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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娥的幺蛾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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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房屋渐渐稀疏,大片大片的田地开始铺天盖地映入眼帘,在落霞的余晖里碧浪翻滚,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种美好的心绪并未持续太久,三娥发现自己的目的地方向被这无边无际的玉米田给阻了个密不透风。她想起武侠小说里常用的一段话,如果我们翻过这山崖就能到达,或者选择花三日脚程绕过去,只是这山崖路险、灵兽出没,恐怕凶多吉少……
眼看天色渐暗,三娥咬咬牙将车子推上了田间的陇道,陇道大多颠簸,无法骑行,三娥只好推着车子前行。当她终于冲出玉米重围的时候,一阵微风徐来,仿佛是要帮她抚去刚刚的迷茫,却也吹动了不远处又一片碧波翻涌。
三娥勉强才抑制住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过引起的震颤,咬紧牙关骑上车子,顺着南北向的一条土路朝北骑行了大约五公里,才又转上了朝东的一段大路。
她太低估这个时期的路况了,还以为时速可以达到15公里以上,实际上她花了两个小时才走了至多半程,而天色已经灰蓝暗淡。冲动,果然就是魔鬼!
大概这就是骑虎难下的感觉,前进和后退差别细微,三娥将车轮踩得飞快,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后退。
三娥被自己的一时之勇吓到了,她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立刻见到付春生。她去见他做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有计划,甚至能不能找到他都未可知,想到这些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三娥轻轻唱着张信哲的歌儿在夜色中飞驰掠过,像一阵穿过林间的疾风。期间她还得不断停下来推车,看地图找路,还在一户人家那里讨了水喝,最终成功地在学校锁门之后才到达。
“同志,你既没有介绍信,又在学校宵禁之后来找人,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还是等明天一早再来吧!”大铁门咣当一声在三娥面前关合,好似从前她对春生的冷漠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爱玛,手机更新伤不起呀!快被闪退折磨死了,先更一章,大家一定要等我回来!比心~
第68章 找到你
“那个,同志,麻烦你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三娥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进行不下去了,她一没有急事,二没有紧情,这小半夜跑过来找人显然师出无名。所以没等门岗的小同志再开口赶她,她就沮丧地呼了一口气自动自觉地站到一边去了。
这个时间就算找到付春生又能怎样,充其量也就是多一个人流落街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岗亭里的小战士军姿笔直,三娥分不清他是军人还是学生,或者像春生一样二者兼备。她既不走也不再开口求情,只默默地倚在门外发呆,反倒让小战士不安起来。
“我说同志,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站在外头不太好吧?要不你先去招待所住一晚上明早再来吧。”
三娥心说,要是我身上有可以住店的介绍信还用你赶我吗,可这话她不敢讲,没介绍信就跑出来,被发现了后果可不要太严重啊!
“站这里不算犯法吧?再说有你们在我还能觉得安全些,就当我义务帮你们看大门呗。”三娥将书包垫在屁股底下,靠坐在校门口的一棵大杨树下。
“你这大半夜的,究竟是来找谁?”在编门岗的好奇心充分被激发,主动和义务门岗聊上天了。
“你可能不认识,他才读一年级,叫付春生。”
“付春生?飞行员专业的那个?”在编门岗嘿嘿一乐,又突然意识到画风不对板起面孔,“我也读一年级呀,不然怎么都是夜班岗。”
三娥抱着膝盖扭头看过去,“你是说你认识付春生?你们是同学吗?”
“我是通信专业的,和付春生一起打过几次球,不熟,倒是那些姑娘们都不分专业地喜欢他,球场上有他就不会缺少观众。”在编门岗酸酸的语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打量了三娥一眼,“该不是,你也是。。。”
三娥一挑眉,轻轻点了点头,“我承认是,你会放我进去找他吗?”看来付春生这个家伙在大学校园里很受欢迎嘛,哼哼。
“怎么可能?这个时间宿舍楼门都上锁了,就算你进去也见不到他。哎,你们这些姑娘可真是的!”
