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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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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陷入一阵窒息的沉默。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他望着她,她望着地,直到他不再望着她,而是将目光转移到远处的墙面上,他轻轻地说:
“我赶着回梁都,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
正垂着头的林嫣闻言,眼波微颤。旋即又将这抹微颤掩藏在浓黑的眸子里,她依旧半垂着头,没有做声。
梁敏负着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顿了顿,说:
“苏妙还有最后一轮赛就要到梁都去了。到时候。你会和她一起回梁都吧?”
林嫣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回答:“大概吧。”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答案,梁敏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那我在梁都等着你,等你回去了,到了城门口,我会去接你。你也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吧。你养的那些花儿都在,听说今年的花儿开得特好。回去住上两天,收拾收拾,我们就搬出去。我已经让人在梁都里看宅子了,有两处比较可心,一处在城东。一处在城外,等你回去了。都看看,然后自己拿个主意。”
这件事到他嘴里,事实完全变成了他是在放她的假让她尽情去玩,可等假期一结束她依旧要回去面着她与他的人生,他说的平顺说的坦然,说的她差一点就相信事实就是这样了,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她皱了皱眉,久违的窒闷情绪又一次在心底油然而生,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
“王妃是不会让你搬出去的。”
“母妃那里我去说,这一点不用你操心。”
林嫣又一次沉默下来,沉默了良久,她忽然抬起头,她极罕见地望着他的脸,定定地问:
“魏娴雅呢?”
这三个字是他们中间的禁忌,也是令他们陷入痛苦的根源,虽然这个人并不一定就是让他们痛苦的原因,但却是让这份痛苦被引爆的那一粒火种。
梁敏呼吸微顿,林嫣一直没有正面问过他,他也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仿佛是自己人生污点的名字,然而她今天到底还是问了,虽然她只是问了四个字,他却明白她的心思,魏娴雅一天在瑞王府,魏娴雅依旧是瑞王府世子的侧妃,别人依旧得叫她一声“魏姨娘”,“姨娘”这个词绝对是林嫣心中的一根刺。
“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去家庙了。”他淡淡地回答说。
林嫣的眼波微颤,她怔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垂下头。
无悲无喜的反应让梁敏皱眉,他盯着她的侧脸,沉声问:“你是觉得我对她的处置太狠了吗?”成亲许多年,他并不避讳向她展示他的处事方式,但他的杀伐果决在林嫣看来她常常觉得他心狠手辣,后来为了防止她会对他产生恐惧,他只好尽量将自己的那一面掩藏,尽量让她生活在美好和温暖里,不去接触那些阴暗和狠戾。
“没有。”林嫣轻轻地说,过了一会儿,低声补充了句,“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结局了,我自己的结局我都还没管好呢。”
这样的话出自她的口让梁敏实在有些意外,他惊诧地望着她。
两人再次陷入难耐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梁敏轻声开口,他望着她,说:
“这样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提孩子的事了,只要我不提,任何人再提都没有用,我也不会再寻纳妾室,梁都人多是非多这一点我改变不了,但是至少,我不会再让你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觉得难堪,也不会再让你因为无子这件事备受非议。”
林嫣的心一震,她虽然低着头,却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这目光并没有什么温度,他的目光素来没有温度,只是这样冰清如水的目光却让她的心仿佛被激烈的火焰刺穿了一般,灼热地疼痛着。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了许久,她轻轻地对他说道:
“世子爷要回梁都了是么,我知晓了,世子爷一路顺风。”她说着,半垂着头屈了屈膝。
梁敏看了她一会儿,垂了眼,淡淡地道了句:
“我在梁都等你。”说罢,转身,寞然离去。
有细微的风吹来,摇动着他玄黑色的袍摆,林嫣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难耐的心酸,一直到他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垂着头回到吉春斋,刚走到吉春斋的围墙边,一抹黑影从墙头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她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就听见院子里苏娴扯着嗓子高声叫嚷:
“苏婵,兔崽子。你给老娘回来!”
从墙头跳下来的苏婵鸟都不鸟她。跺跺脚,扬长而去。
“婵婵要出去吗?”林嫣一愣,连忙问。
苏婵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人已经走远了。
林嫣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了吉春斋的院子,先前在院子里叫嚷的苏娴早就不见了踪影,苏妙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裳。正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梳头发,她见状走过去问了一声:
“妙妙。你要出门?”
