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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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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启早已经没了兴致,懒懒转身端起酒杯要喝时,眼睛却瞥见太后从那些首饰堆里拣了一支白纱堆的闹蛾拿在手里看着,带着几分笑意微微。
  赵启心里一动,便觉得那支闹蛾好生眼熟。突然想起来,忍不住说道:“母后,去年这时候桑儿她是不是也戴过这个?”
  太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是呢,去年买市的时候,哀家拿了这个给她戴着玩,虽然是市卖的粗糙东西,月光底下看着活泼泼的,倒也有些意趣。”
  往事纷纷乱乱,推着挤着一下子都涌上心头,赵启一口饮干杯中酒,跟着又斟一杯,心里酸涩得难以言表。
  这个时候,他原本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听着她笑语晏晏,人间天上之乐,也不过如此。又是为什么鬼迷心窍,偏偏想要去建什么万世功业,偏偏要向她的家人下手,如今天下失了一半,就连最心爱的人,也弃他而去。
  一滴热泪顺着腮边滑下,赵启用手扶了额头,装作揉着眉心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用袍袖抹去了。然而心里的悲凉是抹不去的,心上的人也抹不去,来来回回只在眼前晃。
  赵启又斟一杯酒,一饮而尽,带着些许的醉意,涩涩地向太后说道:“母后,儿子有时候在想,要是能回到当初,也许一切都还会不同。”
  太后也饮了一杯,笑意幽微:“迟了呢,过去的就过去了,从来都回不来。”
  迟了呢。赵启又斟一杯饮下,眼睛湿着,心肠却一点点硬起来,事已至此,毫无退路,只能横下心来向前,杀尽一切阻碍,赢她回来。
  到那时候,天下是他的,她也终将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真好,自己吹个彩虹屁,哈哈


第103章 
  正月十七日,沐乘风告别家人,率军返回西疆。
  原本只是沐家人一起送他离开的,但因着沐桑桑想要送他一程的缘故,赵恒便也陪着来了,他这一来,那些京中的贵胄听闻了消息,便也都赶着过来了,看着十里亭外密密麻麻站满了神色肃穆的朝臣时,沐桑桑哭笑不得。
  不过是出趟城而已,赵恒却怎么都不肯放心,偏要跟着一起,这下可好,原本应该是家人之间亲热的送别,现在却像是隆重的出征一般。
  沐乘风心里也笑,他的身份远不到可以让皇上亲自相送的级别,都是沾了妹妹的光。不过从这点看,皇上对妹妹的确很好,他这做哥哥的也能放心离开了。
  依次与家人告别后,沐乘风一身甲胄,躬身向着赵恒行礼,朗声道:“陛下请放心,臣一定守好西疆,不负陛下重托!”
  赵恒目光悠远,声音低低的:“大约不久后你就能赶上乌拔乃力的使团,到那时,别忘了朕交代你做的事。”
  “陛下放心,臣都记下了!”沐乘风咧嘴一笑,“有臣守着,必然不让乌剌人踏进疆域一步!”
  沐桑桑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一阵疑惑,先是乌剌已经与朝廷达成了协议,双方停战通商,乌拔乃力这次进京也是一团和气,为何又要这么说?难道乌剌国中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大军渐渐走得远了,赵恒携了她的手一同登上御辇,起身进城。
  身后送别的人群中,梁义简紧走几步跟上云增,笑道:“云相,我与你一处走走。”
  云增点点头,道:“我也正想与国公说话。”
  “那倒是巧了。”梁义简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我女梁音已经定好了亲事,大约开春之后就要成亲。”
  “恭喜国公,到成亲时老夫也去讨一杯喜酒。”云增拱拱手,恳切说道,“此前是老夫思虑不周,贸然请梁姑娘入京,此事都是老夫的过错,老夫心下追悔莫及,祈请国公原谅。”
  梁音当初进京时,梁义简原是不大赞同的,但梁夫人心疼女儿,不舍得违拗了她的心愿,再加上云增是以云素馨的名义邀请梁音入京小聚,外人也挑不出毛病,所以梁义简勉强同意了,心中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总也抱了几分希望。
  在云增一方,盘算的也是梁音心思缜密,或者能挽回赵恒的心意,谁想入京后一连串事情下来,非但事与愿违,梁音还因为沉不住气丢了脸面,反而毁了大好的前程,只得回并州出嫁。如此一来,倒是他误了梁家了。
  梁义简见他说的直截,便也笑了笑,说道:“虽然是云相让她来,但事情却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怪不得别人。只是云相,陛下是高明的君主,皇后也不是没见识的妇人,今后我等只管安心听陛下的差遣,其他的事,还是不要多话吧!”
