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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男主黑化了吗-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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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离郁垒医修居所不远的古战场,是前秦新皇的墓葬地,九曜星君正是在那时起坛炼制素魄的。因为对天地间不同地方清气的多寡把握示宜,星盘赋予这位新皇的机缘运势不小心被夺走,于是这位新皇几乎遇上了一切糟糕事。
若是让江晚来形容,她会说素魄就是加强版的福灵剂。
只不过这种福灵剂,是将他人的运气掠夺,为自己所拥有。
好运气是所有疾病的解药。
因为没有哪一种疾病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的,是毫无转圜之处的。
郁垒医修之所以提议让薛怀朔去找素魄的碎片,正是想到了这里。
而六哭岭魔物的眼泪,同样和三清道祖有关。
上一次元会运世,大量清气下沉,聚拢在六哭岭,六哭岭果然出现三位天纵之才,在最后的一千年横空出世,修为甚至超越了东岳君,成为了新一任至高神。
每一任元会运世的开启者都是上天的宠儿,是机缘极好之人。
当初太真玄女为自己的女儿西灵元君灌注如此多的清气,未必不是希望她能够成为下一任元会运世的开启者。
只可惜上天不这么想,冥冥间的天道不接受已经写好的剧本,到太真玄女身死陨灭之际,西灵元君依旧只是位上仙。
曾经有一段时间,似乎是东岳君将人鬼分离太久,修道者已经忘记了魔物鬼怪的狰狞面孔,在修道者中忽然兴起一阵潮流:收养一只魔物,将其祛除邪气,领上大道,驯养成宠物。
只可惜魔物就是魔物,虽然有一些成功的案例,但大多数尝试都失败了。
这些驯养失败的魔物已经无法再回归魔界,它们身上被驯养出来的奴气会让它们的同类将它们杀死的。
于是六哭岭就成为了这些失败魔物的放逐地。
三清道祖,正是那位看守六哭岭地仙的儿子。
只可惜那位地仙时运不济,辛苦看守六哭岭一辈子,自己的儿子即将创世成神,竟然在某个平静的下午修行失当,经脉逆行死去了。
六哭岭魔物的眼泪是最为难得的,这些被抛弃、幽禁了几万年的魔物,不要说哭了,一个个连情绪都丧失掉了。
而临床数据表明,它们的眼泪确实可以治愈魔化,被魔物所伤的人外敷它们的眼泪,可以迅速恢复。
所以郁垒医修把这个也列了出来。。
他还要提笔再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第121章 六哭岭
六哭岭被冬天影响得很严重。虽然现在已经是残冬,但是沿途看见的树早就是光秃秃的了; 一点枝叶都没有; 树身上缠着的藤蔓也大都枯萎掉了。
上山的路很平整,这里毕竟是三清道祖的故乡; 他们成为新一任元会运世的至高神之后; 还是给自己所居的故地带来了不少恩泽庇佑。
上山的路很缓; 坡度不大,走起来并不吃力; 只是路长道远。六哭岭附近有几座很高的山; 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 山顶雪白雪白的,远远看去像是几个好吃的蛋糕。
但是从六哭岭看出去; 却根本欣赏不到什么别致的美感。
六哭岭占地面积很大; 上山的坡又缓; 走了没多久就会陷入六哭岭自身生长的那些笔直干枯树木的包围中; 枯萎焦黄的藤蔓胜在数量多,将附近的美景完全遮挡住了。
薛怀朔上山之前被山底下的行脚夫反复劝告,说爬山一点都不划算。
来往的客商与行脚夫都说; 六哭岭虽然依仗三清道祖得到了这样一条从山底通往山顶的好路,但是山顶上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就连居高临远欣赏远山的乐趣都没有,那山上的树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行脚夫一边吸水烟,一边眯着眼睛看他,脸上的皮肤冻得皱巴巴的; 水烟的质量不好,他烟瘾又大,吸一口,再拼命咳嗽,好像肺里有一锅滚烫的油烧开了。
要是以前,薛怀朔肯定会皱着眉头走开,甚至一时心情不好直接把人给杀了。
但是妹妹说好多做工养家的人都不容易,大家都在拼命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爱的人,不可以因为讨厌人家吧唧嘴或者咳嗽声音就杀人。
薛怀朔记得很牢,因为妹妹那么喜欢他,说这些话肯定是为了他好。而且他按妹妹说的去做,妹妹就会很开心,还总是夸他。
他喜欢妹妹开心。
薛怀朔稍稍往旁边让了让,他真的很不喜欢劣质烟草的味道,礼貌地问道:“我听说六哭岭从前养着许多魔物,现在这些魔物呢?您知道吗?”
