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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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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韶沉声问:“我军还剩下多少人?”
那士兵突然失声痛哭:“连我在内,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了。田将军已经为国捐躯了。”
苗授突然出列道:“末将愿前去支援。”
王韶大声道:“好。你领五百精兵火速前往香子城,我军主力二个时辰后就会赶到,你一定要支撑住。”
天还没亮,木征就遇到了苗授率领的第二波援军,他的军队经过一天的奔波,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更何况苗授此次率领的皆是镇洮军的精锐,战斗力之强超乎想象,他竟然被赶出了战场,香子城之围终于解了。
还没等木征回过神来,宋军的主力已经临近香子城。
王韶纵马至阵前,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中军挥动旗帜,鼓噪的士兵立即安静下来。
众将士觉得既紧张,又有一丝难言的兴奋,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等待主帅下达进攻的命令。
王韶威严的目光扫视过众将士,提高了声音道:“将士们,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就是田将军等一众将士倒下的地方。他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用胜利告慰死去的英灵。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活捉木征者赏银五百两,对阵时斩首一级,赏银十两,计入军功。我王韶手下的兵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贪生怕死之人,建功立业,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大家向前冲啊。”
将士们群情振奋,流水一般向前涌去,大家杀人杀红了眼,香子城外顿时变成一座屠场,血流满地,木征看情形不好,忙领兵向西逃去。
谁知王厚早就亲领了三千精兵,在架麻平这个地方等着他。王忆本身战斗力不成,只好躲在阵后放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和腿脚又麻又痛,越来越多的吐蕃人纷纷倒下。木征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死伤极为惨重,他亲自领兵突围才勉强逃走。
王韶等人在香子城驻扎没几天,刚刚安顿好人马,却听探马来报:“正言,木征领兵又将河州拿下了。”
王韶心中早有预料,沉声道:“木征手下人马不过三四万,精锐不过一万。此次战役斩首其精锐部队四千多人,木征实力大损,够他头疼一阵子了。我们暂且不管河州。香子城来之不易,要加以扩建,将它彻底变成我军的城堡,然后以此为基地,河州不难再收复。”
高遵裕却不这样认为,此次攻占河州、保卫香子城死亡将士上千,代价不可谓不惨重,仗却打回到了原点,河州依然是吐蕃的,他觉得宋军和以往一样掉进了坑里,早晚会被木征拖垮,不由皱眉道:“此话虽然有理,但前些日子河州克复,朝廷刚刚要商议对众将士的封赏,如今又骤然陷落,恐怕会异论纷纷。”
王韶笑道:“陛下曾有手诏,令所议不须申复,上奏也不必过于详谨,许我等便宜行事。所以河州失陷一事暂且不必上奏朝廷。这几仗打得辛苦,将士们的功劳不可磨灭,封赏无论如何少不得。”
高遵裕还在犹豫:“李宪目前就在军中,河洮一带消息尽知,河州的事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的。”
王忆忍不住解释道:“李宪有专奏之权,正言自然也有,事后定会向陛下解释。将士们出生入死,鼓舞士气最重要,陛下和王相公是聪明人,想必早有考虑,不会因为一城一地的得失让将士们心冷的。”
高遵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刚刚被任为熙河路副都总管,实在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思索一阵道:“如此说来,暂时不上奏也好。只是夺取河州一事还需仔细斟酌,举事必先建城堡,以渐进取。拔武胜,守香子城,事甚侥幸。现今兵未足,粮未充,香子城孤立无援,若木征阻我要害之地,或西夏来犯,我军前无可取,后无退路,实在危险。”
王忆忍不住道:“取河州与西夏无关,李秉常并不敢冒险。况且兵贵于奇,若一味追求稳妥,我等功业何时得成?”
