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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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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桑桑心下一松,他已经发现了,果然是他!有秦太阿和数万人的军队守着,无论如何赵启的谋划都不可能得手,长平城总算逃出一劫。
  梁义简上前扶着她,道:“臣自从得知殿下失踪后一直加派人手在附近巡逻,多亏殿下一路留下的标记,巡逻队发觉异常,才能一路追到这里。”
  沐桑桑留下的标记,是一个沐字和指示方向的箭头,先前她偷偷从篝火堆里捡了一段烧焦的木柴藏在袖子里,沿途休息时都在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里留下了标记,但也因为留得太隐蔽,她并不确定会不会被自己人发现,还好,她运气不算坏。
  她慢慢向外走着,道:“国公辛苦了。”
  “臣救援来迟,让殿下受了苦楚,哪里敢说辛苦!”梁义简道,“昨日找到殿下留的标记后臣已经八百里加急给陛下送去了消息,殿下请暂且随臣到营帐中歇息,稍后臣护送殿下返京。”
  连日来的焦虑突然消失,沐桑桑觉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嫉妒虚弱的状态,急需要好好歇歇,她点点头,道:“好。”
  梁义简扶着她,帐下的士兵跟在后面护卫,很快走出了这处房屋,门外零零散散倒着许多乌剌人的尸体,也有被生擒的,反剪了手捆着,绑成一串被士兵向外押送,沐桑桑突然想起来,问道:“有没有抓到傅澄?”
  梁义简还没回答,就见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人往跟前走,老远就道:“国公爷,抓到了万年城的奸细!”
  沐桑桑定睛看去,是傅澄,身上到处都是刀伤,一条刀伤从右边额角斜砍下来,右半边脸都被剁烂了,淋淋漓漓全都是血,要不是嘴角那个轻佻的笑容,她也认不出是他。
  沐桑桑下意识地快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傅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澄也看见了她,左眼眨了眨,笑意更深,只是右边嘴唇一扯,鲜血便顺着脸颊淌下来,看起来异常可怖。
  “好妹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早说过,我是舍不得让你……出事的……那些乌剌人得好好审审,他们中有人要……杀你……”
  话音未落,胳膊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那只手晃了晃,再也没了动静。
  血腥气扑面而来,沐桑桑猛地转过脸,干呕起来。
  下一息,眼前突然一黑,她昏晕过去。
  ……
  眼前再次出现那片茫无边际的混沌,沐桑桑努力想要逃走,然而两条腿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她焦急到了极点,可眼前只是无尽的浓雾,不知昏晓,不辨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迷雾渐渐散去,眼前是一片旷野,正中却是一个高高的戏台,左边是旦角在唱,右边是生角在唱,沐桑桑听不到他们唱的是什么,却无端觉得,那旦角唱的是她,生角唱的是赵恒。
  不知是故事,还是戏文,亦真亦假,亦幻亦奇。
  或者她是活在故事里,戏文里,但于她而言,却是真实的一生,哭过笑过,努力挣扎过,深爱着。
  沐桑桑慢慢调匀了呼吸,断然离去。她不要留在这里,她该回去了,回到赵恒身边去。
  营帐外,梁义简焦急地踱着步来回走动,突然看见随军的医士从里面走出来,忙紧走几步过去问道:“殿下醒了吗?”
  “没有。”医士摇摇头,“属下给皇后娘娘喂了些参汤,刚刚诊过脉,脉象已经安稳下来了,应该快醒了。”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还怀着身孕……”
  梁义简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问:“你说什么?”
  赵恒几乎在一眨眼间来到了近前,顾不得再问,推门闯了进去。
  沐桑桑在此时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赵恒紧张的面容,他的黑眸亮的惊人,沐桑桑总有些疑心是泪,然而也可能是错觉。她闭了闭眼,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真实,便没有说话。
  跟着她听见了赵恒的声音:“桑桑……”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软弱,甚至带着点哽咽,却又从未有过的深情,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声里了。
  沐桑桑这才确认,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她慢慢伸出手去,赵恒急急地抓住了,又叫了一声:“桑桑。”
  沐桑桑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已经被他拥在了怀里。他那么小心翼翼,像捧着稀世的珍宝,捧着世上最心爱的人,低声在她耳边说:“桑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沐桑桑的眼泪滑落下来,人却笑着,轻声道:“我没事的,咱们得请个大夫,有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配角咣咣下线,请叫我千手人屠~


第126章 
  赵启在新建成的望梅宫里收到了沐桑桑的消息,信使带着一身风尘,一脸惶恐,急急跑过来跪下,禀奏道:“陛下,傅将军被乌剌人暗算,已经阵亡,沐姑娘被梁义简带走了!”
