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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替身奋斗日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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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问此事,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弃卒保车,最终的赢家自然是他了。
    骨节分明的十指缓缓收拢,低咳几声,因为用力,指尖竟显得有些泛白。
    徐子贸立即明白过来,所以,丞相大人是想让那些反对他的人都心知肚明。若无丞相府,无论是谁都必将寸步难行。
    耳边唯有宫墙下的风穿廊而过,带来了雪地里丝丝缕缕的冷意。
    姜念念垂下眼去,心里怀疑的心绪却是越积越深。
    在原著里面,男主和顾长卿的君臣关系不是重点,所以也没有多加笔墨。所以姜念念没想到男主也会有一日算计顾相。
    顾长卿还是少年臣子的时候,便辅佐先帝,又为昭帝铲除乱党,这么多年无不是淌着剑尖走过来的。
    而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让昭帝对一直帮衬他的能臣反戈一击。
    “娘娘在想些什么?”顾长卿注意到她,问道。
    姜念念的牙根有一瞬的咬住,眼尾扫他一眼,才轻淡道:“后宫既不能干政,顾大人似也没有如实相告本宫的意思,本宫……自无话可说了。”
    顾长卿一笑,站起身来,雪白大氅垂落,袍服都有些湿润。
    他拱手行礼道:“微臣不告知娘娘,也只是因为凭臣一己之力,便可化险为夷,不会让娘娘沾染是非。”
    姜念念淡淡的扯开了视线,“大人所说果真如此么?”
    顾长卿直起身子,声音微沉,仍带着些许笑意,“娘娘不信么。”
    姜念念不回答他。
    顾长卿:“滴水之恩,当结草衔环相报。娘娘当日的援手,臣唯恐,轻易是还不清的。”
    将盛好新鲜香茶的杯盏放到姜念念跟前,发出轻微的声音。顾长卿才缓缓的,停到了她的耳畔,“娘娘放心,纵使娘娘忘了,臣亦不会忘的。”他唇色冷淡,颇含深意,这样道。
    说完这句话,顾长卿敛起唇畔笑意,便翩然而去了。
    唯独留下姜念念一个人还坐在原地里,捏了下茶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回想起刚才顾大佬说的话,眼睫一动,手心都湿了,忽然有一种不好的念头升了起来。
    ……她莫不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
    说好的大家都是在安安静静走剧情呢?为什么有些人的人设比她崩得还快。_(:з)∠)_
    ……
    而与此同时,顾长卿出宫时,却碰到了昭帝的銮驾,还有几位陛下新提拔的近臣。
    狭长的宫道上尽是得罪不起的贵人,内侍脸色一变,忙恭请丞相安。
    顾长卿则向銮驾行了礼。
    “想必顾卿已听过金吾卫的调动了。”昭帝冷淡望向他,说:“丞相身体虚弱,便该卧床好生养病。这是朕亏欠爱卿的。”
    顾长卿则直视着君颜,沉默片刻,安然微笑:“看来陛下近年是准备新政了,陛下如此,臣亦觉得欣慰。只是,为何不同臣说一声,臣也好嘱咐下面的人好好顺承君心啊。”
    昭帝眸色微动。
    “他们都是朕的臣子,即使经你一手提拔,自然也该顺承君心。”陛下的声音无波无澜。
    顾长卿只是笑笑,“既然如此,只愿一切都如陛下所料了。”
    昭帝则微微眯起了眼。
    顾长卿永远是这样的姿态,无论在怎样的境地,是卑微的庶子,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他永远都是这般风轻云淡,不会慌然失措,仿佛他才是上位者。
    虽然丞相的确权倾朝野,连君王都说得。
    “你知道,朕最想提醒你的是什么吗?”昭帝面容冷肃,低声说: “世人都知丞相聪慧,算无遗策,何等心智。比之朕,父皇甚至更爱重顾卿。只是顾卿算计了这么多人心,难道不懂朕为什么会这么做么。”

22。第22章(捉虫)

  
    “是因为宸妃娘娘。”顾长卿唇色冷白,似乎毫不避讳的说出口了来。
    此时万籁俱寂,雪落在地上都没有丝毫的声音。别说年轻的新臣,便是见多识广的内侍,也都吓得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君臣的区分不仅在于地位的尊崇,还在于占有,占有美好的东西。
    昭帝掩在袍下的手指握成拳,复又缓缓松开,他反倒有些气笑了:“顾长卿,朕已很久没见过你这般胆大之人。不过这般又能如何。宸妃是朕的嫔妃,会一直生活在这宫中。反倒丞相,素来目中无人,为何对宸妃如此关心?”