  云增沉吟道:“陛下自然是万古难逢的明君,皇后也是有主见的女子,只是我等身为辅佐之臣,哪怕见识浅陋,但也总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能不负陛下的栽培。”
  梁义简摇摇头,道:“云相,我总觉得,想得太多未必是好事,譬如老百姓中间,但凡是家里头过得和美的,做长辈的多半不会什么都要管,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过法,咱们老头子觉得好的,未必就是好的,云相以为呢?”
  云增点着头,口中却说道:“话虽这么说,但老头子总是不能放心,总想着什么都给安排到最好,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梁义简见他仍旧固执,便也不再多说,只笑道:“那么,到时候喜帖送上,云相一定要来寒舍吃一杯酒。”
  “到时一定登门拜访!”云增微微一笑。
  平稳的御辇中,沐桑桑握着赵恒的手,轻声问道:“西疆那边,难道会有变故?”
  赵恒低声道:“眼下还不好说,但乌拔拓思那个人野心勃勃,桀骜不驯,若是他得了势,西疆还是早些防备起来的好。”
  竟然是乌拔拓思?沐桑桑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乌拔乃力更有胜算。”
  “乌拔乃力怕是命不久矣。”赵恒道,“凌嫣进京当天就与我私下约定,无论乌剌国中如何变动,只要我不插手,她就许诺向我割地三百里。”
  沐桑桑吃了一惊,却突然厘清了思绪,脱口说道:“凌嫣与乌拔拓思有,勾结?”
  赵恒点点头,道:“看样子多半是。就看后面如何了。你三哥行军快,过几天应该就能赶上他们,且看到时候凌嫣准备怎么折腾吧。”
  沐桑桑紧张起来,凌嫣之前一直惦记着沐乘风,现在呢?如果她对乌拔乃力只不过是逢场作戏,那她还会不会继续缠着沐乘风?毕竟离得那么近。
  她又突然想起凌嫣之前登门拜访时说的话,她愿意为了沐乘风嫁给乌拔乃力,替他刺探情报。虽然沐乘风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凌嫣显然是认了真。该怎么办?
  大哥因为傅晚已经毁了,总不能让三哥再被凌嫣缠上吧!
  赵恒见她心神不宁,忙问道:“怎么了?”
  “凌嫣一直想嫁我三哥。”沐桑桑犹豫着说道,“我有些担心她会怎么样。”
  赵恒笑了笑,道:“此事你三哥跟我提过,放心吧,我看他从没把凌嫣放在心上,凌嫣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影响到他。”
  沐桑桑半信半疑,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看男人最准。”赵恒轻轻把她圈进怀里,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谑之意,“对谁有情,对谁无心,一眼便能看出来。譬如我对着你,便是痴傻之人,也只消一眼便能看出来,实在是一往情深。”
  沐桑桑再没想到这话说着说着又能绕回到自己身上,又是害羞又是好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嗔道:“你呀,人前数你最正经,一到没人的时候就属你最不正经。”
  “是吗?”赵恒的手立刻不安分起来,笑笑地说道,“怎么个不正经法,是这样吗?”
  “别闹。”沐桑桑红着脸拿开他的手,“当心被人看见!”
  “唔,那么等回去以后我再不正经吧。”赵恒一本正经地说道,“晚上我们改个样子,你在上面。”
  沐桑桑一下子连脖颈都红了,禁不住捂着脸嗔道:“你!不许说!”
  这几天他不知得了什么窍门,每夜都要变着花样,缠得她无可奈何。
  赵恒笑意更深,那些图册上可不止这些花样,至少都要试上一遍,才能弄清楚哪一种更合适。他拿开她的手,让她露出脸来,又用手固定住不让她躲,笑得暧吖昧:“好,我不说。”
  他的唇低下来,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我只做。”
  “你……”沐桑桑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便被他的吻堵住了,昏昏沉沉之间,只是漫无目的地想着,她才不要让他得逞呢。
  两天后,沐乘风的大军果然赶上了乌剌使团,军队脚程快,沐乘风不准备跟他们同行,只催促着行军,谁知刚走了没多久凌嫣一个人骑马追了上来,急急说道:“三公子,如今路上还有几个州县在赵庶人的控制下,使团人单力薄,麻烦请三公子护送我等归国,不胜感激!”
