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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公主传(岚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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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佩实话实说:“书很好看。”
  “此书可堪在琴心书肆出售?”
  “你要我帮你出书?”
  吕子昂起身对着屏风深深一揖:“正是。”      
  



☆、书场吵架

    送走了吕子昂;锦佩简直心花怒放,这吕子昂真是个妙人,不是来求出人头地不说,还让锦佩出他的书,且不收一分钱。最重要的是,他这本书写的非常好;比卢诠那二货写的还深刻,哎呀;一定要好好笼络住他,这个人一定会名扬天下的。
  杜澈看着锦佩那乐不可支的样子有点抑郁;“高兴成这样?”
  锦佩点头:“这次真是挖到宝了。”又问:“他长得如何?”
  “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杜澈没说的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有了仰望之感;吕子昂这个人外貌还在其次,最逼人的是气势。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剑气凌人,却又含而不吐。言谈间文质彬彬,十足一个书生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于那些读书人。
  锦佩只在屏风后缝隙里偷窥了两眼,没那么深的感受,她想的是另一回事:“这下子刘大才子遇到敌手了。”
  爱看热闹的她,特地在考前加刊里留了版面登载了吕子昂的两首诗和新书预告,另一面命印刷和手抄两个部门加班加点,在加刊上市之后第四天,把这本书推出面世。
  书名是锦佩取的,叫《孽海花传奇》,那日吕子昂说没有合适的名字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孽海花三个字,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但就觉得实在是太合适这部作品了。果然吕子昂也认为很好,于是就定了这个名字。
  经过这一番动作,吕子昂在京城名声大噪,人人都在谈应考士子吕子昂是多么有才华。锦佩把新一期《剑胆琴心》和吕子昂做的其他的诗特意拿去给皇帝和太子看,想要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才子。
  去的时候才发现兄弟们都在,锦佩看着像是商量正事,就说要不她去偏殿等会,皇帝却说:“你坐吧,也没有旁人。”又对儿子们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思量吧。除了八郎,你们个个都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成完了家,也该开始立业了。多和你们二哥学学,实心任事,我和你们阿兄自会帮扶着你们。”
  一众兄弟齐声应是。
  近年来皇帝总是把太子和自己放在一起来提,政事也放了一半给太子去处理,父子俩除了睡觉几乎形影不离,锦佩有的时候很担心太子会因宠生娇,走了康熙时二太子的路。好在太子身边没有猪一样的队友,又一心一意都在政事上,皇帝也不是那种特别迷恋权力的君主,反而很高兴能够有人帮他分担管理这个国家的重担。
  今日倒不知皇帝是跟儿子们说了什么,李曜往下的三个还都一直没有入朝做事,难道这一回是要给他们安排差事?
  她正琢磨着,李曜就出列了:“阿爹,儿愿往幽州开凿运河。”
  皇帝挥了挥手:“这事不急,我也只把这事跟你们说说,你脑子一热就说去,去了要怎么做你心里也没数,这样哪能行呢。还是回去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好好想想。”
  于是大伙都告辞了要往外退,皇帝又加了一句:“太子和八郎留下。”
  太子和小八就站住了,等大伙都出去了,锦佩才问:“今日这是说什么事呢?”
  皇帝先说:“都坐吧。”又答锦佩,“四郎五郎六郎三个一直没给他们安排什么事做,你阿兄就说总这样也不是个事,我就把他们都找了来,看他们都想做什么。”
  “怎地又说到要去幽州?”
  “如今南面运河开凿比较顺利,北面却困难重重,幽州着族盘根错节,朝廷政令难行,幽州刺史前日上表请辞。阿爹说这个本是想说国事繁杂,又多有难处,谁知四郎倒当了真想亲自出马。”太子答道。
  锦佩就笑了:“四哥有心是好事啊。”
  “光有心不行,要能做出样子来才行。”皇帝说道,“你今日又是什么事?”
  锦佩这才拿出杂志和文稿:“前日有个士子给我府上行卷,诗写得真是一绝,今日是特地拿来给阿爹和阿兄品鉴的。”
  皇帝微微一笑:“你自己就是个半吊子,如今还能瞧出人家诗写得好坏了?”接过来看。
  锦佩撅嘴:“我不会写难不成还不会看么?”
