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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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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甘扬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呵地笑出声来:
  “小弟妹是想挑战我吗?”
  “二哥你好像很少做菜啊。”
  “我与小弟妹不同,小弟妹为谁煮菜都可以,你的愿望是用自己的作品去感染他人,不论那个人是谁。我,只为懂得的人烹煮。”回甘微笑着说。
  苏妙望着他,思忖了片刻,轻笑道:“的确很像二哥的风格。”
  “我以为你会说这很傲慢。”回甘对她的回答有点意外。
  “你也觉得这很傲慢?”
  “你果然觉得这是一种傲慢。”
  “我从不干涉同业对待职业的作风,只有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才会做出迥然各异的味道,这正是这个行当的精彩所在。”
  “你虽不干涉,可阿味的风格却越来越像你了。你可知道,我只为懂得的人烹煮,他从前却是只为能把他夸得舒心的人烹煮。”
  苏妙呆了一呆,噗地笑出声来。
  “胡说”与此同时,回味斥道,冷冷地瞪了回甘一眼。
  回甘懒洋洋一笑,顿了顿,继续说道:
  “小弟妹要挑战我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在那之前,有一关你必须要过。”
  “什么关?”苏妙微怔,疑惑地问。
  回甘正在啃一根骨头,颜值高的人即使是粗鲁地啃排骨也让人生不出厌烦来,只见他将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排骨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指,笑眯眯道:
  “他”
  苏妙顺着骨头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正在酒桌上左右逢源的佟染:
  “他?”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没有把他当成是你强劲的对手,你们同在丰州彼此熟识,或许他在你面前藏拙,亦或者他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佟染可不仅仅是一个商门少爷,佟家在岳梁国更是有名的厨门,佟四少的手艺不比他们家老爷子差,而他们家老爷子那一年可是斗倒了回香楼的厨长才拿到了厨王的位置。佟四少在上一届之所以会败给阿味,完全是因为他带伤参赛的缘故。若这场比赛没有其他变故,秦安省赛区的最后一场决赛必是你和佟染无疑了。”
  苏妙严肃起来,回甘虽然爱开玩笑,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是不会开玩笑的,既然连他都承认佟染的厨艺,那么佟染必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回想起之前在丰州的那几场,佟染从来没有亲自上场过,后期她见识最多的是长生的手艺,然而连长生也说佟染手艺出众,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她忽然有点小兴奋,并隐隐地产生了期待,强劲的对手,这是她最想看到的东西。
  蠢蠢欲动的眼神泛着晶亮的光芒,落入回味眼中,回味无语。
  回甘依旧笑眯眯的,欣赏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夹了一根海带丝,慢吞吞地吃进去。
  苏妙中途离席去了茅房,因为她是坐在男客里的,没有多余的丫鬟能引路,拉住一个丫鬟问清了位置,顺顺利利地去了,结果回来时却因为相似的路太多,只觉得越走喧闹声越远,待到周围完全清静下来时她终于迷路了。
  东平侯府属于江南园林建筑,植被繁茂,小路极多,苏妙在小路上晃来晃去,希望能赶快出现一个人好让她问问路。
  心里这样想着,小路的东北方恰巧传来了人声,一个汉子粗犷的声音吵吵闹闹地响起:
  “快点快点,后边的跟上你们快着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三章 撞见
  苏妙一愣,循着声音走过去,走到尽头却是一条死路,一座高高的假山拦在面前,说话人的声音很明显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假山后面好像有很多人在走路的样子,管事的一直在说“你们快着点”,听起来像是在搬货。{我们不写小说,我们只是网络文字搬运工。…<?网>
  侯府里搬货的必定是侯府中的下人,苏妙心中一喜,看了看面前的假山,又看了看身后幽深不见尾的小路,如果再回去先不说不一定会碰见其他下人,万一中间有个岔路再走迷了就糟糕了,面前的假山虽然很高,但雕琢得很有技巧,人应该可以攀登上去。想了一会儿,她双手抓住山石,猫似的往上一跳,不一会儿就攀登到了山顶。
