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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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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快地向城门走去,不多时就看见了赵启,他一身绛色的常服,玉冠皂靴,腰束象牙宝带,逆着正午的日色,俊美得像天上的神祇。
  沐桑桑紧走几步向他下拜:“陛下……”
  “桑桑。”赵启立刻扶起了她,紧张地在她脸上打量着,“你瘦了好多,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他们私下里独处时,赵启很少自称为朕,这是他待她的不同,也是他此时想要安慰她的心意。
  沐桑桑的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她应该相信他的,毕竟,他是她的未婚夫君,也是这么多年一直陪她走过的九哥啊!
  御辇从城门缓缓驶向安国公府,长平城中千门万户,无数百姓挤在道路两边瞻仰天颜,虽然隔着许多重层仪仗根本看不清少年君王的容貌,可皇帝亲自出城去接沐家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是说沐战吃了败仗又临阵脱逃,很快要被杀头吗?不是说沐家女因为父亲的罪过被皇帝厌弃,要解除婚约,当不上皇后了吗?可为什么,皇帝竟然亲自出城去接她?莫非传言都是假的,沐战根本没事?还是说沐家女和传闻中一样倾国倾城,皇帝怎么都舍不下她?百姓们议论纷纷。
  御辇很快来到安国公府门前,许念和沐旬鹤跪在门前迎接,赵启下辇扶起许念,朗声道:“沐姑娘奉命到西疆探望国公,孝心可嘉,国公夫人教养有方啊。”
  沐桑桑心中熨帖。她虽然是悄悄出京的,但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万一走漏了风声,难免会损伤闺誉,但如今赵启当众说她是奉命出京,此事也算遮掩过去了。他政务繁忙,却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到,若不是爱极了她,又怎会如此体贴?
  “你回去歇着吧,朕也要回宫了。”赵启看向她,柔声说道。
  就在此时,慈宁宫一个小太监跑来向张遇说了几句话,少顷,张遇来到赵启跟前,躬身奏道:“陛下,太后娘娘思念沐姑娘,让国公夫人和二公子带沐姑娘进宫相见。”
  沐桑桑站在边上,无意间看见赵启眼中一闪即逝的冷意,这陌生的眼神像突然拉响的警报,惊散了她心头缠绵的情感。
  他在不满,不满太后事先不说,这时候却突然跳出来打乱他的计划。
  沐桑桑蓦地想到,以往也有这样的时候,赵启虽然贵为天子,但太后有时会直接推翻他做出的决定。她心中一阵慌乱,连忙盯紧了看他的反应,却见他微笑着颔首应允,向她道:“还是母后想的周到,那就走吧。”
  沐桑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头一次意识到,面前那个软语温言的少年不仅是她的九哥,更是这天下的主人,一个心机深沉的帝王。
  他隐藏了对太后的不满,但他心里,也会毫无芥蒂吗?
  慈宁宫中。
  太后笑吟吟地看向赵启:“皇儿的奏折批完了吗?”
  赵启知道太后是想支走他好跟娘家人说些体己话,他笑着说道:“正是该去批折子了,母后与国公夫人说话吧,儿子告退。”
  他前脚刚走,后脚太后便屏退所有的下人,正色说道:“桑儿把去西疆的经过告诉哀家。”
  沐桑桑从最初那些梦讲起,讲了在安谷的遭遇和在安西都护府的情形,又讲了关于白云川的那个梦,可鬼使神差的,她没有透露关于赵恒的事。
  “你那些梦,难道真有这么古怪?”太后沉吟着道,“我始终不大相信这种鬼神之事。”
  她很快换了话题:“傅守义一直到你们赶到都护府时才派人去接吗?”
  沐桑桑解释道:“傅澄说傅二叔为了给阿爹调遣粮草一直没在都护府,所以没看到我们的信。”
  太后似信非信:“是吗?傅守义求我保举他接替你阿爹,还说他会替你阿爹洗脱罪名,但这都五天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这个人还得留神看看可不可靠。不过桑儿,你们既然给你阿爹写过信说过白云川,难道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吗?”
  “我和三哥一直没收到阿爹的消息。”沐桑桑摇头道。
  沐旬鹤说道:“侄儿最开始从京中寄给爹爹的信件派的是国公府卫士,到安西都护府后就下落不明,至于乘风从安谷寄的信,桑儿,你们派谁去的?”
