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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民国反派夫人[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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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太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前就是这样想的,都已经跟国外的一所医院联系好了,没想到妈死活不同意去,说死也要死在家乡; 不能变成孤坟野鬼。”正说着话,在林母房间里专门照顾的女佣走下来对林太太道:“太太,老太太睡醒了,说想下床走走。”
林太太和林蕴生对视一眼,庄小怜让女佣带七七,三个人则上楼来到林母的房间。
林母的房间本来就布置得低沉暗哑,中式家具本来就更显厚重沉闷,然而许是房间的主人生病了,浓浓的药味和老人断续的咳嗽,让这个房间更显压抑,就连头顶上的白炽灯仿佛都要暗哑了几分,简直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三人穿过屏风,走了进去,林母躺在床上,才大半年不见,林母竟然瘦了很多,面色蜡黄,半靠在枕头上咳嗽。
林蕴生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面露难过的叫道:“妈。”林蕴生是他母亲一手带大的,跟他母亲感情很深。
林母接过女佣的水喝了一口,拉住林蕴生的手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蕴生心头触动又有些生气道:“您是我母亲,我不应该回来吗?您身体都这样了,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母叹了一口气,庄小怜上前一步叫了一声妈。
林母应了一声,仔细看了他小儿子几眼,“你们回来了也好…”说完看了庄小怜的肚子一眼,低声道:“妈都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什么都不怕,就怕看不见你们的孩子出生,妈才会觉得遗憾。”
庄小怜一顿,有些尴尬低下头,她其实也有点想要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怀不上。
林蕴生也是一僵,想起医生说过他太太很难怀孕,心头也是一阵难过,然而面上还得强笑道:“所以您一定要把身体养起来,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等怜怜生了孩子,还得交给您带着我们才放心呢。”
母子俩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林母精神不济,林蕴生也不敢多说,看着林母又睡着了以后,他们才悄声走出房间。
林太太叹了一声道:“夜深了,你们回房休息了吧。”
林蕴生夫妇两人回到以前的卧房,林蕴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悄悄坐起身走去外面的阳台上抽烟,庄小怜知道他没睡意,知道他心头难过,她自然也睡不着,不由坐起身来,拧开台灯。
林蕴生揿灭烟头,回头道:“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庄小怜下了床走到阳台上来。
两个人倚靠在水泥栏杆上,沐浴在淡白色的月光里,更显得脸色惨淡,也许因为心情不好,看什么自然都是不好的,连这月色也觉得比平日多了几分的凄凉和苍白。
林蕴生手肘搁在栏杆上,扶住额头,一脸颓丧的低声开口道:“在我的印象中,我父亲似乎一直很忙,忙着他的事业忙着他的信仰,他根本就没时间关心我跟我大哥,可毫无疑问,他是个伟。人,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只有母亲,她一直对我比我大哥还要好,她细心关心我简直到了极致,她一直在为这个家操劳着,特别是为了我,我从小叛逆,经常不听她的话,她不喜欢我出国,我出了,她不想……”林蕴生说到这里一顿,瞥了庄小怜一眼。
庄小怜笑着接嘴:“她不想让你娶我,你娶了。”
林蕴生忙道:“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
庄小怜道:“你不必说,我没生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有些话在我心头盘旋很久了……”
夜风中,庄小怜伸手握住他搁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手微凉小巧,他的手火热宽厚,她与他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她轻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娶我,你后不后悔。你先听我说完,但是我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以前什么都不懂,也许我这种就叫做情商低吧。我曾一直怀疑你的真心,可是我又何尝舍得付出多少真心呢,我害怕我会受伤,我害怕…我有太多的顾虑,我自己不敢付出,可我却在一脸理所当然的接受你的付出,坦然享受你给的爱,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不止讨厌而且可恶,惹人憎恨。可现在渐渐的我明白了过来,怀信,不管将来如何,不管我们最终的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再逃避和退缩了。如今母亲已经这样了,不管你怎样自责、愧疚和难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我们需要的是振作起来,帮她找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治疗方法,让她能缓解痛苦延长生命,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吗?”