三娥耸耸肩,对这个答案表示坦然接受。反正她还没想好来见他做什么,正好趁着漫漫长夜好好思考下人生。
可惜她还没想好从哪开始思考,就靠着大树睡过去了。四个多小时的骑行跋涉耗尽了她的体力,瞌睡变得无法抗拒。
三娥是被冻醒过来的,九月的夜里凉意渐浓,她一连串喷嚏把自己吵醒了,发现门岗已经换了人,幸好没再赶她一次。
天光泛白,校园里还很安静,这一位在编门岗铁面包公似的一言不发,看也不看三娥一眼,所以三娥也不敢主动跟对方搭讪。
今天是周日,难得没有起床号叫醒服务,直到早饭时分校园里才有渐多的人影活动起来。
付春生照例先去操场跑步,然后在食堂吃早饭,又毫无意外地“偶遇”了信息管理专业的程妙意。
这女孩大他一届,父亲是航院的校长,母亲是信息专业的教授,书香门第,兵戎世家,也不知拧了哪根筋就喜欢上付春生了,有事没事就跑来搭讪他。
程妙意的长相比较符合那个年代的审美,圆圆的娃娃脸很显小,浓眉大眼,略厚的嘴唇带着点小性感,同学们都在羡慕走狗屎运的付春生,唯有当事人没什么热情。
程妙意随着付春生从食堂出来,恰好碰到昨晚值夜的门岗一号。
“喂,付春生,昨晚有个姑娘来找你,到的时候太晚了,好像在门外等了你一夜。”
付春生愕然,“等我?什么样的姑娘,没说是什么事吗?”他第一念头想到的是况二娥,会不会是他母亲生病了?
“瘦瘦的,扎个马尾辫,骑了辆自行车,现在应该还在。”
付春生已经疾步朝校门奔出去了,二娥不会骑车也从不扎马尾,会是。。。她?!
三娥看到整齐干净的付春生站在她面前,才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灰头土脸,一路奔波叠加一夜露宿,她的形象肯定惨不忍睹。
付春生果然皱了皱眉,这个表情让三娥鼓胀叫嚣了一整晚的勇气瞬间漏光了,“我。。。也不是来找你的。。。我。。。刚好路过。。。”
“出什么事了?别怕,慢慢说。”付春生莫名觉得心疼,若不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三娥肯定不会只身跑出来向他求救的,“是,何同川欺负你了吗?”
跟过来的程妙意就站在付春生身后几米开外,亲眼看见他帮她取下沾在头发上的草叶,又将上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昨晚我还在师傅家吃饭,后来邻居给了我两只喜蛋。。。那个,喜蛋挺不错的,我就是拿来给你尝尝。。。就是这个。。。”
三娥故意说得轻松,却始终不敢抬眼对视付春生那一双探寻的目光。她越是慌乱,他反而越是从容。
“喜蛋呢?”他眼底的笑意已经泛滥。
三娥急于证明地将手伸进口袋,可一想到自己的涂鸦又瞬间后悔了,支支吾吾不肯掏出来。
付春生抬手摸进她的衣兜,取出一个纸包,看上去里头的确是两只鸡蛋。
“诶,这个要敲碎剥皮才能吃。”三娥迫不及待地隔着纸包捏碎两只蛋壳,若不是付春生反应迅速估计这两只喜蛋就要被碎尸万段了。
他打开纸包就看到了上面的涂鸦,虽然裂痕斑斑,但尚不至于影响阅读。付春生嘴角一勾,将两幅画对准她展示了一下,又赶在她上手毁尸灭迹前迅速包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不需要说什么,反正我懂了。”付春生对自己的解读很自信,转身推着三娥骑来的自行车站到她面前,“上车。”
三娥乖乖地坐上后座,付春生蹬车的时候腰背肌肉坚实有力,三娥想也没想就将一条胳膊偷偷圈了上去。
她感觉到车子轻轻抖了一下,不禁低头莞尔。
车子在一处玉米田间的陇道上停下来,三娥犹疑地迈下车子,“昨晚我可是受够了玉米田,再也不想走这里面了。”
“夜里都敢走,白天反而害怕了?”四下无人,春生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手背和小臂上果然有被玉米叶子划伤的细碎的小口子。
他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三娥揉开他纠结的眉心,笑得像一片灿烂朝霞。
“带你去洗一下,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早饭。”春生一手推着车子,一手牵起三娥朝一处小房子走去。
“这是哪里?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我来找你吧,你们部队和学校不是禁止。。。那个吗?”