王韶知道高遵裕是怕担责任,用眼神止住王忆道:“既然公绰认为取河州不妥,就请领五千精兵守卫熙州,我亲自领兵谋取河州,我二人一进一守,彼此也可照应。”
高遵裕忙答应退下,王韶与王忆相视苦笑,高遵裕已经不和他们一心,而军中粮食短缺,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在冬天来临之前攻下河州。
王韶思索一阵缓缓道:“香子城已经保住。下一步要稳扎稳打,摩宗城、康乐城、刘家川,还有河州后面的踏白城,要一步步攻下,然后修筑城寨,就可以对河州形成包围态势,到时木征便如笼中困兽,取之易如反掌。”
王忆沉吟道:“可是这包围圈还不紧,木征的弟弟巴毡角就在洮州,如果让他们两兄弟回合,我军攻打河州的难度就会大得多,就算胜了,他们也可能流窜到四川或青藏去,正言,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王韶叹息一声:“长卿说的我也想到了,只是对付木征已经耗费了不少兵力,我军实在没有余力正面对抗巴毡角了。”
王忆盯着地图苦苦思索,他突然指着一点问:“这是那里?”
王韶熟知熙河地形,解释道:“这就是精牛谷,地形狭长,出谷二十里便是阿诺木藏城,再向南行便进入露骨山了。”
王忆眼神一亮:“我军固然不能再与巴毡角正面对抗,可是正言请看,如果我们穿过露骨山,则路皆平坦可行,向南可直取洮州。最重要是,巴毡角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如此冒险,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事无不成。”“只是”他的眼神突然又暗淡下来,喃喃道:“下官听说露骨山极高峻,蜿蜒峭壁,寸草不生,不知我军能否顺利通过。”
王韶慨然道:“若要出奇兵,必然要付出代价。昔日邓艾伐蜀,从阴平出发沿小路直赴涪县,一连七百余里皆无人烟,可他们凿山开路,修栈架桥,最终攻克绵竹,大败蜀军。露骨山路虽然险峻,比蜀道如何?这个险值得一冒。”
57.王帐分弓射虏营
熙宁六年三月,王韶先扩建香子城,控扼要地,复遣军渡洮河,攻克康乐城,然后亲自率大军破珂诺城。四月下旬,王韶遣军平南山之地,建康乐城、刘家川堡与结河堡,打通了宋军的粮道。
接下来,王韶又率军直接迂回到了河州后方的踏白城,出奇不意,一战而胜,斩杀吐蕃人3000多,占领踏白城。
熙宁六年八月,王韶召集众将来官厅议事,沉声道:“赖众位将士合力,已经完成了对河州的战略包围。但木征的弟弟巴毡角盘踞洮州。此人不除,其后必会与木征联手,后患无穷。我意先攻占洮州,大家以为如何?”
景思立刻皱起眉头:“学士,若直接攻打洮州,木征必会与巴毡角联手,我军无论如何不占优势啊。”
王君万亦道:“大军现在出发取洮州,木征和巴毡角定会提前探知行踪,兵贵于奇,若令吐蕃人提前防备,我军实无胜算呐。”
王韶显然十分生气:“还有两个月就要入冬了,若不抓紧拿下洮州、河州,让木征有了喘息之机,之前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你们胆小怕事,我王韶却不怕。”
王君万提高了声音道:“学士,下官戎马半生,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收复河湟是下官毕生的梦想,下官何尝不想一雪前耻。只是这次出征实在太冒险,下官恳请学士收回成命。”言罢双膝跪地不起。
景思立也同时道:“还请学士三思。”
王韶立刻怒了,冰冷的眼光扫向景思立:“子平,安岳景氏历代忠良,你应该效仿令兄勇为先锋,报效国家。大丈夫当提三尺剑战死疆场,躲在城堡里当锁头乌龟算是怎么回事?我意已决,谁再敢出来阻挠,定斩不赦。”
到了傍晚,王厚来到王忆府上抱怨:“长卿,你赶快去劝劝爹爹吧,如今他一意孤行,定要领兵去攻打洮州,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贸然行动,不是去送死嘛。爹爹一向明智,怎么这回这么糊涂。”
王忆笑了笑:“令尊主意已定,我也没办法啊。”
王厚看王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生气:“长卿,兹事体大,数年成败,在此一举,更何况还关系到数万将士身家性命,爹爹一向尊重你的意见,你一定要出面劝一劝。”
王忆笑了:“处道,你还是对令尊不够了解啊。”
王厚一脸纳闷:“此言何意?”
