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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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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伤口感染,李谅祚此时高烧不退,但他的头脑却十分清醒,几万大军远离后方,一旦无粮,就会不战而溃,他急忙命令梁永能掩护自己撤退,仓皇中看见仓库中的粮草已经烧成一片火海,宋将张玉带着数不清的宋军呼喊着从四面杀来。亏得梁永能威猛,率领亲兵百余人一路保护李谅祚杀出重围,但夏军主力经此一役,损伤大半,再也无法与宋军争锋,只得退守金汤城。
云娘一行人跟着一群老弱伤兵提前退到了金汤城。亲兵奉李谅祚的旨意,将富绍隆等人放还。富绍隆一定要带走云娘,正在争执时,云娘从账中走出道:“三哥,他们奉夏国主的命令,又人多势众,你是争不过的,不如带着青禾她们先走吧。”
富绍隆坚决不答应“我奉父母之命护送你去渭州,如今贪生回去,如何向他们交代,又如何向陆家交代?”
云娘早已想得非常清楚:“不能为了我一人连累大家。与其都被困在这里,不如你们先出去再设法救我。”
那亲兵也冷笑道:“还是这位娘子识相,要走你们赶快走,若是再犹豫,就一个都走不成了。”
此时青禾却挺身而出“郎君放心,我留在这里服侍娘子,也好有个照应,郎君领着钱妈妈快走吧。”
云娘还欲说话,却被青禾打住道:“我从小服侍娘子,危难之时,就让我再尽尽心,否则回去也不会安稳的。”
云娘看她意思坚决,只得答应了。富绍隆思虑良久,长叹一声终于起身上马,临行前嘱咐妹子:“为兄对不住你,你一切小心,我定会设法来救你。”
云娘却知道被李谅祚掳去,获救的希望非常渺茫,她擦掉眼泪嘱咐哥哥“爹爹母亲已有了年纪,此事虽然瞒不住,但还是缓缓告诉他们吧,别让他们为我伤心。”
到了夜晚,云娘思乡情切,在帐中无论如何呆不下去,也不顾青禾的劝阻,起身披衣出去。那月亮从东边照来,一轮冰盘似的,挂在关城的箭楼上,箭楼后面,拥起几堆土山影子,越发显得空旷寂静。她在昏沉的夜色中走着,抬头一望,天幕上的星星格外清晰,星光照着重重军帐,仿佛格外低矮。依稀从帐篷缝隙中漏出一线灯光来。她隐隐听到伤兵的呻吟声、少年的哭泣声,老者的叹息声,骡马的嘶鸣声,只觉得万般凄凉,就这样不知走了有多远,帐篷渐渐稀少,连些微的声响也不再有,四周安静的可怕,云娘觉得实在忍耐不得,转过身又回到了营帐。正在愁思百结之时,却听到有少女的歌声,被风吹来一字不落落入耳内,只听她唱道是:
“秋夜长,殊未央,征夫昨岁戍他乡,北风受节雁南翔。
雁南翔,川无梁,为君秋夜捣衣裳,调砧卵杵思自伤。
思自伤,天一方,月明白露澄清光,龙门道路阻且长。
阻且长,空彷徨,鸣环曳履出长廊,关山万里遥相望。”
在这样寂寞凄凉的夜里,听得这歌词,云娘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她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玉萧,按着节拍吹奏起来。青禾不通乐理,只觉得那萧调清冷哀婉、曲折动人,她也是有心事的人,居然落下泪来。一套萧声吹完,帐中依旧寂静无声。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少女依着萧声寻过来问道:“刚才可是娘子在吹箫?”
云娘点头道:“正是。”
却听那少女低声道:“这萧吹得真好,倒是我的歌声粗陋,与这萧声不般配了。”
云娘笑道:“娘子的歌喉极好,何必自谦,只是这唱词我竟没听过,不知是什么词格?”
少女摇头道:“无格,这还时幼时母亲教我的,一时有感就唱了出来。”
云娘不由好奇问道:“娘子也是汉人吧?”