苏妙懒洋洋地皱了皱眉:“小味味说要带我上街买两匹料子做两身素净一点的衣裳,等比赛结束之后好穿了去见他娘。”
林嫣一听就乐了,抿着嘴笑说:
“这是好事儿,多做两身衣裳。衣裳很重要的。”
苏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继续梳头发。
“对了,我刚才看见婵婵出门了。还听见了娴娴的声音。”
“苏婵不是出门了,是跳墙了。大姐今儿比较闲,想叫她学针黹,她不学,大姐生气了。”苏妙耸了耸肩膀,说。
“针黹啊,”林嫣恍然地点了点头,“也是,婵婵年岁也不小了,早晚要嫁人的,这些东西现在不开始学,等到出阁之后再学就来不及了。”
“所以大姐才生气么。”苏妙笑嘻嘻地道,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悄悄地问,“你和梁敏,谈的怎么样了?”
林嫣嘴角的笑容一僵,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弯起的弧度,过了一会儿,讪讪地笑了下,说:
“他先回梁都了。”
“先回?”苏妙很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先”字,扬眉看着她。
“我还没决定。”林嫣终于直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现在的脑袋一团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
苏妙看了她一会儿,也不是不明白她内心的矛盾,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回味从屋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了,见苏妙还在梳头发,皱了皱眉:
“你还能不能快点,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再不走,什么时辰才能回来!”
苏妙的嘴角狠狠一抽,不悦地道:“不把头发梳好我怎么出门,吃了早饭以后你才说要出门,我要收拾自然比你慢,你好啰嗦,一边去别妨碍我梳头发!”
“你是在梳头还是在绣花?磨磨蹭蹭的!快点进来,把鞋换了!”回味嫌弃地盯着苏妙脚上穿着的拖鞋,不太高兴地说,转身,先进屋了。
苏妙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咕咕哝哝地道:“这还没到七年之痒呢你就变成更年期了,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快啊。”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回味进了屋。
林嫣望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哑然失笑,然而心里却是有几分羡慕的,她和梁敏十年婚姻从来没有像他们那样融洽过,爱的条件是平等,她和梁敏却从来就没有平等过,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上还是在两个人的心理上,都是如此,他们从未真正地平等过。
她并不是在厚颜无耻地要求这样的平等,只是她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夏季的午后,水面很静,静得像丝绸,一缕阳光轻抚着水面,使人感觉到无比的温暖。偶尔会有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划过水面,泛起星星点点的波纹。池塘里,含苞待放了许多日的花蕾终于绽放出了清丽的笑靥,在轻风拂送下,舞动着叠翠的裙裾,婷婷的妩媚着矜持的身姿,隽秀的枝杆无不在向人们展示着夏的风情,优美自在,生机勃勃。
景色幽静的池塘畔,朗朗的诵读声珠圆玉润地响起: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咔嚓……咔嚓……”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面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
“咔擦……咔擦……”
“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
“咔擦……咔擦……”
“你能等我诵完你在嗑瓜子吗?”宁乐实在是受不了了,回过头,用哀怨的表情看着歪坐在石头上背靠着杨柳树,一手握着书卷一手嗑着瓜子,摆出一副百无聊赖表情的苏婵。
“是你让我来的,我来听你背书,还不能自带瓜子?”
“我下周就要进考场了,文书成日里不着家,苏烟书也不念成天跟在他二姐屁股后头研究厨王大赛,我也只能找你来帮我过一遍。”
苏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都快到大考了,你却还在背《中庸》……”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懒得说,但宁乐已经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点瞧不起的感觉。
“你懂什么!基础最重要!基础!懂吗?”宁乐恼羞成怒,涨红着一张脸,大声强调道。
苏婵嗑着瓜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懒洋洋慢吞吞地摇头。
宁乐无语地瞅了她一眼,忽然泄了气,放下书几步走到她身旁,从石头上抓起一把瓜子,也跟着嗑起来,一边嗑一边说:
“等我帮你把这包瓜子嗑完了,你接着听我背,成不?”
苏婵瞅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狐疑地说:“我干吗要听你背书,听你背书我又没什么好处。”
“你忘了吗,说好了等我考中了我就请你去香满楼。婵姐儿,你得帮我过一遍,文书和苏烟是指不上了,别人又都忙着厨王赛,在这书院里我也没个认识的人,好不容易有个聪明还有空闲的熟人,你可被半道撂挑子不干。”(未完待续。)
。。。
☆、第三百十二章 去个地方
苏婵想了想,英气的眉毛微扬,又从身后拿出一袋子吃食,这是宁乐“进贡”给她这个陪读的辛苦费。
她拿出海棠酥,一个接一个地吃进去。
宁乐看了她一眼,用很是不可思议的语气问:
“我说婵姐儿,我看你成天都在吃啊吃,你怎么就不见胖呢?”
