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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红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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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姑娘乘势依偎而来,首先香风扑鼻,中人皆醉,金遗龙注视一眼,见她神色柔惋,默默送情,一阵儿女柔情淹没了雄风豪情……
  郑姑娘低头一唤:“师兄……”兴奋缠绵的泪水,像繁星也似地洒在死亡岭上。
  法虚大师等人退开了,死亡岭上又恢复了已往的沉寂,多少毒蛇蝎虫浮游而出,在那尖凸的岩石上蠕动,猝然间视之,宛如高空下的人物禽兽,端的奇枝怪叶,无不惊奇……
  不久,金遗龙又把叔父提出洞穴,解活穴道,冷声问道:“听说叔父多次与爹爹作对,这事是真的么?”
  叔父怒道:“混帐小子,你如此对待叔父,已是大逆不道,尚敢口出污言,侮蔑叔父,简直有干天怒,快将我放开,免受欺长之罪。”
  金遗龙冷笑道:“叔父大人,既然一切都揭穿了,掀开了人的外皮,里面什么东西都可清清楚楚地观察出来,再瞒隐已是不太高明的举动了。”
  叔父气道:“好的,你目无尊长,要吾怎地我听着就是!”
  金遗龙沉思一会,很有毅力地道:“叔父不肯承认,显得我倒太过武断,难免被人非议,只得待真相揭穿证据在手时方行定罪……”
  叔父垂首无语,心中暗自忐忑不安,不知这亲侄子到底有什么高明的举动来决定这桩恩怨的是非。
  金遗龙心中已有主意,先向狄青四人打招呼道:“咱们任务已成,早点离开此地吧。”四人点头应是,纷纷展开轻功提纵之术向岭下奔去。
  金遗龙一手挟起叔父,边奔边道:“叔父,您且委屈一下,如事非尽然,小侄愿诚意道歉。”
  五人轻功不凡,飞岭越涧如履平地,除了郑芳清姑娘稍感吃力外,其余的人都是当今一流高手,身轻似燕,起落间疾比飞。鸟,是以转眼间便自来到了一座城市。
  大伙儿落住在一家客栈,金遗龙宿偏房,狄青住东厢,三花娘子则自包一间雅室,大仇初报,内心皆有说不出的舒畅。
  将至黄昏,金遗龙忽闻隔室有人低声呻吟,仔细一听,这悠长的吟声竟是十分地痛苦,不禁触动侠心,推门而出。
  夕阳的余辉斜斜射在门槛上,更由丹风树枝垂叶里透出,一大片土地均呈了暗红的金色,无数雀鸦归巢,远远地投入了无边的林原,于是大地被绮丽的黄色涂染了一抹色彩。
  这时,隔室呻吟之声清晰地扑入耳时,金遗龙由此断定那邻室是女子,他先在门前轻轻敲了两声,问道:“请恕打扰之罪,敝人能否进来?”
  室内沉默了一下,仿佛把那客人惊讶住了,片刻之后才道:“可以。”
  语声很脆,虽只此两字,但可断定此人天生一副好嗓子,金遗龙心想:“她还是个少女,听口音分明未超过二十几岁,怎么单身一人来投宿客栈……
  也不怠慢,轻轻推门而入,那女客背面而坐,长长的头发,哲白的粉颈,敢情出身高贵家庭。
  金遗龙干咳一声说:“想不到您是个姑娘,敝人不请自进更显得无礼了,尚请姑娘原谅。”
  长发少女身躯不动,悠悠道:“你别客气,敢问有何贵干?”
  她的身体适中而苗条,光从背面就可看出,想像中她既然具有女人一切动人的条件,相貌也决非平常可比。金遗龙出了一会神,道:“敝人住在隔室,无意中听姑娘呻吟出声,仿佛有所病痛,特此登门造访,姑娘如不嫌弃,请将姑娘病因告之敝人,也许敝人能帮助一二也说不定。
  长发少女道:“原来如此!”她悠悠地低头叹了一声道:“好意心领了,我没生病。”
  金遗龙脸孔一红,心想她口说此言,无非是惋拒自己的意思,何必多找麻烦。心中微感不快,就待退下,但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单身女子与自己非亲非友,自不愿透露病情,自己侠义中人,这点小气都忍耐不了,如何再去救人……”
  他重又止步,霭然说道:“出外人皆不方便,敝人听出姑娘呻吟声里有痛苦的隐情,何不据实说出,也好让敝人能有帮助的机会!”
