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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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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婵挑起眉梢,盯着镜子里的她,看了一会儿:
  “越是自卑的人越会自尊,找尽借口也要维护自己脆弱可怜的尊严。”
  苏娴脸一沉:“你想说什么?”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人家心里好怕怕,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他回不来怎么办,亲手为他做一条汗巾子保佑他平安吧……可是、可是万一他对人家送他的东西不屑一顾怎么办,万一他拒绝不肯要还说一些讽刺的话怎么办,万一他看穿了我的心思直白地拆穿再狠狠地践踏怎么办……表达担心的行为本来就不是放/荡女该做的,为了不让他看出我的心思,为了不让他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还是继续扮演玩弄他的角色吧,因为那样,就算他永远也看不穿我的心认为我只是在耍弄他,至少……我不会因为他受伤……”
  “苏婵,你够了没有!”苏娴勃然大怒,拍桌子霍地站起来。
  “你还是苏娴吗?”与其同时,苏婵嗤笑了一声,轻蔑地说,“你不是全天下最自私、最放/荡、最厚脸皮、最胆大包天,连王爷都想上的女人吗?怎么现在跟个扭扭捏捏叽叽歪歪婆婆妈妈的蠢丫头似的,你又不是黄花大姑娘!做完了就去送啊,你不是向来都是只顾着自己高兴不管别人是不是痛快吗,应该是别人越不痛快你才越高兴吧?你管他看见你送的汗巾子会不会痛快,直接塞给他,他收了最好,不收,你扔他脸上再回来不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借口!那些玩意儿我可是花了半个晚上才给你弄来的,我弄了来可不是让你不要了扔给我的!”
  苏娴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用手指抓了抓梳到一半的头发,心乱如麻。她垂着眼,没有用镜子,将用手指捋顺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纂儿,靠在桌沿上,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
  苏婵沉下眼眸,她不耐烦了,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从柜子里拿出绣好的汗巾子塞进苏娴手里,拽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儿?”苏娴蹙眉,狐疑地问。
  苏婵懒得回答她,死拽着她往外拖,不容她挣扎,拉着她离开居住的院落,直接去了太子府马厩,找到自己的小黑马,跳上马背,将转身要往回走的苏娴拉了回来,拉到马背上,带着她纵马飞奔出太子府,前往离太子府不远的文王府。
  然而梁敞并不在府里。
  “殿下两刻钟前就已经离府了,去了北山大营。”文王府的管家认得眼前这位就是轰动整个梁都的苏家三姑娘,传说中景阳长公主的亲生女,同时也认识她的大姐,文王府的下人们口耳相传的据说是他们家王爷的相好,管家的态度十分客气。
  “走了?”苏婵皱了皱眉。
  “是,殿下去理兵了,申时四刻将从北山大营出发,启程去往赤沙。”管家赔着笑脸,回答。
  “算了,回去吧。”苏娴的心里很乱,对苏婵说了句,转身就要往回走。
  苏婵拖住她的胳膊,问管家道:
  “什么大营?在哪儿?”
  “北山大营,离北山下的荷花村不远。”
  “去北山大营吧。”苏婵拽着苏娴走下文王府门前的台阶,就要上马。
  “算了,咱们回去吧,军营又不是别的地方,别去添乱了,反正也是没结果的事情。”苏娴挣开她的手,冷淡地哼笑了一声,不在意地甩甩头,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去。
  苏婵把她拽回来,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装什么深沉高冷?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马上要去打仗了,出征之前心里肯定乱七八糟的,在乱七八糟的时候温柔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一旦入了,你就赢了,你傻啊在这么好的时候放弃?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他就去告诉他啊,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有什么用,他要是敢拒绝,你就下药迷了他,他要是翻脸,你就把他的春/宫/画贴遍大街小巷,大不了去蹲大牢,你连给他下药都不敢,连大牢都不能为他蹲,你还说什么你喜欢他!你这么没出息,我看了都恶心!”