苏婵眉一扬,嚼着海棠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将手放在宁乐的肩膀头,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宁乐就觉得肩膀头上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了似的。开始时因为男性的自尊他还能勉强忍耐住,等到后来只觉得骨头几乎要被碾碎了,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哎呦”起来,一叠声地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吃进去的东西全部转化成力气了!
苏婵显然很满意自己的震慑力,继续吃着手里的海棠酥。
“一个女人力气这么大,在你面前男人的自尊都没了,你也不知道收敛点,你这样要强,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宁乐揉着自己的肩膀头,扁了扁嘴,说。
苏婵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道: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只娶,不嫁。”
“……”宁乐的嘴角狠狠一抽,低声咕哝了句,“你还真是你二姐的妹妹!”
“你对我二姐有什么不满吗?”苏婵看着他问。
“不,没有。”宁乐立刻把头摇成波澜股,笑笑,“我哪敢啊!”
苏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芙蓉酥,大口吃起来。
宁乐的眉角抽得厉害。可是他发现她吃起东西来总是能让那东西看起来特别好吃,尽管她吃的时候面无表情。顿了顿,他蹲在她身旁,也拿了一块芙蓉酥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关切地询问:
“你二姐怎么样了,连输三场这两天整个人都傻乎乎的。她不要紧吧?”
“不许说我二姐傻!”苏婵的表情阴沉下来。不悦地说。
“是,是。”宁乐的嘴角抽得更厉害,讪讪地应了句。停了停,问,“她真要打进决赛到梁都去?”
“当然了,不仅如此。我二姐必是今年的厨王。”苏婵信心满满地说,顿了顿。狐疑地睨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吗,你成天忙着大考,对我二姐的比赛压根也不关心呐。”
“唔……”宁乐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笑说,“是这样。崇如书院有这样一个机会,凡是乡试考中的人。根据名次,崇如书院会将前三名推荐到梁都的如文学院去游学一年,吃住全免,学院也会给相应的补贴,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也没问题。这不是一个好机会么,能省一笔是一笔,若是我能得到这个推荐的机会,正好能跟着苏妙一同去梁都,那样的话……”
“还可以省盘缠。”苏婵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就凉凉地接了句。
宁乐嘿嘿地笑,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小算盘丢脸,一本正经地说:
“反正苏妙可以免费带人去,多我一个也不算多嘛,你也知道我一直手头紧,官学给的那点银子连买书都不够,我底子薄,正经的书也不如人家多,平日里应付念书就够吃力的,我爹在家乡孤身一人靠着务农还要补贴我……”他心里自是百般过意不去的,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忧闷地说,“我就想着多赚点补贴,多念点书,尽快考完,哪怕是弄个小官做做,有了俸禄也就有了盼头,到时候把我爹接过来同住,再娶个媳妇给我爹抱个大孙子,我爹纵使遭了那几年的罪,若是我能出人头地,他也就安心了。”
宁乐是个很孝顺的人,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不靠谱又蠢得很欠抽,但苏婵不讨厌他,或许是因为觉得他在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很纯良的男子。
“要我借你钱吗?”苏婵吃着汁水四溢的水果,问。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宁乐很不好意思,连忙辩解道,摆了摆手,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怎么用钱,反正也是借给你的。”苏婵满不在意地说。
“真不用,我还不至于向一个姑娘借钱!”宁乐笑着,手摆动得更急迫。
苏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唇:“太要脸面了也是一个蠢蛋。”
宁乐无言以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你跟去梁都倒也没什么,不过这事你得跟我二姐说,我可不会帮你传话。再有,好心提醒你一句,林嫣很有可能也会跟着,她和她那个成天只会绷着脸的相公已经决定从婆家搬出来自立门户了,照我看来,这种决定解决了他们之间一大半的问题,所以复合是早晚的事。”苏婵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
她好像只说了一半的话,宁乐从里面听出了她是在告诉他死心的意思,他沉默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淡淡一笑:
“这不是很好么,世子妃,锦衣玉食,身份尊贵,是寻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苏婵没搭腔,只是附和地点点头。
宁乐见她点头,望了她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轻声说:
“婵姐儿你也是女人,世子爷和寻常百姓,如果让你选的话,你也会选世子爷吧?”