  假山的另一头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苏妙双手扒着山顶凸起的石头向下望去,阔气的林荫道上果然有许多家丁。呃,说是家丁,看起来并不像家丁,因为从进入侯府以来她看到的家丁丫鬟无一不是训练有素的,别看只是下人,那些人身上带着的气场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而眼前的这些人如果不是穿着侯府家丁的制服,她还以为是随便抓来一群没经过训练的平头百姓过来打杂帮工的呢。再加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正甩着一条皮鞭站在路边大声催促,而那些运送货物的汉子们每个人的肩膀头都扛着一个一人高的麻袋,嘿咻嘿咻地往前搬运,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因为觉得怪异,本来想吆喝一声问路的苏妙下意识把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趴在假山顶狐疑地看着下面的人。
  一个瘦弱的青年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黄中发青,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恰巧在假山前面路过,不小心摔了一跤,也不知是他肩膀上的麻袋口没扎紧还是他这一跤跌得太重,麻袋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哗啦撒出来半袋东西,白花花的一片。
  苏妙一愣,还没想明白那东西是什么。一条长鞭子甩了过来。噼里啪啦地甩在青年身上,把青年打得满地打滚,护着头脸拼命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苏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同时越发觉得不对劲,就算是下人的头头顶多也只是个“总管”,“大人”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叫的,既然叫了“大人”。这就说明被称作“大人”的那个汉子是官府衙门里的人。
  打人者的叫骂声和被打者凄厉的求饶声交织一片,其他人充耳不闻。好像没看见似的快速从两人身旁掠过,每个人的肩上都背着大麻袋。苏妙的心里开始犯嘀咕,再次向地上撒出来的那堆东西看去,白花花的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亮的光芒,看起来有点熟悉,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她还道是什么。原来是盐!
  明白了这一点她的心里更迷糊了,贵族家什么时候连运个盐也像看着犯人做苦力似的,如此暴力凶悍不说,就算是侯府人口再多也用不着这么多盐吧,这一趟又一趟的,每一只麻袋都有一个人高,这么多麻袋加起来只怕都够整个侯府吃上十年的,难道岳梁国的盐要绝迹了,东平侯收到内部消息开始忙着囤货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帮忙求个情再顺便问个路,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头顶悠悠然地响起:
  “偷看可不是好姑娘会干的事!”
  苏妙吓了一跳,这话响起时假山下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运盐的都停下来四处张望,离假山最近的工头和青年纷纷抬起头,在看到假山顶上的苏妙时表情有点惊慌,工头的脸色是很明显的戒备。
  苏妙蒙了,总感觉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可是她只不过是看了一眼人家搬货,到底哪里不对呢?
  她莫名其妙,呆着一张脸循声望去,却在假山旁一棵高大的榕树上看见了一个熟悉又意外的人。长生猴子似的蹲在树杈上,两条胳膊垂在身前的动作看起来更像猴子了,他亦穿着东平侯府家丁的衣服,只是下人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终是抵不过那一身浪荡江湖的不羁之气,看起来不伦不类,十分滑稽,他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你在这儿干吗?”苏妙的心先是一紧又是一松,狐疑地嚷了出来。
  长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嘻嘻一笑,翻了个跟头从高高的树杈上跃下来,以一个豹子似的姿态干脆地落地,又几步窜上假山,高高地站在假山顶,先是嘿嘿一笑,而后扭头望向底下眼巴巴地瞅着他们二人、眼底的戒备依旧没有散去的工头,笑嘻嘻地说:
  “还不快干活,今儿不搬完,回头可有你们受的。”
  那工头脸上的戒备未褪,对于长生的命令似乎不是无条件的完全听从,只是在长生说完话时权衡了一下利弊,这才冲着长生抱了拳,瓮声瓮气地应了句:
  “是。”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假山前的林荫大道很快又忙碌起来,苏妙傻呆呆地看着,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长生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继续行进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回过脑袋,笑着问苏妙:
  “你不好好在前头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上茅房,迷路了。”
  长生撇了撇嘴:“这种场合小少爷也不给你配个丫鬟,他对你到底是有多放心啊。”
  “你在这里干吗?还穿成这样?这是你的特殊癖好,还是侯府今天缺家丁你上赶着过来干份兼差?”