付春生侧过头看住她,“你是来找我。。。那个的吗?”
三娥只能咬着唇幽怨地站在自己挖好的坑底含泪仰望天空。
“放心吧,是我战友的家,只有他母亲一个人住,我经常过来的。”
“那你的战友周末没回家吗?”
付春生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他不会回来了,他牺牲了……记得去年水灾吗?”
“春生。。。”
“嗯?”
“你们当兵的执行任务是不是很危险?学飞行也很危险吧?”
“当初是谁劝我去参军的?又是谁听说我来航院读书高兴得跳起来?”付春生勾起嘴角看着三娥,“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爱惜我自己的,这么说能放心吗?”
三娥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与付春生十指交握。如果何同川让她体会到了爱情的等待与酸涩,那付春生给她的恋爱滋味就是守护和甜蜜。
这一世三娥不想再遥望天边的幸福,她想牢牢地握住只属于自己的感情。
付春生带着她见了那位被丧子之痛搓磨却依然慈眉善目的老人。三娥就着井水梳洗了一番,又喝了一碗老人熬制的杂粮粥。
“把喜蛋拿出来吃了吧,会放坏的。”
付春生坐在对面耐心看她吃粥,一手撑头轻轻摇了摇,“那是我的,你不能吃。”
两人吃过饭,春生去田里帮忙做农活,三娥就在屋子里陪老人做家务聊天。
“姑娘,你好福气哦,春生可是个好孩子,模样又端正,大娘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是他的心尖尖呢!”老人家揶揄地说,“别在屋里闷着啦,去田里陪他走走,平时见面不容易的吧?”
三娥转出院子,沿着陇道往田地深处去寻春生,也没忘记撩拨一下身边的植株们。秋风飒飒,吹得田间绿叶沙沙鸣响,仿佛情人间的亲昵低语,听得人脸红耳热。
三娥专心寻找春生,却不见人影,心里一急脚下便踩空了,回手去抓玉米秸秆,却踏实地抓住了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一用力,就将三娥整个人裹进坚实温暖的胸膛里。
第69章 暗示
“是我。”付春生主动自报家门,他感觉得到三娥的紧张,想着她是被劫道的吓怕了,心里又是一紧。
“别怕。”春生轻轻拍拍三娥的背,扶着她站好。三娥回看他的眼神有些娇羞,刚才还在脑海里闪过一幅滚玉米地的大尺度画面,以至于此刻心率紊乱,呼吸急促,轻度眩晕,还有些小轻松伴着小失落,滋味杂陈。
“紧张什么?”他的手顺着三娥柔弱的手臂滑下来,握住她纤细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走,我们回学校。”
“你们学校不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你不是随便进,你是探亲的家属。”春生果然在门岗登记簿上事由一栏中写了“亲属探访”四个字。
三娥跟着付春生参观了航院的非保密区域,又随他到学校食堂用了中饭。
“你们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可是我用了你一张午餐券是不是就代表你某天中午要挨饿?”
付春生笑着点点头,“所以下个周末我回去看你,你负责做饭给我吃。”
“你这么闲吗?要是每个周末都有空干嘛那么久都不去找我!”