少女点头道“我本是延州人,上个月被夏兵掳掠到这里,受尽侮辱,几次想一死了之,但想到家中父母,也只得熬着,期待有能见面的一天。”
云娘颇有同命相连之感,看她气度打扮不俗,料想多半是出身大家,也许像自己一样,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只是安慰道:“我跟你是一样的人。在这乱世,活着是最重要的。身处绝望时,想想自己的家人,也许就不那么难熬了。”
李谅祚大军回到兴庆府已是深秋,云娘被带到宫城内一个相对独立的宫殿内安置。李谅祚有意关照,一应起居坐卧极尽奢华,又特地派了两名宫监、六名汉人宫女来服侍。
云娘对此不屑一顾,格外加强了戒心,内衣都用细针密线缝得结实,昼夜准备着一支长银簪,略可疑的饭菜一口不吃,水一口不喝。但日复一日过去,也未见李谅祚来侵扰,云娘命青禾去打听,才知道他在攻打大顺城时受了伤,正在寝殿中养病,这才略微放松一些。
前来伺候的小宫监刘成很伶俐,笑劝道:“小的冷眼观察了这些日子,陛下对娘子是极好的,但凡有好的玩物、吃食,都记挂送过来,便是娘子身边的下人,也是精挑细选的,小的还从未见过陛下对谁这么上心呢。”
云娘冷笑,自己对于李谅祚而言,不过是一件新鲜的玩物,如今还未上手,所以愿意多用些心思罢了。索性话也懒得说,直接拿出医书来看。李成觉得讪讪的,正要再用些心思打点出一车的奉承话,却见李谅祚派人来请云娘。
云娘想到李谅祚箭伤严重,料也不能把她怎样,就坦然去了。那殿中光线甚是昏暗,药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两名宫人正在小心翼翼的换药。李谅祚看到云娘来了,微微一笑,摆手令宫人退下“你来了,我这个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云娘看他脸色苍白,肩部、臂膀尽是箭伤,忍不住出言讽刺“我当初劝过国主止战息兵,安民保福,国主只是不听,如今受此重创,又能怨谁呢?”
李谅祚闻言却不生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重新来过。且不说这些,我送你的那些珠宝首饰,你为什么不戴?”
云娘冷笑:“国主若打算千金买笑,可是错了主意。”
李谅祚恍若未闻:“我退到金汤城那晚,有幸听到娘子的萧声,今日还能为我吹上一曲吗?”
云娘漠然道:“宫里多得是乐师,国主大可以找他们。我断断不能从命。”
李谅祚苦笑道:“你就这么怨我吗?我母亲也擅吹箫,自从她去世后,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动人的萧声了。”
李谅祚见云娘沉默不答,索性继续自语道:“当初听到母亲的死讯,我并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是种解脱。母亲信佛,幼时经常带我去承天寺听佛经,我却在寺内偏殿亲眼目睹她与爹爹的侍卫从宝吃多私通,都说佛性慈悲,但母亲,她从未将半点慈悲施舍给我。”
云娘却想不到李谅祚对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她也知道,从李元昊杀死生母开始,西夏国主就与生母代代结为仇敌,母子情分扭曲至此,也着实令人叹息。
李谅祚见云娘依旧沉默,自失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也许是你长得很像母亲,眼睛里却没有她那么多欲望。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其他女子不同,现在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说出来,我一定会满足,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云娘的心却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低声道:“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要重返故土,回到父母身边。”
李谅祚猛然起身,紧紧抓住云娘的手:“只有这个要求,我绝对不能满足,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云娘厌恶的将手抽开,冷笑道:“匹夫尚且不能夺志,国主纵使留下我的人,也留不下我的心,就不怕我自尽吗?”
