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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红颜-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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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将军忧虑一失,亦豪兴横飞,紧接着又敬了金遗龙三杯。金遗龙玉面微红,忙用内功控制。
  申将军埋怨道:“金老弟,凭良心说,你太不够交情了,三番两次来到我家也不顺便把儿子带来,难道我这宝贝女儿当真高不可攀……”
  金遗龙内心转了一转,正想答话,忽见侧面走来一位全身绿衣的娇女子,赶忙改口道:“噢,侄女儿来了,老申,你的娇闺女两日不见,怎么愈来愈漂亮了。哈哈,我有这样一位媳妇儿,真高兴呀!”
  来人正是申将军第三千金申微翠姑娘,她妙目流波瞅了金遗龙一眼,忽然想笑,但又极快地敛住笑容,前进数步,裣衽一福,口道:“侄女儿拜见金伯父。”
  金遗龙压低嗓音道:“侄女儿免礼!”
  他微笑注视她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多礼呢。”
  申将军闻言,内心十分受用,豪笑说道:“金老弟就是一张嘴,光说不做,要知小女今年已届双十年华,还不立刻策计喜事成亲,难道要等她青春逝去不成!”
  申姑娘玉面羞红,低头嗔道:“爹爹就是喜欢作弄自己的女儿,我……不来了。”
  金遗龙敬了申无畏一杯酒,笑道:“老申委实太急了一点,婚姻为人生大事,哪里能够草草了事;咱们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这件喜事非得经过一番妥善地安排,否则过于简单,风声传扬出去,你我岂不是极没面子?”
  他道:“尤其成亲之前,先让双方熟络一下,免得日后相处不合,多生枝节……”
  他说话时,偷眼儿瞧了申姑娘一眼,却不见她有任何忧郁不快之色,私心底下大大感到奇异。
  “难道她已不怕那疯汉了?”
  申将军道:“不错,老弟所言确实很有道理,可是你那宝贝儿子始终不带来见面,叫他俩如何才能认识呢?”
  金遗龙道:“这……”他事先没有想好回复的话,临时不禁结巴起来,好在他聪明灵慧,心中微微一转,立刻就找话题:“老申且别着急,我下次来时一定把犬子携来便了,喝酒吧!”
  申将军满意地一笑,举起酒杯往口里直倒。金遗龙忽然叹息一声道:“老申,不瞒你说,我有一件很忧虑的事……”
  “什么事?”
  “说出来也没用,你……”
  “笑话,咱们亲家两人,还有哪件事不好商量。”
  “也罢,我就说了。”金遗龙故意皱紧浓眉,沉郁地道:“你也知道我生性好动,善于多管闲事,尤其是江湖上恩恩怨怨,只要一经我手,没有不彻底分断的脾气。就是因为我个性如此,改也改不掉,是以在江湖上惹下许多仇怨。我怕有一天也会与经年在刀山枪林出入的江湖好汉一样落得同样的命运……”
  “唉,金老弟,我也不止一次劝你了,别再履足江湖,但是我这些话你却丝毫不听……”
  “假如说我不幸世故,你将如何看待犬子?”
  “原来是这个!”申无畏将军正色道:“人之相交贵知心,你我交情深厚,别说我把你当成亲生手足,就是你的儿子也有如我的儿子,你这话显然太不够交情了。”言来语调激昂,显示他内心的愤慨。
  “老申,我不幸落难,你仍将女儿许配犬子吗?”
  “混帐,若不看在多年至交情份上,我真想揍你一顿。”申无畏是个粗人,心中所想便毫不考虑地说将出来,固然字句虽不太文雅,然而含意却深诚恳切,直把金遗龙大大地感动了一下。
  酒后,原来有点冲动,经此一来,几乎将自己的底子揭露了,他道:“好的,金某眼睛不瞎,所幸交的都是知己,虽死无怨。”
  他重重拍了一下木桌,“砰”一声,只觉得碗摇筷震。申微翠姑娘明媚的大眼睛里忽然流闪着一种神采,她轻移莲步,走近金遗龙,就在他耳畔低语道:“金伯父,我有事想跟令郎谈谈,能否再约他来见面……”
  金遗龙睁大了眼注视她,却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一块大石才徐徐地放下,他道:“没问题,待会我命人去唤便了。”
  申姑娘轻语道:“烦您转告他,地点就在原先的……”她忽然提高声音撒娇道:“金伯父,您真不守信用,上次说要教我武术,现在又想黄牛了。”
  金遗龙愕然望她,心想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不明不白的话,目光瞬处,见申无畏将军已伸长脖子作倾听之状,立刻恍然大悟,不禁暗道:“好个心窍灵巧的女孩,申将军一个粗人武夫能有此女儿,理当永生无憾了。”
  心想着,口上不得不道:“放心吧,金伯父向来说一是一,决不黄牛,总有一天等我有空闲时再教你!”