王忆却避而不答:“也罢,处道叫上景思立和王君万,我们一起去劝一劝。”
来道王韶府上,他正在与亲信下棋,看到众将前来,却又换了一副脸色,笑着招呼仆人上茶,又对王忆道:“长卿来得正好,快和我对弈一局。”
王忆心中暗笑,忙推辞道:“学士,我等来有要事相商。洮州孤绝在外,我军粮草不继,此时实在不宜出战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却听王韶厉声道:“我昨日已向陛下上奏,欲攻打洮州,过不了多久,朝内就会人人尽知,若是半途而废,如何向陛下交代?”
王忆忙道:“学士,现今正面攻打洮州已是没有胜算,不如我们穿越露骨山入洮州境。巴毡角定不会防备。”
王韶皱眉道:“此言不妥,露骨山高俊险要,绝无人烟,怎能轻易穿越。还是正面攻打洮州比较稳妥。”
景思立即眼神一亮:“巴毡角断断不会料到我们会穿过露骨山,这样要比正面对抗胜算大得多。”
王君万亦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将愿在前面领路。”
王韶犹豫一阵才问:“你们都愿意穿越露骨山”
景思立等人齐声答道:“当然愿意。”
王韶笑了:“也好,那你们收拾一下,后天就领兵出发。”
王忆站在一旁竭力控制表情,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场戏是他与王韶事先排演好的。王韶是怕众将向高遵裕那样,起了退缩之心,故意说要以卵击石攻打洮州,然后再让自己抛出一个危险系数较低的战略,众人也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定好方略后,王忆正要告辞回府,李宪却过来了。他吓了一跳,忙要躲开,李宪却主动走来笑道:“长卿这是要回府吗?”
王忆忙上前行礼:“见过李都知。”
李宪笑道:“不必多礼。王学士屡屡提及长卿的功劳,我定然会向朝廷如实禀告。长卿如此年轻,日后必定前程无量。”
王忆却一点也不想和李宪多打交道,笑道:“多谢都知,下官还有公文要处理,大胆告辞了。”说罢转身而去。
李宪的仆从冷笑道:“此人年纪轻轻,倒是高傲得很。也学着那些名士的做派,看不起内官。”
李宪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王忆的躲避之意,不过他总觉得王忆看上去十分面熟,像是以前在那里见过。他的心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嘱咐那侍从道:“你带人悄悄去王忆府上,查一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渐至不闻。
来到露骨山脚下,王忆才知道山名的由来,西北的高山大多荒凉,露骨山树木稀少,尽是大块裸露的岩石,彷佛像人的尸骨,让人感到莫名的悲怆。
王韶一行人刚刚来到山脚下,却听到探马来报:“木征亲领二千大军一路尾随,如今快到露骨山脚下了。”
王韶笑道:“我正要寻他,他却来送死。传我将令,大家加快行军速度,王君万领一千精兵埋伏在山谷口,待木征大军一到,我军立刻出击。”
木征领兵来到露骨山,见山路高低不平,只容一人下马行走,他着急追赶王韶大军,走在最前头,二千人的队伍蜿蜒近三里,刚刚向上爬了半个时辰,突然听到一阵号角之声,伏兵四起,宋军铺天盖地杀过来。
山谷中空间逼仄,宋军又是从山上冲下,吐蕃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不到一个时辰,除了木征带了几名亲兵奋力杀出重围外,其余二千名吐蕃兵全被杀光,山谷中尸体遍地。
打退木征后,王韶笑对景思立道:“子平,木征主力现已损失大半。我们兵分两路,你速领三千人马去香子城驻扎,作势要攻打河州,以迷惑木征。”
景思立原属泾原路,是蔡挺的部下,并不愿受王韶管辖。以现下的形势来看,河州轻而易取。若自己率先攻下,就是大功一件。不由问道:“木征此役大败,无暇他顾,为何不趁机真正攻下河州?”