林蕴生怔怔的看着她,淡淡的夜风在他们之间穿行,像是谁在谁的耳边发出的呢喃和叹息。
他伸手紧紧的抱住她,温软馨香的身体窝在他的怀抱里。她也许不知道,母亲生病的事在他心中是怎样一场重大的打击,可是她今晚的这番话,简直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她是黑色的路途中开出的一朵鲜艳的小花,这一抹艳丽的色彩是他此时唯一的慰藉。
林蕴生想起他的老朋友汪绍棠一直在R国学医,便跟他打了电话咨询了一下情况,汪绍棠在电话里道:“肺癌这种病发展得特别快,我看见很多病人从发病到去世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伯母已经发病几个月了,应该是晚期了,到了这个时期,国外其实也没有什么更高明的治疗手段了,嗯…这样吧,明天我坐车过来一趟吧。”
翌日下午,汪绍棠便从华亭坐车来建宁林蕴生家里。
林蕴生让他先休息一会儿,他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是先上去看一下伯母吧。”
林母从昨天到今天看起来仿佛又瘦了几斤似的,脸色也越来越差,汪绍棠给林母仔细检查了一下,又跟林母闲聊了几句,便和林蕴生走出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汪绍棠对林蕴生摇头道:“怀信,我跟你说实话吧,伯母这情况很不乐观。R国现在研究出一种新药,对治疗这种病有一定的疗效,我去联系人让他们赶紧弄点过来,你们可以试试看,你别看R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可是如今他们的西医技术可是很好的,他们研究出的很多新药国际上都没有。”
“好,那就试试吧。”林蕴生道:“麻烦你了。”
汪绍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老同学老朋友这么多年,还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顿了顿,“哎呀,我差点忘了,我应该问问小曼的,对于药品这块,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天赋非常高,她曾研究出一种毒。药,人吃了之后什么症状都没有,等两天之后肠内出血开始发病然而却是治不好了。我们教授可是非常欣赏她,学校一度想要她留校呢。”
林蕴生心头一动,笑道:“看你这么欣赏她,当初你跟我说要跟女同学结婚在R国,说的便是她吧?”
汪绍棠坦然点头,叹了一口气,一脸不解道:“是她,我们明明都要打算结婚了,她却突然跟我提出分手,然后没多久就跑回国了,居然还从政,她以前对医学可是痴迷得很啊,我实在是很奇怪。”停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笑道:“我从R国回来一直待在华亭,还没回过建宁呢。”
林蕴生挑眉道:“为什么?”
汪绍棠道:“你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我回来了,一定要逼着我相亲,天天跟我念结婚的事儿,特别是我奶奶,简直念得我耳朵都要聋。”
林蕴生顿时一笑,“你也二十七八了吧,该结婚了。”
“嗳嗳,你这口气跟我奶奶一模一样啊。”汪绍棠挑眉笑道,“你不能因为你结婚了,你就来说我了啊。说起来,读书那会儿,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这种人竟然会这么快结婚,我以为你会打一辈子光棍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因为汪绍棠不想回家,林蕴生让女佣安排客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看见他太太还没睡,不由道:“怎么还没睡呢?都十一点了。”
庄小怜放下书笑道:“我想等你一起。”
林蕴生心中一暖,笑道:“看来以后我不能让你久等。”说完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光滑白皙的额头,“我去洗漱一下,下次别等我了。”
林蕴生洗漱好出来,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就想起一事,瞬间睁大眼睛,忙坐到电话前拨了一个长途电话,给华亭的情。报处,电话接听后,他忙开口道:“小周,上次你说徐睿的死状是肠内出血,其他没什么症状?”
