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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7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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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窦太后大声问着一个立在殿中的宦官,这位过去的薄后身边人,如今已经成为了长乐宫大长秋,是如今宫廷里地位最高的宦官:“你给哀家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禀太皇太后、皇太后……”李信连忙跪下来禀报:“奴婢隐约听人说过,仿佛是前年,淮南王大不孝,侵占先帝仁宗神庙之地,还不思悔改,常常私底下怨怼先帝,屡有不孝之言论……诸王闻之,都是震怒不已……”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人跟哀家禀报?”窦太后立刻就震怒不已。
  她既是为淮南王刘荣做出的这些混账事情而震怒。
  子逆父,是为不孝,在寻常人家,都足够兄弟们将之活活打死了!
  在皇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必然是天大的事情。
  作为如今刘氏宗族的女家长,她竟然连风声也不曾有闻!
  这……
  窦太后深深的感觉到了可怕。
  刘彻连忙叩首拜道:“皇祖母,母后,请息怒,这都是孙儿的主意,孙儿以为,不该让人来打扰皇祖母和母后的清静,且孙儿也以为,这个事情孙儿自己可以处理……”
  “可以处理?”窦太后气的脸色都发青了:“那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薄太后连忙灭火,扶住婆婆的身子,安慰道:“皇帝毕竟年轻嘛,不知道轻重……母后就不要为皇帝计较这些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不能让天下人看笑话!”
  一般的人家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何况皇室?
  窦太后勉强收住怒意,吩咐道:“马上传召宗正和太常来见哀家!”
  “再派人去请丞相和廷尉以及御史大夫来东宫候诏……”作为东宫的主人,窦太后虽然远离权力多年,但,她曾经控制过这个帝国的所有权柄,是以,她立刻就清晰无比的下达了命令。
  跪在地上的刘彻,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对他来说,这次处置刘荣,只是目的之一。
  顺便火力侦查东宫是否还有什么野心或者说东宫想不想要借助这个机会重出江湖,则是目的之二。
  现在看来,薄太后基本可以肯定是不愿意涉足政治的。
  但窦太后嘛……
  刘彻觉得,她只要有机会,大约就会忍不住重新去控制和接触权力。
  毕竟,她曾经大权在握,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这是刘彻不能接受的。
  你见过有那个大权独揽的统治者,会让人来分薄自己的权柄的吗?
  没有!
  从古至今,都没有过这样的人。
  权力,就是毒药,一旦沾染,就会上瘾。
  “也是该让东宫知道,如今已是谁的天下了……”刘彻在心里冷笑着。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在窦太后下令后短短数秒内,连一个人都不敢动。
  这就是今天的汉室政治的现状。
  刘彻大权独揽,唯我独尊。
  哪怕是东宫之内,他的地位都是超然的。
  有他在的地方,没有他的命令,连一个宦官都不敢轻举妄动。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国家,谁是主人?谁才是至尊!
  “愣着干什么?”刘彻心里头得意不已,但嘴上却是呵斥着:“还不赶紧尊奉懿旨?”
  这才有宦官和侍从手忙脚乱的领命而去。
  窦太后对此彷然未知,似乎她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没有发现端倪,或者,她假装不知道。
  但无所谓了。
  刘彻心满意足,事实证明,东宫就算想跳出来揽权,也不会有人听令。
  所以呢,刘彻完全可以很大度的将权力暂时让给东宫。
  ……
  “山雨欲来风满楼……”丞相周亚夫提笔在一副卷轴上写下这一行字。
  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阳陵的方向。
  事情闹得这么大,周亚夫自然很早就知道了。
  事实上,现在整个长安,都在关注此事。
  老刘家的大新闻啊!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一次,不管庶民还是贵族,此刻都是八卦党,人人聚精会神的以一种极为娱乐的心态关注事情的进展。
  对普罗大众来说,皇室的秘闻,总是最吸引人眼球的。
  但对于周亚夫来说,这却是一个麻烦事。
  他很快就要带着汉室立国以来最成功的丞相头衔光荣退休了。
  他的历史定位,也将光辉无比。
  但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个事情,等于在他的光辉上增加污点啊!