  长发少女道:“你帮不了的。”她忽然回头一瞧,一霎那间,两人都怔住了,目光由惊变疑,由疑变奇,由奇而转变为内疚金遗龙抑制内心冲动:“青青……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受苦受难皆是由我而起,叫我如何不惭愧,如何不内疚呢?”
  说话间,虎目之中至情的泪水浮动欲滴,微微颤动的嗓音里透露了他极度的不安,也许知道了当前的少女就是因为他而落难异乡,而受尽折磨。
  青青尽管芳心欲碎,但却极力抑制,一反往昔的激动,沉沉静静地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秦龙……算了吧,就当作是梦,是一场春梦,大家见面既无痛苦也无不安,这不是很好吗?”
  她虽极力说一些平淡的话来冲走自己内心的悲痛,排开以往的相思,可是感情却不容许她这样做。一段平淡的话后,早有一些泪珠自眼角滴下,顺着玉靥落在胸上襟上,仅是片段的对话里,她的脸色便变了好几次。
  金遗龙只觉胸口有刀在剜,一阵阵辛酸的伤哀涌入心灵,受到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他抬起失去光影的眸子,抬起灰白的面颊,沉直沙哑地道:“不管你如何恨我,如何来刺激我,我都忍耐,只求你看重身躯,勿为我这无用的人伤心!”
  青青翠袖掩面,努力把口气转得柔和一点似的,道:“去吧,男儿志在四方,你尽可远走高飞了……”
  金遗龙沉痛地道:“别赶我,让我想一下,如何才能使你永远愉快!”
  青青怆然笑道:“除了离开你,忘怀你,我的病是不会痊愈的。”她虽然在笑,可是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虽然她很美,美的人笑容不会难看的,但各人感受得不同,在这种低郁闷怆的情境里,越美的笑容越是锥心的疼痛。她道:“当然,女人失去爱情不能生活,因为她把它看成生命中重要的一环,男人却不然,越痛苦的事越以为痛快,你何不高歌欢笑,放怀大……”
  金遗龙想说话,但喉咙却似有物梗塞,呐呐发不出声。忽地,门房外狄青大步走进来,开口便说:“好哇,金遗龙大侠……”
  金遗龙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半途截止,道:“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说话时青青忽然站起来,问道:“谁是金遗龙?你是金遗龙呀!”
  金遗龙情急之下,忙向狄青一指,道:“这位就是金遗龙大侠!”
  狄青一愕,眼儿张得老大,望望金遗龙又瞧瞧青青,整个人如堕入五里雾中,不知两人闷葫芦里卖什么膏药。他直眉愕眼地道:“这……这是怎回事呀?”
  青青灰暗的眸子渐渐染上一抹色彩,顷刻间她的温柔,她的媚力便尽数流了出来,令人看了怦然心动。
  她缓缓走向狄青,口中轻轻说道:“您就是金大侠,啊,金大侠就是你呵,我一向佩服的人……”
  当狄青的眼睛与她目光相对之时,忽然感觉一股柔水也似的幽情默默投来,也大半辈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温柔,不禁有点手足无措。
  像他这样愣头直肠的人也感觉青青的怪状了,别说聪明透顶的金遗龙,早把青青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猝然间内心有说不出的沉痛,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忽然重重地掉在他心湖上一般,浑身都不自在。
  他迅速地把狄青与自己一比,想不出眼前新认识不久的大汉究竟哪点比自己强,而令心上人看他一眼后便向他眉眸传情,不胜依恋……
  青青道:“金大侠,你以往神奇的轶事在我心中生了根,想不到我竟有这种荣幸见你一面,我太高兴了。”
  狄青脸孔发热,浑身难受,心想这小姑娘怎么搞的,就算金遗龙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见面就说……
  他转眼瞥了真正的大侠,见他铁青着脸,更忖不出是怎么回事,一时之际又给怔忡住了。
  他终于想好一番话,道:“你别夸奖,我是个粗人,只知舞刀弄枪,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他……”
  他指着金遗龙道:“他本事好,胆子大,你应该崇敬他才对!”
  他以为眼前的少女也是慕名之辈,这种人江湖之上不乏其人,但像她这般疯狂却是罕见的事。
  岂料,青青望也不望金遗龙一眼,她以极端鄙视的口气说:“哼,他算得了什么,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比起您大名鼎鼎的金遗龙大侠来,简直有天壤之别。金大侠,你是天下最受人崇敬的英雄,何必再谦虚呢?”