李谅祚索性笑了:“匹夫匹妇动辄轻生,你不像是那样的人。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1。昨日与读者讨论到北宋定都汴梁的利弊。其实早在唐末,由于关中平原生态环境恶化和战乱,长安已经衰落了。就是在唐朝兴盛的时候,由于人口资源压力,皇帝在春荒时经常带着群臣到洛阳就食,高宗就去过6次,玄宗也去过5次,这就是“逐粮天子”一说的由来。北宋之所以最后选择定都汴京,除了太宗坚持外(他的政治势力就在这一带),也跟汴京的地理位置有关。中国古代经济重心的迁移趋势是由西向东,由北向南,五代后南方的经济优势更加凸显,作为首都必须与南方建立有效的运输体系,汴京当时连接运河,独得漕运之利,这是最关键的。至于北宋后来灭亡,其实与徽宗父子连续做大死有关,换一个正常点的皇帝都不会是这个结局,不能把这个锅全让定都汴京背了。太宗说过立国以德不以险,其实也有些道理。具体可参考论文《面对古都与自然的失衡——论生态环境与长安、洛阳的衰落》《从黄河时代到运河时代》《关中经济地位的衰落与长安都城地位的丧失》《五代都城的变迁与中国都城的东渐》
2。收藏过百了,好吧作为卑微萌新果然没见过世面。再次感谢来看文的小可爱。 ^_^
3。这几章小虐,不过女主会成长爆发的。
第31章 荫幄晴云拂晓开
治平三年冬,帝不豫。
濮议事件耗费了赵曙太多的精力; 这个过程经历了太多大悲大喜、跌宕起伏; 他终于支撑不住、卧床不起。这种情况对外界严格保密,只有最高层的几个宰执知道。
赵顼每天去探望父亲,这一天赵曙病情似乎略有好转; 赵顼亲自喂完汤药后; 赵曙摆手令侍从退下; 凝视儿子良久; 轻轻叹道:“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一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赵顼拭泪劝道:“爹爹别这么想,您这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用药,一定会平复如初的。”
赵曙摇头道:“我这几天经常梦到先帝,他似乎不大高兴,也常梦到你翁翁,还有很多逝去的亲人。这是不祥之兆; 你是长子; 品行能力在众兄弟中是最出色的,你心里要有数。”
赵顼此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思索片刻劝道:“儿子也常梦到逝去的亲人,这是人之常情,爹爹万勿多想了。”
赵曙沉默片刻突然问:“因为议婚的事,你一定很怨爹爹吧。”
赵顼连忙跪下道:“儿子不敢,爹爹是为大局考虑。是儿子无状; 让爹爹操心了。”
赵曙叹息一声:“为君难啊,我在这个位置上不过呆了三年,却没有一天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前朝和后宫,华夏和四夷、台谏与两府,都要小心处置、保持平衡。仲针,你年轻气盛,又容易冲动好强,这天下的担子早晚会落在你身上,其中的道理,一定要好好掂量。”
赵顼忙答应了。看父亲精力不济,似要朦胧睡去,轻轻替他盖好被子,才慢慢走出了福宁殿。他看到韩琦在殿外守候,未免忧形于色道:“相公,爹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韩琦正容道:“愿大王朝夕不离陛下左右。”
赵顼的心思全在父亲的身体上,随口答道:“人子职分所在,自当尽力侍奉。”
韩琦意味深长地盯着赵顼,缓缓道:“非为此也。”
赵顼顿悟,感激的看了韩琦一眼,匆匆而去。
信义坊宰相府内,韩琦正在与欧阳修下棋。
韩琦手持白棋子,久久不能落下。欧阳修生性直爽,等得十分不耐烦,催促道:“我都已经等了好久了,相公快落子吧,这又不是战场排兵布阵,便是输了又如何?”
韩琦索性弃了棋子笑道:“看来这局棋我是赢不了永叔了,不过还有一步大棋,我们非赢不可。”
欧阳修不解:“相公指得是?”
韩琦看了一眼书生气的欧阳修,叹了口气道:“陛下圣躬不豫,如今索性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能靠纸笔与外界沟通,后事不能不备了。”
欧阳修意有所悟:“相公多虑了,我朝家法,帝位向来父子相传,颖王是陛下的长子,万一陛下有所不测,自然是颖王即位。”
韩琦沉吟道:“话虽如此说,但如今京内留言纷纷,有人说太后甚不满官家尊崇濮王,背弃仁宗,意欲效仿嘉佑故事,再从宗室中选择子弟入内,立为储君。”
欧阳修摇头道:“可是无论选谁,都不是先帝亲生,对太后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太后一向看重颖王,又有血脉之亲,怎么会另选他人呢?”
韩琦叹道:“永叔只是其一,不知其二。你还可记得皇佑年间包孝肃主审的假皇子案?”