  苏娴用错愕的眼神望着她,惊呆了,她忽然觉得苏婵比她的手段更高竿,以前她还觉得苏婵在男女之事上又蠢又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隐藏的高手,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苏娴转动了脖子,向周围看了一圈,站在门口本来想目送她们的老管家下巴已经掉了,灰化在原地。守卫在门外的王府侍卫个个面色青白交错,那一张张端正的脸在不停地抽搐着,已经扭曲了。
  苏娴面红耳赤,牵起小黑马,拽着苏婵,小声催促:
  “走吧,快走吧!”
  “去北山大营?”苏婵问。
  苏娴其实还是不想去,可是不去又怕她会说出更丢人的话,只好点了一下头。
  于是姐妹二人上了马,向北山大营狂奔去。
  直到那匹黑马绝尘而去,再不见踪影。
  许久之后。
  “咱、咱们殿下不会有危险吧?”一个守门兵歪过头,小声地问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嘿嘿干笑。
  生命不会有危险,那个嘛,就不好说了……
  ☆、第六百三一章 见面
  姐妹二人快马飞奔到北山大营,苏娴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希望苏婵会找不到路,可惜苏婵不是路痴,她对梁都周边十分熟悉,不用问路就找到了北山大营。
  旗帜飘扬的兵营周围充满了庄重肃杀之气,许许多多的士兵身穿战甲,手持长戟,守卫在兵营四周,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威风凛凛,英武矫健。
  苏娴觉得这样很不好,军营重地不许女人进出是常识,而且今天又是大军准备出征的日子,这种时候跑过来诉说儿女情长已经不是作为一个女人她自甘践踏尊严,而是作为一个人来讲,她不知趣,不分轻重,看不懂气氛。
  她一点不想往前去。
  可是苏婵不这么想,她从马背上跳下来,拉起苏娴的手,拽着不甘不愿的苏娴大步走到北山大营门口,对着一直瞪着她们满脸戒备和警惕的士兵高声道:
  “小哥,你进去给文王殿下传个话,就说他的相好来给他送东西了,让他出来收一下!”
  本来杀气腾腾的士兵闻言,还没来得及收敛身上的肃杀之气,下巴已经先被惊掉了。他瞪圆了眼睛,用吃惊的眼神看着苏婵,显然是被她刚刚说的话给震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还不去?我又没说要进去,只是让你去传个话,梁敞要是说不要,你再回来告诉我们就好了。”苏婵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要是不敢跟梁敞说,就去跟白枭说,让白枭去给他主子传个话。动作快点,都什么时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守门的小兵被苏婵的坏脾气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通报也不是不通报也不是,通报不通报都有可能会连累自己,守门的小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他一同站岗的小兵在苏婵出现时就盯着她看个没完,这会儿忽然伏在同伴的耳边,悄声说了两句,先前的士兵在听完他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问了句“可真”,他的同伴点了点头。先前的士兵见了,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对着苏婵磕磕巴巴地说:
  “姑、姑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着,抓紧了长戟,转身,撒丫子往里跑。
  苏婵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唇:“说个话也能结巴,这样的士兵组成的军队去打仗真的没有问题吗?”
  磕巴小兵的同伴亦不敢说话,虽然觉得苏婵的话刺耳又刻薄,可也只能讪讪的干笑,没办法去反驳她。
  苏娴没想到苏婵一来,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守门的小兵竟然听从了苏婵的要求进去通报了,这让她有点失望。她本以为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那样她们就可以回去了,而她也不会被苏婵嘲笑是胆小鬼,可是现在,事情完全是按照苏婵的计划在发展,苏娴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站在东风寒冷的兵营外,她心神不宁。
  大概等了一刻钟,苏婵都有点不耐烦了,一直在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子。苏娴也不耐烦了,比起不耐烦,她的心更有点冷,小兵已经进去通报一刻钟了,一刻钟时间都没有回来,这说明很有可能梁敞是不想见她的,或者正在犹豫要不要见她。苏娴突然就涌起了一点情绪,虽然她一直以激怒他为乐,可在这种很严肃的时候,她并不想做一个惹人厌恶的人。她皱了皱眉,转身,刚想拉着苏婵往回走。
  “你相好来了。”苏婵突然开口说,把苏娴吓了一跳。
  苏娴略惊讶地回过头,身穿金色战甲的梁敞正从北山大营内走出来,虽然没有戴头盔,有金光闪闪的战甲披身,越发显得他如圭如璋,气宇轩昂。
  苏娴是第一次看见身穿战甲的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做军人打扮的他,跟以往略有不同,更气派,更英武,让她有些恍惚。
  远远的,梁敞看了苏娴一眼,苏娴感觉到了,她有点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这不是她计划中的会面,而她习惯了有计划的去和异性相处,超出计划范围内的见面会让她的头脑变得空白一片,这对她很不利。
  苏婵不能理解苏娴的计划性,在她看来什么样的计划都不如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更有用,伪装只会让人变得更疏远而不会更亲近,所以她认为苏娴的无措是一种矫情,她一把捉住了偷偷倒退的苏娴,对走过来的梁敞道:
  “我大姐找你!”