  小八在旁边冲她刮脸颊,笑她撒娇,锦佩就瞪他:“你在那偷笑什么?上次的板子不疼了是不是?”
  小八同学上元节被准许出宫看灯,可他玩的兴起,悄悄甩脱了从人,自己跑去看街上的百戏,把一干人吓了一大跳。回到宫里不免被淑妃打了板子禁了足。
  一听了这话小八就苦了脸,对皇帝说:“阿爹,你跟阿娘说说吧,这都两个月了,还不叫我出去。”
  皇帝点了点头,小八一喜,谁知皇帝接下来说的却是:“不错,这诗当真不坏。任城吕子昂,倒是第一次听说。”把文稿递给太子,“你看看。”
  又问锦佩:“这人你见了?”
  “杜澈见的,我隔着
  屏风问了几句话。此人不卑不亢,斯文有礼,还颇有见识。”
  “唔。且看考的如何吧。”这才转头看小八,“你刚才说什么?”
  小八很狗腿的跑到皇帝跟前,蹲下来给皇帝捶腿:“阿爹,今日叫我跟阿姐一起出去转转可好?”
  “你阿娘不是还在禁你的足?”
  “你给说说情嘛。”
  锦佩在旁插话:“我可没说要带着你出去。”
  太子忍不住笑了:“快别逗他了,这一向他也确实憋坏了,阿爹就给他说个情吧。”
  皇帝总不能不给太子面子,就板了脸教育小八:“再敢甩脱了从人,你封王开府前就别想出宫门!”
  “阿爹,我当真不敢了。”好一通保证之后,又谢太子:“还是阿兄最疼我。”
  皇帝哼了一声:“你阿兄恐怕是再舍不得他养的鸟儿了。”
  小八嘿嘿傻笑,锦佩则是直接喷笑,太子很无奈。小八被禁足,不能出宫,只好经常去找承岳玩,可东宫里能玩的也毕竟有限。恰好太子殿下养了几只黄鹂,小八就带着承岳去折腾那几只鸟,没几天,那几只黄鹂就叫不出来了。
  于是锦佩出宫的时候就多了个拖油瓶。
  “阿姐,咱们去茶楼听书吧!”
  “都听过几百次了,还听?”
  “我好久没听了。”
  锦佩无奈,“那也得先回府去换了衣裳再去。”
  姐弟俩回到锦佩府里换了衣服,又往闻香茶楼去。锦佩穿了男装,因此也就没有戴帏帽,带着小八直接往楼上雅室里去。楼下已然开讲了,如今在讲的是白蛇传,正讲到水漫金山那一段。
  讲到紧要关头,人人都听得全神贯注,楼上楼下一片寂静,待讲到白蛇讨不回许仙,跟法海斗法,一怒之下水漫金山时,忽然一个突兀声音响起:“这个白娘子真是蛮横,她自己身有妖气,妨害了夫君,还敢跟高僧斗法,涂炭生灵。”
  真是一朵奇葩啊,锦佩立刻循着声音望去,见楼下门边坐着的一个男子一脸嘲讽的表情,不待众人反应,他又继续说道:“这个写书之人也当真是不知所谓!这样的妖女就该让高僧早早的收了才是,居然还说她是重情重义的奇女子!”说完还嗤笑了一声。
  他话音一落,厅里登时热闹起来,有人高声附和他说得好,还有人站起来反驳他:“白娘子如何妨害夫君了?她法力高强,对许仙并没有半分妨害!水漫金山还不
  是那个贼秃逼的!”
  先说话的人也不甘示弱,站了起来:“这会是没有妨害,但早晚会有,她跟高僧斗法,只管打个你死我活便是,为何要水漫金山,殃及无辜百姓?”
  台上两个说书的像被施了定身法,讲了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底下吵架的!
  茶博士赶快出来劝:“两位郎君不必较真,故事么,博君一笑,若是不喜这段,咱们换一折。”转头示意台上两个人。
  那两个人还没开始,就有人不乐意了:“换什么啊?不换,就听这一段!”
  “就是,就冲着这段来的,接着说。”
  另一面还有人喊:“换换,这个不好!”
  乱成一团,茶博士满头是汗的去寻掌柜。楼上小八看的是手舞足蹈,非常开心,还对锦佩说:“这比说书还好看!”