“以前我不知道你那么想见我,只能天天盼着你家墙倒屋漏的好有理由去找你。以后的话……”
“以后的话,还应该以学业为重!”三娥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还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吃过饭,付春生骑车送三娥回家,她抓着他的衣襟坐在自行车后座,笑容不知不觉就浮上脸庞。这就是坐在自行车上笑了呗,她相信以后还会坐在他的宝马上笑。
“是不是我骑得太快了?”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宽城市区。
“就在这里停下吧,”三娥指着旁边的长途车站,“不然等下你还要自己花时间走回来坐车。”
“送你回家当然是送到家。”
春生帮三娥将车子推进胡同口,三娥打开院门,一低头就看到躺在院子中间的一张字条:等了你好一会儿,去哪了?杏子有些发烧,我先带她到医院看看,你回来的话去医院找我们。何同川的字。
三娥扬了下字条对春生说,“孩子病了,我去医院看一下。”
“我得去赶回程车了,就不陪你了,注意安全。”春生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舍地朝她摆摆手。
*
三娥赶到医院,在观察病房找到了何同川父女俩,何杏子正在输液,看到三娥虚弱地叫了声小姑姑。
“我们吃了午饭来找你,在门口等了一会杏子说不舒服,后来还吐了,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何同川解释。
三娥坐到病床边上,在斟了热水的杯子上焐暖了手,伸进被子里帮杏子揉肚子,“杏子别怕,输了药水我们一下就好了。”
“你去哪了?”何同川看着她,她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去了春生的学校。”她答得简明扼要,也不展开解释,她觉得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表明心迹。
何同川果然没有继续追问。
病床上何杏子的精神渐渐好起来,还嚷着肚子饿,三娥重新帮她绑好揉乱的辫子,“等杏子输完了药水,小姑姑带你去饭店吃小馄饨好不好?”
“好啊好啊,”何杏子高兴得拍手,“爹爹说今晚带杏子和小姑姑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杏子等了小姑姑好久。”
“诶呦小姑娘,你妈妈也来看你啦!”邻床的一位阿姨从卫生间回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三口,“难怪小姑娘长这么漂亮呢,爸爸妈妈都这么俊!”
三娥尴尬地笑笑,杏子却迫不及待地解释上了,“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的小姑姑。。。。。。妈妈,我妈妈来了!”
何杏子指着病房门口,众人的目光都追了过去。只见林巧珍在姚文友的搀扶下撑着腰走了进来,她的孕态已经很明显了,突然遇到三位老熟人也是一阵错愕。
随即林巧珍突然捂着嘴呕吐起来,她这次的孕吐很严重,不然也不会跑到医院来挂水。
就在何杏子一叠声的喊妈妈声中,林巧珍落荒而逃,姚文友也赶忙举着输液瓶追了出去。
受到亲妈冷遇的何杏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哭闹了一阵,“小姑姑,妈妈是去给别的小孩当妈妈了吗?她不要杏子了是吗?妈妈来这里不是来看杏子的吗?”
何同川冷着脸不说话,三娥只好拿出改编故事的看家本领安抚何杏子,幸亏小朋友的大脑是单线程处理器,听故事的杏子很快忘掉了刚刚不愉快的偶遇。
拔掉输液针留观的半小时里,三娥又帮杏子揉了揉肠胃,小家伙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嚷着要去吃小馄饨。
她一手拉着何同川一手拉着况三娥,看上去还真的像一家三口。
“杏子,你喜欢让小姑姑当你的妈妈吗?”何同川突然转头问了杏子一句,目光却停留在三娥脸上。
三娥脚步一滞,匆忙与何同川对视了一眼便转开目光没有言语。
何杏子转头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小姑姑,懵懂地问,“小姑姑要是当了我妈妈是不是就可以每天接我放学,还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了?那如果我妈妈回来了住在哪里?我们班上的小朋友都有一个妈妈,我有两个妈妈吗?”