周站长点点头,“法医是这样说的。说像是中毒,可是又查不出是什么毒药。”
林蕴生道:“这可能是R国新研发出的一种毒。药,你派人去R国查一下,还有,把朱曼这个人的家世背景以及从前的学习生活情况,再仔仔细细的查一下。”
周站长顿时心头一凛。“好的,林处。”
……。
林母吃了汪绍棠推荐的新药仿佛也没见什么效果,病情还是迅速的恶化下去。有时候估计是病糊涂了,林蕴生去看她,她抓着林蕴生的手叫大孙子,林太太在旁边说这是她小儿子怀信,林母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哪里还有小儿子,林文楷叫她奶奶,林母就叫他小孙子,你要好好跟你大哥学,要像你大哥那样聪明上进。
大家不由都在心里叹息,林母病得这样糊涂,只怕日子不多了。
这日,林蕴民把弟弟叫到书房,两兄弟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坐在书桌后,两个人都抽着烟,一模一样的姿势,神情和动作简直像得可怕。
林蕴民道:“妈看样子是熬不了多久了,她一直跟我念叨,说就想看着你的孩子出世,你跟怜怜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消息呢。对了,那个七七,是从哪里收养来的?”他觉得这个七七的外貌、神态和动作很像那个人。
林蕴生揿灭烟头,挥了挥面前的烟雾,林蕴民递了烟盒过去,林蕴生摇摇头,这才开口道:“七七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乞丐,怜怜喜欢她,所以就把她收养了。我查过她的背景,她母亲病逝,父亲是个赌鬼,被人杀死在赌场,所以她才沦为乞丐的,身世也挺可怜的,说起来也巧,七七的母亲竟然也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都是浙户岷县人呢,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七七这孩子倒是挺不错的。”
林蕴民心头一跳,捏着雪茄的手指一紧,透过烟雾看着他弟弟,状似随意的开口道:“她母亲叫什么名字,也许我认识呢,毕竟一个县也没多大。”
林蕴生想了想,“好像叫…唐锦云吧。”
林蕴民脑海里顿时砰地一声炸开了,捏着雪茄的手一抖,还没弹掉的烟灰便落了他一身,忙伸手揿灭烟蒂,起身拍了拍身上。
这个时候,书房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急促的打开。
女佣站在门口,红着眼睛,抽抽搭搭道:“大少爷,二少爷,老太太她、她去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林母在林蕴生夫妻俩回来的半个多月后,还是病逝了。
当日便发出了讣告; 着手办理丧事; 很东西都是已经预备好了的; 就在家中设了治丧处供人吊唁。因为林家在政。界的地位; 灵柩停了五天; 天天都有很多人来吊唁; 特别是政。界要。员; 因着林家与王总统拜把子的关系,王总统以及总统夫人第一天就来吊唁了; 两对夫妻站在灵堂一侧,向唁客致谢; 总统夫人便拉着林太太和庄小怜安慰了一番,王总统则拉着两兄弟回忆林父,接着又唏嘘感慨了一番。
来客实在太多; 一些亲戚又还要特意招呼些; 林太太和庄小怜两人忙上忙下; 都清减了不少。
第四天的时候,庄怜怜的爸妈庄先生和庄太太也从燕城坐火车赶来; 庄先生夫妇俩这还是第一来亲家这里,没想到却是来吊唁林母的,庄太太一时不由有些遗憾和感慨; 庄先生不太会说话应酬,然而当着林部长的面,硬是挤出一些仿佛很贴心的话掉了几滴眼泪; 因为公事忙碌,又因家中还有小孩,两人不放心,翌日下午庄先生又跟庄太太赶回了燕城。
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庄小怜也很久不见庄太太了,也没来得及跟他们细聊。
晚上,林蕴生坐在阳台上沉默的抽烟,庄小怜开门走进来,看见林蕴生坐在阳台上,不由抬脚走了过去,林蕴生听见脚步声,揿灭了烟头,挥了挥烟雾。他知道他太太闻不得烟味。
庄小怜坐在他身旁,看见桌上的烟盒和火柴盒,在他微微讶异的目光中,抽出一只香烟放进他嘴里,然后划了一根火柴凑到他的嘴边,帮他点燃烟头。
“我知道抽烟有的时候可以释放痛苦和压抑。”庄小怜轻声道,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来,他的眼睛里微微泛着红色的血色,脸色是淡淡的青白色,整个人显示出明显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颓丧。
林蕴生伸手把烟从他嘴里抽掉,直接揿灭在烟缸里,摇头道:“我也不想抽了。”
庄小怜摸了摸他的下巴,有些刺手,“你的下巴都冒出短短的胡须了。妈一定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林蕴生不由抬头摸了摸,他自嘲一笑,“你也不喜欢对不对?”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庄小怜脱口道,说完脸上顿时微微发烫,她还是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直白的话。