行脚夫摆摆手:“这都多少年了,可能还有几个老家伙没死吧,我估计也差不多了,其余的都没了,现在山顶上是吕枞故居,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两间小房子,也是可怜,辛辛苦苦培养了三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天大的出息,结果自己运气不好,人没了!”
吕枞就是三清道祖的父亲,那位奉命看守六哭岭的地仙。
薛怀朔走之前从郁垒医修那里得知的。
他是洗了个澡才去见郁垒医修的,在芥子戒中拿换洗衣物的时候,一不小心摸到了之前珍藏着的一件轻薄心衣。
薛怀朔原本已经吻她到情。动的地步,可是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下不去手,想着她肯定会难过的,这才匆匆离开。
从妹妹那里离开之后,在冰冷的寒潭中泡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清醒了,可以穿好衣服离开去咨询郁垒医修治病的事情。
可是手指一碰到那块轻薄的绸布,他立刻就没办法了,走不了了,将心衣攥在手里,小心试了试,或许是不得其法的缘故,总觉得不太对劲,最后在脑海里描摹着自己师妹的样子,才草草结束了。
只好又洗了一次澡。
带着鬓角的水汽去见郁垒医修的时候,当惯了社畜的郁垒医修果然还没睡,披着衣服有些莫名其妙地在房间附近细细探查。
薛怀朔问是怎么回事,然后得知刚才有人来敲郁垒医修的门,郁垒医修去开门的时候,门口又没人了。
薛怀朔边帮忙探查,边问清楚了六哭岭的事情。
现在他的模样自己看了都不太喜欢,更不能强迫师妹一点点吻下去;薛怀朔虽然知道哪里有素魄,但是现在回到罗候山,去抢人家腿断了的小孩的东西,他还是不太做得出来。
那就只剩下六哭岭了。
等问清楚六哭岭的事情了,薛怀朔和郁垒医修在附近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归结为是野猫误触。
“对了,”郁垒医修说:“说到六哭岭,六哭岭可是有易亓戒的,你妻子手上的那个戒指,和易亓戒是异曲同工呢。”
郁垒医修或许只是顺嘴一提,但是薛怀朔已经在思考能不能把这枚戒指也搞到手,能以后师妹全好了送给她。
易亓戒也是枚防御戒指,据说是当初三清道祖最初遇见的机缘,他们三兄弟在家附近发现了很多有益于修行的法宝,当初三个人不懂事,甚至还没认出来是多么难得的宝物,还分给了自己的伙伴。
六哭岭哪来的同龄伙伴,这三兄弟的伙伴多数是还算亲人的良善魔物。
因此,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强大的防御法宝易亓戒,主人是几个被驯养失败的低级魔物。
“您要是在附近玩,嗨,我建议您到旁边的朗山去,那里好歹有雪呢。”行脚夫介绍了一大堆,最后这么结尾。
薛怀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手给了一锭金子,说:“谢谢你了,不要和人说起我,不然我就回来杀了你。”
他也不在乎这个行脚夫是不是真的答应,给完就走了,身形一晃,瞬间不见了踪影。
行脚夫乐呵呵地收起了金子,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给,小心地把金子收到腰带后面。
他那条洗得发白发灰的腰带后还有块金子,也是新放进去的,好像不久前有人也向他问过路,并且大方地也给了金子。
薛怀朔径直飞上了六哭岭的山顶。他站定在山顶上之前,先是环着山找了一圈有人迹的地方。
吕枞故居。很小,有房顶,具体模样看不清楚。
有很大一块山地被拦了禁制,倒是是露天的,能看见里面有些老得缩水的魔物聚在一起晒太阳。
薛怀朔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和师妹在罗候山的经历。
不知道师妹现在在干嘛?已经上午了,她醒了还要行针吗?郁垒医修答应了说会给她准备甜粥,希望她喜欢。
她……她会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吧,会不会想起他来呢?
