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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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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娴翻了个白眼,这一回她没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指着远处道:
“殿下,那里有条河。”
梁敞一愣,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疑惑地问:
“河怎么了?”
“殿下跳进去清醒一下吧,奴家觉得殿下现在的脑袋有点混乱,不然怎么会这么能胡思乱想呢?”
“……”梁敞的脸刷地黑了,顿了顿,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不承认也没用,你的那点花招本王早就看透了!”
苏娴瞥了他一眼,没言语,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种比他还强的轻蔑感是怎么回事?梁敞有点恼火。
狗蛋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苏娴的腿,嚷道:
“姑姑,姑姑,风筝风筝!”
苏娴把他从自己腿上扒拉开,瞪起眼睛严厉地道:“叫‘姐姐’!”
狗蛋不听,仰着脑袋呵呵笑。
“‘姐姐’?叫‘大娘’还差不多。”梁敞在一旁哼了一声。
苏娴瞅了他一眼,指了指远处:“殿下,那里有条河……”
“要跳你去跳!”梁敞这话接的很顺溜。
就在这时,在帐篷里左等右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卢硕终于找出来了,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心里直打鼓,赔着笑对梁敞说:
“殿下,苏大姑娘才来,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若是有不周全的地方还请殿下恕罪,苏大姑娘虽然来的时间短,可为了灾民当真操/了许多心,连自己最心爱的首饰都当了,只为了多凑些银子给这些孩子吃饭,四处筹集布料和米粮不说,只要得空就会亲自动手帮忙做活儿,这里能这么稳当,其中有苏大姑娘很大的功劳……”
他话还没说完,苏娴已经打断他,道:
“卢公子,该开饭了吧。”
卢硕一愣,望望天色:“是时候了。”
于是苏娴向着之前的大锅走去。
“殿下……”卢硕还想向梁敞解释,他以为苏娴突然被梁敞叫出去是因为苏娴犯了什么错被发现了。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梁敞瞅着他,不等他问完,语气清淡地发问。
卢硕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娴走向自己的大锅,已经开饭了,灾民们正排着队挨个领饭,苏妙挥舞着半人高的大木勺子分饭正乐,而她这一列的人明显跟其他队伍不同,许多个领到杂粮粥的灾民非但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很乐地围在苏妙身旁大赞今天的杂粮粥好吃,然后从讨论杂粮粥的做法到家乡的各色美食再到今年的水灾再到感慨人生的无常,本来是沉重的话题,跟苏妙谈论起来却相当乐呵,到最后全都哈哈大笑。
这已经不是灾民区完全变成小酒馆了,一瞬间苏娴还以为自己在苏菜馆里,她满头黑线。
就在这时,纯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她:
“大姐,卢公子呢?”
“那边。干吗?”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哥儿晕倒在半路,好像生病了,钱大娘叫我来请卢公子去给那小哥儿瞧瞧。”纯娘解释说。(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九章 恶行
被从官道上捡回来的男子也就二十出头,苏娴看见时,发现这小哥儿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衣衫褴褛,身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灰头土脸,两条腿断了,软塌塌地挂在身上。
听钱大娘说,这小哥是送粮的队伍在半路上碰见的,看见的时候发现他昏死在道边,因为还活着,看起来又不像坏人,送粮的人心善,想着卢硕会简单的医术,就把人给捡回来了。
年轻的男子正在高烧,钱大娘用干净的湿布巾小心地为他擦拭伤口。
纯娘在看到青年满身是血后就被吓跑了,苏娴站在板床边上,看了看青年的脸,用布巾擦去满脸黑灰之后,一张白净斯文的脸庞映入眼帘,居然是一个清秀的小郎君。苏娴对清纯漂亮的事物最没有抵抗力,在看清这竟然是一个秀气的男孩子时,微怔,紧接着望向男孩断了的双腿,心软了下来,十分惋惜,心想这么漂亮的青年腿却断了,也不知道伤势严不严重,会不会落下残疾。