  申姑娘银铃般笑道:“您自己说的话可得记住啊!”
  金遗龙暗道:“不久将有疯汉纠缠你了,怎地会如此开心,难道你真的打算不嫁给他了么?”
  这一桌酒直被到新月上天,鸦雀归林的时候才散席。申老将军一人喝了八坛烈酒,早巳醉得步伐踉跄,无力再饮了。
  两个家丁素有训练,一见将军昏醉,忙由左右扶他入房休息。
  金遗龙喝了六坛酒,待申将军一走,忍不住推开窗门,张口便吐,哗啦啦连声,那窗下种植的奇花异草首先遭了灾。金遗龙醉脸火红,宛如刚从沸水里捞起来的虾子,吐完之后,心绪虽然较清,但是酒后虚萎却使他支持不住,一屁股跌在太师椅上。
  两个丫环好意扶他,口道:“老爷子想休息吗?”金遗龙迷迷糊糊一掌把两人推开,醉语道:“走开,走开,我……自己会去。”
  青衣丫环手足无措,兀自不敢得罪他,悄悄溜入内房去了。
  金遗龙喃喃自语道:“梅山神尼啊,你究竟是我的什么人呢……唉,你初次给我的印象,是那么的亲切,使我仿佛回到慈母身边……梅山神尼啊,您能告诉我吗?”
  忽有一只柔绵绵的手掌抚着他的额角,他睁不开眼睛,却感觉那只手掌温暖柔腻,被抚之处十分好受,竟不愿开口打扰。
  耳畔,一种柔美悦耳的嗓音道:“金伯父,你醉了呀,怎不回房休息,在这里会受凉的……”
  他心头突然一震,原来这柔美悦耳的语音是三小姐申姑娘的嗓子,他忽想起她的邀约,忙自推桌而起,晃晃摇摇向大庭走去。
  他感觉有人搀扶他,方想摔脱那人的手臂,耳畔已有人道:“金伯父休息吧,您身体贵重,不能如此……唉……”
  金遗龙被迎面寒风一吹,不禁抽冷子暗打个寒颤,酒意清醒了一半,他喃喃道:“天色不早了,侄女儿别管我,你睡觉去吧!”
  申姑娘幽幽说道:“我知您不大会喝酒,为什么一定要自戕身体呢?”她忽而改口道:“侄女儿见您喝酒的样子,便知您的酒量已大不如前了,何苦强与爹爹拼较酒量呢!您身体舒服么?要不要喝一杯热茶?”
  金遗龙亦温柔地道:“你对伯父真好,我……我想散步,我一向有这个习惯,你回房吧,至于犬子之事我立刻命人去……”
  申姑娘把他扶到庭园凉亭里,然后轻轻说道:“您的公子就是那疯汉么?咦,他的样子很不像你呀?”
  金遗龙道:“他……本来很像,后来因害了一场大病……所以……”
  申姑娘接口道:“所以连面目也改变了是么?金伯父。”
  金遗龙醉意昏昏,却也觉申微翠讽刺他,一张俊脸不禁更红了,他呐呐道:“嗯,你说得并不全对……”
  申姑娘轻轻一叹,方欲开口说话,金遗龙忽睁大醉眼,一把抓着她的手臂,问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快说!”
  申姑娘吓了一跳道:“金伯父,你怎么啦?”
  金遗龙松开她的手臂,把自己的肩膀倚在椅子背上,径自在心中暗语道:“哼,你一定从梅山神尼口里得知什么,否则以你任性的脾气,岂有去而复返的道理。”他暗中有了一丝怀疑:“为何你又故装不知之状,难道你有什么心思不成?……”
  申姑娘道:“金伯父您醉了,约会之事明日再办好了。”
  金遗龙方要说“不行!”身后已有人来,他回眸一瞧,来人好一副异像,只见他大耳方脸,颔下须髭浓密,形如乱草,最惊人者两眸开合间,紫光如箭,慑人心魄。
  申姑娘一见这人,脸上神情立刻黯淡下来,她很有风度地跟来者点点头,来人龙行虎步,走了过来拱手道:“姑娘请了。”
  话声哄亮,如击金钟,金遗龙抬起醉眼再三打量他一遍,转朝申微翠姑娘问道:“侄女儿认识他?”
