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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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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味知道他误会了却没澄清,低头瞅了一眼他那两条腿。轻蔑地哼笑了一声,也不说话。
  这鄙视的一眼戳破了宁乐的自尊心,他跳着脚叫嚷起来:
  “老子就是腿短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老子乐意腿短你管得着么!你那两条麻杆腿再长有个屁用。第三条腿还不是比老子短一截!”
  众男哄堂大笑。
  回味看着宁乐得意洋洋的脸,轻蔑地嗤笑了声:“说反了吧,就你那根蘑菇?别逗了!”
  “你才是蘑菇,老子英武伟岸,不多不少整六寸,当年江湖人称‘金枪小霸王’,不信可以给你量,老子绝不打诳语!”宁乐骄傲自满地大声说,话一出口却觉得周围人的表情不对,回味亦饶有兴致地望向他身后。宁乐愣了愣,下意识回过头去,双颊绯红的林嫣映入眼帘,她讪讪地微笑,带着尴尬,表情是很不好意思,她手里抱着一盆做点心的工具,不便直视他,因而眼神闪烁,视线也转移来转移去没有半刻安定。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宁乐从臼门一直涨红到脚底心,万分尴尬,呆呆地立在原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能岔开话题的打趣,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已经有人笑出声来,更多的人则是在闷笑,多少给已经石化了的宁乐一点面子。
  “我只是回来放东西的。”林嫣脸发烫,笑着小声解释了句,匆忙走到自己的料理台前放好工具,转身,一边低着头羞赧地匆匆往外走一边笑着快速说了句,“我就先下工了。”说罢脚踩风火轮似的走了。
  红成番茄的宁乐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自臼门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发灰直到脚底心,最终化作一团灰,随风飘散,在厨房里自由地飘荡。
  “回大哥,宁大哥傻掉了。”同贵在宁乐身上小心翼翼地捅了两下,宁乐纹丝不动,呆若木鸡,于是他惊奇地说。
  回味哼笑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磨着手里的菜刀,把菜刀磨得咔擦咔擦直响。
  苏妙来到大堂,因为早就打烊了,整座酒楼里没有一个客人,连伙计都已经清扫完毕陆续离去了,唯有长生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独酌。思索了片刻,她走过去,在一桌子并没怎么动过的菜肴上扫了一眼,谦和有礼地道:
  “客官,实在抱歉,本店已经打烊了,如果有需要,剩下的菜本店可以为您打包带走,客官若是喜欢本店的酒菜请下次继续光临,下一次还望客官请早。”
  “苏姑娘的客套词说得真顺溜呐。”长生啜了一口瓷盅内的酒,笑说,“这酒真不错,在谁家进的?”
  “是我舅舅自酿的。”
  “原来如此,是自酿的,难怪有一股淳朴自在的味道。苏姑娘也坐下来喝一杯吧?”长生兴致勃勃地说。
  “我们已经打烊了,客官若想继续喝酒还请明日早点来。”苏妙一字一顿地道。
  “苏姑娘真冷淡呐,我就是因为早点来不了才在这个时辰过来,我若是因为想来这里就旷工阿染一定会很生气,扣我工钱削我假期万一我因为这个再被发配到安州去,我可不想再去那个满地是爬虫的鬼地方!”长生看着她,笑嘻嘻地说,“苏姑娘。喝一杯吧,又不是外人,你若想关门尽管关,大不了我今晚住在这儿。”
  他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机会难得,咱们正好可以趁今天好好地交流一下经验和心得。说起这个,苏姑娘你还真了不起吶,明明是跟我们一品楼做着相同的菜。做出来的味道却完全不一样。有着很浓的苏姑娘的风格,嘴巴敏锐的人一吃就知道这菜必是出自苏姑娘的手。还有昔日品鲜楼的招牌菜,我在丰州时也有幸品尝过一次令尊的菜肴。令尊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普普通通的食材竟然也能做出精细的美味,可是过去的那些菜在苏姑娘手里又是另外一番风味,苏姑娘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带着浓浓的个人风格呢。相同的菜截然相反的味道却会让人产生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幻觉。仿佛你做的菜就是原来曾经吃到过的那种记忆里的味道,其实却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诈骗。”长生笑意盎然地说,顿了顿,忽然手一拍,笑道。“干脆我也去做两道下酒菜,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吧!”