  说着,把苏娴往里一推。
  苏娴暗自咬牙,她现在突然想抓着苏婵的衣领问一问,问苏婵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管她的闲事,问苏婵今天怎么不去斗蛐蛐上赌场。
  梁敞看了一眼被苏婵推到自己面前的苏娴:“你找我?”
  他的语气不太友好,很生硬,还有许多疲惫。战事起,出征在即,疲惫是很正常的,他不友好类似于反感的生硬让苏娴头皮发麻,十分尴尬。她自己也知道,在这时候不懂得看气氛还上赶着凑过来添乱,连恃宠而骄都算不上,那是不知所谓,胡作非为,只有脑袋进水了才会做这种事,偏她在苏婵的怂恿下做了自己给自己的脑袋里灌水这种事,她的心很憋闷,可是脸上依旧是往日里的浅笑吟吟:
  “是。”
  梁敞没说话,他径直向前走,出了军营的大门,朝军营西边的无人处走去。
  苏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
  苏婵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装什么装,明明心里很高兴,高高兴兴的出来见面了却还要绷着一张脸装出一副讨厌的样子,真是有够幼稚的,好蠢!”
  她说的清晰清楚,站在北山大营门前守门的士兵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默念千万遍“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苏婵说完了话,迈开步子堂,而皇之地进了北山大营,而门前的士兵们因为都在忙着自我催眠,也没人去阻拦她,于是苏婵光明正大的参观起军营来。
  从来人多的地方都会临近水源。
  北山大营的西边便是一处水脉清澈的河流。
  梁敞和苏娴并排站在小河边。
  “找我做什么?”默了一会儿,梁敞转过头,淡声询问。
  ☆、第六百三二章 回答
  苏娴沉默了片刻,从衣服里摸出绣好的汗巾子,她没有看他,直接将汗巾子递给了他。
  梁敞微怔,没想到她是真的有东西要送给他,他还以为送东西只是借口。
  将汗巾子接过来,抖搂开,他认得上面的平安纹,这种平安纹是军中常用的,每个士兵的家中都有母亲或妻子,每当战事起,那些士兵的母亲或妻子都会为他们绣了平安纹,给他们佩戴在身上,保佑他们能够平安归来,这是家人的一种心愿一种期盼。梁敞参过战,平安纹他见过不少,以前在边关打仗时,薛贵妃因为担心梁敖不肯佩戴,还特地将平安纹悄悄地绣在梁敖经常佩戴的香囊里。可是梁敞从来没有得到过祈福的平安纹,因为他没有亲生母亲,只有表面关系的养母是不会留心这种细节的,而他也没有娶妻,自然不会有妻子为他做这种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给他的希望他能平安归来的平安纹。
  说不上高兴或者感动,因为他们的感情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如果是妻子送给他的,也许他会因为娶到一个知道心疼他的妻子感觉到安慰,可她不是他的妻子,她什么都不是。当然了,他也不会因为收到带有祈福意义的礼物生气,他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他只是不知道是否应该收下,他很犹豫,因为送给他护身符咒的人是她,而她对他很有非分之想。
  “你做的?”他没说收,也没说不收,他望着手里的汗巾子,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问。
  “嗯。”苏娴淡淡的应了,然后像是担心他会拒绝似的,快速续道,“我得了点好料子,不知道该做什么,想着做点简单的,就做了条汗巾子。”
  她这话让本来想要拒绝的梁敞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又吞了回去。
  “能回来吧?”苏娴扭过头,望着他的侧脸,轻声问。
  梁敞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沉默了一阵,低声回答:
  “大概吧。”
  他没能给她准确的答案。
  “多久才能回来?”她接着问他。
  “不知道。”梁敞轻声回答。
  苏娴听了,沉默下来。
  梁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跟着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娴抿嘴笑起来:
  “别人倒还罢了,你可真真的不划算,连个娘子都没有娶过,万一就这么战死沙场,岂不是一生的遗憾?也不知道你活了二十几年到底沾没沾过女人的身子,万一没沾过,到最后还是童贞的,不会有比这个更凄惨的了。”
  “你这个女人,嘴巴还能不能再恶毒一点?”梁敞乜着她,没好气地说,“你就不怕我拔了你的舌头!”