  申姑娘道:“他是鲁藉长剑派人,专为爹爹聘请找寻青青的侠客。”她悠悠叹了一声,脸上满是伤愁之色,向长剑派人道:“这位是鼎鼎大名的铁府大将军金鸣飞伯父,也是我爹爹最要好的朋友。”
  长剑派人抱拳道:“久仰,久仰……”
  金遗龙暗想:“此人语声洪壮,中气充沛,一身内外武功必登峰造极。他自恃身份,仅微微点了两下头,道:”长剑派发源于战国末年的鲁国勾践,为早先剑术正宗,西汉时代长剑名气响亮,其后,宫廷中剑器舞者,多是长剑门人,曾经风靡一时,想不到千数年后吾仍有幸逢遇到长剑门人,请问贵姓大名?“
  长剑门人抱拳道:“敝人姓狄名青,不学无术,尚盼金将军大力提拔。”
  金遗龙道:“你来此多久了?”
  狄青洪声道:“连今朝在内一共三天。”他方正的脸膛上忽有惨痛之色,似乎这位山东长剑门人有着一段惨痛隐忧。新月渐升,大地如洗,狄青目注遥空,喃喃语道:“若非申老将军不弃收留,俺狄青不知要变成何种样子的人了。”
  狄青感激地望了申姑娘一眼,开口说道:“狄某生性愚蠢,近日才得长剑宗主允许下山行道,不料江湖险恶,狄某连遭大祸,几乎丧命,就在奄奄待毙之际,多亏申大恩人路途发现将俺救活。俺今日能安定生活有所成就,实是申大将军一手援助,自以愿将有生之年答谢将军一片恩情……”
  金遗龙哦了一声道:“原来我初次下山行道便遇着种种磨难!”他自己一生遭遇与他相仿,私下油然生出惺惺相惜之情,问道:“请问狄大侠,据闻长剑一派,剑技神奥无比,多能御剑退敌,一击成功,那些恶人既有本事伤害于你,必是大有来历的人物喽,你可把他们的姓名探明了没有?”
  狄青道:“江湖上的事俺知之不详,可是那魔徒的姓名都甚响亮,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神鹰帮主玉面飞戟。”
  金遗龙闻言,心头一动,故意沉吟道:“奇怪,玉面飞戟与你无冤无仇,怎可下毒手伤害于你?”
  狄青回忆一下道:“事情是这样的,俺每日清早都要练剑。有一天当太阳未出之际,俺就舞剑高歌,却不想因此惊动了玉面飞戟那厮。那厮本来无意害我,只在暗处窥探,一见俺剑技奇诡,御剑生风,便动了阴谋之心,诡称见俺剑术高明,心生崇仰,愿交一异姓手足。淹不疑有他,见他一表人材,中气充沛,也是个难逢人物,便一口允诺。不想他却利用俺长剑神技,惹是生非,先打击三花帮绝情、绝色、绝缘三位帮主,复而怂恿俺叫阵鸠面老人,夺其龙角珍宝,俺越看越不像话了,料不到所结之友竟是匪徒,心下大生反感,就与他断绝来往……”
  他歇一下,愤然接道:“玉面飞戟那厮聪明绝顶,两日之后发觉俺有疏远他之心,表面有说有笑,其实已动毒计。”他哼一声道:“在饭饱酒足后,那厮口口声声说淹喝了他自制毒药,若不依附他,三日之内必死于非命。俺惊怒之余,半晌说不出话来,方要推桌撤剑,那厮已扣住臂端要穴,威逼利诱,要俺……”
  “要你怎样?”金遗龙听他说到半途,忽然止口不言,满面犹豫地打量着自己,心下大感诧异,忙紧接问道:“要你干什么事?说出来吧,吾不会耻笑你的,即使是机密吾也决对保守不泄。”
  狄青终于安心说道:“他……要俺用长剑之技消灭太湖帮一干人,那太湖帮帮主龙头俺已打听出来了,正是您铁府大将军金呜飞。那厮以毒药要挟,命俺击毙你后再向他讨了解药。”
  金遗龙毫不动气,仍然微笑如故,道:“不要自责,玉面飞戟那厮早有灭我之心,吾也曾经调查过,对其毒辣手段知之甚详,你被其制住要穴,情不得已,就算有冒犯的行动,吾也见谅了。”
  狄青点点头,续道:“不过,俺还沉得住气,没答应他。那厮震怒之下,不顾一切用重手法敲断俺右腕之脉,然后解开臂上要穴,冷眼瞅住俺,想见俺痛苦之状,满足其报复心理!”