王韶笑道:“困兽犹斗,木征若是与巴毡角和南山诸羌联合,我军并无十足胜算。还是等我攻下洮州,灭掉巴毡角主力,你我再合兵攻占河州不迟,子明在香子城中耐心等待,不出十日我定会有消息。”
景思立半信半疑,总觉得王韶此举是要争功,但又不敢公然抗命,只得悻悻而去。
宋军刚才虽然大获全胜,但体力消耗得厉害,加之山路陡峭,每个人还需肩负沉重的兵器,一些体弱受伤的士兵已经坚持不住了。
山中气候变化多端,山底明明还是初秋光景,越往上攀爬,天气越寒冷,行至半山腰,杨树的叶子已经落下,已然是深秋时节了,抬头望去,山顶皑皑白雪清晰可见。
王忆觉得头脑昏沉,心跳气喘的厉害,知道自己是有了高原反应,再看那些伤兵,更是举步维艰,有的干脆倒下休息喘息,有的已经沉沉睡去,也许永远不会醒来。
王忆忍不住建议:“伤兵的体力实在难以支撑,下官兼理伤病事宜,理应留下来照顾,我们在后面慢慢走吧。”
王韶答应了,王厚看王忆脸色苍白,坚持陪他一起走。又走了一个时辰,众人实在支撑不住,选了一块平地坐下休息,王忆给一些伤势严重的士兵上了药后,自己也倒在一棵树下,他实在是累了。
王厚默默走上前来,递给他一件羊皮袄,劝道:“快穿上,你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王忆摆摆手:“给那些伤员吧。”
王厚坚持道:“他们都有了,我们还要在山中待很久,你一定要穿上。”
王忆实在冷得受不了,也就不再推辞。穿上皮袄后,他觉得自己渐渐暖和起来,浑身也不那么麻木了,而疲乏渐渐涌上来,竟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完全黑透,平地上早已点燃了篝火。王厚猎到了几只野兔,正在火上烧烤,香味四溢。
王忆看到一众伤兵各自找了背风的地方休息,稍稍放下心来,起身走到篝火旁,却见王厚笑问:“醒了?”
王忆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厚笑道:“已经戌时二刻,你睡了一多时辰。”又指指火架上的野兔:“肚子饿了吧,刚刚逮住两只野兔烤好,你快尝尝。”
王忆一天没吃饭,确实饥肠辘辘,忙从火架上拿起一只野兔就要下嘴,却见王厚止住了他,从腰下抽取一把短剑,仔细的把烤焦的部位刮干净,然后递给他:“现在可以吃了。”
许是真的饿了,虽然没盐没调料,王忆还是觉得烤野兔很好吃,一会功夫已经全部下肚。
王厚看他吃完,笑着递上一壶水:“喝一些,小心噎着。”
王忆有些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耽误了大家走路。”
王厚摇头道:“那些伤兵本就没力气了,休息一晚也好。”
王忆看他身上衣服单薄,忙道:“你把自己的袄让给我,难道不冷吗?”说着就要把皮袄脱下还他。
王厚连忙止住,轻笑道:“昔日你我二人救援抚宁堡,你曾救过我一命,今日权当报恩吧。”
王忆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王厚压低了声音:“长卿小心,有狼群来了。”
王忆一惊,他随即听到了脚掌踏在沙土地上的悉索声,伴随着一股野兽身上的生腥臭气扑面而来。
浑身漆黑的狼王体型巨大,正在无声无息的靠近,他的嘴巴猩红,双眼在幽暗的夜空中闪着精光。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头狼,浑身灰毛,呲着獠牙。
狼群因为畏惧火光,在周围徘徊不敢靠近。
王忆反应过来,连忙与王厚一起找树枝,在伤员休息的地方点燃了另一排篝火。王厚稳住心神,左手拿起弓袋中的战弓,右手搭箭,一箭破风而出,正中狼王的眼睛,那野兽长嚎一声,倒地抽搐起来。
旁边一只狼受到惊吓,干脆豁出命来一纵而起,带着一阵疾风向二人扑来。王厚不慌不忙又射了一箭,那只狼同样应弦而倒。剩下的两只狼被王厚的气势吓住,连忙逃之夭夭了。
王忆抚掌而笑:“处道好箭法,今晚我们可以不必担心了。”他与王厚一起又烤了一些狼肉,招呼那些还未休息的伤兵一起来吃。
自从入山以来,大家已经连续好些天不见荤腥了,狼肉很快便被一抢而空。一名老兵感慨道:“天天啃干粮,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王忆无意间举头向山顶望去,一轮明月如冰盘般悬在空中,不由失声道:“今夜是中秋。”
王厚也醒悟过来:“正是,这些日子光顾着打仗,竟然把中秋都忘了。”
众人纷纷感慨后,都沉默了,半响一名年少的士兵低声道:“我已经有三年没和家人团聚了,我想爹爹和阿姐了。”他的话音一落,很多人眼圈都红了。
王忆也觉得心中涩涩的,她走上拍拍少年的肩膀道:“等打赢了这场仗,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亲人了。”
王厚亦提高了声音道:“长卿说的对,只要我们翻过这座山,河洮两州指日可下,回头军功簿肯定会给列位大大记上一笔。”
王忆看众人兴致还是不高,灵机一动笑问:“若是这场仗打完了,除了回家探望亲人外,列位最想做什么呢?”