  长生想了想,笑嘻嘻说:“我这大概算是上赶着过来干份兼差。”
  苏妙扭头望向假山下来来去去的人,疑惑地问:
  “他们是谁啊?搬这么多盐干吗?苏州最近盐的产量吃紧,连侯府都要开始囤货了?”
  长生微怔,瞅了她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打跌,拍着大腿道:
  “看你平常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像个小傻子?”
  小傻子?
  苏妙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眉尖抖动着,哑然看着他,居然无言以对。
  长生笑够了,突然凑过来。凑到她的脸前。贱兮兮地笑问:
  “你真的想知道?”
  “我……”
  “小姑娘家知道的太多小心夭寿。”他笑眯眯地说。
  “……”
  “如果你实在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他们在运盐。”长生笑意盎然地说。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在运盐。”苏妙咬着后槽牙说。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长生这种笑得贱嗖嗖的表情她都有一种想上去挠他一顿的冲动。
  “傻丫头,自古以来盐运都是朝廷的事,制盐运盐贩盐从来都是归盐业衙门管辖的。这东平侯府并不是盐业衙门。”长生眉眼带笑地说。
  苏妙呆了一呆,猛然反应过来。惊诧地说:
  “你是说那些是私、私……”
  “怕了?”长生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她,笑得开怀。
  苏妙盯着他欠抽的笑脸,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低声咕哝道:
  “东平侯好大的胆子。倒卖私盐可是死罪,一人犯罪灭全家。”
  “咦?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苏妙微怔:“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长生无趣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很吃惊呢。”
  “官场上的人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吃惊,只不过看东平侯的面相是个正直的武将。莫非他贩私盐是为了筹集军资?”
  “你太天真了,即使再正直的人在局势面前也不得不低头。为了梁都的那些个主子,再正直的人也只能当狗腿子,大环境便是如此,要保命只有站队。”
  苏妙看着他,长生说的话她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看今天文王殿下的年纪,文王殿下只是九皇子就已经是回甘的年纪,他的上头肯定还有从一到八一堆殿下,也就是说岳梁国的皇族此刻正处在皇帝逐渐垂暮皇子已然壮年的阶段,这个阶段也是最容易生是非的阶段。
  “那这些运盐的?”
  “全都是牢里的囚徒。”
  苏妙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问长生:
  “你干吗把这种事告诉我,既然你在,这件事你们佟家大概也有份,贩私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的也是呢。”长生揉搓着光洁的下巴,仿佛才想明白。
  苏妙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过真要算起来,你也算是共犯。”
  “关我什么事?”苏妙哭笑不得地说,顿了顿,直白地问他,“莫非你想见面分一半拉我入伙?”
  “这事最后获益的人算是你未来的家族,当然,前提是你和那个小少爷没有意外的话。”
  苏妙呆了一呆,惊诧地看着他:“你是说,这事是我家小味味他爹让干的?”
  “…嗯,差不多。”长生模棱两可地回答。
  “差不多?”这回答是几个意思?