薛怀朔发觉自己的思绪在无法避免地往妹妹身上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勉强收回心思,开始强迫自己思考正事。
多闻天王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们的行踪?
不知道。
薛怀朔只知道自己必须快点,最好能够立刻找到办法解除自己当前的状态。
他要好好活着,这样才可以和妹妹一直呆在一起。
想娶妹妹。
妹妹这么好,不能让她被别的男人骗,不能让她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六哭岭的山路修得很直来直往,薛怀朔都想不明白,这里明明是三清道祖的故乡,为什么山路如此笔直节省,恨不得赶快修完就走再也不来了。
要到后面那个露天魔物圈养禁制去,必须经过吕枞故居。
如行脚夫所言,真的只有两间屋子,屋子里意思意思摆了些家具,外面意思意思设了禁制说不让乱摸。
大约三清道祖想表达自己不是那种无脑护短徇私枉法的人吧。
山上几乎没有任何人烟,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薛怀朔走了一会儿什么活物都没看见。
薛怀朔路过吕枞故居的时候,还不经意看见了故居前摆的那块生平介绍牌。
吕枞,生年xx,卒年xx,颖上人,年少有鸿鹄志,贵轻重,慎权衡,常曰乐极则悲,万事尽然,言不可极,极之而衰……
他扫了几眼,按记载的生平来看,是个很平常的人,平常到生平记载主要是靠他平常说的那些大而化之、似是而非的鸡汤句子撑起来的。修行、娶妻、生子,按部就班,天赋和努力都不突出,有幸成为地仙,某天好端端地修行着,忽然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人就没了。
因为死亡时是在野外,他坐的那块石头还被命名为坐化石,圈起来也围了道禁制。
薛怀朔径直走了过去,说实话他现在脑海里堆了很多疑惑很多不解,比如他师父弘阳仙长,比如乔五儿,比如西灵元君,只是师妹的事情最重要,他得先把师妹的事情处理妥当,才能腾出手去处理别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陌生人是不应该占用他的注意力的。
薛怀朔敲了敲门,禁制还是完好无缺的,他硬闯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这个禁制完全拦不住他,只是他不想再把事情变得复杂,把三清道祖也牵扯进来。
众所周知三清道祖虽然不是道德完人,但一直在努力做到最好,为了避嫌甚至都很少回自己的故乡,更别说任人唯亲选任自己家乡的亲朋好友做仙官。
东岳君当初创建鬼域时就没他想得那么远,鬼域的几位真君几乎全都和东岳君有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就连最亲近三清道祖的鬼域派系也和东岳君是同族。
没人回应薛怀朔的敲门声。
他提了提声音,敲门的同时问了一句:“有人吗?”