  金遗龙闻言,不觉得他右腕望去,果见那手臂垂落,说话之时虚虚摇晃,似用不上丝毫力气。他忍不住长叹一声道:“练武之人,最忌腕脉被毁,想不到你出师不久,前程似锦,却遭此惨痛巨变,唉,玉面飞戟毒戕良材,势必引起公愤的!”他摇摇头,心中感到惋惜,一方面也激动侠情,誓以有生之年刈除这武林败类。他关怀地道:“忍耐吧,你虽不能再展豪图,但是你的仇恨,不久就会得到了报偿。”
  狄青目光在黑夜里的苍穹转了一周,那两道紫光忽然盛旺起来,宛如两点寒星,瞧得金遗龙愈发替他惋惜,暗想:“好一个内家高手,出道不久,即为武林败类断送一生前途,实在太可惜呀!”
  只听他洪声道:“那厮将此诡计揭穿之后,俺再忍耐不下去,一掌推开酒桌,拔剑而起,于是两人便去酒店门前大战起来!”
  “什么?”金遗龙听得心头大震,心想你这话岂不是矛盾?既被点断右臂经脉,如何能拔剑击敌,难道他练的是左手剑?他匆匆问道:“你练的是左手剑吗?否则右脉毁去,岂有复愈之理?”
  狄青豪笑道:“金大人说得正是,要知俺鲁东长剑一派剑术俱是由左手发挥,右手等于废物,可笑玉面飞戟那厮见识不多,做梦也没料到一个伤残的人仍然能够发剑攻击于他……”
  金遗龙点头一笑,借着七分醉意大声笑道:“哈哈,你长剑一派果然奇诡莫测,难怪千百年来只听传闻,不见其事。”
  狄青声道:“玉面飞戟仓猝之间来不及还手,被俺三招一点迫得节节后退,几乎被俺剑柄敲中!”
  金遗龙嘿然暗想:“长剑一派当真有点门道,听他如此说,竟连剑柄也能穿插其中,做攻击的妙招!”
  “玉面飞戟十分震惊长剑派剑术的神奥,二十招过后他才缓过气来,急忙拔出一对银戟舞起漫天戟影,银光把自己门面护住,看不出那厮一双银戟当真也有点能耐,数招过后就占一点便宜。”
  金遗龙暗想:“你这话太天真了,试想他外号为玉面飞戟,必然以一双银戟出名,怎可说他还有一点名堂呢!他亦觉得此鲁藉武夫,粗犷得令人喜爱,于是乎私下已存结交之心。
  狄青道:“玉面飞戟是武林大名鼎鼎的人物,据说还是白道第—高手的把持者。虽然也有人说金遗龙武功比他更高,然而姓金的俺没有见过,名份上玉面飞戟还是武林第一高手,他以毕身之力无法将俺击败,这一点可说是俺长剑派的光荣……”
  申姑娘轻轻一笑道:“金遗龙我却见过了,是一个年轻人!”她忽然眨动着长长的睫毛转向金遗龙道:“金伯父,您见过他吗?我说的对不对?”
  金遗龙点头道:“不错,侄女儿确是见过他。”
  狄青说得豪意逸飞,仅停歇了一下,便再继续说道:“转眼间两人便斗了四十余招,是时,四周全是围观的人,其中也有认识玉面飞戟的,他们的眼里都有着惊诧之色,俺略一打量便看出来了,故而豪情激荡,恨不得立刻击败玉面飞戟,一举成名!我最后用这一奇招!”
  他边说边忽旋了半周,左手一长,“呛”地撤出一柄长达五尺的宝剑,但听一片虎啸龙吟之声,满天剑气劲啸,朵朵光影在黑夜苍穹里闪烁着。金遗龙尚未看清他用什么手法振动剑尖,惹起尖锐呼啸,他收剑不发,豪声说道:“这一式名叫‘长剑招魂’,把玉面飞戟迫退三步,那厮被惊极了,流了一身冷汗……”
  金遗龙点头一笑道:“这式‘长剑招魂’果然神奇奥妙,光凭那御剑之声就足以撼动人心,吾想玉面飞戟一定气坏了!” :“是的,他气怒之余,也使了绝招!”狄青说到这里,脸色顿时阴暗下来,他闪烁着愤慨不服的眸子接道:“他厉喝一声,不退反进,扬手掷出手中双戟,那掷戟之法独树一帜,俺半生仅见,不禁慌了手脚……”
  金遗龙脱口道:“我想起来了,那掷戟的一式必就是他七鼎戟法中最厉害的绝招‘残金毁玉’对么?”狄青笃然反问道:“金将军,您……也跟他交过手?”