欧阳修笑道:“冷清假冒先帝之子欲取偷天富贵,幸得包孝素明断,将其斩杀,此案不是早已了结了吗?京城坊间草民惯会传些谣言,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相公自可不必太认真了”
韩琦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永叔啊,对待传言我可以一笑置之,可当今陛下是你我一手扶立的,大臣卷入立储,历朝历代都是极其凶险的事,何况濮议一事,太后和朝臣对我等多有不满,当此紧要关头,只要出现一点变故,这就是抄家灭门的祸事,你我岂能不慎?”
欧阳修心中一惊,他平素熟读史书,改朝换代了之时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更何况近来颇有言官将韩琦和自己比作霍光,那霍光死后,霍家旋即被灭门,想到此,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沉吟半响方道:“相公说的不错,为今之计,无论于公于私,还是要劝陛下早立太子。”
韩琦见老友终于醒悟过来,轻笑道:“永叔说的不错,便是颖王那里,也要劝他早些准备,好在勾当皇城司公事李穆是自己人,要叮嘱他格外留心,防止异变。”
治平三年十二月辛丑,赵曙的病症加剧。辅臣问起居罢,韩琦上前奏道:“陛下久不视朝,中外忧惶,请早立太子,以安众心。”
赵曙此时十分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后,他只能点头表示答应。韩琦趁机亲自给赵曙递上纸笔。赵曙被内侍们扶着勉强起身,在纸上颤颤巍巍的写道:“立大王为太子。”
韩琦朗声道:“这肯定指的是颖王,烦请陛下写清楚。”
赵曙无奈,挣扎着在后面又写了三个字“颖王顼。”
韩琦接到手诏后毫不迟疑,立即召内侍高居简授以御札,命翰林学士张方平草制。然而立储一事毕竟十分重大,张方平久历官场,自然知道如何明哲保身。就算韩琦拿着赵曙刚写完的诏书,张方平也毫不理会,他坚持走入福宁殿,一定要让皇帝当面再写一次。赵曙万般无奈,只得勉强挣扎起来,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又写了一遍。
当一切都做完时,赵曙已经汗湿重衫,他颓然倒下榻上,突然感到莫名的留恋和哀伤,两行热泪缓缓而下。宰执们默默走出福宁殿,文彦博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叹息一声道:“看这天气是要下雪了。”
韩琦点头道:“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吧,早些落下也好。”
对于刚才殿内的情形,文彦博颇为感慨:“相公看见了吗?陛下也是不容易,人生至此,虽是父子至亲也不能无动于衷。”
韩琦冷冷道:“天子本无私事,国事当如此,又有什么办法。不才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文彦博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韩琦匆匆离去,他知道韩琦这只老狐狸,这次终于又押对了宝,自己始终还是慢了一步。
宰执们终于结伴而去,原本空旷的福宁殿变得寂寞清冷,赵曙言语行动困难,思维却异常清醒:权利真是奇妙的东西,一旦得到了,即使是父子至亲,即使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也舍不得放手。
自己这一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吧,皇位对他来说,原本是遥不可及,谁知后来机缘巧合,竟一路登上这至尊之位。作为皇帝,他无疑是平庸的,如果能有一件事能让后人记得他,那想必就是濮议了。若是当初能有别的选择,他的人生会不会不同呢?