  沐乘风不想多事,便道:“那些州县自顾不暇,不会为难你们的,大军走得快,只怕不能带着你们。”
  “三公子,在长平时,陛下答应过要照顾使团的安全。”凌嫣并没有退缩的意思,“我们会尽力跟上大军的速度,三公子,你我总算是故人,只是稍带一段路程,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沐乘风被她纠缠得厌烦,想起赵恒的交代,便道:“我不会专程带你们,若是跟得上的话,你们就跟着一起好了。”
  凌嫣莞尔一笑,脆生生地答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后面的几天,凌嫣一直催促着使团跟在大军后面,她自己也不坐车,像男子一样骑马赶路,一天天颠簸下来,竟然真的没有掉队。沐乘风暗自纳罕,见她也并没有再来纠缠,便也没有理会。
  乌拔乃力虽然贪图享乐,但此时惦记着王后的病情,竟然也强打精神日夜赶路,紧赶慢赶地走了几天,算算离国境也只有两百多里的路程了,乌剌国中派来一队百人的卫队前来迎接,原来不仅王后,就连乌剌王也病倒了,眼巴巴盼着乌拔乃力赶紧回去。
  乌拔乃力一边焦心,一边禁不住胡思乱想,夜里搂着凌嫣躺在帐篷里,悄悄说道:“这么急着让我回去,说不好是要……只是拓思那里,也不知在弄什么鬼,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能弄什么鬼?”凌嫣抚着他,低低笑道,“只消大王留下一句话,他就得乖乖地向你跪下。”
  “难,我最知道拓思,不到最后绝不肯死心。”乌拔乃力玩着她的头发,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神不宁,“但愿父王母后能够平安无事,说起来,我宁愿不要这个王位,也盼着母后能早些好起来。”
  凌嫣怔了下,许久才道:“你竟然有这份孝心。”
  夜深人静,凌嫣悄悄起身走出帐篷,来迎接他们的卫队长等在阴影里,递过了一包东西,低声道:“大王子让属下向王子妃问好。”
  凌嫣接过来藏进袖子里,道:“明日听我安排。”
  “是!”卫队长压低了声音。
  天亮后使团跟着沐乘风的队伍继续赶路,将近晌午时分,沐乘风吩咐埋锅造饭,准备饭后就与使团分开,转去驻地与秦太阿交接,抬眼看时,乌剌使团也停下来吃饭,卫队守在四周,仆从搭起了帐篷,凌嫣挽着乌拔乃力往帐篷里走,却又回头向他看了看。
  沐乘风心中一动。临走时皇上说凌嫣可能会有什么动作,要他静观其变不要插手,可一路上凌嫣一直都安安静静的,难道,是现在?
  就在此时,忽听帐篷里乌拔乃力大叫了一声,跟着哐啷啷一阵乱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打翻了。
  像是一个信号,帐外新来迎接的卫队立刻拔刀,砍向了乌拔乃力的侍卫。
  帐篷里,乌拔乃力捂着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喷涌着,袍子已经染得通红,乌拔乃力手脚发软,动也不能动,只是喘恶息着说道:“你疯了!”
  “怎么会?”凌嫣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道,“是你要死了呢。你刚刚喝的酒里,吃的菜里都有药,保管叫你动弹不得,只好等着我杀。”
  乌拔乃力挣扎着想往外逃,但中了药手脚怎么也挪不动,老半天才爬出去一点点,凌嫣轻易而举地追了上来,笑着撇了撇嘴:“别动了,再动死的更快。”
  “你为什么要杀我?”乌拔乃力在绝望中问道,“杀了我,你就当不成王后了!”
  “王后?”凌嫣轻蔑地撇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怎么可能让异族的公主做王后?你不是早就准备继位后娶大巫觋的女儿吗?”