正担心着,就听见帐子外头纯娘叽叽喳喳地对卢硕说:
“那小哥儿好可怜,那么年轻,又是个读书人,腿居然让人打断了,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对这么秀气的小哥儿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苏娴在点头赞同的同时又十分不可思议,纯娘只凭闯进来时扫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哥儿长相秀气,腿还是让人打断的,这也就罢了,她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一个读书人的?纯娘对读书人有着令人惊奇的执着。
进到帐子里来的不仅有卢硕,还有刚才跟卢硕在一起交谈的梁敞。梁敞在听说运粮队在半路上捡到一个重伤的人时心里有点怀疑,灾民基本上都是结伴同行的,一个人躺在路边又身受重伤,梁敞本能地起了怀疑,就跟着过来看了。才一进来就看见苏娴站在床边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小哥儿,再一看床上昏睡着的小哥儿居然唇红齿白长得还挺秀气,他冷冷地瞅了苏娴一眼,苏娴没有发觉,还在盯着床上的小哥儿看。一腔无名火腾地冒了出来,梁敞狠狠地剜了苏娴一眼,等他空闲下来的,等他空闲下来他一定会好好想个法子治一治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钱大娘见文王和卢公子一块来了,手足无措,慌忙迎上去,弯着腰请了安,又对卢硕说:
“卢公子,就是这个小哥儿,正发着热,两腿……好像断了……”
青年的惨状入目,卢硕皱了皱眉,走过去,先搭了脉,又去检查青年的腿,大概是在触碰的过程中弄疼了青年,昏迷中的青年在倒吸了一口气之后,迷迷糊糊的居然醒了过来。睁开一双秀气的眼睛,入目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他吓了一跳。
本来人在醒来之后看到陌生人近在咫尺被吓一跳是很正常的,可这个青年之前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处在极度惊恐的状态,竟然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想逃,但因为双腿已断,他剧烈的动作只是扯动了受伤的腿,剧痛让他差一点再度昏过去,眼角已经飙泪,变得湿漉漉的,越发让人觉得可怜。
苏娴的心更软了,上前一步,把卢硕推一边去,坐在床沿,用安抚的语气对着惊恐中的青年温柔地笑说:
“小公子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受伤昏倒在路边,是姐姐把你捡回来的哟!”
梁敞阴沉着眼神目不转睛地瞅着她的背影,就像是要用眼神将她穿出一个洞,虽然脸上一副高冷的表情,心里却在大骂她不要脸,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不要脸,可是她不要脸的程度原来可以超出他的想象,岳梁国居然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子,岳梁国的女性教育看来又要从娃娃开始抓起了!
苏娴温柔的语调让惊恐中的青年渐渐沉静下来,虽然仍心怀戒备,但对方是个姑娘多少能够让他放松一些,他绷着一张脸四处张望。
“这里是梁都城外专门收容鲁南灾民的地方。”苏娴对他说,见青年重新将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苏娴温声笑问,“小公子喝水吗?”
青年盯着她看了片刻,表情略松,点点头,沙哑着嗓音,斯文有礼地说:
“多谢姑娘。”
苏娴笑着,去倒了半杯水回来,递给青年。
青年忍着身上的痛,接过水杯,勉强喝了半杯手就开始发抖,差点打翻水碗,幸好被苏娴眼疾手快接住,搁到一旁。
“小兄弟,你不是鲁南人吧,听你的口音应该就是梁都周边的人。”卢硕很在意青年身上的伤,见青年的精神好了些,开口问。
青年沉默了下来,他干裂的嘴唇直哆嗦,不知道这种哆嗦究竟是因为情绪上的激动还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总之苏娴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个简单受伤的普通路人,她坐在他身旁能够感觉到他那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的愤怒情绪。
“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苏娴问青年,逼问不太好,更何况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务之急应该先治伤才对。
“不用了!”青年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把苏娴吓了一跳,忽然开始与她对视的青年眼神变得很坚韧,他想要重新确认地问了一句,“姑娘刚才说这里是梁都外收留灾民的地方?”