  苏娴不在意他的恶声恶气,挑起细长的黛眉,似笑非笑地问:
  “要不要奴家帮你了却了还是童贞的遗憾?”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吗?”梁敞尴尬又恼火,“再说谁告诉你本王是童贞的?”
  “不是吗?”苏娴扬眉,看着他,用充满怀疑的语气反问。
  “当然不是!”梁敞没好气地道。
  “是和谁?”苏娴用凉凉的语气慢吞吞地追问。
  “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梁敞又被她给气住了,黑着脸怒声道。
  苏娴笑了笑,不再说话。
  梁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胸口的火气逐渐平复下来,想了想,说:
  “父皇大概不会放你妹妹回去,不过你们不回去也好,丰州现在不怎么太平,你们还是等战事结束后再说吧。”
  苏娴没有回答,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的河水,安静地沉默着。
  梁敞等了半天都不见她说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他又一次恼火起来,没好气地问: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苏娴还是没有回答,她沉默地立在河边,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她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近他的胸怀,触到的却是他冰冷的铠甲。
  梁敞被她突然的投怀送抱吓了一跳,两只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虽然没有立刻推开她,可是他也没有将双手放在她的脊背上。
  “你做什么?”他皱着眉,不太情愿地说。
  “你身上的铠甲太凉了,脱下来让我抱吧。”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抱紧了他的腰,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说。
  “啊?”梁敞啼笑皆非,提出这样要求的她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苏娴没再说话,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上,即使铠甲冰冷,她也忍受了。
  梁敞虽然嘴上那样说,可是他并没有推开她。他任由她牢牢地抱住他,他的手抬起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当然也不会回抱她,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眼神都没有放在她身上。但行为上,他并没有拒绝她。
  直到她忽然开口,她在他怀里,轻轻地问他:
  “不喜欢为什么不推开?”