  更麻烦的是,十之八九,这个事情还得他来擦屁股。
  这都是不需要去想的事情。
  天子是不可能直接出面的,东宫那边也大约是不肯接锅的。
  除了他这个丞相,还能有谁来接这个锅?
  这时候,一个下人进来禀报:“君候,东宫太皇太后懿旨,请君候入宫议事……”
  “该来的来了……”周亚夫放下笔,摇头叹息。


第1528章 悲剧的刘荣(二)
  深秋的长安夜晚,幽幽冷冷的月光洒在宫阙之中,影影绰绰,有些阴森。
  但明亮的长信宫灯,却将整个永寿殿,照耀的恍如白昼。
  沿着深邃的走廊向前,一排排卫兵持戟而立。
  “大王……请吧……”剧孟带着淮南王刘荣走到台阶前,恭身作揖:“陛下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哼!”刘荣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刘德难道还敢杀寡人不成?”刘荣自诩底气十足,只要他那个胞弟,还想维持他的形象,他就不得不忍受自己。
  只要一想到,那个自诩为圣王,号称为神皇的所谓天子,在他的面前,也要吃瘪,也要难受,刘荣心里面就爽的飞起。
  反正,对他来说,他也无欲无求了。
  当年,他本来都已经低头了,低眉顺目的投降了。
  但是,刘德却连赵国都不肯给他,还要羞辱他。
  那好!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你能奈我何?
  事实证明,刘德和朝臣们,确实对他无可奈何。
  这个世界,甚至没有能审判他的法律和杀死他的武器!
  带着这样的信念,刘荣一挥袖子,大步踏上了台阶,当然了,他也不是很傻,在这瞬间,他就已经自动的调节了面部表情,更做出一副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模样。
  刘荣还是清楚,什么时候该装逼,什么该跪下来。
  他还没傻到当着朝野大臣和宗室长者的面暴露本性,更没有傻到直接去挑衅皇帝和皇太后。
  做做样子嘛……谁不会!
  但……
  “若寡人撑过这一遭……哼……”刘荣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刘阏、刘非、刘彭祖、刘胜、刘端……你们等着,你们一个也休想好过!”
  “至于刘德……”刘荣想起自己的这个弟弟的模样,就忍不住的攒劲了拳头。
  这些年来,他为了诅咒自己的这个弟弟,可以说什么招都试过了。
  什么吴越的巫祝,北方的萨满,以及通行天下的扎小人,能试过的都试了一遍。
  但……
  一点效果也没有。
  相反,他的威权越来越强,他的功业越来越宏伟。
  甚至,连子嗣也是越来越多。
  刘荣有时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弟弟是否免疫了诅咒?
  但他随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一定是我过去请的巫婆和方士不够厉害,扎的小人儿不够多,不够久的缘故……”刘荣在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等寡人回国,必定扎上一百个小人!寡人就不信,刘德这个竖子还能撑过一百个小人扎心的诅咒?”
  等到走完台阶的时候,刘荣就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得。
  先前的嚣张和跋扈,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满脸惶恐,战战兢兢,瑟瑟发抖,不知所谓的年轻人。
  他哆哆嗦嗦的走进大门,然后一个扑通跪在地上,用着哭腔拜道:“臣,淮南王荣昧死再拜皇帝陛下!恭问陛下圣安!”
  然后又对着窦太后和薄太后磕头说道:“孙臣荣顿首百拜,恭问太皇太后、皇太后安!”
  刘彻看着自己的这个哥哥,脸上露出了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站起身来,抢在所有人之前,说道:“皇兄怎如此模样?”
  “来人,给淮南王赐座!”
  “果然……与寡人所料一般无二,这刘德,在外人和大臣面前,只会不惜一切维护自己的形象……”刘荣听到这个话,心里面真是得意不已,甚至有些骄傲。
  刘德你牛逼?怎么样还不是得被寡人耍得团团转?还不是得给寡人擦屁股?