  “不必了。”苏妙果断拒绝。
  长生有些沮丧,噘了噘嘴。从下向上看着她:“苏姑娘,难道你不想理我?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惹你讨厌的事。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彼此交流一下经验,我好多年没来过,丰州变化好大,周围全是陌生人,我好无趣。”
  “佟染知道你来吗?”继续站下去不耐烦了,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开,苏妙身子一扭坐在他对面,抱胸,问。
  “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个门还要告诉他。苏姑娘你对阿染好像怀着很深的敌意,阿染是个好孩子……虽然手段恶劣了点,性子顽固了点,但他不是坏人。”长生一边笑嘻嘻地给苏妙斟酒,一边说。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让你这么维护他?”苏妙看着他,笃定地问,“你们是兄弟吧?”
  长生唇角欢悦无害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持着瓷盅,过了一会儿,淡淡笑说:
  “不是兄弟,不过算是有血缘关系吧。”
  “你和他的关系好像不太亲近,与其说是不亲近,倒不如说他很讨厌你。”
  长生沉默下来,僵硬地勾着唇角沉默了良久,轻轻一笑:
  “他的确很讨厌我,之前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也没办法。”说罢,扬起脖子将瓷盅里的酒喝尽,紧接着坏笑起来,“苏姑娘你这么关心阿染,该不会你对阿染芳心暗许吧?哈哈哈哈!”
  苏妙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直到将他的笑脸盯得僵硬起来,不得不收敛起笑,变成讪讪的表情:
  “我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苏妙一字一顿地说。
  “……也是。”长生摸了摸鼻尖上的痣,顿了顿,继续笑道,“对了,你们这儿收留了我们品鲜楼原来的周厨长?”
  “是啊。”苏妙干脆地承认了。
  “听说他是你以前的未婚夫,却拐跑了你的姨娘还有你爹的传家菜谱,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重新接纳他,以德报怨吗?”长生啜着酒笑问,他似喝不醉,不管喝多少酒始终没有变化,且脸色越喝越白皙。
  “只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再说那不叫接纳,我只是花钱雇了个杂工。”苏妙淡淡地纠正。
  长生在意的却是前一句,弯着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与佟染很相似,这两个人绝不是随随便便的血缘关系,这两个人应该是血缘关系里极为深厚的关系。
  “苏姑娘的行事作风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丝毫不输给男子,依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和阿染本人相抗衡了。”他笑嘻嘻说。
  “我以为已经开始了。”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淡淡道。
  长生一愣,看着她,噗地笑了,笑意盎然地说:“希望你能称心如意。”
  “多谢多谢,借你吉言。”苏妙用普通客套的语气平静地说。
  长生积聚在唇角的笑意更深。
  凌源街。
  一品楼。
  一座三层建筑,是品鲜楼的两倍大,内部装潢奢华优雅,纸醉金迷,美轮美奂,这里是丰州城最华丽的酒楼,没有之一。
  三楼包厢,数盏水晶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佟染坐在一张花梨木长桌前,正用一块绸布静静地擦拭着手里寒气迫人的片刀。
  “郑德又闹起来了,煽动一品楼的人要求提高工钱并且将刘广赶出一品楼,否则就罢工。”佟飞立在长桌前,面无表情地说,“这已经是今年第二次了。”
  捏着绸布的手指紧了紧,佟染眸光微寒,过了一会儿,咬了牙冰冷阴森地吐出一句:“倚老卖老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滚出一品楼!”
  “这可不容易,郑德是老爷的人,跟少爷一同派到这里来说是为了让一品楼更上一层,其实是来监视少爷的一举一动,他又是二少爷的亲娘舅,若少爷与郑德起了正面冲突,只怕会遂了老爷和二少爷他们的意。”
  佟染不答,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手里的钢刀,顿了片刻,哼笑一声:
  “苏记那边,如何了?”