  乌拔乃力哑口无言,模糊的视线里就见凌嫣越走越近,握住刀柄用力拔了出来。
  鲜血噗一下喷在她火红的裘袍上,乌拔乃力倒下去,奄奄一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做什么梦呢?你那个好母后,还有你那个偏心的父王,只怕这时候都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凌嫣扔掉匕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个废物,除了依靠你爹娘,还有什么能耐?我怎么就嫁了你这种草包?真让人恶心!”
  乌拔乃力在最后的意识中灵光一闪:“拓思,你搭上了他!”
  “王子妃殿下!”卫队长掀开帐篷门,道,“外面已经全部肃清!”
  “好。”凌嫣解开染血的裘袍扔掉,换上了一件簇新的火狐大氅,“把尸体烧了。”
  她裹紧大氅快步走出去,一直走到沐乘风面前,笑靥如花:“乘风,我们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下线一个~


第104章 
  我们?沐乘风怔了下,心道,这是从何说起。
  他暗自猜想着帐篷里发生的事,乌拔乃力应该是死了吧,片刻之前她还在扮演恩爱夫妻,片刻后她就杀了丈夫,跑来跟他说自由了。果然还是那个凌嫣,视自己如金玉,视别人如粪土,从不把其他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沐乘风不觉皱了眉,一连退开几步,沉声道:“我与王子妃并没有相熟到这个地步,王子妃请自重。”
  “什么王子妃?自始至终我从来都没想过嫁给别人。”凌嫣紧追几步,眼圈便红了,“都是造化弄人,害得我嫁给了那种草包,但我心里一直都念着你,还好苍天有眼,我终于恢复了自由身,乘风,我忍耐得很辛苦。”
  沐乘风一阵厌烦,拧着眉大步走开。
  凌嫣哪里甘心,连忙追过去抓住他的袍角,笑容消失了,变成了凄哀的容颜:“乘风,你不要躲着我,我不会死缠着你的,我只会帮你!我跟乌拔拓思说好了,我帮他杀乃力,他就封我为妃,乘风,到时候我就能帮你刺探乌剌的情报,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再杀掉乌拔拓思!到时候这些功劳都是你的,等你灭了乌剌,凯旋回去时,我跟你一起,我们……”
  沐乘风冷冷地打断了她:“功业我自己能建,王子妃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凌嫣怔了下,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却又不死心,急急地说道:“我知道你瞧不上这些的,那么,我不嫁乌拔拓思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王子妃,我临来时,陛下交代说让我向王子妃讨那三百里疆土。”沐乘风不准备再听她这些一厢情愿的话,开口打断了她,“方才你谋杀亲夫,我并不曾插手,如今王子妃最好履行承诺,早些将疆土交割清楚。”
  “难道你心里,就只有那区区三百里地吗?”凌嫣压抑了多日的傲气顿时又被激发出来,咬牙说道,“沐乘风,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我堂堂金枝玉叶肯垂青于你,这是你的福分,你不要不识好歹!”
  之前赵启败走,凌嫣走投无路,不得不听了乌拔拓思的劝说,按捺着傲气委身于乌拔乃力,但骨子里,她仍旧是那个飞扬跋扈的金枝玉叶,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乌拔拓思教给她乌拔乃力的喜好,教她装出温柔娇媚的模样讨乌拔乃力的欢心,她用心去学,很快就把乌拔乃力迷得神魂颠倒,竟然在她的软磨硬缠下带她回了长平,而乌拔拓思则趁他们离开的时候,先是出手毒倒王后,又趁后宫混乱时发起宫变,软禁乌剌王,此时的乌剌,已经有一半在他掌控之下。
  而凌嫣则在长平与赵恒达成了协议,赵恒不插手乌剌内乱,乌剌割地三百里作为补偿。
  乌拔拓思告诉凌嫣,等事成之后娶她为妃,但凌嫣心里,从头到尾却只有一个求之不得的沐乘风。她表面上敷衍乌拔拓思,暗地里却想着跟沐乘风暗度陈仓,只要沐乘风能让她如意,她就帮他毁掉乌剌。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哪怕她许诺了那么多好处,哪怕她放低了身段去求,沐乘风还是不为所动。
  凌嫣咬着牙道:“沐乘风,我并不是非你不可,男人多的是,想要建功立业的男人也多的是,你不要不识好歹!”