  “且慢!”刘荣还没有高兴太久,就听得窦太后轻声说道:“淮南王先跪着……”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得仔细。
  刘荣自然是畏惧老祖母的,事实上,现在,唯一能让他有所畏惧的,也就是这个老祖母了。
  所以,他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跪着。
  刘彻却是依然本色演出着,他笑着扶着窦太后,劝道:“皇祖母息怒,皇兄终究是先帝长子,您的长孙,让他坐下来说话吧……”
  刘彻不提刘荣的身份还好,一提,窦太后就怒了,她板着脸,坚决不同意:“皇帝你就不要护着这个逆子了!”
  要不是考虑到,现在有朝臣在场,窦太后恨不得一杖打死刘荣。
  连往日里,一贯习惯在皇帝和婆婆之间充当安抚角色的薄太后,现在也是一言不发。
  对薄太后来说,刘荣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伤她的心了。
  亵渎先帝神庙,侵占宗庙土地。
  这等于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刘阏带着兄弟们,走了进来,然后逐一跪下来拜道:“臣江都王阏……”
  “蒙王非……”
  “淮阳王余……”
  “鲁王端……”
  “赵王彭祖……”
  “恭问陛下、太皇太后、皇太后安……”
  “都起来吧……”薄太后起身说道:“来人啊,给诸位大王赐座……”
  毫无疑问,这个过去从未使用过权力的太后,生平第一次开始动用自己的特权了。
  她针对的人,也毋庸置疑——刘荣。
  “都起来吧……”刘彻跟着说道,但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连薄太后都记恨上了刘荣,刘荣的末日,已经指日可待了。
  但,还不能太性急。
  因为刘彻知道,对付刘荣,必须要做好万无一失,一击毙命。
  不然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假如不能将刘荣作成一个狼子野心、天良丧尽、无恶不作、恶贯满盈而且毫无悔改之心的昏王暴君。
  那么,就一定会有无数人来救他的。
  仅仅凭某一个罪名或者某几个罪名,根本无法置他于死地。
  最多不过将刘荣关几年禁闭或者软禁起来,过几年还是得封他为王。
  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刘彻可不想看着刘荣继续恶心自己。
  “谢陛下、太皇太后、皇太后……”刘阏等人逐一起身,然后在礼官引领下,坐到了大殿一侧。
  唯有刘荣依旧留在原地。
  此刻,刘荣才发现,这个大殿的气氛很不寻常。
  在坐的不仅仅有刘氏宗族的内部成员。
  更有着一位位显贵的大人物。
  丞相周亚夫和御史大夫晁错以及魏其候窦婴这些人他认识。
  但是,好几个新面孔,他连见都没有见过。
  刘荣立刻警觉起来。
  他并不傻,他自然知道,这恐怕是有人想要搞他。
  但没有关系,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接着。
  只要刘德还不敢杀他,他就安然无恙,最多罚酒三杯而已。
  谁怕谁呀!
  而已经做了皇帝,享受了天下人吹捧和逢迎的刘德敢杀他,敢让自己背负上弑兄的罪名吗?
  刘荣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刘荣的内心依旧淡定无比。
  甚至他还挺得意的。
  刘德纵然可以无敌天下,那又怎样?
  还不是得在自己面前吃瘪?
  这种战胜了皇帝的成就感,是非常充足的。
  刘荣整个身心,都为之迷醉。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比征服一百个女人还要爽!
  “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彻揣着明白当糊涂问道:“江都王、蒙王……尔等何故去阻扰淮南王朝德阳庙?难道就不怕惊扰先帝神灵?致使祖宗震怒?”
  “回禀陛下……”江都王刘阏出列拜道:“臣弟等实在是无法坐视淮南亵渎德阳庙,不得不行此下策!”
  蒙王刘非也拜道:“陛下、太皇太后、皇太后明鉴:淮南王暴虐无道、目无法度,忤逆不孝,于元德五年侵占先帝仁宗孝景皇帝宗庙土地,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多次在私底下对近臣言道:先皇无德,擅毁祖宗制度,废长立幼,寡人实不能忍也!”
  “如此狂妄无道,忤逆不孝的言论和行为,让臣深以为耻!今淮南要朝德阳庙,臣等深惧淮南再次亵渎先帝神庙,惊扰祖宗,以至于祖宗震怒,宗庙动摇……臣等唯有抱万死之心,行此下策,以防淮南再次亵渎先帝!”