  赵启满腔的欢喜顿时变成满心的冰冷。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夺回她了!可是眼下,她留在了那边,如果军队按计划掘开澄江河堤,大水就会顺着旧河道疾冲过去,梁义简的军队应该逃不掉,她该怎么办?
  “传朕旨意,加派人手去救沐姑娘!”赵启急急说道。
  承旨官刚走,又被赵启叫住了,他急急地来回走着,又道:“不行,来不及了,快,八百里加急,让他们暂时停下,不准开挖!”
  “报!”又一个信使的声音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近,“陛下,秦太阿率领八万人马突袭我方河道驻军,双方正在交战!”
  “什么!”赵启太阳穴上青筋暴跳,“八万人马?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如果不是走漏消息,赵恒不会突然派这么多兵马去河道那边,该死!
  然而此时,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怒恼,仗一旦打起来,至少河堤眼下不会决口,她暂时是安全的。
  “陛下!”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突然响起来,“太后拿着玉玺去了太极殿,诸位王爷和一些大人也都去了!”
  “什么?”赵启怔了下,“玉玺怎么在她那里?张遇呢?”
  他环视四周,却不见了平日里从不离身的张遇,顿时明白了。张遇原来是太后的人,好一颗棋子,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随朕去看看。”
  赵启努力冷静下来,他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祖宗还有遗训,后宫不得干政,太后也奈何不得他。
  万年城中的太极殿是新建的,规制模仿长平城中的太极殿,占地却比原来那座还大。赵启在羽林卫的护卫下匆匆往殿中走去,来到廊下就听见太后的声音:“……皇帝丧心病狂,为了求胜竟然下令挖开澄江,放水淹没长平,我赵氏历代祖先的山陵和神位都在长平,城中更有万姓生民,还有许多宗室血脉,若是给洪水淹了,哀家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将来身死之后,如何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赵启吃了一惊,因为对所有的人都不信任,所以此事他是分头交代,分头布置下去的,所有经手的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连贴身服侍的张遇都不知情,太后又是如何知道他的筹划?
  耳中又听见齐王的声音,带着泪意,分外的可怜:“太后,臣的儿女都留在长平,太后,您一定要救救他们啊,他们虽然微不足道,到底也是赵氏子孙,身上流的都是赵氏的血啊!”
  跟着是燕王的声音:“臣的家眷虽然都跟着来了,但是臣一想起祖宗在地下也不能安寝,臣痛心疾首,恨不能插翅飞回去,拼死也要护住祖宗的山陵!太后,皇帝无道,您可一定要为臣等做主啊!”
  还有兵部侍郎哽咽的声音:“臣的父母妻小,还有祖宗坟墓都留在长平,求太后开恩,势必要劝得陛下回心转意呀!”
  又有不知是谁的声音:“皇帝置祖宗基业于不顾,倒行逆施,恳请太后殿下拨乱反正,如此则臣等幸甚,万民幸甚!”
  赵启冷哼一声,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逼迫他退位,好让太后把持朝政,好个太后,前些日子还在向他示弱,原来竟盘算着这个!
  太后清越的声音再次盖过所有的喧嚣:“赵启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愧对万姓庶民,德薄才微,不堪为君,哀家倡议,废赵启,立齐王为帝!”
  燕王头一个出声:“臣谨遵太后懿旨,拥立齐王!”
  跟着是零零散散诸王的声音:“臣谨遵太后懿旨,拥立齐王!”
  赵启咬了牙,看来,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既然敢提这条,想必上上下下也都做了准备,他真是大意了,这阵子只忙着筹划决堤的事,竟然没发现太后的谋划,看来,紧接着就是一场死战。
  幸好,兵权都在他手里捏着,一群宗室和几个臣子,翻不出什么水花。
  “速速带人去护着王婕妤和小皇子,有孕的嫔妃都要护好了。”赵启低声吩咐金吾卫左军校尉。
  左军校尉带着人马飞快离去,赵启跨进殿中,冷冷说道:“母后,你偷了朕的玉玺做什么?祖宗遗训,后宫不得干政,母后莫非忘了吗?”
  “亏你还有脸提起列祖列宗?”太后叱道,“祖宗的山陵都要被你放水淹了,哀家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不配为君!”
  “母后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赵启走近些,冷冷地环视殿下的人,“朕刚接到消息,秦太阿率八万大军在澄江附近与我军激战,几曾有决堤的事?朕又何曾发过这种荒唐的旨意?”
  “早知道你没胆承认。”太后冷笑一声,“张遇,把赵启的手书密诏拿过来给众位王爷和大人看看。”
  张遇忙捧了一道黄绢的圣旨走出来,当众展开,里面短短两行字,命令澄江边上的军队挖开澄江河道最窄的一段,放水淹城,果然是赵启的字迹。
  赵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今日之耻他会牢牢记住,这一次,无论太后还是在场这些人,都别想活命。
  “赵启,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后肃然道,“你为了保护帝位,竟然要水淹列祖列宗,要残害沿途州县的百姓,数十万人的性命,在你眼中都不算什么吗?你残暴无能,不配为君,哀家今日就废了你!”