  沐桑桑这才想起,三哥派出去的那个信使,后来好像也没有消息,难道也失踪了?这是巧合吗?她突然又想起赵恒牵着她的马提醒她的那句话,有人在暗中算计你。
  “三哥派出去送信的人,一直到我离开都护府时也没有消息。”她忧心忡忡地说道,“三哥怀疑李明峰那件事是有人暗中指使,李司马为难我的事情也有些古怪。”
  太后轻哼一声,道:“又是安西都护府,这个傅守义,让廉敬和乘风盯紧点,只要觉察到他有二心就立刻杀了!”
  沐旬鹤忙道:“傅守义眼下还在西疆抗敌,万一他出了事国界就要失守,太后,国家大事要紧,不可因私废公。”
  “你跟你阿爹一样,性子里占了个忠字。”太后淡淡说道,“别人害我们沐家时,可从来不管是不是国家大事更要紧。”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再提傅守义的事,只问沐旬鹤道:“朝中都是哪些人在攻击沐家?”
  沐旬鹤道:“御史台闹得最厉害,年轻的御史们都吵着要皇上治沐家的罪,刑部也对阿爹十分不满,不过兵部几位老大人主张等详细战报送到后再说,只有大理寺目下还算与侄儿一气,将来三司会审时应该能帮着说话。”
  太后点头道:“吴邕和王士紘怎么说?”
  宰相吴邕,赵启的帝师,朝中文臣之首。户部尚书王士紘,吴邕的弟子,赵启的心腹,他有两个嫡女,长女王青罗进宫封了昭仪,次女王雪绮不久前刚与沐旬鹤定了亲。
  沐旬鹤道:“侄儿试探过几次,他两个滴水不漏,探不出端详。不过,这也就说明了一切。”
  沐桑桑细想了想这句话才明白,二哥是说吴邕和王士紘既然不表态,那就是不会力保沐家,她心中一阵忧伤,王雪绮是她闺中密友,若王士紘袖手旁观,雪绮和二哥的婚事还能成吗?
  “吴邕一直对我不满。”太后道,“至于王士紘,旬鹤,只怕你这亲事做不成了。”
  沐旬鹤坦然说道:“侄儿晓得。”
  “好。”太后幽深的目光依次看向身边几人:“旬鹤,你盯着朝堂,但凡有攻击沐家的,把名字报给我。
  沐桑桑看着太后,太后流露出几分担忧:“至于你,桑儿,皇帝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打算,你要记住,皇帝不是夫,而是君……”
  话未说完,殿外响起两声击掌,那是有急事禀奏的信号,太后示意旬鹤开门,一个内监急急说道:“禀太后,安国公和大公子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评论发红包啊,爱你们~


第11章 
  “陛下,我爹爹他没有临阵脱逃!”沐桑桑双手举起沐乘风的亲笔书信呈给赵启,泪水潸然落下,“三哥找到他了,他没有临阵脱逃,他被乌剌军几千人围困在山谷密林,三哥找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士兵,依旧在跟乌剌人拼杀!”
  赵启扶起她,却没有去接那封信,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他轻轻拈起她鬓边的散发掖在耳后,声音温存:“你瘦了好多,这些天很辛苦吧?”
  “陛下,”沐桑桑执拗地把那封信往他手里塞,“你看了信就知道了,我爹爹他真的没有临阵脱逃!”
  “桑桑。”赵启唇边泛起一丝涩涩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怜惜,“我说过一切有我,你何必如此自苦?
  “西疆路途遥远,你一路颠簸,时间赶得这么急,天又这么热,桑桑,你在怕什么?为什么瞒着我离京,为什么一直没有给我消息?难道你不信我?”
  “我……”沐桑桑哑口无言。
  她,应该信他吗?
  眼前浮现出噩梦中的情形,她冰冷的尸体,父亲愤怒的控诉,哥哥们沾血的脸庞,沐桑桑痉挛似地握紧了拳,拼命想要赶走眼前的一切。
  “桑桑,你怎么了?”赵启见她情形不对,连忙把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别怕,别怕,一切都有我。”
  可是,她能信他吗?