  沐乘风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从来都不识好歹。王子妃,我现在只想拿到你许诺过的三百里疆土,好向陛下交代,王子妃要是只管推三阻四说些有的没的,我也只好兵戎相见了。”
  “沐乘风!”凌嫣怒到了极点,高声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
  沐乘风笑道:“你是乌剌的王子妃,又不是我朝的,我怎么不敢这样对你?”
  他软硬不吃,凌嫣气急了也拿他没办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时恨他无情,一时又忍不住心里的爱意,眼角那点泪渐渐地干了,她还是站在风中,拿不定个主意。
  就在此时,沐乘风突然转身走了,凌嫣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脱口叫道:“站住,谁许你走的!”
  沐乘风根本不回头,也不回答,只是快步向前走着。
  凌嫣气急败坏,正要追上去时,又一队乌剌人匆匆赶到,为首的队长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礼,道:“王子妃殿下,大王子特命我前来迎接殿下归国!”
  一边是冷面冷心的沐三郎,一边是一手将她调将教成现在模样的乌拔拓思,凌嫣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越走越远的沐乘风,朗声说道:“沐将军,等我回国后,大王子应该会联络你交割土地。”
  “多谢王子妃成全。”沐乘风站住步子,远远说道。
  凌嫣直瞪瞪地看着他,唇边带出了一丝冷笑:“沐将军,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我这个人性子不好,凡是我得不到的,就一定会毁掉。”
  沐乘风笑了下,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了。”
  二月初的时候,乌剌向长平送来国书,乌剌王与王后先后重病去世,乌拔乃力在边境被狼群袭击,不幸丧命,乌拔拓思继位为王,立凌嫣为侧妃。
  夜里夫妻两个对坐时,沐桑桑一边核对赵长乐的嫁妆单子,一边忍不住向赵恒问道:“为什么乌拔拓思还能再娶乐陵公主?这不是,不是……”
  “乌剌人不讲究这个。”赵恒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他们国中多有这样的,几兄弟里若是死了一个,妻子多半就要嫁给其他在世的弟兄。”
  “真是古怪。”沐桑桑放下看完的一张,拿起了第二张,“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其他人不怀疑吗?”
  “怀疑是肯定会怀疑的,不过这种事众人都心知肚明,就看乌拔拓思能不能压得下去了。”赵恒说着话,又饮了一杯。
  酒杯突然被按住了,沐桑桑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坚决:“已经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赵恒笑着拿起她的手在唇上吻了一下,道:“不妨事的,我再喝几杯。”
  “不好!”沐桑桑抽回手,拿走了酒壶,“每天都喝,每天都说不妨事,我才不要信你的鬼话。”
  赵恒只是笑,这一个月来日日相伴,他们越来越熟稔了,她那么容易害羞的性子,现在竟然也能当面怪他说鬼话。看来时机也许就要到了。
  赵恒轻轻一扯,将她拽进怀里,跟着抱在了膝上,低声说道:“我的酒量你没见过么?这点子酒只是点缀罢了,又不会醉,又不会误事,你就让我喝一点,好不好?”
  “不好!”沐桑桑毫不留情地拒绝,“每次都说喝一点,每次都是喝光一壶,虽然不会醉,但对你的身体并没有益处,而且你脾胃不好,喝这么多酒越发受损,而你吃的那些调理脾胃的药膳,也都是忌酒的。”
  “唔,我怎么记得有许多药方都还要酒来做药引子呢。”赵恒狡辩着,趁她不备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所以我喝酒,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沐桑桑又好气又好笑,待要再劝,明知道他也是不会听的,便道:“当心哪天惹我恼了,我就把宫里的酒全扔了。”
  “只要你喜欢,也都随你。”赵恒轻声道,“真要是不想让我喝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沐桑桑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办法?”
  他这个样子,多半没有什么好话,沐桑桑暗自警惕着,若是见势不妙的话,立刻就准备逃走。
  赵恒笑得暧几昧:“要是今天你在上面的话,我就不喝了。”
  他跃跃欲试了那么久,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遂他的心,如今既然这么熟稔了,她都敢威胁扔掉他的酒了,那么,也是时候更加亲密一些了。
  沐桑桑脸颊上一下子火辣辣起来,她挣扎着想逃脱他的怀抱,然而他的力气那么大,她轻易而举地被他牢牢地按回膝上,那手越发不安分起来,带着点点的笑低低地说道:“如何?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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