  这些事情,早已经天下皆知,只是东宫之前一直不知而已。
  听到这里,在坐的宗室成员和贵族外戚,纷纷对刘荣“侧目以待”。
  以前的话,众人还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现在,江都王等诸王将之公开捅出来。
  那么,作为孝子忠臣,人们自然就会主动的与刘荣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果真如此吗?”窦太后悠悠然问道。
  “皇祖母……这些都是诬陷,都是谣言!”刘荣当然是断然否认了,没有人会傻到自己承认自己是个不孝子。
  那跟自杀没有区别。
  “传淮南王太傅、丞相!”窦太后挥手道。
  刘荣瞬间脸色狂变,他很清楚,这两个人一来,他就要坐实不孝子的罪名了!
  因为,他们有人证物证,而且,这两人手里还握着他无数黑材料。
  正因如此,过去两年,刘荣曾经千方百计的想要派刺客刺杀这两人,但,所有的刺客都是有去无回,这才作罢。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已经到了长安了。
  而且就在这东宫之中,就在这永寿殿之外。
  刘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他很清楚,假如那淮南丞相和太傅到场,那这游戏就没得玩了。
  刘荣会认罪,然后,太宗和先帝的忠臣们就要发动潮水般的救王行动了。
  甚至,就连刘彻自己一手提拔和扶持的大臣们,也会出于种种考虑,而发起各种运动来救刘荣。
  因为,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不会有大臣敢让自己的君王背负上“弑兄”的罪名。
  是以,刘彻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对窦太后脱帽谢罪,拜道:“皇祖母请息怒……《诗》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二人同心,其臭如兰。今淮南固有错,但,其终究是朕的长兄,先帝长子,先太妃生前最爱之子,朕不能致法于王……”
  “这淮南丞相和淮南太傅,就不必宣了吧……”刘彻恳求着道:“兄弟手足之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仔细说,说开了,就没事了……”
  在群臣和兄弟诸侯王们眼里,此刻刘彻的形象,真是光辉无比啊。
  特别是刘阏和刘非,真是看得感动不已。
  他们两个都是亲历当初夺嫡之事的当事人,特别是刘阏,他很清楚刘荣当初是怎么对待当今天子的?
  但,天子却还是一心一意的维护着刘荣,甚至不惜为他不顾法律和制度,也要给他开脱。
  鲁王刘端更是感动的抽泣了起来。
  他是诸兄弟之中,最渴望亲情和家庭温情的人。
  但可惜,除了皇帝长兄之外,连他的同产兄弟和母妃,对他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士大夫们,更是在背后对指指点点,唯有皇帝兄长,从无芥蒂,从不歧视他,多次遣使去鲁国慰问和安慰他,还给他送去了许多他所喜欢的器物。
  士为知己者死。
  刘端不知道为何心里面冒出了这句话,然后,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果断的长身而起,径直走到殿中,顿首而拜,道:“臣鲁王端昧死再拜皇帝陛下:臣闻之周公诛管蔡,春秋以为大义也!今汉有贼臣,臣不得不狭大义检举!”
  “淮南王刘荣!”刘端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长兄,紧紧握住了拳头,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臣要检举淮南王三宗大罪!”
  “其一曰:目无王法,忤逆不孝,不当为先帝子!”
  “其二曰:诽谤君父,诅咒东宫,不当为人臣!”
  “其三曰:私设巫蛊,阴谋弑君,不当为人!”
  刘端这三项指控,每一项都像一把利剑,直插刘荣软肋,让他冷汗直流,手足无措,慌乱之下,刘荣再顾不得演戏了,站起身来对着刘端咆哮道:“你这个阴痿余人,安敢诬陷寡人?”
