子的国家,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而现在,汉室储君之位空悬,而幕府无人主持。
  这可真是急死许多人了。
  看到没有?连墨家都是这么一副德行,儒法恐怕就更加的迫不及待了。
  刘彻敢打赌,他若是带刘病已去宣室殿上走一遭,让大臣们见到了这位皇长子,第二天,保准兰台会被潮水般的奏疏淹没。
  甚至可能有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博士、三老,也急吼吼的上书请立太子。
  这是刘彻之所以长期不让自己的儿子们不出现在外人眼前,就是不想太早立太子。
  “都起来吧……”刘彻牵着刘病已的手,说道:“朕今日来此,只是带小儿辈来看看墨苑的……”
  “诺!”群臣连忙恭身而拜,紧紧闭住自己的嘴巴。
  皇室内部的事情,向来复杂而多变。
  他们不过是小鱼小虾,根本不敢在局势没有明朗前就去趟这浑水。
  再说了,现在,车骑将军东成候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
  进了墨苑以后,刘病已看到的东西就越多了。
  有被蒸汽鼓的滴溜溜的乱转的皮球,还有那些在水力作用下,不断运动,捶打着钢铁,将一件件板甲捶打成型的锻锤。
  更让他震撼的,则是一个横卧在墨苑深处的一段河道之中,将河水分割的庞然大物。
  那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巨大、恐怖而神秘,运转着超越想象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将河水的力量转化成为人类所需要的力量。
  刘病已虽然不懂,这些东西的用处,但他明白,这些东西不会是玩具。
  刘彻则只是带着刘病已在墨苑之中,到处逛了一圈。
  除了最核心的地方外,其他地方,都带刘病已看了一遍。
  然后,父子两人乘上马车离开。
  “病已……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坐在马车上,刘彻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看到了许多器械……”刘病已乖乖地答道,然后掰着手指头,将他今日所听闻的那些器械名字一一念出来:“有水车、锻锤、坩炉、蒸汽球还有机床……”
  刘彻听了,点点头。
  墨苑发展到今天,每一年都在取得突破。
  元德四年时,墨家制造出了第一台简单的脚踏式车床。
  当时,那个机械简陋的甚至不能被称为机械。
  不过是一台木制的小器械,技术含量低到令人发指,恐怕后世随便一个木匠做出来的东西,都比那个玩意先进N倍。
  但,经过三年发展之后,墨家的车床技术,在充足的资金和人力物力的推动下,突飞猛进。
  不过三年时间,他们就攻克了一个标志性的技术难关,制造出了全世界第一台丝杠传动机械。
  虽然依旧很原始,只能加工木料,连一般的玉器也无法加工。
  但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标志着,丝杆传动原理开始走入人类生活。
  而另一种脚踏式磨床的出现,则标志着墨家的机械制造技术,翻开了新的一面,这种磨床已经可以加工较为柔软的玉器了。
  技术上的日新月异,让刘彻倍感鼓舞。
  当然,这些东西,刘病已暂时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去了解。
  刘彻只是拉着他的手,对他道:“吾儿,你给朕听好了!”
  “我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治之!”
  “霸道,乃是威权自用,杀生予夺,而王道则以生民、安民、养民为要!”
  “此两者,缺一不可,独用霸道,则有亡国之忧!”
  “独用王道,则有失权之虑!”
  “欲齐三代,必以霸王道杂之!”
  “霸道之基,在于兵权,曾有圣人曰:枪杆子里出政权!诚乃至理名言也!”
  “而王道之基,在于两点,一者人心,一者技术!”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人心易散难聚,故为政者当以团结天下为要!”
  “谁若是企图害天下之利,则予以打击,予以制裁!”
  “至于技术……则是重中之重,三王以来,每逢盛世,皆是大匠辈出,是故:工匠乃国之本翼,不可不重!”
  “将来,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工匠贱业,匠人无用,奇技淫巧,皆可杀之!”