苏婵一愣,侧过头想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回答:
“我无所谓,只要听话,谁都好。林嫣的决定我一个外人没法做评论,不过若我是林嫣,世子爷他根本就没有纳妾机会,我会在他纳妾之前就废了他然后说是他没用,这么简单的事林嫣都搞不定,也难怪她会把自己折腾得那样惨淡。”
宁乐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干笑着;结结巴巴地说:
“婵、婵姐儿,你让我对‘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呵呵,呵呵。”
“你对我有哪里不满吗?”苏婵看着他。凉飕飕地问。
“没有!没有!”宁乐用力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就别再惦记林嫣了,会让她困扰。”苏婵嗑着瓜子,语气平淡地说。
“我没惦记她。”宁乐嘴角的笑容微僵,停顿了一下,浅声说,“都被拒绝了还惦记。我也没那么厚脸皮。我现在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那样一个好姑娘,她过得不好。我看了心里真挺不是滋味的”
苏婵望着他落寞却很真诚的脸,没说话。
宁乐亦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一直到许久之后才脱离出来,看向苏婵百无聊赖的脸。自己先微微一僵,顿了顿。笑说:
“对了,你和苏妙的生日快到了吧?”
“已经过了。”苏婵看着他,吐了瓜子皮,硬邦邦地回答。
宁乐尴尬。顿了顿,讪笑道:“是啊,好像是过了。你们的生日是在春天。”
“现在是夏天。”
“说的也是。”宁乐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在她的脸上看了看。“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你和苏妙真的是双生姐妹?”
苏婵耷拉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说:
“是。”
“你们怎么长得不像呢?”
苏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二姐说了,不像才有特色。”
宁乐的嘴角狠狠一抽:“是是,反正你们最有道理!”
苏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书你还背不背,你不背我就走了!”
“别别别,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苏三爷,接下来小的就麻烦您老多照应了。”宁乐冲着她拱了拱手,唱作俱佳地来了个肥喏。
苏婵将手中都快被翻烂了的书卷抖了一抖,摆开架势。
宁乐踱着步,又一次朗声背诵起来。
西街的坊市一如往常的热闹,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回味今天当了一把大土豪,自掏腰包给苏妙买了许多衣料、胭脂,还大方地送了她一套纯金镶宝石的头面,让苏妙乐开了花。虽然自己也不缺钱花,可是赚着自己的花着别人的确实是让人神清气爽的美事一桩。
她将一根纯金镶蓝宝石的发钗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看,笑盈盈地说:
“你今天挺大方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你这一回带来的衣服太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做两套,省得你总是抱怨带来的太少不够穿。这一次若是你能成功晋级,直接从苏州启程前往梁都更方便些,从苏州的航路走梁都近,回丰州再走要绕一个大远,行程至少多出来半个月。”
“那怎么行,我若是真晋级了,我还想带娘和奶奶去梁都呢,她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老了老了也该出去转转,至少应该去首都看看,岳梁国人却没逛过岳梁国的国都,多遗憾啊。”
回味没想到她还存着这个念头,愣了愣,他是希望她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比赛上的,然而很显然她做不到这一点,杂七杂八的事就够她想一阵的,这种跳跃的思维方式怕是改变不了了。顿了顿,他淡淡地说:
“无妨,去封信到丰州,让程铁护送你娘和你奶奶到前州即可,前州分别是丰州和苏州水路的中转站。”
苏妙歪头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便点了点头。
“前提你是你能赢。”回味浅淡地说,这一句浅淡平静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苏妙炽热的身子上。
苏妙被冷水激了一下,颦眉,不悦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心思。你现在的心思已经分散了,不是完全放在比赛上的。”回味淡淡地看着她,说。
苏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双眸子沉了下来,虽然她没有急迫地反驳他,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没有出言去反驳她,所以她现在觉得十分的不悦。
“你什么意思?”她不高兴地问。
“再三心两意下去,你还是会输。”回味轻浅地说。
“我很认真。”苏妙越发不高兴,强调道。
“你的精神力和耐性是随着你的兴趣增减的,现在的你已经对这场比赛失去了兴趣,连带着精神力和耐性也逐渐消失了。若是旁人,即使你不把耐性找回来,随便摆弄两下就能把对方打发了,但是佟染不行,按他的实力,你是打发不了他的,你必须要静下心来,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应对。”
苏妙生气了,阴沉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知道就好。”回味淡淡地道,他走在她前面,并非是和她肩并肩行走的。
苏妙真的生气了,心窝里憋着一股气,随时都有可能摩擦拱火,她在他的背影上瞪了一眼。
回味有察觉却不在意,脚步微缓,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日头,顿了顿,说:
“已经午时了,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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