    顾长卿抬眸看他,唇畔亦露出一丝淡笑:“陛下,想必您亦不希望自己所珍视的东西,落到旁人眼里,不过只是一介替代之物罢了。”
    之前他也是不信的,只信宫里面人心凉薄。
    可是总会遇到的,存在一种禁忌,引得你忍不住去珍视。就像是心里落下一颗舍利子,机缘巧合,就自此牢牢禁锢在其中了。
    昭帝渐渐敛起笑容,“这是朕的家事。丞相你又如何清楚,朕并非真心相待,而只是当做替身。或是你从一开始,便揣测错了。”
    顾长卿紧绷着唇,微微笑了笑,眼睑垂下,没有再说什么了。
    周遭的雪光映在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有一种温和的苍白,莫名让人安宁下来。
    “陛下的意思臣自然明白,只是不知,陛下可明白了臣的意思?”他背过身去,温和的道了句,“娘娘是臣的恩人,若她不喜欢,臣便不会放任陛下如此。”
    说完便提脚离去,只留给昭帝一道颀长的背影。
    内侍们都被这种犯上的臣子吓得差点跪下,即使丞相大人权倾天下,甚至凌驾在天家之上,也不该如此对陛下说罢。
    顾长卿有很多办法报答他的恩人,不至于牵肠挂肚,他不过是在找个借口罢了。
    但顾长卿说的却是错的,即使曾经接纳她是因为别人,也不代表,他如今还没有在宸妃身上看到独属于她一人的、他想要保住的影子。
    他原来也以为他只喜欢楚王妃,现在才发现 ,络云未必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昭帝阖上了眼帘。
    ……
    而与此同时,顾长卿前脚刚走,宣室殿的赏赐便到了昭阳殿。
    是一柄掐丝银鎏金蝴蝶花卉簪子。
    姜念念对这柄簪子很是熟悉,因为在原著里面,这柄簪子有过描写,原本是昭帝对原主姜宸妃的恩宠。
    那时宸妃还没有失宠,仍旧是后宫中万千宠爱的所在。
    不管出席什么活动,原主都要佩上这根鎏金簪,衬得小姑娘原本娇怯的脸庞添了一分气度,竟是灼灼耀耀,美得惊人。
    现在时间线有所改变,居然阴差阳错流入了她的手里面。
    姜氏盛宠,自入宫起所有的吃穿用度的要求便是最精致,即使是寻常用的一根发簪,亦是长安城最顶级的材质打造。
    不过说起来,原主真心爱恋昭帝,他是她的少年慕艾,一生所求。但昭帝送这根簪子时,对姜宸妃又有多少真心呢?
    或者是……他的白月光也喜欢这样的装扮,所以男主才会送这个过来。_(:з)∠)_
    想到这里,姜念念一颗心又慢慢的沉了下去。
    贞宁却对这礼物爱不释手,还一面笑着道:“娘娘真是好福气!宫里有些人才说娘娘失宠了,陛下就送了这样珍贵的礼物,这下子要狠狠的打他们的脸了!”