林蕴生一双眼睛黑幽深邃的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她下意识低呼一声,他毫不费力的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他一边脱她衣服一边急促的吻着她,她也扯着他的衣服微微仰头回应着他,安静的室内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断续的呻。吟声,两人像是奔跑在热带雨林里,满身的汗,剧烈的喘息着,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你真好,真好…”他趴在她的身上,将头埋在她的颈边,轻声呢喃着,她感觉到颈边有热热的湿意,不禁微微一怔,伸手紧紧抱住他。
五天后,林母的灵柩就要运回老家浙户岷县下葬。
林蕴民夫妻并林蕴生夫妻扶着林母的灵柩坐着专车回了老家,将林母安葬到了林父旁边,老家这边还有很多族人,大家一起看着林母下葬,并拜祭了一番,回到林家老宅,一起吃了一餐饭,无非是一些安慰的话便散了。
林家以前在岷县是大户,只是后来渐渐落魄了下来,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栋白墙黑瓦的大宅子便是以前留下来的。林蕴民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一回到这里,许多回忆便涌现了出来,那是儿时的回忆,父亲一直在外面忙着他的事业,他与母亲相依为命,那样的日子其实简单且幸福,每天下了学堂就可以吃到母亲为他亲手做的饭菜,做错事时被母亲罚跪,考得好时母亲会夸他,这些事情仿佛都还在昨日,眨眼之间,他竟然就已经到了不惑之年。
林蕴民站在庭院里,看着院子里的这棵枣树,他小时候老爱爬上这棵树摘枣子吃,他母亲担心他摔下来,每回见了都要骂他,有一次他从树上摔下来,被他母亲罚跪了一夜,其实那次他偷爬上去摘枣子并不是想自己吃,而是他曾经告诉过她,家里的这棵枣树结的枣子特别甜特别好吃,所以想摘了带给她吃。
他上前一步,围着树杆绕了半圈,然后弯腰看向下方,目光落在树杆上找了起来,突然,他的目光一顿,手指摸上了那三个用刀刻的、有些扭曲的三个字,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去世了,母亲去世了,连她…也去世了,一切都逝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然而这棵树还是长得这么茂盛,连年少时刻下的这三个字都还那么清晰。
庄小怜和林蕴生结婚后还没回过老家,夫妻俩在林家老宅睡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吃过早点,林蕴民夫妻俩并林蕴生夫妇一起去林家祠堂里,给祖先牌位磕头上香,看着刚放上的林母的牌位,四人心情都是暗淡的。林蕴民是林家这一代的族长,祭拜回家后,又陆续有一些族亲上门来拜访,毕竟林蕴民如今位高权重,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想见他并不是很容易,趁他回老家,想走关系的也趁机上门。
林蕴生听见下人说林蕴民在书房,来到书房推开门,也没见他大哥在里面,他便走了进去,他很少回老家更是很少进这个书房。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这个书房,橘色的灯总是亮到天明,他父亲和他大哥以及很多不认识的人总是聚集在这里,仿佛整天谈论着什么大事,目光里满是坚毅和希望,这个地方在他童年的记忆里,是神秘的神圣的不能轻易踏进来的。
他坐在书桌后面的红木交椅上,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抽只烟,不由伸手翻面前的抽屉,却见里面躺着一本蓝壳封面的书,上面写着林氏族谱四个繁体字,他好奇的拿出来,随意翻开来瞧了瞧。
他随意看了几页,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父母亲的名字,看到他大哥大嫂的名字,他大哥下面跟着三个名字,林文生,林文熙,林文楷,他左右翻了翻,又仔细看了一遍,族谱中并没有他林蕴生的名字。
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蕴生抬起头,他大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笑着说道:“找我有事?”眼光落到他面前的族谱上,脚下顿时一滞,而后目光渐渐移上来落在他的脸上,“其实早该告诉你的,只是我不知该怎么开口而已。”
林蕴民推开书房的窗户,窗外正好种着一株黄角兰,白色的花瓣正盛开着,满是清香的味道传进书房里,天气有些闷热,他喝了一口茶,就势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朝林蕴生招手,“过来这边坐,我慢慢告诉你。”
林蕴生依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那香味便更浓了,简直有些闷头。