  狄青渐渐感到手足无措,若论武功他根本无须考虑什么,尽可能地大干一场,可是这奇怪的事,在此场合既不能算武,也不能较文,不知如何来排除这项麻烦才好。尤其令人大惑不解的是这位大家千金谈论间对金遗龙甚熟,甚至在生人面前肆然侮辱他,却又不知他的什么身份,再得金遗龙把自己的名姓推到自己头上,让自己受此难堪的活罪,其用意实在难以猜透。
  他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说道:“姑娘,我想问问您,不知您是否肯回答?”
  青青闻言忙道:“肯的,金大侠您尽管问吧!”
  狄青道:“您究竟认识他吗?”
  青青道:“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狄青奇道:“为什么呢?”
  青青道:“我以前的确认识他,但此刻已把他忘了,不等于不认识一样?”
  狄青哦一声道:“您很清楚他吗?”
  青青道:“当然,但我不以为光荣,因为他是个强盗。”
  狄青一怔,叫道:“什么?您把他当强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双眸注视金遗龙脸上,显然有寻问的意思。金遗龙极力平静下自己的情绪,装成一丝笑容,道:“我确是强盗……”
  狄青大叫道:“好啦,好啦,你们别把我搞糊涂了,我脑袋早巳被你们弄得昏乱不堪了。”
  他道:“姑娘,您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呀!”
  他心中暗想:“难道金遗龙大侠发疯了?这一篇话叫谁明白,他自死亡岭回来,不要因此得了乱疯症!”
  他见金遗龙神色虽很激昂,但却十分冷静,不似心中有所想那么遭,不禁双手环抱,闭紧嘴唇,不再说话。
  青青走近他身侧,用柔媚的眸子注视他,道:“金大侠,您还要问什么?”
  狄青忍不住道:“我什么也不敢问了,您去问问他吧。”
  青青道:“金大侠,我爹爹最喜欢英雄豪杰,能否抽一点时间到我家做客……”
  狄青为了明白她的底细,便开口问道:“姑娘爹爹是谁?”
  青青微斜金遗龙一眼,抽嘴笑道:“平蛮大将军申无畏。”
  狄青闻言,心中怦然一动脱口叫道:“你就是青青吗?”
  青青奇道:“您怎知道?”
  狄青道:“我当然知道,令尊大人曾委托我找您回来,想不到……想不到您四小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被我寻着了。”
  粗人一高兴,不觉摇头晃脑,大声豪笑起来,他歇一下又道:“四小姐快收拾一下,随我回去,好使我交差安心。”
  青青并不惊讶,短短道:“我知自己离家之后,爹爹一定会着急,可是我万没料到他老人家托您金大侠来寻我,噢,金大侠您为我跋涉千里,敢情相当受累了。”
  狄青心直口快道:“不会的,不会的,俺狄青受令尊大人厚恩,惟恐今生没有机会报答呢,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青青绝顶聪明,当下听出言中有疑,便问道:“您叫什么?”
  狄青道:“俺叫狄青,长剑门人。”
  青青道:“您不是金遗龙?”
  狄青瞧了金遗龙一眼,见他脸上有不悦的神色,心下大感惊异,暗想她是申将军之女,理该清楚他才对,怎地扯三拉四的,尽说些疯话?
  他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碍于金遗龙声明在先,只有学哑巴闷声不响了,光是傻笑地向她点着头。
  青青崇拜英雄的热忱忽然消失于无形,她板着脸孔冷淡淡地道:“我知道了,金遗龙其实是你!”她伸手指了金遗龙一下,道:“金遗龙虽然闻名天下,但却小小气气地借故回避,光是这点,便令人万分失望了。”
  金遗龙忍不住道:“你早该失望了。”
  说罢,他愤然推门而出,也不通知郑芳清一声,独自一人越墙而过,一气奔至殷老员外的住宅。
  这五十里的路程费去他三个时辰,是以抵达殷老员外住家之时,傍晚的浓幕已低低地拉了下来。
  今夜,天无光地无灯,四外一片沉静死寂,荒清凄凉,偶有轻风拂面而过,却恁地怆寒凛冽,令人万念俱灰。
  他打量一眼,匆匆翻墙而入。
  蓦然,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发声之处就在宏大的住宅里,这一声惨叫引起他许多的回忆与更多的仇恨……
  他的手轻轻在一株熟悉的故物——丹枫树上一按,整个人便像飞鸟一般纵跃而起,斜斜飞人殷老员外客厅里。
  殷老员外从横道走来,两人恰碰个正着,一霎那间殷老员外被惊地呼道:“你……你不是金鸣飞吗?”