  锦佩黑线,可不是么,这么多人吵架,比说书热闹。
  正乱着,忽然场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若论蛮横,只怕法海和尚更为蛮横,一则,白娘子与许仙两情相悦,夫妻情深;二则,白娘子确实从没害过人;三则,论及妨害夫君,许仙命悬一线之时,正是白娘子不顾性命救活转来的。而法海和尚却无视两人夫妻情分,硬是把许仙藏了起来,使人夫妻分离,岂不是更为蛮横?白娘子不知夫君安危,焉能不急?情急之下,难免有思虑不周之时。这位兄台,未免有些吹毛求疵了。”      
  



☆、残酷现实

  嗯;说得好,锦佩探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见厅内中央一个一身蓝衣的身影面向着门边,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身形有点眼熟。
  先前说话那人却冷笑:“许仙缘何命悬一线?”
  蓝衣人寸步不让:“白娘子缘何现出原形?”
  两人正在僵持,掌柜的一路小跑过来;向着两边频频抱拳,“两位郎君;听书不过是消遣,何必为此起了争执;引得大家不快反倒不美。各花入各眼,有爱听这故事的,也必有不爱听的;要非得论个高下也难。今日天也不早了,书就说到这,爱听的您明日早来,咱们明日多说一会。”
  台上说书的退了下去,掌柜的又叫茶博士:“给各位客官再添一轮茶,”又转圈做了一圈揖:“这轮茶小人请诸位客官喝,诸位请慢饮。”
  蓝衣人就转身坐了回去,那门边的人也哼了一声坐下。场中恢复了平静。
  小八很遗憾的说:“这么快就不吵了啊!”
  锦佩白他一眼:“你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多。”刚才那蓝衣人一转身间,锦佩看清了他的模样,似乎是那天隔着屏风缝隙看了几眼的吕子昂。
  琢磨了一下,转头叫人下去看看是不是吕子昂,是的话请他上来一下。
  小八很疑惑:“阿姐认识他么?”
  “恩,就是刚才我和阿爹提起的那个人。”又拍了拍他的头:“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才子。”
  小八立时来了兴趣,姐弟俩趴在窗口往下看,见从人走到吕子昂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吕子昂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就起身随着从人上了楼梯。
  不一会门口就有人通报,锦佩叫进。吕子昂进来的时候,锦佩感觉雅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吕子昂的长相,完全可以用剑眉星目四个字来形容,蓄的短须又显得他颇为成熟沉稳。
  从人刚刚已经悄悄跟他说了是嘉宁公主有请,于是吕子昂进来以后先给锦佩见礼,锦佩笑着说:“不必客气了。”又指了小八介绍:“这是舍弟。”
  吕子昂又给小八见礼,锦佩请他坐,他迟疑了一下,才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锦佩先开口说:“刚才吕郎君一席话真是深得我心,难得你肯替白娘子说话。”
  “实在是那位兄台所说太过偏颇,某不吐不快罢了!”
  “吕郎君看过白蛇传全书?”
  吕子昂点头:“前后看了总有三四遍。”
  “对这本书,吕郎
  君有何评断?”
  “评断不敢,只是某很佩服公主慧眼识珠,出了这样一本引人入胜、不落俗套的好书,让世人见识到还有这样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奇女子。虽是妖类,却怀一颗仁心。”
  锦佩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这书虽然不是她写的,可故事是她叫人讲给王语之的。当初讲的时候,觉得捉妖还是道士比较合适,可后来写成书的时候,还是不能摆脱对法海的怨念,最后还是写的和尚。
  又问:“吕郎君可还有什么爱看的书?”
  “左至真先生的书每本都让某手不释卷,如《双姝传》、《三钗传奇》等,及最近新出的《紫鸳盟》,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书。”
  “哦?吕郎君不喜《世间业》么?”