    姜念念却淡淡的说:“将东西包起来收好罢,以后不必再拿出来了。”
    贞宁脸色一变,有些迟疑:“娘娘……为何不时常簪着,好让她们知道,陛下明明是最心疼娘娘您的。”
    姜念念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了笑说:“这种话不要再乱说了,因为我现在都已经不喜欢了呀。”
    贞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想不明白,她们家娘娘最近怎么变化这么大,难道真的不喜欢陛下了?他可是……后宫这么多娘娘都倾慕的陛下啊。
    姜念念嘴唇轻抿,却没再解释什么了。
    感情是最难解的,她也没有经历过,本来就理解不了。原主虽看重地位和尊荣,但和这些东西相比,她却最喜欢男主。
    在继承了原主的这具身体以后,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原主内里深处的哀伤。
    贤明的君主纵容宠爱一个娇纵的小姑娘,这看似是多么美好的童话,然而事实却未必这样。一句替身,就足以粉碎原主所有的幻想。
    ……
    在接下来的数月,姜念念都安静的待在昭阳殿中,基本就不见什么人,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就是病了,还懂得收买了太医署的方太医,许久都没有见客。
    但外面的事情姜念念也是听说了的。
    数月以前,陛下撤了金吾卫与城防司统领的官职,只为压制权倾朝野的丞相府。
    而令人意外的是,顾长卿竟连一丝反抗都无,反倒抱病在府邸,连大朝会都很少露面。
    丞相或是在以退为进。
    正如他所料,新统领很快就会发现,不仅金吾卫中不服者众,朝廷许多寒门官员都对换血的官宦嗤之以鼻。而京都中,难民的人数只增不减,亟待金吾卫出力维护。
    好在昭帝政治清明,勤勉为政,素有贤君之名,平复了不少怨怼。
    戚侯总算是看明白了,纵然昭帝贤明,然而君臣对立,只会劳民伤财。顾长卿一身病骨却是能臣,若是丞相还在,一切必定事半功倍。
    更何况,在这水患连绵的关口。
    最后还是戚侯三顾丞相府,才亲自将顾丞相请了出来。
    丞相重新复位,竟比从前更得人心。
    然而他第一件事便处置了一批逆臣,一时间人人闻之变色,朝堂上无不自危。
    这一日晌午的时候,贞宁跑进来,将樱桃在桌上放下才道:“娘娘!您快点准备,丞相大人来了朝这边来了!”
    姜念念正茫然的躺在塌上看书,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猛然的跳了一下。
    “他难道已经出来了?”她掀起帘子一角,朝外头瞧了瞧。
    贞宁找出一件藕荷色的外袍,“丞相原本是来见颂贵妃娘娘的,又听闻娘娘你病了好几月都不见人,才顺道过来求见。”
    “如果已经进来了,你让他在园子里等我罢。”姜念念叮嘱。
    在原著里面顾长卿是如何处置那些反对的朝臣,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姜念念还是能脑补出腥风血雨的几万字来。
    他的手腕凉薄,却永远藏在病弱温和的皮囊下,故而对人会有欺骗性。
    再面对这样一个大佬,她心里面都有点紧张。
    如今的时节,早已是春深,草木葳蕤,零零碎碎的,悉数点染着春光。
    沿着青石板路走过去,只能看见顾长卿的侧脸。
    她歪着头瞧了几眼。
    很多个月不见,他狭长清冷的眼底又染上一层霜色,颀长的身段,素衣胜雪,与这周围的莺歌燕舞格格不入。
    让人几乎觉得,与几个月前相比,清隽俊雅之中,更显出了冷峻与凉薄。
    “娘娘的身体看上去很是康泰,似是与传闻不符。”顾长卿已看到她了,淡淡说。
    姜念念只能攥着袍角走过去:“……我只是懒得出去罢了。”
    顾长卿的唇色极是冷淡,隐隐松了说口气,看了她一眼,仍是冷淡道:“我还以为是后宫的那些手段。”
    毕竟,这宫中怎么会有不要陛下恩宠的嫔妃,要么是被人算计,或是被君王厌弃。
    姜念念缓缓眨了一下双眸,唇角一弯道:“大人为什么会以为,后宫的手段会影响到本宫?”
    顾长卿抿着唇,沉默片刻,才道:“若非眼见为实,总觉得是虚的。”
    姜念念露出一丝笑意,阳光漏在微翘的唇角上,衬得那张脸极是娇美动人。“本宫还忘了,恭喜顾大人了。”她轻轻的道,“如今大人已然更进一步,是吗。”
    顾长卿本就已位极人臣,如今藏匿在府中,更收服了许多人,震慑了异己。
    几个月前庆幸丞相府终于就此失势的言论,现如今已全都销声匿迹了。
    他还是那个万人之上的顾长卿。
    顾长卿看过来时,苍白的面庞倒生出了些兴趣,“娘娘以为,何喜之有?”
    他虽又将朝政攥在自己手中,然而在这段时间,陛下的实力亦是更进一步。棋逢对手,本就是利弊共存的。
    “故意不理朝政,以退为进,让戚侯都对你心服口服。”姜念念轻轻问,“难道还不值得恭喜吗?”