  “二十道私房菜苏记陆续推出,郑德那边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直想去苏记找茬却不得空。”佟飞很难得地勾了勾唇角,继续说,“我已经去苏记试过菜了,虽然的确是咱们佟家的私房菜,但味道却不尽相同,苏二姑娘做出来的菜似乎总带着她自己的味道,不管是什么菜,就连苏掌柜过去的招牌菜落在她手里也完全变了样,不过……”
  “很意外让人觉得好吃?”佟染眉一扬,接续道。
  佟飞点了点头。
  “带有个人颜色的确是件好事,却也是一种阻碍。”佟染将擦拭得铮亮的利刀重新放回楠木盒子里的衬布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那丫头片子手艺的确好,可惜性子太顽劣。”
  佟飞看了他一会儿:“少爷,你对苏二姑娘会不会太关注了一些?”
  佟染唇角的笑容微僵,眸光一寒,才要开口,门板嘭地被推开,长生满身酒气地蹦进来大声笑道:
  “阿染,我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重重在佟染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一边招呼“阿飞,帮我泡茶”一边抓起桌上佟染的扇子用力摇:
  “好热!那丫头的酒量真惊人,差点就回不来了!居然一边喝酒一边套我的话,幸好我机灵,啧啧,小小年纪阴险得紧,女人真是种可怕的东西!”(未完待续)R466
  ☆、第一百三二章 端倪初露
  “你在这个时候跑到苏记去,有什么意图?”佟染眯起柳叶眼,望着吊儿郎当的长生,有些不悦,沉声问。
  “意图?”长生呵呵一笑,更用力地摇着扇子,“我只是去吃个饭而已。里头的老板娘可真有意思,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好玩多了,看起来很聪明,不过我比较喜欢傻姑娘。”
  “品鲜楼和一品楼两座酒楼还不够你吃的?”佟染冷冷地道。
  “偶尔也想吃个新鲜嘛。”长生接过佟飞递来的茶热热地喝了一口,笑嘻嘻说,“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只是去吃饭的,至少我觉得苏二姑娘在防着你,并且开始怀疑你了。想知道她怎么怀疑你吗?”他笑得带了点诱引,仿佛希望他心情迫切地追问下去。
  佟染却只是目不交睫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冷声警告说:“长生,别再拖我的后腿,听懂了吗?”
  长生唇角的笑容僵了一僵,有一瞬的狼狈感促使他垂下眼帘,顿了顿,却又一次笑起来,抬头对他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后腿,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是这样,不过,阿染你活得实在是太紧绷了,你太执着于‘佟’这个姓氏,也许自由洒脱一些你会更有发展。”
  “一个被家族驱逐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佟染锋锐地回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长生,红润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一丝看似在笑实则却阴森冰冷仿佛在诅咒威吓的弧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与自傲。他冷冷地对他说,“佟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个男人从佟家最高的位置上拉下来,将他的一切占为己有,而这些是你想做也做不到的事。“
  “我并不想做你说的那些事……”
  “我知道。所以你是懦夫。我不是。”
  长生一时语塞,抿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无奈地笑道:
  “阿染,依我看佟家维持不了多少年了,佟家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如今的岳梁国豪华酒楼并起。那些同业已经开始进入辉煌时期,而佟氏这个已经辉煌过的必会走向衰败。这是规则。一品楼连续三年在亏损,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全国六成的一品楼,这样的东西我并不认为值得你不择手段去争取。以你的手艺你的头脑完全不需要靠佟这个姓氏。”
  “恭维的话就免了,佟家之所以衰颓完全是因为坐在最高位置的那个人太无能,若是我。佟家一定会重回顶峰。”这话不是自负也不是自满,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长生僵硬着唇角看了他一会儿,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低下眼帘,轻叹了口气。
  立在角落里的佟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眸色冷峻的佟染,低下头,一言不发,恍若不存在一样。
  中午时苏记的侧门正在上演狗血的伦理情感大戏,苏娴正单手叉腰指着一个大红绸子裹身的胖太太对着常来勾搭的有钱胖子高声叫骂:
  “死胖子,你竟然跟老娘说你老婆死了,你老婆不是死吗,她怎么站这儿了,难道是看你太恶心了特地上来勾你下去的!”
  “娴姐儿,你听我说……”
  “说的没错,老娘就是来送你下去的!死胖子,竟然敢咒老娘死了,老娘看是你这身猪皮又痒了!”胖太太显然是个狠角色,一把揪起胖子的招风耳朵,把胖子捏得哇哇大叫起来。
  “娘子,娘子,疼,快松手,松手!”