  “对了,你不是要回去嘛,从这山下去往南走,过了廊桥往东转你就能碰见人了,到时候拉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另外你回去替我告诉阿染,还有一个时辰大概就差不多了。”
  “我才不要,想传话你自己去。”苏妙说着,人已经从假山上跳了下去,一溜烟走了。
  “错了,那边才是南!”长生站在假山上,指着与她前行方向相反的大路,笑着说。
  苏妙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扭身,向南方大步走去。
  “还说不怕。”长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四章 阴招
  苏妙一溜小跑往前走,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家给灭掉了。可乐小说网已更新大结局走私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被抓住了全家都要砍头的,但因为盐这个东西每家都要用,且因为盐历来是由盐业衙门管辖,垄断行业出产,质量差价钱贵,远远不如一些私盐来的物美价廉,说实话就连苏妙也愿意买私盐,私盐在民间有着极大的市场。再加上不用缴纳高额赋税,圈几个盐湖开采,成本和盈利相比几乎成了无本买卖,因此虽然走私盐是重罪,愿意铤而走险的依旧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长生为何会在发现她意外撞破东平侯府贩卖私盐时什么都没做,苏妙有些想不通,照他的说法瑞王府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但如果真跟瑞王府有关系,长生也不会说“差不多”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可如果没有关系,长生犯不着那么去回答。
  苏妙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长生的说法往前走的确走到了人多的地方,拉住一个丫鬟问清了戏楼的位置苏妙才稍稍放心,上了一条雕梁画栋的游廊,才转过一个弯,迎面撞过来一个人吓了她一大跳,那人在转弯时左脚绊右脚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往前撞过来,苏妙下意识伸手扶住她。那人险险地站住脚跟,抚了抚头上的发钗,抬起脸时惊诧地唤了声:
  “妙妙!”
  “你怎么出来了?”苏妙一愣,狐疑地问林嫣。
  “啊,楼上太热了,我出来透透气。”林嫣在自己滚热的脸颊上摸了摸,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苏妙的注视,偏过头去。
  苏妙向她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
  “你怎么不带丫鬟,秋分呢?”
  “她不耐烦一直站着,我想着反正也用不着她,索性让她出去玩了。”林嫣笑得讪然。轻声回答。
  苏妙想说点什么,比如说待人和气是很好,但身为主母无法给下人立威反而会惹出许多麻烦;再比如像这样的场合不仅不适合将丫鬟单独放出去,另外身为女眷像这样在不熟悉的地方到处闲逛不妥也危险。可是这些话在望见林嫣满是不自在的脸色时全都咽了下去:
  “喝酒了吧,女人疯玩起来也挺凶的,散散吧,我刚从那边过来,那边清静。花开的也好,过去赏赏?”
  妙妙对花朵是没有兴趣的,林嫣明白,因而心中一暖,含笑点了点头,两人向东北角一片梨树林走去。
  此时已经过了梨花的花期,只是那绿草如茵的小路上依旧残留着先时零落的花瓣,厚厚地铺了一层,恍若天然的地毯,如梦似幻。别致迷人。头顶,明媚的阳光穿过翠绿的树冠照射下来,形成斑斑点点的光圈,脚下,花白似雪更衬出青草的油绿色,和风细细地吹来,吹得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静静地走在小路上,久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林嫣忽然顿住脚步。她垂下头,胸臆间长久以来堆积起的憋闷和犹疑满溢出来。她低着头,低声说:
  “妙妙,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苏妙一愣。亦停下脚步,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咧嘴嘿嘿一笑:
  “你突然问的这么直接,我都不好回答了。”
  一语让林嫣的心情变得越加沮丧,她的头垂得更低,咬着嘴唇默了良久。自嘲地轻轻一笑:
  “我也这样觉得。”
  苏妙望着她,过了一会儿,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将她低下去的脸抬了起来:
  “你这种态度可不对哦,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很蠢,你自己却不能这样认为,如果连你都认为自己的行为很蠢的话,那才是真的蠢。”
  林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其实坦率地承认也没那么困难。”
  “这个对你来说都不是困难的,那么什么对你来说是困难的?”苏妙浅浅地勾着唇角,笑问。
  林嫣一怔,因为她的话下意识陷入了思考,思忖了良久,笑得苦涩:
  “我想有很多,比如去当完全不适合自己的世子妃,比如像参加今天这样外表光鲜内里空虚的宴会。像你只是第一次来,却比我做的好太多了。”
  苏妙看了她一眼,笑道:
  “没有人生下来就适合做什么,所谓的天赋如果没有后天挥汗如雨的努力也是白费,比起是否适合,是否真正地去努力过才是最重要的。外表光鲜内里空虚?如果你无法从你排斥的事物中挖掘出乐趣,变得越来越讨厌这件事物的你到最后就会从生理上完全地憎恶它。可是事实上,人生在世不可能一直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或者说人活着八成都是在做自己讨厌甚至是反胃的事情,无法习惯不能适应一味地选择逃避,最后的结果绝对不是变自由变快乐,会被困在死局里。我虽然天生对烹饪非常感兴趣,但在练习枯燥乏味的刀工时也曾吐过许多次。”
  林嫣呆呆的望着她,眼神里含着几分惊诧。
  苏妙静静地看着她,平和的态度似一颗定心丸在安定林嫣的心,林嫣望了她一会儿,缓缓地垂下头,轻喃道:
  “你是说我做不好这个世子妃是因为我在逃避吗?”