  梁敞因为她的话愣住了,他不是听不明白她的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的心开始混乱,混乱成一团麻。
  苏娴离开他的怀抱,她退后半步,望着他,浅勾着红唇,轻声道:
  “就是你的不坚定才会让我想要趁虚而入,如果你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就算我再厚脸皮,我也不会投怀送抱,故意惹人厌烦。”
  梁敞选择沉默,他的心里很乱,似有什么被看穿了,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阳光之下,让他觉得窘迫尴尬。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他蹙着眉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真心讨厌,就拒绝我吧。”她对他说。
  梁敞的心微微一沉,他降下眼帘,看着她的脸,他的思绪很混乱,他抿了抿唇角,他说不出话来。
  苏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梁敞心知肚明她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可是他说不出回答,喜欢的女子是贵族还是平民他现在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但是他希望那个女子是冰清玉洁的,不单单是他,这是每一个男子的心愿,由一个清白纯洁的女子来做自己的心爱之人。
  然而那女子并不是。
  梁敞说不出拒绝,但也无法接受,所以他说不出任何回答。
  他表情木然地望着她,眼神过于僵硬,落在苏娴的眼里,让她觉得有点滑稽。
  她笑了笑:“假如现在说不出口,那就等平安归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等着你回来。”
  她望着他,轻轻地说道。
  ☆、第六百三三章 姐弟
  北山大营。
  苏婵被演兵场的嘈杂吸引,好奇地走过去看,还没挤进人群,离老远就听见一阵属于少年人的哈哈大笑声。她挤过拥挤的新兵群,来到练兵台前,眼前的情景让她一愣,这大概是在比武吧,新兵们的比武,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赛台上,容貌十分出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肤质细腻仿佛白玉雕成的,眉宇间尽是飒飒的英武之气。他的身体要比同龄人结实许多,肩宽膀阔,大冬天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阔腿单裤,两条健壮的胳膊露在外面,虽然白皙,却肌肉虬结。
  少年似乎很高兴,在赛台上蹦蹦跳跳,高兴的手舞足蹈。说手舞足蹈,这绝对不是一种形容,而是这个少年的确在手舞足蹈,就像心里开心需要用全部的肢体语言来表现这份开心的幼儿一样。
  练兵台的另外一边,一个十**岁的青年痛苦地趴在边缘,他穿着铠甲,脑袋上的头盔狼狈地歪着,重重地摔在那里,似乎再也爬不起来了。从这青年的肤色和长相来看,这个新兵应该不是从民间招募来的,极有可能是梁都哪一家想要去边关赚军功的富家公子。
  那位富家公子正用恨恨的眼神瞪着傻乎乎大笑的丁瀛。
  赛台下的新兵们议论纷纷。
  苏婵听见有人议论道:“丁小哥打伤了成武将军家的公子,这下可糟糕了。”
  “比武么,本来就有输有赢,再说是那成武将军家的公子先来挑衅的。”有人不服气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那毕竟是成武将军家的公子,丁小哥也不知收敛些,以后的路还长着,就是成武将军现在不惩治丁小哥,以后有他的小鞋穿。”先前说话的人摇着头道。
  苏婵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
  “臭傻子!有两下子!有能耐你也跟爷比试比试!”说话的是和成武将军家的公子周旭一同入伍的徐家二公子徐驰,他命自己的小跟班将受伤的周旭从比试台上扶下去,自己一个华丽的跳跃,跃上比试台,冷笑着道。
  一句“傻子”显然踩了丁瀛的忌讳,丁瀛的脸刷的变了色,本来一直在傻笑的快乐脸瞬间转变成比活阎王还要骇人的狰狞之色,他恶狠狠地瞪着徐驰,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比武,二话不说,怒吼着,向徐驰迅猛地攻击去。
  徐驰之前看过丁瀛和周旭比武,丁瀛的招式并不是很出众,只是比周旭能灵活一些,他无法理解还不到十招周旭为什么会输的那么惨,他还以为是周旭运气不好。徐驰的功夫不错,他以为凭借自己,一定能够战胜丁瀛。可是刚过了一招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场只能在嘴巴上厉害。丁瀛确实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地方,但是他有一样是寻常人所不能及的,那就是丁瀛天生的力气,一招一式带着强大的力道迎面袭来,让徐驰很难招架。更不要说当重拳狠狠地击打在自己身上时,那疼痛到骨髓里的滋味,让他难以忍受。
  对比周旭,丁瀛对徐驰大概是下了死手,还不到五招,徐驰就摔在比试台的一角,全身的骨头散架了一般的疼,动都不能动。可他是个不服气的刺头,被一个傻子打倒,对他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心理上的奇耻大辱,他恨恨地瞪着丁瀛,怒声骂道:
  “好你个臭傻子,居然敢骑到你老子头上!”
  丁瀛见他不仅不服,反而更恶毒的辱骂他,怒不可遏,大步冲过去,将伏趴在地上的徐驰一把拎起来,双手举着,高高的举起来,那势头就像是人在摔小型动物似的,要把手里的人用力摔在地上摔死。
  比试台下一片骇然,有好多人都知道丁瀛天生神力,很担心他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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