  “骗子!之前看你长得丑说话却实在,老娘一直以为你人品不错,快给老娘滚,再让老娘看见你靠近苏记老娘扒了你的猪皮拿去煎油!”苏娴怒气冲冲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娴姐儿,娴姐儿你听我说……”
  “说你奶奶个熊!死肥猪,老娘千里迢迢赶过来看你,你又给老娘拈花惹草,看老娘今儿不好好教训你!跟我走!”比胖子还要肥壮的胖太太揪着胖子就把他往街上扯,那胖子挣脱不开,疼得直叫。
  “娘子,你轻点,娘子……”
  苏娴听到这一连串渐行渐远的哀嚎越发心烦,走到拐角处,冲着一堆偷看热闹的人瞪起眼睛叫嚷道:
  “都看什么,还不给老娘干活去!”说罢,气哼哼地进门去了。
  “平常最会偷懒的明明是大姐。”苏婵咕哝说,被苏妙一把捂住嘴。
  “原来那个死胖子有老婆,亏我还觉得他人不错。”苏妙扁了扁嘴,“老婆一个人在家乡持家带孩子,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风流快活,这种人真差劲!”
  “依我看大姐是急了,不然也不会考虑那种胖子。”纯娘说。
  “什么意思?”苏烟疑惑地问。
  “再嫁啦,大姐已经二十三岁了,若没办法趁年轻再嫁,老了以后又没有子女,多孤单,想想都可怕。”纯娘一本正经地说。
  “我倒不觉得,即使有子女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再说把自己的人生放在别人身上才更危险,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自己最好。”苏妙不以为然地道。
  “我赞成妙妙说的。”林嫣突然出现,手里是一蒸笼糯米卷,“再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成过亲的女人要么嫁给各种条件都不如自己的男人,要么嫁给丧偶的男人做填房,第一种阿娴肯定不愿意,至于第二种,各方面都好的丧偶男人只会娶黄花姑娘。再说不管是好的还是差的以阿娴的年纪男方必会有孩子,当继母可不容易,搞不好会身败名裂的。”她将手中蒸笼移开一点,笑盈盈道,“烟哥儿。这是给客人吃的。”说罢,径自去了。
  苏烟讪讪地缩回手。
  “说的好像她挺有经验似的。”苏婵盯着林嫣远去的背影,狐疑地嘀咕。
  苏妙扬了扬眉。
  第二天一大早,伙计阿川背着包袱被陈阳带着来向苏妙道别,笑嘻嘻说:
  “东家,对不住了,契约签的是六年。我这还没干满一年就得走了。还要你现招人。”
  “是啊,明明签了六年,早知道就应该再写一条提前离职要付违约金。”苏妙绷着脸说。顿了顿,扑哧一笑,在越发愧疚的阿川肩膀头拍了拍,“我开玩笑的。也没法子,你爹突然病了。你又是长子,你不回去地还真没人种,你就回去种种地娶个媳妇好好孝顺你爹娘吧,一路顺风。”
  “是。多谢东家。”阿川笑着说,又和其他伙计道了别,被众伙计送出门。
  “招工告示写好了没有?”苏妙问陈阳。
  “写好了。要现在贴?”
  “当然现在贴!快贴上快贴上!”苏妙一叠声吩咐。
  陈阳应了一声,拿了招工告示去门外贴。
  苏娴打着哈欠顺着后门进来。苏妙望着她罕见的素颜状态,惊诧地道:
  “大姐,你今天没化妆!”
  “老娘没化妆有什么奇怪?”苏娴乜了她一眼,撇着嘴角说。
  “不是,昨天那个胖子真给你那么大的打击?我以为你只是跟他玩玩。才认识没多久就天天提成亲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还骗你说他老婆死了,这种人也值得你翻来覆去地怀念?”
  “谁怀念了?我是玩玩!”苏娴一字一顿地强调,扭着水蛇腰向楼上去。
  “大姐,你今儿……真俊俏!”从楼上下来的小伙计盯着她的脸笑嘻嘻道。
  “滚!少跟老娘耍花嘴儿!”苏娴作势踹了他一脚,懒洋洋地上楼去了。
  苏妙轻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却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扭头一看,回味正站在她身后盯着她。
  “……干吗?”苏妙被他盯得全身发毛,疑惑地问。
  回味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平声咕哝了句:“原来在你心里天天提成亲的男人不是好人。”转身,径自去了。
  苏妙愣了愣,讪讪地摸着嘴唇,冲着他的背影笑嘻嘻地说:
  “小味味,晚上来纪念我们相识三周年吧!”