一名中年士兵笑道:“能回家就很知足了,什么也比不上老婆孩子热坑头嘛。”
他旁边的老兵笑骂:“瞧你那点出息。若真的打了胜仗,有了赏钱,我要去汴京好好见见世面,也到丰乐楼去尝尝寿眉酒的滋味。”
王忆笑道:“我汴京地方熟,回头我请客,非但丰乐楼,宜城楼、州北八仙楼、长庆楼、张家园子正店、李七家正店的吃食大家随便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无论多难,请列位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熙宁四年至七年,王韶的官职一直在变化,所以这里也随之调整。但北宋的官制确实是历代最复杂的,光是“官职差遣”就够让人云山雾绕了(要不然神宗也不会看不去搞元丰改制),作者翻阅史料很是头大,这里也许用得不准确,望有识之士指教。
第56章
58.古来白骨无人收
因刚刚话说多了有些兴奋,王忆躺下后一直在辗转反侧; 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连忙匆匆起身梳洗; 却见王韶的亲卫匆匆赶来; 低声道:“王抚勾快去看看吧; 学士的情形不大好。”
此时王忆已经完全清醒; 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亲卫苦笑道:“昨晚明明还挺好,可是学士一觉醒来后,就嚷着心慌气短,胸闷恶心,如今竟昏迷过去了。”
王忆一惊,他没料到王韶的高原反应会这么强烈,出征在外,若主帅发生什么意外; 军中定会发生骚乱; 他提高了声音问:“还有谁知道学士昏迷的消息?”
亲卫道:“只有在下和王君万将军知道,如今已经下令原地休整一日; 可这事情早晚是瞒不过众人的。”
王忆稳住心神,他知道大部分人的高山反应,都会在几天内缓解的,当务之急是让王韶快点醒过来。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跟王厚一起上山了。
一路上时时可以看到兵士的尸体; 有的是爬山时不小心跌落而亡的,有的是原来伤重,山中条件艰苦不治而亡的,这么多场仗打下来,王忆的心渐渐变得麻木,他叹息一声继续前行。越往上走山路越陡峭,后来索性没了路,三人只能手脚并用,扒住树木岩石往上爬,他们甚至不敢往下看,恐怕一回头就会粉身碎骨。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总算来到了一片平地旁,王忆看到一名士兵倒在一旁,似乎已没了气息,凑上前一看,竟然是刘辰。
王忆大惊,忙去摸他的脉搏,已经很微弱,他全身都是伤口,更要命的是,右臂和大腿粉粹性骨折,无论如何都没救了。
王忆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了些水,过了一会儿,刘辰悠悠醒转,他的声音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恐怕要死在这里了,临死前能见到官人一面,也是幸运。”
王忆忍不住落泪:“玉京不是负责运粮吗,怎么来露骨山了?”
刘辰勉强一笑:“是我主动跟张副使要求来的,上战场才能立军功。上回朝廷赏赐河州得功将士三千多人,斩获一首级赐绢五匹,我心里不知多羡慕。可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寸功未立,竟然在爬山时不小心跌倒摔断了腿。”
王忆叹息一声,他不知如何是好了,带着刘辰走明显不可能,可要抛下他又实在不忍,正犹豫着,突然听刘辰喃喃道:“官人救救我吧,我在这里挨了两天了,浑身疼得厉害,我想娘娘,想兄长,我想回家。”
王忆颓然道:“玉京,我如何能救你?”
刘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用力抬手指向下面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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