  金遗龙沉声道:“是的,那一手‘残金毁玉’神奥无比,我也几乎被他击中,幸亏临时应变,以一招‘自解金环’将它化解……”
  “啊!”狄青叫了一声,生动地道:“金大人,您真了不起,这一手十分惭愧我没躲过……被他利戟击在肩膀上!”他摸着右肩,痛苦地低下头道:“这巨大的创伤使俺几乎丧命,幸亏申大恩人见我躺在路边,无人照料,才命人把我抬回家并延请高明大夫……直到今日俺元气才稍稍恢复了一点。”
  申姑娘温柔地安慰道:“狄大侠别伤心,过往的事情就辻它过去吧,迎待着新的生命,才是最光明绚丽的前程!”
  狄青缓缓抬起头来,紫亮的眸子有一丝泪光,他道:“三小姐一家人待我亲切,这份恩情,俺有生之年势难报答于万一!”
  金遗龙用内功压制酒意,道:“狄大侠,只要你刻苦耐劳,勤练本门绝技,有一天玉面飞戟自会引颈就戮。”
  狄青左手倒提长剑,映着月光,眼角热泪抛洒而出,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强抑胸中激动的情绪抱拳说道:“俺狄青粗野无能,却蒙申大恩人、金大将军热诚相待,此情此意,永铭五内,他日若有出头之日,再行报答了。”
  金遗龙斜视申姑娘一眼,忽地一个箭步行至狄青身侧,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玉面飞戟厮此刻住于何处你可知晓?”
  狄青睁了眼,叫道:“将军您……”金遗龙轻声道:“别多说话,快告诉我他的行踪!”
  狄青道:“我与他分手时他就在附近的临安酒店,此刻却不知他去向了。”
  “你跟鸠面老人见过面么?”
  狄青把长剑归鞘,摇头道:“只听传说,可是未曾见过。”
  金遗龙道:“你长剑派中是否有一种剑术能御气杀人,我的意思是能够不接近敌人而歼灭敌人么?”
  狄青浓眉一挑,脸上有一丝兴奋之色,道:“有的,它的名字叫‘隔林射凤’,是长剑派千古流传的绝学,可惜俺没拿它来对付玉面飞戟,否则那厮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敌过‘隔林射凤’的威力。”
  金遗龙笑道:“久闻山东长剑派为上古剑术正宗,今闻汝言,果然不差。哈哈,如此甚好,咱们立刻动身找鸠面老人算帐,此魔头阴鸷歹毒,盘踞死亡岭,荼毒生灵,若不除去,中原武林势无安宁之日。”
  他又道:“玉面飞戟一并算计在内,他的七鼎戟法神奇毒辣,当今世上只有少数之人能与之颉顽,将来必会出人头地。”
  狄青感动地道:“不错,您的大名,俺沿路都听人谈起,是个不折不扣的侠客,俺狄青能追随于您,真是三生有幸。”说着,他紫黑的面上充满雄心豪侠,仿佛这一霎那间内心已有了争雄武林的壮志。
  金遗龙道:“你快收拾一切,马上就动身。”
  狄青点点头,正待转回房,忽又回过头来,忧虑地道:“金将军,那四小姐失踪甚久,至今下落不明,俺已答应申大恩人将她寻回,怎可跟您离开呢?”言罢,双手互搓,大感为难。
  金遗龙酒气上涌,神气逐渐模糊,兴趣来到也顾不得许多了,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声笑道:“你这人真浑直,试想你天天呆在申无畏家中如何能找回青青?这可怜的女孩也许已受尽折磨了,此行正好一方为公,一方为私,再不走再等待何时!”
  狄青暗中一想也是,如不跟他出去,久呆申将军家里,只有更多麻烦恩人,如何能找回小千金报答恩德?何不追随于他,一方面可以借着此行打听四小姐下落,一方面也可趁机磨练一下,说不定还可闯出一点名堂,荣耀师门……
  他主意一定便向申姑娘行礼道:“三小姐,烦请转达令尊大人一声,俺狄青受他老人家隆情厚恩,无时不想报答他老人家一片恩谊,现在将追随金将军行走江湖,把四小姐找回来,请您代俺向申老将军告罪,并望他老人家原谅俺不辞而别!”
  申姑娘道:“怎么?你们真的就要走了?”
  金遗龙道:“是的,立刻就要动身,烦你也向申老哥通告一声,吾他日再行拜访。”
  申姑娘忽压低声音向他道:“我……可以跟您谈一下么?”
  金遗龙道:“可以,你说吧!”
  申姑娘疑迟了一下,望了狄青一眼,还未说出话,狄青知趣,赶忙离开两人,退至远远的地方。申姑娘幽幽一叹,低下螓首,轻轻说道:“我……早知你的真面目,你也不用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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