    徐子贸却忍不住说:“这只是因为娘娘不知在大人闭门期间,人人都以为大人即将失权,趁机对我们做的那些事……”
    姜念念不由微微一怔。
    所以顾长卿的手腕……难道是有迹可循的么。
    顾长卿止住了他,啜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娘娘可知,权臣掌控朝局,可未必是为君者之福。好在陛下心智远超于旁人。”
    “或许陛下不喜欢大人,大人却让这么多人爱重你,害怕你,大人还在介怀什么?”少女的声音娇娇软软,如竹叶拂过雨丝,本能的便撩拨人心。
    然而她话音未落,正在这时,却有宫人禀报说昭帝与嘉贵嫔一同过来,来探望宸妃娘娘了。
    姜念念的脑子顿时卡壳了一下,心里浮现出许多念头……
    ——她和顾男配共处一室,现在又来了男主和女主,而且女主还暗恋顾男配。这个关系……有点乱吧。_(:з)∠)_

23。第23章

  
    徐芷妤见到姜宸妃时; 秀美的面容不由微微一僵。
    彼时日光正好,她也正好见到了斑驳的竹林下顾长卿的身影。
    徐芷妤一时恍了神; 数月不见; 她竟以为自己看错了。
    听闻前段时间丞相抱病,丞相府一度变得冷清起来。朝中四处都是流言; 说顾丞相的势力凌驾在天家之上,为陛下所忌惮。被剥去权势,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她当时自然不信,即使是在所有人都轻视他的时候; 她都会相信他的势力。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么快,不出数月; 他便重新回归朝野; 权势甚至比昔日更盛。昔日曾经看轻的人; 甚至借机构陷的; 无不都跪在了他的袍服下。
    而他却全然不放在眼里; 一入宫并非拜见皇上,便来看了她最讨厌的女人。
    这个姜氏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
    当年她站在陛下的身边; 是陛下唯一宠爱的女子,而如今又与顾长卿在一起; 少女娇美入骨,柔弱姝丽如一株蒲柳,何等般配; 竟宛如一对璧人。
    他这么多月闭门不见客; 她曾连发了多少道懿旨都无济于事;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复出,他便来了这姜宸妃的昭阳殿!
    她觉得自己手心都湿透了。
    “宸妃娘娘安好,顾大人安好。”徐芷妤仍旧勉强笑了笑,面上还是镇定的,“我与陛下途径昭阳殿,想到宸妃娘娘抱恙,便顺道进来瞧瞧,没想到丞相大人也在。顾大人,你是有事来拜见宸妃娘娘么?”
    顾长卿的目光从徐芷妤的脸上移开,向昭帝行了一礼:“今日臣入宫见过颂贵妃娘娘,听闻宸妃仍旧抱恙,便进来了。”他缓缓抬起眸来,才说:“想必,陛下亦不会怪臣。毕竟陛下仍记得,楚王妃仍在宫中的。”
    昭帝十指紧捏着剑鞘,竟有些泛白。
    而周遭的内侍更是敛气屏息,大气不敢出。
    丞相大人,还有这宸妃娘娘如此这般冒犯陛下……这实在是糊涂啊。
    昭帝看了姜念念一眼,目光最终落到顾长卿身上:“丞相替朕日理万机,却仍不忘时常往宫里来。丞相,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拍了拍顾长卿的肩,苍白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暗沉之色,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顾长卿只是微微一笑,安然道:“宸妃娘娘既是臣的恩人,臣时时关照娘娘,自然是理所应当。陛下以为呢?”
    “你心中有自知之明即可。”昭帝眸间闪过一抹冷意,看向了姜念念,方温声问:“宸妃,你的身体怎样了,可都有按时服药?”