  “我可没这么说,这个是你自己说的。”苏妙把头偏到一边去,看着头顶的太阳,就差假装吹口哨摘清自己了。
  “我没有逃避!”林嫣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她否定自己无所谓,可是被他人直白地否定她最认真的部分她却接受不了,她颦着眉说,“我也努力过的,刚成亲那会儿我为了讨好婆母每日寅时起身亲自做早膳,他的所有衣裳都是我亲手做的,婆母在府里举办的所有宴会我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精心筹备,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
  苏妙望着她在追忆往事时略显愤慨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忽然笑说: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爱吃排骨面,小味味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早上都给我煮排骨面,直到第三十天,我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跟他说了,大清早的我只想喝碗清粥。”
  林嫣呆住了,她傻愣愣地望着苏妙。
  “两个人在一起其实就是一种互相填补,补的是对方需要的,不需要的东西,即使补得再多,也是浪费。”
  林嫣的头低低地压下来,像一根快要折断的高粱,良久,她怀着不甘与幽怨,喃喃地说:
  “我不应该做早膳做衣裳吗?”
  “这些生活上的调剂偶尔做一做当然好,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林嫣不说话了,她低着头默了良久,突然咬着嘴唇轻轻地说:
  “他,不肯在和离书上签字。”
  “如果你真想和离,就算他不签字也没用,囚得住人囚不住心,更何况天下之大,真想离开有的是办法。”苏妙淡淡地说。
  “我……”林嫣咬着嘴唇说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呆了一呆,她又一次沉默下来。
  “其实舍不得的人是你吧,你的那封和离书只是因为气愤和委屈,你离家出走也是因为觉得受不了瑞王府中的不公所以选择了逃避,如果你真的想和离,当时就应该留在梁都等他回府,然后把和离书摔在他脸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你说的那种事我也做不到。”
  “你到底想装乖到什么时候?”苏妙凝着她的脸,凉凉地问。
  林嫣一愣,抬起头,惊诧地望着她。
  “从没出过远门的大小姐能够从梁都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丰州,我可不相信你像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乖巧,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真正的、我、吗?”林嫣自嘲一笑,手指无意识地勾起一缕碎发夹到耳后,“我也不知道呢,从以前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是乖巧的。”她仿佛想起了许多沉重的往事,轻轻地又沉甸甸地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自头顶处悄悄地响起:
  “五妹,姨娘的这个药真的管用吗?”是丁荟的声音。
  苏妙下意识屏住呼吸,循着声音向被花木半遮半掩的穿山游廊上望去,顿了顿,忽然拉着林嫣的手避入山石下面的凹陷处。林嫣对偷听丁荟丁兰说话这件事本能地有些排斥,却在丁兰说下一句时竖起了耳朵:
  “自然准,姨娘是谁啊,姨娘的药哪里还有不准的!”
  丁荟沉默了一会儿,似有些担心:“我还是觉得不成,这太冒险了,如果弄巧成拙,反而不妙。”
  “四姐姐,你就是因为胆子小怕这怕那的,当初那煮熟的鸭子才拍起翅膀飞走了。十多年了,你真的甘心吗,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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