  “我像他吗?”金遗龙凶狠狠问一句,迈开步伐,大步向他走去,殷老员外赶忙纵身跃退,与他拉长距离。
  他经过短短地打量,业已发现来人不是心中惧怕的金鸣飞大将军,内心大为放下,口气也强硬了不少,他怒叱道:“来人止步,请问阁下不请自入,究竟有何贵干?”
  金遗龙沉默不言,冷冷望了他一眼,殷老员外本想出手击敌,但被他一眼注视之下,顿感一种无形的威力压迫而令他停止妄动。
  金遗龙断定惨叫之声就在斜面房间内,于是大步行去,就在殷老员外不明敌情,忐忑不安的境地里砰地一脚踢开房门……
  顿时,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映入眼帘,若非他艺高胆大,只怕当场就得吓晕,他定了定神向殷老员外冷冷沉声问道:“老头子,这是你干的?”
  殷老员外被他突其来的举动,及突其来的问话所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仅呆呆愕在当地。
  金遗龙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其实在下多此一问,此人尸体横躺你家,不是你杀害的还会有谁?”他再打量那血淋淋尸体一眼,只见那人双手被粗大的绳索反绑在铁架上,头发用铁钉钉在架心木头上,全身除穿着一条紫色短裤外,几乎全是赤裸裸的。那触目的鲜血一滴滴自额上伤洞内汩汩流出,淋在胸、腰、手、足上,条条血痕平空增加了许多赤色的恐怖,令人不寒而栗他心中怦然一动,再仔细打量他的脸孔,竟有几分相似他的父亲,这一个发现使他一切迷疑的念头都霍然解开。
  他明白了东方狮昔日收留他做干儿子是为了调查他的身份!
  他明白了东方狮收留面孔酷像他爹爹的穷因年轻人,是为了绝灭金鸣飞将军的后代!
  他明白了东方狮委实与爹爹有相当的怨仇……
  于是,他虎目放光,射出一股火焰逼得东方狮不敢正视。他朗声喝道:“东方狮,你一定十分希望消灭仇人的子嗣,以绝后患对么?”
  东方狮大声道:“什么?你叫我东方狮?我不是他,我是殷员外,你别胡说八道!”
  金遗龙倏地仰天大笑,笑声锵然,直透云表,他若洪钟般喝道:“东方大人,你还敢狡辩,嘿,当你明了我的身份时,相信你不至再糊涂下去了。”
  东方狮怒道:“阁下如此说,殷某就想一听为快了。”
  金遗龙道:“东方狮,这也是你的喜讯,找你踏破铁鞋无处寻,白害了许多无辜之性命,难道遇着金呜飞的儿子就不知所措了吗?”
  东方狮心头一震,虽然他暗中自己料到了,但他一直不敢让这可怕的念头占聚心头,如今事实已然,冥冥之中似有因果,命令有此一厄,斗然间脸色大变,冷汗自额角滴下。他索性引腔大笑道:“好,好,你小子自动投入鬼门关,别怪我心黑手辣!”