  吕子昂微一沉吟:“《世间业》尽书世间丑恶之相,虽则最末恶有恶报,可一路读来,总让人心生激愤之感,不及上述几本,于坎坷中总能见人心之良善,人情之温热。”
  锦佩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人的想法若真是他由衷的想法,也未免与自己太过相似,若是他是真的调查清楚了,来投己所好,也太恐怖了些。她在琢磨,小八听他俩说了这一会书已经觉得无聊了,伸手拉她的袖子。
  锦佩回过神来,无奈的看了小八一眼:“你要出去转也行,只是过会就得回来找我。”小八高兴的站了起来,锦佩又加了一句:“不许甩脱了从人。”
  “知道啦!”一边说,一边人已经窜出了门。
  锦佩对吕子昂笑了笑说:“让你见笑了。吕郎君思维敏锐,见识独特,让我大开眼界。”
  “公主谬赞。公主能将这些书印刷出售,还用了心思排成歌舞戏、说话剧,才真是让某诚心敬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吕子昂进屋以来第一次正视锦佩:“以公主之身份,原只须安享富贵尊荣,却愿费心劳力的做这许多对公主来说并无好处的事,某斗胆问一句,公主所为何来?”
  锦佩没有回避吕子昂的目光,也是直视着他,反问道:“吕郎君以《孽海花传奇》行卷于我,又是为何?”
  僵持了一会,吕子昂收回目光,恢复之前的温文有礼姿态:“敢问公主对这本书可有何评语?”
  “这位陈娘子实是可悲可叹、可怜可敬,彭家父母却是自作自受!”陈娘子正是那被调了包的亲生女儿,养父姓陈,彭家父母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天下竟有这样的父母,听了道士
  几句胡言,为了儿子就肯把亲生女儿送给旁人去养。最后闹得儿子离家出走再不回转,女儿也出家做了道姑,一家人骨肉离散。”
  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你说原主比书中更凄惨?”
  吕子昂点头:“某在皖西游学期间曾经因水土不服生了重病,是当地一个老大夫给治好的,这位老大夫仁心仁术,在当地是有名的善心人,时常免费给乡人看诊。某病愈之后,很是感激,就也跟这位老大夫学医,不说悬壶济世,只要能救得一二性命,也算是对老大夫的报答了。
  某跟老大夫学了约有两年,每年夏末秋初的时候,老大夫总是闷闷不乐,也不愿出门应诊。后来某终于忍不住询问,却不想老大夫翻了脸,不但不答,还嫌我多嘴,拂袖而去。
  某心中不安,晚间去找他致歉,却见他独自在房中饮酒落泪。某在门外站了半晌,正想转身先走的时候,老大夫叫了某进去。”
  锦佩忍不住问:“莫非这老大夫就是?”
  吕子昂点头:“老大夫就是书里的双胞胎中之兄长。”
  果然,现实生活的残酷远比任何书籍戏剧更让人难以意料,抚养女儿的亲戚因为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就拿了自己家女孩儿来顶包,说自己女儿夭折了。这老大夫的父母也很少去看女儿,小孩子面貌变化大也不足为奇,何况他们本是亲戚,孩子长得也有些相像,所以竟没有发现。
  被拐走的亲生女儿,还算命好,并没有给卖做奴婢或是卖到青楼,而是被一个生不出孩子的药铺伙计买了回去,伙计夫妻俩对这孩子视如己出,尽管家庭环境勉强温饱,女孩却也生活的很幸福。
  就在这老大夫婚前四处游学的时候,认识了女孩。此时女孩的养父生了重病,女孩要和养母做活挣钱给父亲治病,老大夫给在街上卖绣活被人欺负的女孩解了围,一段孽缘就此展开。
  后来女孩养父病故,养母也因为劳累和伤心,没多久也病死了。老大夫一直陪着女孩,帮她操办丧事,安慰伤心的她。可老大夫总要回家,家里还给他订了亲事,最后舍不下女孩的老大夫就把女孩带回了家。
  一开始家里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亲事已经订了,女孩是断不可能做正妻的,可先留下,过个一年再纳为妾室。老大夫也抗争不过家里,只能接受。女孩就被老大夫的娘留在她的院子里,说要好好教教。这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女孩生下来的时候
  在腰间就有一块胎记,这事知道的就只有亲生母亲和当时在产房的侍婢。到这时,当时的侍婢只剩了一个,偏偏给她看到了女孩沐浴,仔细一想,这女孩跟自家娘子确实有几分相像,甚至比出了嫁的小娘子更像。她原也不敢说,只是悄悄的去和出嫁的小娘子身边的侍婢打听,得知说小娘子腰间的胎记四五岁时就消掉了,再一想,那亲戚家的女儿不就是那时夭折的么?