  刘病已听得是满头雾水,他的年纪,还不足以理解这些。
  但不要紧,刘彻只需要记住这些东西,用一生的时间来学习和揣摩,然后将它们交给下一代就可以了。
  而刘病已的记忆力,非常好!
  刘彻相信,他是可以记住这些话的。
  “最后,朕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刘彻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刘病已道:“若将来,儒法乃至于杂家,势大难制,你无法处置,那就来这里,面见当代的墨家钜子,让墨家去对付他们!”
  墨家,就是刘彻留给子孙后代用来续命的底蕴和底牌。
  无论儒法,谁若过于强大,那就把墨家搬出来,制衡和平衡他们的力量。
  同样的道理,墨家若是跳的太欢,自有儒法来对付。
  当然了,刘彻这么告诉刘病已,其实并非已经决定立他为储了。
  刘病已只是一个备胎,一个选择。
  他能不能最终成为太子,还要看他接下来二十年的表现和能力。
  而刘彻之所以在此时,忽然选择带刘病已来此,还说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刘病已听的。
  而是说给义纵听的。
  刘彻需要让义纵和他的心腹们知道,他有意立刘病已为储,以此让义纵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和效劳。
  毕竟,义纵现在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人生的巅峰和极限了。
  若没有什么刺激的话,他大约也是将要逐步走下坡路,渐渐变成一个位高权重,但却沉迷于享受的贵族。
  但这怎么行?
  在卫青霍去病,都还没有成熟前,义纵和这一代的将军列侯们还得顶在前面。
  直到新一代的军功贵族和天之骄子出世,取代他们,替代他们。
  就像他们今天替代和取代了老旧贵族的地位一般。
  是以,其实,就连刘病已也只是刘彻手里的棋子罢了。
  话虽如此,但刘彻讲的却全部是真的。
  他告诉刘病已的事情,也是他将在未来灌输给他所选择的储君的思想和理念。


第1498章 深海(一)
  当秋天来临时,幕北的匈奴人进入了最后的疯狂时刻。
  左贤王狐鹿涉在半个月内,巡访了整个的天山附近的牧场。
  大量的草料和物资,都已经准备完成了。
  但,狐鹿涉心中却依然有着深深的忌惮。
  “派去西域的使者,有回报情况吗?”狐鹿涉问着一个在他身旁,华服右祍的汉人,这是他今年得到的一个人才!
  据说,他曾经是汉朝皇帝身边的侍中,服侍汉朝皇帝数年,因为一个小过错,而被皇帝责罚,发配到了榆林塞为边民。
  即使如此,此人也依旧忠心耿耿。
  狐鹿涉派去河套和幕南,专门负责收买和拉拢汉朝文人士大夫的贵族,几次三番劝说,威逼利诱,也不能得逞。
  他依然忠心耿耿的忠于那个皇帝。
  直到最后,此人在榆林塞得罪了榆林校尉,不得不亡命草原,来到匈奴。
  就算如此,他答应给自己效劳的条件里就有一条——绝不参与和参加任何针对汉朝的策划与政策。
  这要是在十年前,匈奴全盛之时,镇压世界的时代。
  这样矫情的汉人,早就被下面的贵族戴上枷锁,作为配种机器使用了。
  但在如今,匈奴衰弱,甚至已然分裂的今天。
  每一分力量都是弥足珍贵!
  更何况,这个汉人来到狐鹿涉身边后,立刻就展现了奇效。
  他不仅仅在管理和组织上,是狐鹿涉生平所见的奇才。
  天山附近,匈奴猬集了二三十个部族,十余万人。
  在过去,匈奴人根本无法协调这么多的人生活在一个如此狭小的地域,但在此人的组织和规划下,匈奴却可以从容的安排和协调各个部族之间的利益冲突与矛盾。
  更夸张的是,此人还善于分析局势。
  他来匈奴不过三个月,就已经可以将匈奴国内的情况和问题都分析的头头是道,让狐鹿涉听的目瞪口呆。
  “这样的人才,匈奴闻所未闻……”狐鹿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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