  经此一扰,全室上下之人闻声赶来,纷纷立在客厅四周,怔怔注视着两人,没有一人敢贸然行动。
  金遗龙不愿再等,对准绝世大仇东方狮,提起八成真力,呼呼扬掌击出——
  第二十八章 立地成香
  几乎在此同时,东方狮凶睛暴吐,倏地长吸一口气,打出一股掌风。
  两人货真价实,倾力而出,立刻便判出强弱。金遗龙得遇仇人,心灵激动,忽又抢身上前,一掌击下。
  东方狮原本被他一掌震退数步,足未立稳,金遗龙又扬掌劈来,只吓得大叫一声,赶忙一个滑足,倒退丈余。
  金遗龙一掌击在楠木桌上,登时桌飞木碎,叭地抛出老远,将一个家丁击得不醒人事。
  他情知武功进步神速,东方狮决不是对手,不禁豪兴大发,鼓气一吹,立刻有一股强劲的罡风把东方狮后路绝断。东方狮料不到敌人一身能耐比起料想的高出数倍,一时脸色苍白,冷汗如雨……
  金遗龙飞起一足,暗藏昆仑绝学飞虹八腿,把他迫得前伏后仰,又以太极五图中“嫦娥奔月”一式,霍地翻袖扫去。
  东方狮顾前顾不了后,败态立呈,一个失神,被他拂中灵足要穴,登时惨然大叫,栽倒地上。
  灵足穴为人体三十六大穴之一,主管四肢运输力的分配,非同小可,是以当金遗龙袖口扫中他灵足穴的霎那间,他似乎已嗅着死亡的气息,斗然一股怨毒冲进心里。于是他奋起全身能耐,将先天一点真气硬生生逼入丹田。
  此时,他要穴虽被封死,但本身真力却已预先安排好了,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金遗龙扬掌拍下,猝然间被一股大力反而回,一个立足不稳,向后直打踉跄……
  他钢牙一锉,哼地提足纯阳真气以内家大力千斤坠武功,拼着耗去丹田真元便用紫阳之气稳住退势,把握千载难逢的时机,一袖拂在他上星死穴上。东方狮闷吼一声,头一歪,登时昏死就地。
  金遗龙摇晃了几下,忽有一种从未经过的眩晕袭侵着他,若非内力深奥,几乎因此昏厥。
  在场所有的人全愕住了,没有人发声,更无人行动。
  金遗龙慢慢动用本身精华紫阳真气,绝不会有此失衡的现象,但他报仇之心太切,是以拼着事后再多修几年,也得将仇人毁于掌下。
  他冷眼扫了东方狮一眼,忽感觉内心一块铅石失去了,说不出的舒畅开朗,令他忘记情场上的坎坷。
  东方狮一颗脑袋就垂在脚下,思及爹爹惨死,自家不幸,几乎想一脚重重踏下去,把他头脑踏扁。
  但是——
  他想起了一段无头公案,心中暗想:
  “不好,他死后,叔叔的恩怨真相不是无从而知了?”
  他呆呆把目光凝注在东方狮身上,大大地悔恨没在下手之前问明这桩恩怨,以至有当今的为难。
  他忽记起纯阳真笈内有一种起死回生、续延片短生命的绝学,名曰“回谷香昌”,虽然它并非真能起死回生,延续寿命,但以此续延暂时片刻光景却并不困难。
  他心念打定,遂长啸一声,功行四肢,气流八道,顷刻间灵台空明,那绝世武学便施展开来。
  他以纯阳真笈中的指示,十指猛展,利啄一般疾劲的点在东方狮本身三十六大穴,十二死穴上……
  不久——
  东方狮缓缓醒来,“回谷香昌”果然不愧绝世奇学,手到功到,东方狮睁开失神的眸子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卿香……你在何方?”
  卿香是他妻室,由于“回谷香昌”的功效能促进受者对亲人的怀念,是以东方狮开口便问卿香的行踪。
  金遗龙运起神功,一掌按在他背心上,股股热源增加他生命延续力,也令他呼吸急促,心脏加快跳动。
  金遗龙不惜以本身精元补助敌人,无非想从他口中得到一点关于叔叔与爹爹的恩怨纠纷,此刻见东方狮开口说话,便沉声说道:“东方狮,听说金鸣飞之死与其亲弟有关连对么?”
  东方狮此刻已人另外一种境地,那似乎是白云深处,也似苍山林间,更像寒霜孤寂的星月里,总之他思想飘浮,已超越普通人的思想。金遗龙的问话,他也听进耳里,但却没有了对世上一切恩怨的辨别能力,他随口答道:“不错,金鸣飞之死他设谋最大,若非他用了一番心计,当真弄不倒那聪明机警的家伙呢……”
  金遗龙眸内精光暴射,再问道:“金鸣飞之弟也想霸占兄长基业吗?”
  东方狮道:“是的,他久想创一番基业,但天公不作美,他的计划一直没有实现,逼至后来只有打兄长的主意了!”
  金遗龙道:“听说金鸣飞将军的不幸是由纯阳真笈秘录而起的?”
  东方狮茫茫然道:“当然,这事金鸣飞亲弟弟最是清楚不过的。”
  他浑浑噩噩地道:“实在说,他是很卑鄙的人,只是我与兄弟俩过硬想利用他,故而一直隐在心里不说出去,譬如一个姓白的少女就遭了他的害……”
  金遗龙立刻记起那白素秋来,心想怪不得她一听我说爹爹左眉心没有朱砂痣就当场昏倒,原来她慕恋爹爹,却被叔父乘机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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