“是。”
“这里离梁都城有多远?”青年问。
“大概二十多里吧。”
青年想了一想,像是要提什么麻烦的要求似的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还是忍住为难说了出来,他用殷切的眼神看着苏娴,询问:
“姑娘能否送我进城,我行动不便,无法自己行走,但我是一定要进城的,求姑娘好心送我一程,苏某感激不尽,来世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没想到青年也姓苏,在这种情况下能遇上同姓之人感觉是一种微妙的缘分,苏娴对他更觉得亲切,问:
“你这么急着进城,城里有亲人在吗?”
“不,我不是来探亲的。”青年的眼里突然迸射出慑人的恨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我是来敲登闻鼓告御状的!”
“……”苏娴在不经意间就听到了这则极为震撼的宣言,愣住了,重复了一遍,“登闻鼓?你是说皇宫门前挂着的那只鼓?”
“须有冤情才能敲登闻鼓,你有何冤情?”梁敞突然开口问。
青年一愣,望向梁敞,表情充满了戒备。
苏娴看了梁敞一眼,对青年笑说:“这一位是文王殿下,是皇帝陛下的儿子,有什么冤情你可以跟他说,也许会比你去敲登闻鼓更省力气,当然了,只是也许。”
她介绍他时说的不伦不类,梁敞心里很不爽,当着外人的面又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没理她的话茬,负着手,用虽然高高在上但给人的感觉是很亲民的眼光看着青年。
苏娴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身的“王霸”之气,这时候倒是像个王爷,就是这样一本正经地盛气凌人的形象,最容易让人产生想要狠狠去撕碎的欲/望,想看他坚硬的伪装下放纵的表情。
即使梁敞没看她也能觉察到她毒蛇信子一般的目光,那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湿湿黏黏地舔遍了全身的感觉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青年在得知面前的人居然是皇子时,一颗心大起大落,之前的种种磨难在这一刻都尘埃落定,仿佛备受折磨的人生在这时终于走到了终点,历经了各种黑暗终于重见光明,他激动得差一点哭出声来,就在床上,他忍着疼痛拖着重伤的腿,冲着梁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泪水纵横:
“求殿下为草民之妻做主,刑部尚书之子杨林***贱内不成四处散布谣言辱骂贱内,贱内为此惶惶不安终日以泪洗面,草民不敢与那杨林抗衡,只得连夜带着贱内逃离家乡想要逃去杨林找不到的地方,哪知道杨林居然追了上来,将草民打成重伤,贱内也不知道被他掳到何处去了,求殿下为草民做主,严惩恶徒,将草民之妻找回来!求殿下做主!”
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到最后几乎脱力了,双手撑在床板上,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苏觉和妻子吴氏就住在离梁都不远的秋葵县,苏觉已经考中秀才,一边在私塾教书一边继续攻读准备考取功名,妻子吴氏是秋葵县有名的绣娘,绣活精致,很受欢迎,夫妻二人成亲不满二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虽然生活不太富裕,却也平静。
然而一切都在两个月前被狠狠打破,刑部尚书的独子杨林与友人去秋葵县游玩,看中了正要往绣楼送绣活的吴氏,先调戏后引诱,都没有成功,那杨林恼羞成怒,见吴氏不从他,干脆散布谣言说吴氏与人****原本是想令苏觉相信谣言休妻,自己再趁虚而入,没想到苏觉是个痴情的,不仅没相信流言,反而在问明情况后带妻子悄悄搬家了。
恼羞成怒的杨林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去,连夜带人追赶,就在昨天夜里截住本来想从海港渡船往东走的夫妻二人,把杨林打成重伤扔在路边,吴氏则不见了踪影,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被杨林掳走了。
如此明目张胆地强抢民女,苏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自从《岳梁国律》重新修订过之后,她一直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老一辈的记忆中或者戏台上的苦情故事里,看来她也天真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章 分歧
苏觉状告杨林强抢民女的案子让梁敞有些吃惊,毕竟他只是过来慰问灾民的,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桩案子。不过刑部尚书之子强抢民女,还将女子的丈夫打成重伤,这种事发生在朝臣之子身上,就律法来说已经算是一件十分严重的案子了,因为岳梁国的律法规定,为官者纵容亲人犯罪会罪加一等。
梁敞应了下来,安抚苏觉,让他放心,表示这件事一旦查实,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至于吴氏,他也会在查明白之后替苏觉找回来。