  沐桑桑泪眼模糊地仰起脸看他,耳边又响起太后的话“皇帝不是夫,而是君。”
  “九哥,如果爹爹出事,我,我也不活着了……”她哽咽着说道,“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假如爹爹有罪,那么我就不能进宫,也不能跟九哥在一起,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去死。”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半是忧心,另一半是愧疚。她在骗他,她根本没心思去想能不能进宫,但她知道,这么说最容易打动他。
  赵启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他在担忧中有一丝欢喜,轻轻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几乎是叹息着在她耳边呢喃道:“桑桑,桑桑,我们成亲吧,很快了,等你及笄之后,我们立刻成亲……”
  他还是回避了为阿爹洗清冤屈的请求。沐桑桑的心慢慢凉了下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陛下会为我爹爹主持公道的对不对?那些谣言说他临阵脱逃,可他根本没有!”
  “桑桑,朝廷的事情你不懂,不要管了。”赵启温柔地笑着,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你好好在家休息,下个月你及笄礼后我迎你进宫,咱们两个永远在一处,好不好?”
  沐桑桑眸中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下去。即便他爱她,他也不会丢掉帝王的谋算,太后说得对,他是君,不是夫。
  “陛下。”书房外传来轻柔的呼唤声,跟着一张清秀的粉面在门前张了一望,很快退回到了廊下。
  是王士紘的嫡长女,赵启的昭仪王青罗。
  赵启放开沐桑桑,这才扬声道:“进来。”
  王青罗一身藤花色罗裙,捧着一套甜白瓷的碗盏袅袅婷婷走进了书房:“陛下,臣妾在小厨房做了些陈皮绿豆沙,特地送来请陛下尝尝。”
  “放下吧。”赵启笑得和煦,“昭仪一直都这么体贴。如今天长容易困乏,难为你还想着给朕弄吃食,耽误你歇中觉了吧?”
  王青罗颊边显出几分羞涩,一时间清秀的容颜竟也平添了几分媚意,她低声说道:“只要陛下高兴,臣妾做什么都情愿。”
  赵启笑得更加温柔:“下次再弄就等歇了中觉以后吧,你身子单柔,别熬坏了。”
  沐桑桑低着头,这是她第一次与赵启和他的妃嫔共处一室,也是她第一次发现,除了对她以外,赵启也可以对着别的女人那么温柔体贴。
  太后说,不必介意皇帝有多少女人,只要做他最看重的女人就行。太后还说,一个合格的皇后不会嫉妒,她是皇帝的臂膀,权力和地位才是她应得到的嘉奖。她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但她会尽力去做一个合格的皇后。
  “妹妹,你也尝尝吗?”王青罗突然问道。
  “不了,多谢昭仪美意。”沐桑桑回过神来,匆匆向赵启说,“陛下,我要回去了。”
  “你别走。”赵启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朕还有话要跟你说。”
  他含笑看向王青罗:“天气炎热,昭仪还是先回去歇午吧。”
  沐桑桑清楚地看到王青罗迅速黯淡下来的容颜,这一瞬间,她恍然发现,赵启的温柔只是工具,若是当成了真的陷进去,就只会像王青罗一样暗自伤心。
  慈宁宫中。
  沐桑桑将沐乘风的书信递还给太后,沉声说道:“陛下始终不肯承诺帮阿爹脱罪,他不可信。”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桑儿,如果事情真走到了你梦中那步,你愿意进宫吗?”
  “我愿意。”沐桑桑断然答道。
  “即使没有名分,即使需要你做小伏低,去窥测皇帝的心思,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沐桑桑神色不变。
  “那好。”太后点头道,“及笄礼后你立刻进宫,我会尽力为你保住皇后的位置,但如果事与愿违,你要记住今天的承诺。”
  “旬鹤,”太后看向沐旬鹤,“八百里加急,让乘风以最快的速度带你父亲回京,即刻着手安排会审,若是吴邕碍事,就除掉他!”
  安西都护府。
  沐乘风焦急地等着大夫。他找到沐战和沐长弓时两人已经被围困在一处无名山谷整整六天,没有粮食没有饮水,全靠吃野果活了下来,但他们都受了伤,又因为没有敷药已经开始化脓发炎,眼下能不能活命还是两说。
  所有人中沐长弓伤势最重。那天乌剌人趁他们午后休整时突然发起攻击,主力军直接攻击沐战的中军大帐,沐长弓拼死抢过来护卫,被乌剌人在肚子上砍了一刀,眼下伤口溃烂,内脏也有损伤,至今昏迷不醒。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沐乘风以为是大夫,忙冲出去看时,来的却是廉敬。
  廉敬快步走近,说道:“奉太后懿旨,特来相帮三公子。”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队紫衣银冠的人,沐乘风认得,是太后的亲卫,凤仪卫。
  廉敬指了其中两个,吩咐道:“速去给国公医治。”
  那两人向沐乘风一礼,快步走进房中,沐乘风跟进去时,其中一人已掏出工具开始给沐长弓处理伤口,另一个正在给沐战重新包扎。
  “他两个是凤仪卫的医士,医术不错,尤其擅长处理兵刃伤,三公子放心吧。”廉敬道,“国公获救的事三公子是否给太后送了信?”