林蕴民想了想,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在上面看见一个叫林文生的名字。林文生,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名,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儿子。”
林蕴生刚才看到族谱的时候,心里也有过这种猜测,但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因为这简直太荒谬太不可能了,可是此时亲耳听到他明明白白这样说,他心中还是顿时震撼极了。
“生你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你亲生母亲才十四岁,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有了你,那时候我们都还在读书,她家当时是我们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她父母嫌弃我家已经落魄便不同意我们俩的事儿,我也被我爸妈差点打死,她岁数太小肚子又有点大了,他们家只能让她偷偷生下你,然后把你交给我们,之后她便被他们家送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未见过她。”林蕴民缓缓回忆着。
林蕴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故事,他竟然是个私生子。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传来蝉鸣声,下人的走动声,女人的说话声。林蕴生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转头看向他开口道:“后来你有去找过她吗?”
林蕴民也转眼看向他,答非所问道:“她父母阻止我们的时候,我曾偷偷去找过她,让她跟我一起走,可她不愿意。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她不愿意也很正常。”
林蕴生嘴角微翘道:“你爱她吗?”
林蕴民苦笑道:“我恨不得为她死,你说我爱她吗。”直到现在,一想到她,他心底都还带着微微的痛楚和甜蜜,他这一生唯一的激。情和心动都给了她。
林蕴生慢慢摇头,面无表情道:“你不爱她,你只爱你自己。你若真爱她,为什么不在你有能力之后去找她呢。”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扬,几分怒意几分嘲讽,“你知道她后来家中败落吗,你知道她一直不肯嫁吗,你知道她被兄嫂嫌弃赶出家门吗?你知道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委身于一个赌鬼吗,你知道她至死都还念着你,手中还紧紧捏着你的相片吗?唐锦云她,可能一直在等你。”
“你…!”林蕴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慢慢消化了他的话后,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林蕴生那天在书房里,看见他听到唐锦云这三个字那样的反常,林蕴生太了解他了,便打电话叫人查了唐锦云,当时知道唐锦云有他大哥的照片时,他还觉得很奇怪,现在他大哥说出了这些真相,他自然就联系起来,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林蕴生又开口道:“不过…也许她等的不是你,她只是在等一个希望。她的上半生因为跟你的一场爱情,让她下半生过得如此凄凉,我想她应该也是后悔的吧,特别是在过得如此绝望、孤零零病死的那一刻。”
林蕴生说完就站起身,一步一步,没有回头看林蕴民一眼,走出了书房。
庄小怜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素白的短袖旗袍,一朵朵紫色的玉兰花在她的旗袍上绽开,他看过唐锦云年轻时的照片,就像他太太这样非常漂亮清丽,可惜没有护花人凋零得太快。
他太太朝他笑得一脸灿烂,仰头温柔的对他笑道:“我刚跟大嫂出去逛了一圈,没想到岷县的夕阳这么美。”
林蕴生揽住她的肩头笑道:“喜欢我们就多住几天。”
林蕴民在书房里听见林蕴生和庄怜怜的对话,忽然就想起多年前,两人有一次一起放学回家,夕阳西下,霞光满天,锦云拉着他的手对他笑得一脸单纯和灿烂:“蕴民,夕阳这样美,我们走慢点。”
林蕴民缓缓弯腰,双手捂住脸。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窗外的雨声像瀑布声; 哗啦啦的吵醒了庄小怜; 外面下着雨,屋子里更有些闷热; 庄小怜本来就怕热; 睡起来身上都有一层薄汗。
她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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