梁敞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下来了,苏觉完全没有想到申冤的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忽然觉得自己被打断腿都是值得的,如果不是被打断腿让人捡回来,他也遇不上文王殿下,自己拖着伤腿进京告御状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守着登闻鼓的官员会不会凶恶,皇上日理万机会不会理会他的冤情……
苏觉激动又感动,泪如雨下,拖着伤腿跪拜梁敞,一遍又一遍地重重磕头,千恩万谢,当牛做马的说词说了一遍又一遍。
梁敞上前将他扶起来,噙着亲切的笑意,安慰了他几句。
苏觉越发感动,泣不成声。
卢硕亦敬服不已。
只有苏娴一如往常地盯着梁敞看,梁敞觉察到她的目光,下意识低头,和她对视一眼,却发现她看他的表情是似笑非笑,这样的表情落入眼底,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在研究他似的,他皱了皱眉,没再看她。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苏觉的伤,在卢硕的劝说下,苏觉同意先让卢硕帮他看伤,毕竟腿骨被打断是很严重的,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日后行走,甚至可能落下残疾。
卢硕给苏觉治伤,梁敞就先出去了,出了帐篷,径自向前,走进不远处一座用于储物的帐篷里,侍卫白枭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梁敞站在空无一人的帐篷里,扬着头,似在思考什么。
白枭候在一旁,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努力了半天却没能忍耐住,白枭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爷,这事爷不好管。”
梁敞瞥了他一眼。
“爷你不会真忘了吧,那杨林公子可是二殿下的小舅子,就算二殿下不把这个小舅子当回事,可杨尚书二殿下正用着呢。”白枭说。
梁敞盯着他,直到把白枭盯得两腿发软开始冒冷汗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他才冷冷地道:
“就你知道!”
原来王爷是记得的,白枭低下脑袋,退后半步,闭紧了嘴巴。
梁敞回过头去,就在这时,苏娴从外面走了进来。
白枭一愣,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在他看来对主子来说是头号危险人物的苏娴,决定原地不动,他戒备地瞪着苏娴,生怕她会把自家主子怎么样了似的。本来他是想表忠心的,可是戒备了半天,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主子正冷冰冰地瞅着自己,于是白枭摸了摸鼻头,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帐子里只有苏娴和梁敞两个人,苏娴站在帐子的入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墙角?”梁敞看着她问。
“怕被听见就别在这里说啊。”苏娴道。
梁敞倒不是怕被她听见,他压根也没想遮掩,可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也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你找我?”梁敞问。
“苏觉的事你真打算管吗?”苏娴笑着问。
梁敞冷嗤了一声:“才见了一面你就对他的事那么上心,他就那么讨你喜欢?”
“喜不喜欢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娘子被人掳走了,不及时找回来,很可能会变成一具尸首。”
梁敞看着她。
“失节的女子,要拿什么脸回来面对夫君,结局只有自尽这一条路。”苏娴说的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照你这么说,还是不要找回来的好,那杨林虽然不是东西,却是杨尚书的独子,模样也不坏,那苏觉家的小娘子若真是被杨林掳了去,二人相处久了,说不定吴氏就忘了她那个穷酸相公,改投进杨林的怀抱了,毕竟女人么,水性,还贪慕虚荣!”梁敞在说最后一段时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娴的脸,若有所指地说。
苏娴并不恼,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将唇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嗤笑了句:
“差劲!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爷!”
“什么?!”梁敞的脸刷地黑了,火冒三丈。
“为了撇掉麻烦,居然找这么烂的借口。如果你不是皇子,只是普通当官的,我就不这么说了,我虽是妇道人家,懂得的不多,但也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在官场总有很多顾忌。可你是皇子,你姓梁,这岳梁国是梁姓的天下,这岳梁国的所有人都是你们梁姓的子民,文王殿下,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子民么,为了保住权贵,牺牲普通百姓的性命,尽管这错是在权贵身上?”