  “我们相识是秋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回味头也不回,一字一顿地说。
  “记得还真清楚。”苏妙扁扁嘴,小声嘟囔。
  周诚从侧门进来,昨天胡氏就陪苏老太去城外的庙里参加佛法大会要三天后才回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酒楼里忙碌准备开业,看准后院空无一人,他来到水井前弯下腰仔细研究那口加了盖上面还上了锁的水井。
  “你在干吗?”一声娇斥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把周诚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拿着大扫把的纯娘走了过来。
  “原来是纯娘啊。”周诚笑起来。
  就普通人来说他长得还不赖,个头挺拔一表人才,不过比回大哥差远了,特别是妙姐姐说过这个人是坏人,还有他以前那些无耻的行径,因此不管他笑得多友好纯娘打从心眼里讨厌他。
  “这颜色真亮堂,纯娘你穿这衣裳真好看!”他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笑着称赞。
  这样的称赞算不上高明,至少对于作为唱曲姑娘每天都会被许多男人恭维的纯娘来说是这样,她并不买账: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吗?”
  “我哪里鬼鬼祟祟了,我是奇怪咱们苏记这水井怎么还用盖子锁上了?”
  “妙姐姐说了,对酒楼来说安全很重要,一点差错都会影响到客人的健康,无论是水源还是食材,无论是无意还是人为,她是不会犯姨丈从前犯过的错误的。”纯娘一本正经地回答,紧接着头一扭,硬邦邦地道,“你快进去吧,迟了程大叔要恼的。”说罢,转身回房去了。
  周诚一阵窝火,眼里寒光一闪,恶狠狠地瞪着她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不识抬举的臭丫头,一家子全是婊/子!”
  黄昏时分,苏妙正在厨房里忙碌,陈阳匆匆闯进来,一叠声道:
  “二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我哪里不好了?”苏妙正在烧鱼,握着炒勺不悦地说。
  “不是你不好了,是外面不好了,一品楼的厨长带着副厨长来找茬,就在一楼当着客人的面说咱们的招牌菜芙蓉丸子、凤凰四仙、三杯鱼反正就是那二十道菜是他们一品楼的招牌菜,还说二姑娘偷了他们的招牌菜,不要脸,是小偷,非让二姑娘出去交代清楚,否则就不走。”
  苏妙眉微蹙,想了一会儿,对着他的脸说:“我怎么不要脸了?别说二十道菜我都改过了,就算没改过,我能做出来那也是我的。他们一品楼还做夫妻肺片呢,他们做夫妻肺片时怎么不想着那夫妻肺片还不是他们的呢。再说,一品楼外菜单的二十道私房菜是所有一品楼的私房菜,是佟家的私房菜,长生刚来过,佟染都没说来找我,他一个厨长算哪根葱!”
  “二姑娘,这话跟我说没用,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陈阳讪讪地笑道。
  苏妙把炒勺递给回味,抱胸扁着嘴,眼神四十五度角向上,抖着腿想了半天,唤道:
  “周诚!”
  正洗碗的周诚立刻跑过来,低声下气地赔笑:“阿妙。”
  “一品楼的厨长,谁?”
  “厨长郑德,副厨长于升,两个人脾气暴躁,时常在一品楼里拉帮结派,只要是他们不满意或和他们对抗的最后一定会被他们赶出酒楼。郑德是佟家二少爷的亲娘舅。”
  “佟家少爷的舅舅是厨子?”苏妙狐疑地问。
  “佟二少是庶出,佟二少的母亲是佟老爷的贴身丫鬟。”
  “那个人和佟染的关系如何?”
  “很差。”周诚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
  他果然对这些旁门左道的消息知之甚多,苏妙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周围的几个人全在留意她的动静,回味和周诚则一前一后直勾勾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却见她手一拍,笑道:
  “小味味,煮两碗翡翠汤!”说罢,出门去,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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