  瞬间,全场寂静,所有人看刘荣的脸色都变了。
  刘端有残疾,这宗室之中很多人都知道。
  但,当面指出来,而且用词如此险恶,刘荣是第一个。
  刘端更是气的想要发飙了。


第1529章 刘荣之死(一)
  “自作孽不可活啊……”人群之中,石奋低下了头颅,在心里叹息着。
  他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拉一下淮南。
  但现在看来,淮南王自己已经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石奋也再没有拉刘荣一把的想法了。
  因为,这样一个上不孝父亲,下不友爱兄弟,还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诸侯王,没有人能救得了,他石奋也不愿意救。
  更可怕的是,在石奋眼中,刘荣现在的这一句话,其实就是在所有听众心里,坐视了他确实“忤逆不孝,目无王法,亵渎君父,诅咒天子”的罪名。
  道理很简单。
  刘荣过去的所作所为,在场众人没有几个亲眼见过。
  一切都是旁人的转述和渲染,所以,造成的印象也就那样了,感触并不深刻。
  但,现在,刘荣却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宗室诸侯,元老大臣以及外戚勋臣的面,咆哮殿堂,辱骂鲁王,还非常阴险毒辣的揭开了鲁王的伤疤。
  一个对弟弟恶毒辱骂和诅咒的人,会是一个好哥哥吗?
  答案是否定的。
  而传统诸夏的善恶观,从来都是感性的。
  通常情况下,连地方官断案,都会选择倾向一个大众所认可的好人或者君子,而无情的判决一个大众印象里的小人或者奸商有罪。
  这种道德断案法,一直就是地方官,尤其是基层地方官自由心证的主要方式。
  一般来说,只要能证明某某是个坏蛋,那么官司基本就能赢下来。
  因为,对于诸夏民族的社会来说,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序良俗的工具。
  哪怕是法家,也得承认,刑罚只是为了导人向善。
  所以,法律是不可能去惩罚一个好人,而维护一个坏蛋的。
  一旦你被证明是个坏蛋,那么所有一切对你的指控都将成立。
  所以,当今社会,大复仇主义才会如此流行和昌盛。
  子报父仇,几乎就是天经地义的人设。
  刘荣现在如此不智,等于自己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就连刘荣自己,在出口之后,也是慌了神。
  他并不蠢,所以他知道,自己干了蠢事。
  是以,他立刻就匍匐下来,对着窦太后和薄太后疯狂磕头,拜道:“臣有罪,臣万死,请太皇太后、皇太后赎罪……”
  “臣情急出口……实在是鲁王污蔑孙臣太甚……”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他慌不择路,甚至没有对刘端道歉。
  而这,无疑是致命的!
  受此奇耻大辱,被人无端揭开伤疤,鲁王刘端瞬间化身为复仇的恶魔。
  他扭头狠狠的看着刘荣,几乎要将刘荣一口吞下。
  “淮南王,还不赶紧对鲁王道歉?”刘彻却是站起身来,面带怒容,刘荣的行为,帮了刘彻一个大忙,而刘端的补刀,更是让刘彻意外至极。
  原本以为,想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一番“循循善诱”,但如今看来,这刘荣确实是惹怒了太多太多人了。
  而刘荣的行为,也给了刘彻一个发飙的理由和机会。
  他提着绶带,面带温柔,看向刘端,对于这个弟弟,他一直有些同情。
  其实,刘端人不坏。
  表面上看起来,他玩世不恭,心肠毒辣,诡计百出。
  哪怕是现在,鲁国的士大夫地主贵族们也已经被他玩的欲仙欲死,泪流满面了。
  就国两年,鲁国就已经有上百名贵族和官员,被他举报给了廷尉,现在都还蹲在大牢里呢!
  堂堂鲁王,居然给廷尉跑腿,充当第二廷尉的职责。
  甚至刘端还自封自己为“鲁国绣衣卫都督”。
  想想都有些幽默。
  自然,士大夫贵族们,对于刘端的印象差到无法形容,各种抹黑和攻仵段子,将他从头黑到脚。
  但鲁国百姓却很喜欢这个大王。
  刘彻自然知道,刘端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兴趣当一个贤王,做一个好人。
  他现在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是在发泄和吸引他人的注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刘端检举所有的士大夫贵族官僚的证据,都是这些士大夫贵族官僚自己给他的。
  他用的手段,其实也不多,就那么几个。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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