“你放肆!”梁敞真的怒了,身为皇族的权威被挑衅得体无完肤,虽然她从以前开始就总是戏弄他,可那是男女之间,就算再放肆,只要他不讨厌,那也算是一种情趣,可她今天说的话那是越界,是一个普通庶民对皇族尊严的绝对挑衅。
“你已经知道了事实,这一下,是不是连他要去告御状你都会阻止?”苏娴始终勾着唇角,看着他,轻声问。
梁敞平着一张脸,凝肃着表情,看着她,头脑在快速地运转。今天这件事赶的时候不好,他来慰问灾民偏偏苏家三姐妹也在,苏觉突然出现,在讲述事实经过时苏娴恰好在场,虽然不知道苏娴究竟是出于正义之心还是出于对苏觉脸蛋的喜爱,总之她是打算插手这件事的,这从她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
如果她知道他打算阻拦这件事,她很有可能会让她妹妹把回味拉来,一旦回味介入,这件事就不单纯是杨林强抢民女这么简单了。刑部尚书杨松是二哥的人,尚书的独子强抢民女,又是在鲁南大灾的节骨眼儿上,父皇生平最恨的就是为官作恶,一旦事发,不管是刑部遭受牵连影响二哥也好,还是单单处置了杨林惹杨松对二哥离心也罢,无论出现哪种情况,都对他们很不利。鲁南大灾是一个节骨眼儿,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心里这么想着,语气跟着柔和起来,他上前一步,站在苏娴面前,看着她的眼,温声道:
“我从没说过我不管这件事,刚刚在苏觉面前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了么,答应过的话我又怎么会食言呢,你这么问是不信任我?”他说着,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握,望着她的眼神深邃亦温情,充满了足以令人怦然心动的柔软情意。
苏娴眼看着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忍耐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在他情意绵绵地望着她时,噗地笑出声来,一把拨开他的手,脸涨红,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你突然这样好恶心!”
“……”手悬在半空,梁敞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蒙”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计划居然失败了,她非但没有在他突然对她展现的浓情蜜意中迷失,反而笑得像一颗爆开的花生米,她不是一直在向他索求情意绵绵吗,为什么当他真做了的时候,她却狠狠地嘲笑他,在发现计划失败之后的失望愤怒和戒备的情绪里,最浓的情绪居然是满满的恼恨、尴尬和狼狈。
苏娴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她好不容易才直起腰身,抹了抹眼角,笑着看着他一片漆黑的脸,语调里充满了笑声,她对他说:
“糟糕了,殿下,你可千万别对我说谎,你说谎,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
梁敞的心因为她的话不可避免地惊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里含着比刚刚更加深厚的戒备情绪。
苏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眼,顿了顿,轻声笑说:
“我最喜欢殿下的眼睛了,明明比谁都要清澈,却总是努力去阴暗,更让我喜欢的是,阴暗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一点伪装的痕迹都没有,让我只是看着就会全身发软。”
她嫣然一笑,冲着他柔媚地抛了一个媚眼,翩然转身,扬长而去。
在这么严肃的问题上,明明两个人就快要变成对立的情况下,她居然还不忘记调/戏他,梁敞的心里很是火大,更让他火大的是,她居然没有因为他天衣无缝的调/情技巧倾倒,反而看破了他的心思,还对他嘲笑一番,这个女人真的爱他吗,真的爱他会嘲弄他的情意绵绵吗,一直以来她就是在耍他吧?!
不过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他和她的事先放到一边,苏觉的这件案子,不管用什么手段,他必须要让这桩案子变成从未发生过。
苏娴出了帐篷,笑容敛起来,面色不太好看。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但她是真的反感强抢民女这种事,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激烈地厌恶所有仗着自己的性别优势去辱虐欺凌女人的男人,在她心里这样的男人全部死光了才好,比如那个杨林,这种人渣最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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