  “已经送了。”沐乘风松了一口气,凤仪卫是太后的心腹,由他们为父兄医治,肯定比这边的大夫可靠。
  两个医士忙了大半天,向晚时为十几个人都处理好伤口,又开了药方命人去抓药煎药,沐乘风守在父亲榻边,见他精神稍有好转,忙问道:“爹爹,此战为何一败至此?”
  这是他心上横亘的一个疑题,他想不通,以父亲的能力,以之前连胜的战绩,怎么会突然败了?
  沐战咳了几声,目光闪烁:“晚些再说。”
  沐乘风的脸色变了几变,凭着直觉,他知道父亲是在戒备。
  他不动声色地四下一望,除了廉敬和凤仪卫,在场的还有傅澄和都护府兵,父亲在防备谁?
  夜幕渐渐降临,都护府衙中突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沐乘风听声音是来自父亲和伤兵所在的西厢房,立刻飞奔而去,推门一看,沐战靠坐在榻上神色凝重,廉敬正指挥两名医士拆下沐长弓的包扎。
  “怎么了?”沐乘风急急问道。
  “有两个伤兵突然中毒死了。”廉敬面沉如水,“正在排查。”
  说话时医士剪开了沐长弓腹部的绷带,伤口上血肉模糊,刚刚换过药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医士擦着汗看向廉敬:“一样的毒。”
  沐乘风怒极,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都护府衙所有经手过饮食用水的人都捆了在院里。”傅澄走进来,看向沐战,“用药和包扎是凤仪卫办的,我的人没经手。”
  “乘风,你去审。”沐战淡淡说道。
  三更时分,所有人都已拷问一遍,矛头隐隐指向凤仪卫进城时曾经搜检过他们的李司马。
  “我与你一起去押李司马过来。”廉敬向傅澄说道。
  两人的背影刚一消失,沐战立刻将医士支开,低声向沐乘风说道:“军中有内奸。”
  沐乘风攥紧了拳头,父亲败得太古怪,他也早有这个怀疑。
  “乌剌人攻击的太精准,可囤粮的位置,还有我虎帐的位置,若没有内奸,乌剌人绝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乘风,你不要管我,先想办法找出内奸,免得你傅二叔重蹈覆辙。”沐战的目光看向一边脸色灰败的沐长弓,虎目中泪光闪闪,“今天只怕也是……可怜你大哥……”
  “大哥不会有事。”沐乘风咬着牙接过话茬,“爹爹,我和桑儿给你写了几封信,你收到了吗?”
  “没有。”沐战问道,“信里写的什么?”
  “梦,桑儿做了些奇怪的梦。”
  沐乘风很快说完一切,沐战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许久才道:“若是天要亡我沐家,我亦无话可说,可背负这种污名死去,我不甘心。”
  “沐家无罪,岂能任人宰割?”沐乘风剑眉轻扬,“但凡儿子有一口气在,一定替爹爹讨一个公道!只是,那些信爹爹既然没收到,又落到了谁手里?”
  他突然听见极远处有隐约的脚步声,立刻停了声音。不多会儿廉敬快步走进来,沉声道:“李司马自杀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猜猜今天会不会有评论,嘿嘿


第12章 
  安国公府中。
  沐旬鹤关好门,拿钥匙开了锁屉,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沐桑桑:“爹和大哥在都护府衙遭人投毒,大哥的情形有些不大好。”
  沐桑桑哭出了声,哽咽着问道:“是谁下毒?”
  沐旬鹤眉间闪过一丝不忍,道:“看迹象是李司马,但等廉敬过去对质时,李司马已经自杀身亡。”
  沐桑桑泣不成声,喃喃说道:“李司马是为了报复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这事不怪你,不要自责。”沐旬鹤柔声安慰,“别哭了,娘还不知道呢,别惊动了她。桑儿,我觉得安谷的事有些疑点,你帮我参详参详。
  “其一,按照你们所说,李明峰的死并没被人发现,那么李司马应该不知情,那为什么他要投毒?其二,就算李司马知道李明峰死了,又怎么确定他的死跟你们有关系?其三,就算李司马确定人是你们杀的,但他一个小小的都护府司马,有多大能耐骗过凤仪卫和府衙亲兵的耳目,在他们的严密防范下投毒呢?”