依旧没人应答。
不详的预感席卷了他的思绪,他甚至说不清楚这一份不详来自哪里,只是在指间摸出一柄薄刃,直接将面前的禁制划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道禁制并不如他所预想的强力,几乎是热刀划油一样,瞬间就被撕开了。
或许是里面的魔物已经老了没用了,所以圈禁它们的禁制也没有用特别厉害的。
薛怀朔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寒意逼人。
屋子里放着三张躺椅,上面睡着几个勉强成人形的老怪物,很轻易能看出来是魔物化形成人,而且年龄非常大。
他们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哭岭副本会解释前面所有的谜题,略长一些,也是本文的最后一个副本,之后本书就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很高兴与大家相遇。
第122章 天意(上)
薛怀朔很轻易就能够判断出眼前这几位死去的魔物是谁。
六哭岭上的不同魔物有很大区别; 智识高低、外观各异; 差一点点的和家养牲畜没什么区别; 好一点的则几乎就是长相丑陋的人类。
当初被三清引为幼年好友的几个魔物; 就是智识稍高的魔界生物。
说这些魔物智识稍高,也只是矮个子里选高个,因为既然要被驯养成修道者的跟宠; 必须要有温驯的性格,以及不会意识到自己地位底下、先天不平等的低智商。
当初那三位和三清道祖处得很好的幼时伙伴; 不仅分得了一些先天异宝,后来也被三清道祖赋予人形。虽然因为身份依旧不被允许离开六哭岭,但是日常活动的范围也大了许多。
……无法想象是吧,都和至高神是儿时玩伴了; 获得的庇佑竟然只是蹲号子时的活动范围大了一点。
对,三清道祖一向以绝对公平不徇私的形象立足世间,他这种从不袒护亲故旧友、门生弟子的行为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扬。
薛怀朔之所以能够认出它们的身份; 是因为他们的手指上戴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指环上嵌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是一式三份的防御戒指。
所以说运势这个东西; 简直就像是老天亲自下场给你开挂助攻,一路亮绿灯,把你送到青云之上。
薛怀朔试着去取下一枚戒指; 手指离那具了无声息的身体还有半米多,已经无法再靠近了,戒指张开的隐形禁制把他完全挡在了外面。
这样强力的防御戒指,连主人死后都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不像是非自然死亡。
薛怀朔无法靠近,也无意强行破坏戒指禁制(如果如传闻所说,易亓戒真的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防御戒指,以至于后来者都在模仿它,他也不一定能够破坏这个防御禁制),他只是过来找一份奇怪的药方。
一份奇怪又不一定有用的药方。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待在妹妹身边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去抱抱她亲亲她,她现在那么讨厌他,会影响她恢复的。
薛怀朔忍不住分神在心里叹了口气。
妹妹什么时候能都想起来啊。
他穿过三具尸体,绕过戒指张开的禁制,然后走出屋子,来到了露天的圈禁所。
依旧有禁制挡住他的去路,薛怀朔不假思索地划开这道禁制,不出他所料,这道禁制同外面的一样脆弱。
看起来这几位拥有世界上最强防御戒指的魔物,在大道修行上并不怎么样。
圈禁所里生活的魔物已经不多了,毕竟世易时亦移,多少年过去了,沧海都能够变成桑田,这些本来就被选做可驯养物种的魔物,寿命自然不会长到哪里去。
仅存的几只魔物竟然长的都不错,很符合修道者主流的审美,不像其它普通魔界生物,望之令人胆寒。就算五官比较丑陋,在丑陋中依旧透出些许可爱。
虽然称呼这些活的比自己久多了的魔物为可爱,本身就已经让人感觉非常毛骨悚然。
不过或许容貌和智识不可兼得,这些长的还不错的魔物,竟然普遍显出不太聪明的样子
薛怀朔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他不知道当时那一波热潮过去之后,大家普遍得出的结论是:在魔物身上,美貌、有用、忠心,三者最多得其二。
薛怀朔走近到他们身后,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其中一只犬状的魔物正在拼命用舌头舔一块光滑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水亮,不知道这么多年他舔了多久。
另一只魔物,应该是它的同伴,正在嘲笑它:“说了多少次了,你把那石头扔了吧,没有用的,主人肯定不会回来找你的。”
那只犬状的魔物置若罔闻,依旧在用舌头殷勤地舔那块光滑的圆石头,口齿有些含糊:“主人都教我说话了,不可能不来找我的,他只是一时忘记了,我要在这儿等他,等他来找我的时候,看见这块石头,就知道我一直很认真地听他的话。”
“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信,他是故意扔掉你的,”另一只魔物笑道:“他不会来找你了。”
“等他来接我的时候,我会求主人一起把你带走的,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了。”那只舔石头的傻狗信心满满,还大方地许下承诺。