治平四年正月丁巳晚,赵曙崩于福宁殿。
赵顼深夜被人唤醒,情知爹爹那里出了变故,匆匆起身来到大殿。夜正浓,北风呼啸着吹来,突然听得“咚咚咚”三声鼓响,原来已是三更了。
他只觉内心一片茫然,看到殿内一片素色,他才意识到爹爹终是离开了他,从此阴阳两隔,再也不能相见,想到这里,不由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强行抑制住悲伤,推开殿门向外走去。他看到内侍们都向他下跪行礼,一名宫女跟上来,为他披上一件大氅,他愣了一下,才发现先前只穿了件家常的圆领锦袍,寒风刺骨,竟然毫未察觉。
他在怔忪中走下台阶,却听李宪低声向他回禀:“陛下,福宁殿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可保万无一失。明日百官入殿发哀听遗制后,您就可以在东楹见百官了。”
赵顼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帝国的重担,终究要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北风刮得更紧了,天空飘起了雪,他独自一人行走在雪地中,仰望夜幕,苍茫一片,极目四方,天地空旷,他心中涌上一阵莫名的孤独,身为帝王,注定了一生孤寒,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又被迫放弃心爱之人,这慢慢长路,以后他就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刺醒了他昏沉的头脑。我现在是大宋天子,是万民的主宰,实在不必如此自怜自艾。他的内心陡然升起一股壮志豪情,他正当青春,富国强兵,一雪前耻,是他自幼的渴望和理想,现在,他终于可以一步步向理想靠近,大展宏图了。
“条风开献节,灰律动初阳。百蛮奉遐赆,万国朝未央。
虽无舜禹迹,幸欣天地康。车轨同八表,书文混四方。
赫奕俨冠盖,纷纶盛服章。羽旄飞驰道,钟鼓震岩廊。
组练辉霞色,霜戟耀朝光。晨宵怀至理,终愧抚遐荒。”
他默默吟诵着前朝太宗皇帝的《正日临朝》给自己打气,而新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登基了。这大概是我写的第一篇也是最后一篇男主是皇帝的文了。神宗是个例外,毕竟他与王相公是我最心疼的一对君臣。
第32章 安得此身如草树
李谅祚伤势痊愈后,景询献计先取西蕃; 然后兵扼要害; 而后陕右可举,于是李谅祚领兵攻略青鸡川。
李谅祚出征之后,云娘总算松了口气。西夏皇宫中原本也没有多少高明的医官; 那些内侍们患病后; 更是无人理会; 自生自灭; 云娘索性给他们诊治,倒也增加了自己的经验。那些被医好内侍们十分感激她,平时对她拘管也没那么严了。
这一日青禾劝道:“娘子多日不梳洗了,我给您篦篦头吧。”
云娘点头,她这些日子连镜子也懒得照,青禾篦头时,她能感觉到头发掉得厉害,却听见小太监刘成慌慌张张跑来; 气色也不成气色:“娘子快去躲躲; 皇后要过来了。”
青禾十分惊慌,正要拉云娘去后苑; 却被她止住道:“梁氏是后宫之主,我们躲去那里也没用,还是静以待变吧。”一语未了,就见殿门被人推开,梁后带着一众内侍来了。
梁氏细细观察云娘; 见她虽然形容憔悴,但发色如漆,眉如翠羽、腰如束素,越发衬得容貌清丽、肤色如玉,忍不住冷笑道:“这位想来就是富娘子了,倒是长得一副好相貌,真是我见犹怜呀。”
云娘恍若未闻,徐徐结发后方起身道:“我本汉人,不幸被国主掳掠至此,不过是忍耻偷生罢了,若是夫人能够将我逐出,那再好不过了。”
梁氏料到云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索性爽快道:“此事我做不了主,你既然进了宫,就不可能出去。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赌一赌。”
云娘不免有些好奇:“不知夫人想要赌何事?”
梁氏突然笑了:“我也是汉人,知道汉女最重守节,如今你被掳来,虽然陛下重情,一时不能把你怎样,但天长日久,难免会失去耐心,到时候你的清白如何保全?倒不如早做打算,一了百了也算干净。”
云娘也笑了:“夫人高看我了,我不过是贪生怕死的人罢了。如今我唯一的愿望,也不过是好好活下去,期待有生之年能和父母团聚而已。”
梁氏神色变得复杂,她屏退众人,连青禾也一并撵出去,只留贴身宫人茂倩在身边,缓缓道:“其实陛下也算是智勇过人、潇洒风流,便是配娘子也不委屈了,如今你执意抗拒,究竟是为什么?”
云娘敷衍道:“我才不会委身夷狄。”
梁氏笑了:“娘子没有说实话,想来是心中另有他人罢。你知道我为何一心追随陛下吗?”
云娘心道:难不成是因为爱情的力量,西夏这些皇后,也算是个顶个既热情又大胆了。
梁氏自顾自说道:“我前夫丑陋无趣,刚开始和陛下好上,只是喜欢他的英俊多情,但我十六岁那年,发现自己怀上了陛下的骨肉,这是我这辈子的指望,我只能选择站在她这一边,为了他,背叛整个夫家,双手染上血腥也在所不惜。”她突然拉住云娘的手“可是,以陛下对你的宠爱,你早晚会也会怀上孩子,到时你要如何自处?便是想出宫与父母团聚,想再会会情郎,也只是痴心妄想了。”
云娘突然笑了:“夫人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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