三娥不等何同川解释什么便马上说,“小姑姑就是杏子的小姑姑,现在我们去吃小馄饨,吃饱了杏子就乖乖跟爸爸回家休息,身体就会好起来。”
她没再回应何同川期待的目光,一路上只逗着杏子说话。
“我来吧,本来也是准备了带你和杏子吃点好的。”何同川抢先付了钱和粮票,“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
三娥咬了咬下唇,“你还是别这么破费了,杏子上学要花钱,要是有剩下的就留给家里吧。”
何同川笑容柔和,“我知道你一直为我着想的,杏子跟你在一起也会变得很懂事。”
三娥挠了挠头,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带杏子回去休息吧。”
送走这两父女,三娥沿着马路慢悠悠往家里走。太阳已经落下,天光却还明亮,这二十四小时过得好像比之前的三年还丰富。
没有什么外力作用,她这趟习惯了循规蹈矩的感情列车从前世开到今生,突然就变了轨,快得连自己都不适应。
三娥想到春生还是笑了,好像可以名正言顺地想着他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
这个秋天不仅有收获的喜悦,还伴随着失散的痛苦,她担心的卢坚老师终究没能在这场风雨中幸免。
刚过十一,消息下来了,卢坚被下放到满井村劳动,他离开宽城这天顾锦瑟天不亮就出门守在出城的路上,却未能得见他一面。
街坊四邻都劝顾锦瑟赶紧同他离婚,划清界限表明立场,顾锦瑟冷着脸拒绝了一干“好心人”的建议,她们祖孙三代也渐渐被人们疏远。
顾锦瑟的单位停止了她所有的演出活动,隔离审查期间停发工资,她只好在家带孩子,三人仅靠石师傅一个人的收入度日。
“锦瑟姐,我抽空回村里探亲,会偷偷去看看卢老师的,也可以拜托我姐姐暗中照顾他,你一定要坚强些,困难总会过去的。”现在也只有三娥每日都过来同她们说说话。
顾锦瑟家庭事业遭遇重创,唯有紧紧搂住怀里熟睡的孩子,“三娥,卢坚是个心气高远的人,我真怕他受不了这么大打击……”
三娥也忧心忡忡地点头,“这样吧,你写一封信鼓励他要坚持下去,我下周就找机会回去探亲,把你的支持带给他。如果一直有你的守候,相信他一定能撑过去的。”
*
春生请了假,陪三娥坐了五个多小时的汽车回到满井村,一直送她到何家门口。
“想你二姐了也可以到我家和她一起住,你再考虑下。”春生侧身俯手揪下一根半枯的狗尾草叼在嘴里,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三娥想起了最初见他的模样。
她仔细地帮春生将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快回家吧,婶子盼着你呢,告诉我姐晚点我去看她。”
院门咣当一响,何同海两口子出门上工,碰巧看见三娥朝着走远的付春生在摆手,对方也是三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
李桂芝赶忙上前接过三娥的书包,“诶呦,这回来了咋不赶紧进屋呢?二川没和你一道回来?”
“大嫂,他厂里忙不好请假,我也只能呆一晚就回去了。娘在屋里?”
“天天念叨你和二川呢,赶紧进屋吧,她忙着缝被做褥子呢,你这不十八了嘛,娘整天惦记你俩的喜事呢,说是请人给看过了,明年春天正合适!”
第70章 送信
明年春天?正合适?三娥觉得自己的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二三秒,想起当年何同川去退婚,自己还死气白赖地说过何家如果不要她她就没脸活的话,恨不得穿越回去踹死自己。
她好整以暇地进屋,果然看见何母蹲在新垒的大炕上扦被面,大红的百子千孙图,颜色触目惊心。
“娘,这屋光线不好,你歇会儿再忙吧。”三娥倒了杯水端给何母。
“三娥,看这图案多好啊,喜欢不?娘这几年把你给家的都攒下了,就等着给你跟二川办场好喜事!”何母拈着针在头上挠两下又继续忙起来,“回头我把这屋好好拾掇出来给你们当新房,平常你俩肯定是要住在城里的嘛……”
“那个,娘,我还小呢……”三娥一着急就红了脸。
何母只当她是害羞,“十八不小啦,月事都有三年了吧,早点儿圆亲再生两个娃,二川都快三十了,孩子们年龄差得不大还能玩到一块儿去。你不用操心养,上学之前都搁在家里娘帮你们拉巴着,啥也不耽误你们的!”
何母说得兴起,三娥也不好这会直接扫兴,只好转移话题,“娘,咱村里听说来了两个宽城的大学老师,您知道给安排哪儿劳动去了吗?”
听了三娥这话何母登时眉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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