    只见少女微微垂下眸子去,日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宛如一幅画一般。
    自从昭阳殿称病,自此便大门紧闭,从那时开始宫中上下,就再也没看见过宸妃的影子。
    亏他从前还以为,若他将心思放到旁的嫔妃身上。姜氏无论如何,总归会吃醋的。
    若她还有当年因她姐姐与他闹脾气那般半分的情谊,他就一定会让他们回到从前那样。在这宫中,他一定会护好她。
    然而到现在,他却恍然发现,在宸妃的眼里,到底是回不去了。
    对于昭帝的问题,姜念念也早已准备好。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臣妾的身子已好了大半,只是按照太医的叮嘱,或许还需静养数日,恐怕这些日子里,也是不能随意出去见陛下的。”
    少女的态度谦恭、而且有礼,却又有些疏离。
    但她的脸色仍旧不好,身子苍白细弱,仿若一尊易碎的瓷器,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的欲望来。
    昭帝眸色一沉,隐藏起眼底复杂的情绪,才道:“你若无事便好,朕带着你进殿内坐罢。你姐姐亦挂念你的身子,你得空便寻机会去去见一见她。”说完,他便要来牵姜念念的手。
    顾长卿却微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挡在了姜念念的跟前。
    昭帝的动作不由僵在半空中。
    那双手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干净,因常年握剑,指尖尚有薄茧,却可以辨出主人是何等俊秀的郎君。
    此时却微微蜷缩了一下,执着的没有收回去。
    顾长卿身着一袭杭绸紫团花直裰,清雅冷淡,虽他周身的气息都是清隽的,脸色却比昭帝更显出一分刺骨的冷意来。
    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冷淡。
    而现场的气氛也凝结至了冰点。
    知趣儿的内侍见到这一幕,自是知道该怎么办的。无不是低下脑袋去,装作无事发生。
    “陛下,”顾长卿缓了缓,方低声道,语意清淡:“娘娘体弱,太医说过,身体痼疾尚未痊愈,陛下与娘娘应当少减少接触。臣也是遵从医嘱行事。”
    昭帝直视着他:“让开。”
    庭院之中霜露很重,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顾长卿唇色变得极淡,仍旧说:“难道陛下不愿娘娘早日康复吗。”
    昭帝语意逐渐冰冷:“丞相,你别忘记了,即使你权倾朝野,可姜氏是妃子,就一辈子都是君主的女人。”
    顾长卿却抬起眸来,微微一笑道:“若陛下如此说,看来是不相信臣的话了。”
    他看向太医署的人,微微提高了音调,“你们亲口回禀陛下,我方才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太医是一直留在昭阳殿侍奉的,素来机灵,对姜念念也是忠诚。他自然看得出主子恐怕对陛下无意,还时常躲着陛下。
    见此情形,他眼珠子一转,就道:“陛下容禀,丞相大人确是所言不虚啊!陛下即使宠爱娘娘,对娘娘情深,也可再等一段时日。这对娘娘、对陛下都好啊。”
    昭帝嘴唇微微稍稍一弯,这才抽回手去,“宸妃的身子,你竟比朕更清楚。”他淡淡的讥讽道:“丞相,难怪朝廷里面那帮老东西都说你贼心不死,枉顾尊卑。你是不是,就当真不怕朕会对你动手?”
    顾长卿眯了眯眸子,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仍旧站在原处,丝毫离开的迹象都没有。日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处,仿若雕像。
    “陛下已不是第一日认识臣,那些老臣如何议论,又与臣有什么关系呢?”
    他垂眸,掸了掸袖口,方轻松的道:“只是人哪,在这世上走一遭,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总要不顾一切去索取。若是被声名所累,反倒无趣,您说是不是?”
    “——就像陛下从前对丞相府下手,不也是随心所欲,从未思量么?”他淡淡问。
    昭帝的眸子轻微一震。
    当顾长卿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丞相是在报复他。
    顾长卿即使表面上冷心冷情,但没有忘记这几个月丞相府为何门庭这么冷清,为何有人几次三番想要踩他一脚。
    当初是他一意孤行剥夺了丞相的京城防卫权,还肆意处置了他提拔的人。
    所有的事情,顾长卿一件都没有忘。故而他如今复出,再得人心,所有的会所有都会还给他。
    从前,姜宸妃的身份,对君臣之间是禁忌,或许他原本还有一层顾忌。而从这以后,都再不会有了。
    “所以呢,”昭帝唇角一勾,“爱卿想说明什么?”
    顾长卿稍稍停顿了一下,最终停在陛下耳边,这才轻声道:“陛下,臣忽然打算,不会再放弃了。”
    天家多薄情,陛下仍将楚王妃留在宫中的,他不信陛下会自此真心待姜宸妃一人。
    而他更不相信,以姜宸妃的性子,在知晓自己对陛下只是一个替代之人以后,还是真心喜欢陛下的。
    他从前要万人之上的权力,便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今,便更不会变了。
    ……
    庭院里起了风,天边似有雨要落下。
    徐芷妤虽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谈论什么,然而心里却很清楚,在这种境地下,应该离陛下离得远远的。
    陛下虽是天子,却也是个男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别人看着有人和自己争一个女人。
    宸妃虽一直抱病,但至少名义上一直是君主宠爱的女人。丞相对宸妃如此关切,只要是一个男子,就会难以容忍的。更何况是素来寡情的陛下。
    陛下当年几番辜负姜氏,即使心中有后悔之意,却也无补于事。顾长卿便是昭帝唯一的对手,所谓君臣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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