  沐桑桑抽泣着说道:“李明峰不是我们杀的,是安王赵恒杀的……”
  沐旬鹤一惊,打断了她:“安王?并州那位安王?他怎么在那里?”
  “我和三哥在客栈遇见他,那天在慈宁宫我怕多生枝节所以没说。”沐桑桑抽泣着,很快把当初在客栈相遇和李家别业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从都护府离开时他逼她坐他的车的事,“……进京前一夜,那辆车突然又换回了我的青帷车,我这才发觉,赵恒可能一直都有跟踪我。”
  沐旬鹤双眉紧锁,许久才问道:“那辆车可有什么异样?”
  “比普通车子稳而且快,坐上一点儿也不颠簸,速度跟骑马不相上下。”沐桑桑努力回忆,“连宫里的车子都没有那么好的。”
  “是蒲安车,安王外祖家的传家宝,天下仅此一辆。他竟然借给你用。”沐旬鹤目光复杂地看着妹妹,“此事不能让皇上知道,包括你做的那些梦,还有李明峰劫持你的事,都必须瞒下来。”
  他深知皇帝对妹妹极为看重,若是让皇帝知道妹妹曾被别的男人深夜劫持,知道赵恒曾经跟踪她那么久并为她出手杀人,皇帝即便能谅解,只怕心中也会存下芥蒂,这样对妹妹来说太不公平。
  沐桑桑心事重重地点了头。
  “眼下,所有的疑点都在李司马父子身上。”沐旬鹤道,“是谁引李明峰去劫持你?李司马从哪里知道儿子被杀?投毒的到底是不是他?我会尽力查清楚,你不要跟母亲透露太多,她没什么心机,容易被人套了话去。”
  沐桑桑想起今天杨姨妈来时母亲差点连她做梦的事都说了出去,忙道:“我也是这个主张。”
  “至于安王那边,”沐旬鹤犹豫了一下才道,“九天前,明敏郡主深夜进京,在兴庆宫面见皇上。”
  “明敏郡主,”沐桑桑大吃一惊,“赵长乐?安王的嫡亲妹妹?她怎么来了?为何外面没有消息,连太后都没说过?”
  “因为,明敏郡主进京的事陛下没有禀告太后,”沐旬鹤淡淡道,“太后便装作不知道。”
  沐桑桑惊讶极了:“可是,太后知道了,你也知道!”
  “太后在兴庆宫安插有耳目,而我,与太后一直都有联络。”沐旬鹤平静说道,“此事娘和乘风都不知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桑儿,这段时间里,这个家要由你我扛起来。”
  从小书房走出来时,沐桑桑依旧觉得脑中乱糟糟的。
  太后与赵启在互相防范,二哥在暗中帮太后探查朝廷动向,她这才意识到,沐家不仅是忠臣,也是权臣。
  沐家的手伸到了军队和后宫,还影响着朝堂,赵启他会泰然处之吗?有几个帝王能对这样的权臣完全放心?不错,阿爹是对皇家忠心耿耿,可问题是,有强势的太后在,赵启会相信阿爹的忠心吗?
  沐桑桑突然想到,在那些噩梦里,她从来没见过太后,她那时候在哪里?
  她心事重重地往母亲房里走,刚进门就见一个中年妇人挽着母亲的手站起来,笑着向她说道:“正跟你娘念叨说要去叫你呢,你就来了。”
  “姨妈来了。”沐桑桑连忙上前见礼。
  杨姨妈,许念一母同胞的妹妹,儒学世家杨家的三奶奶,此时她一手拉着许念,一手拉住沐桑桑,叹气道:“前几日听见国公的消息就一直想过来看看你们,偏偏家里有急事走不开,姐姐,国公和长弓如今怎么样了?”
  许念握着她的手,百感交集:“自从国公出了事,以前常走动的人家都没来过我这儿,也只有你还惦记着我!”
  她与杨姨妈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况且在京的娘家人也只剩下杨姨妈一个,所以一向什么事都不瞒着杨姨妈。这会儿见杨姨妈问起来,连忙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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