  到这时她只恨自己多看了那一眼。说了,只怕自己没活路,不说,要眼看着兄妹乱/伦么?在她纠结的时候,这家的主母也发现了不对劲,回娘家的假女儿看到这个女孩直说眼熟,两个女孩站在一起又很有些相像,就和那侍婢嘀咕,那侍婢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老大夫在被自己母亲逼问与那姑娘究竟有无越轨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多的,他怕母亲反悔,就撒了谎,说两人已有了夫妻之实,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害了自己亲妹妹的性命。此后的几十年里,他都深恨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谎,每次他都很想一死了之,却又想起女孩临死前的请求:好好活着,尽己所能的帮助更多的人,她在地下才能瞑目。
  吕子昂最后说:“老大夫的妹妹自幼受养父养母的影响,总是想要与人为善,尽己所能,互帮互助,临死之前想的都不是怨恨命运不公,而是只望兄长能好好活着。某听了这个故事以后,也是心中深恨,为何出了这样的事,就要一个好好的女子以死来掩盖,而要她死的竟是亲生父母,为的只是不能让儿子背负恶名,影响前途。”
  听到这里的锦佩只觉得浑身发冷,说不出一句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生活在父母宠爱的环境里,从没想过世间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不养就算了,还为了儿子要女儿去死。书里面写的只是知道真相后,女孩自己离开了,到了一座道观做道姑,还学医救人。书里面写的果然比较美好。
  在这一刻,锦佩甚至对自己所做的事产生了怀疑,若都是这样的人,自己做的这许多事,还会有用吗?
  





☆、几处闲聊

  好半晌;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后来还是锦佩强笑着开口:“难得吕郎君身为男子却能体味女子之苦,还煞费苦心写成此书以警醒世人。”
  吕子昂低声说道:“某自十六岁起四处游学,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各种女子之悲惨境遇不知凡几,每每心中痛惜,却总是无能为力。直到某读了《三钗传奇》忽然明白,某一人之力确实微不足道;可若能将自己所见所闻之故事编辑成书,能与世人稍有一二警示;也算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
  继而结识了老大夫,这许多年来;老大夫不止行医救人,还致力于对弃婴的收养,很多愚昧蛮荒之地;都只望生儿不愿生女,一则女子不能顶门立户,二则生女还需筹备嫁妆,若是只有一二女孩,还可在儿子娶亲时派上用场,若女儿生的多了难以养活,多有直接溺死或遗弃的。老大夫收留了弃婴,再想法找生不出孩儿的夫妻来收养,这几十年来,造福无数。
  可仅靠老大夫实是杯水车薪,某又是一介穷书生,这才萌生上京赶考之念,若侥幸能中,将来为官一任,总能尽绵薄之力造福一方。又念及公主行事作风,某大胆猜想,公主许是同道之人,这才行卷探路。”
  锦佩很是感动,能感受民间疾苦,发出呼声的人不少,但肯身体力行、以此作为奋斗目标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正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门外传来说话声,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杜澈带着小八进来。
  锦佩和吕子昂一起站了起来,锦佩笑着问:“你们俩怎么到一块的?”
  杜澈先跟吕子昂打了个招呼,才答:“我散衙回府,听说你带着八郎来听书,就过来接你们,在东市街口碰见了他。”
  小八接话:“姐夫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阿姐,咱们快走吧!”
  锦佩白了他一眼:“吃完饭就宵禁了,你还怎么回宫去?”
  杜澈接话说:“刚才我已经使人往宫里传话了,今天留他住一晚。”小八很得意的对着锦佩吐舌头做鬼脸。
  锦佩只能无奈笑道:“那今天就便宜你了。”
  杜澈转头对吕子昂道:“吕兄不如一道去?”
  吕子昂躬身答道:“某已有约,下次定当叨扰。”
  杜澈也没有再多言,只对锦佩说:“现在走么?”
  锦佩点头:“走吧,再晚了恐怕宵禁前赶不回去。”又对吕子昂说:“改天你来府里,我们再谈。”
  》  
  吕子昂应了,然后两下分手。
  三个人去了一家胡人菜馆,小八吃的很开心,锦佩和杜澈则边吃边聊。
  “八郎说,今天茶楼里听书的争起来了。”杜澈问。
  锦佩点头:“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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