薛怀朔决定抓几只魔物回去,郁垒医修没说哪种眼泪有用,是笑出来的眼泪有用、还是悲伤至极流出来的眼泪有用,他不知道,为了防止这几只仅剩的魔物自然死亡或被人杀掉,他决定谨慎一点。
或许郁垒医修也不知道哪种眼泪是有用的,需要一一试过。
他正要在两只魔物争论它们的行为愚不愚蠢时,沉默地偷袭得手,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断喝:“是你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背后有凌厉的铁索声破空而来。
薛怀朔对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屑一顾,转身避过,回身便是一刀,把来人逼退,同时随手便将那只舔石头的傻狗抓着凌空而起。
“不是我杀的。”薛怀朔冷冷地说:“我刚到,它们身上的防御禁制都还在,不是他杀,可能是自然老死。”
刚才用铁索袭击他的是个布衣男人,薛怀朔扫了他一眼,发现刚才那一击并未伤到他分毫。
薛怀朔有些意外,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只有地仙水平,要这么正面接他一招明显不太够用。
或许也有什么防御戒指。
他暗自小心,给手上抓着的魔物下了个昏睡咒,随后提高声音喊道:“我来此地只为了一味药,不是来害谁的。道友不必操之过急,搞清楚事实再动手比较好。”
场上的魔物经此变故,虽然稍显惊慌,但依旧井然有序的回到自己的居所中藏好。
似乎有人训练过他们这么做,以免遇见灾祸时,因为过于慌乱而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那个布衣男人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稍微转晴,扬声道:“也请道友不要急着离开,待我查明此事,自会还道友一个清白。”
薛怀朔懒得理他,冷冷一瞥,要入药的魔物既然已经到手,也没有必要和他纠缠。
他想着早日回去,虽然不能和自己妹妹亲近,但是隔着窗棂远远看她一眼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只离开半日之数,但他如今心是虚的,心里的主意变来变去,最终还是放不下心来,想要把妹妹牢牢控制在自己可以顾及的范围里。
可是他正要走,对面的布衣男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扬声叫道:“执明道长,你既已入魔,自然是不在乎这一两件人命,但是如今多闻天王在四处找寻你的踪迹,你走之后,我怕他就此找上门去,坏了你的好事。”
薛怀朔一愣,没想到眼前的布衣男人几句话就把他的身份处境说得清清楚楚,如此了解他的境况,至少跟着他数日了。
可是这数日来,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人跟着自己。以薛怀朔如今的修为,这种跟着他而不被察觉到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绝不可能出现,便是三清道祖亲临都不可能出现。
他堕入魔道自毁面容,以此换来的修为已经不逊于当今世上任何一个人,之所以没有为所欲为、大开杀戒报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公之事,只因为如今心心念念着妹妹。
也是幸运,他最初堕魔之际,因为乔五儿答应过她义兄弘阳仙长将江晚的记忆全部洗掉,只当作她出生即夭折、流落异世被虐待、困于傀儡身体修为无法进阶被头痛折磨的事情全部没有发生过,她一出生就是天地间最受宠爱、天赋最高、一帆风顺的可爱漂亮小姑娘了,而当时他强行将江晚抢走,又发自本心地对她好,没有记忆的江晚把他当做唯一可以信赖的、最亲的人。
他的心猿因为挚爱之人所起,挚爱之人如此依赖厚待他,在某种程度上将心猿强行压制下去了,缓解了他的堕魔现象。
若是在他堕魔之初就遇见如今江晚的不信任和厌恶,只怕无药可救,自毁自弃,不求什么善终,最后总是他死了她也死了,她乖乖地死在他怀里就好,直接生生地把她也拖进无边淤泥之中去。
听不进她的厌恶与恶心,只是把人抓在怀里,完全占有她,占有一切,分享她的呼吸和体温,把她的记忆改成顺自己心意的模样。曾经被当成傀儡的人失去了用别的爱人方式,只会把心爱之人制成自己心仪的傀儡。
改变这一切的,不过是江晚刚刚醒转过来,意识模糊,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喊了一声“哥哥”。
一声“哥哥”,便足够那个在心猿控制下苦苦挣扎的年轻人爬上岸来,去给他疼爱的妹妹找药治病、找好吃的哄她。
“你是什么人?”薛怀朔戒备地看着他,开着三昧又开了一遍他的属性面板,最后发现原来这个布衣男人的三昧是匿迹藏踪。
薛怀朔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就算此人的三昧是匿迹,但是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依靠区区地仙的修为,不可能一路以来都没被他发现丝毫破绽。
“你要如何?”薛怀朔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第123章 天意(中)
那个布衣男人正要作答; 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惊呼自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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