  “太后中了邪,疯癫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启淡淡说道,“来人,送太后回慈宁宫养病!”
  金吾卫得了令,迅速向殿中包抄,准备拿人,太后冷笑起来:“赵启,当着诸位王爷的面,当着众位大人,你是要劫持哀家吗?”
  “母后病了,朕要请母后回去养病。”赵启自觉胜券在握,并不在意。
  “只怕哀家不能随你的心愿。”太后声音一转,“刘将军,拿下赵启!”
  “遵旨!”金吾卫统领应声答道,跟着拔剑冲向了赵启。
  赵启大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殿外一阵吵嚷,跟着就见何立人飞跑进来,一把扯住了他:“陛下快走,金吾卫反了!”
  赵启失魂落魄,跟着他匆匆向外逃,身后有金吾卫追杀,何立人带来的是羽林卫,立刻冲上去对战,何立人一路护着他,急急说道:“陛下,万年守备也反了,眼下城防大营还算可靠,不如去那里,到时候再谋划!”
  “小皇子呢?带上小皇子!”赵启叫道。
  “陛下,金吾卫已经反了!”何立人高声道,“宫中已经大乱,小皇子怕是落在他们手里,等去了城防大营再做打算吧!”
  赵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毫无办法,只得跟着他往宫外逃,耳朵里听见的都是杀声震天,似有无数人在身后追赶,赵启一颗心砰砰乱跳,却突然有一股绝望倏地升起,他已经失去了她,难道也要失去皇位吗?
  “陛下!”在宫门外赵启遇到了匆匆赶来的信使,“澄江驻军战败,秦太阿正率部加固河道!”
  “滚!”赵启在绝望中大喝一声,跟着飞身上马,朝着城防大营绝尘而去。
  夜幕落下后,万年城慢慢平静下来,赵启逃亡城防大营,在万年城外与城中的太后对峙,小皇子和其他有孕的嫔妃都被太后控制,太后传下懿旨,赵启的心腹中愿意拥立齐王的,一概保留原有官职,绝不追究以往的行径。
  这一夜宫门始终不曾下钥,宫中灯火通明,至天亮时,一道懿旨在全城传扬,赵启阴谋挖开澄江,毁坏皇陵,水淹百姓,如此残暴不仁,不配为君,太后奉祖宗遗训,废赵启,立齐王。
  慈宁宫中,太后看向齐王,神色肃然:“皇儿,对长平那边,你可有信心?”
  “如今国力空虚,兵力匮乏,赵恒手下又都是精兵强将,”齐王试探着说道,“母后,不如两家罢兵,就以现在的疆域为界,各占一边。”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太后美艳的脸上显出几分疲惫,“这仗打得太久,实在不能再打下去了。既如此,你这就修书给赵恒,哪怕把那两百里也给他,暂时休战吧。”
  “是。”齐王答道,“儿子这就去,亲笔给赵恒修书。”
  太后看着他背影,柳眉蹙了起来,以赵恒的脾气,真的会答应划江而治吗?
  数百里之外,赵恒小心翼翼地抱起沐桑桑,慢慢地跨上了蒲安车,车帘放下后,车子稳稳地走了起来,赵恒的手臂始终不曾离开过沐桑桑的腰,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连眼睛也一直盯着她,一眨不眨。
  沐桑桑说不出的心疼。见面之后他一直都是这幅模样,她知道他是在害怕,怕她再有什么闪失,于是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带着笑柔声逗他:“虽然我生得好,但你看了这么久,总要记得眨眨眼,不然一会儿眼睛就要疼了。”
  赵恒低低地笑了起来,跟着在她发心里轻吻了一下,低声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这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沐桑桑忙捂住他的嘴,道:“不怪你,谁也想不到。”
  赵恒握住她,在她手心里吻了一下,声音中带了戾气:“赵启,凌嫣,乌拔拓思,还有青釭,所有害过你的人,都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不理我,孤独寂寞冷……


第127章 
  沐桑桑的目光掠过蒲安车内里衬着的墨绿色缂丝龙凤图样,当初从西疆回京时,她便坐着这辆车,一路不安地揣测着他的用意。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成了最亲密的人,而眼下,她的腹中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他对她好得无以复加,这次的事从来都不怪他,但他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她察觉到他一直在自责,甚至自责中还夹杂了恐惧,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自来都是胸有成竹,万事万难都不放在眼里,但现在有了她,他竟然开始恐惧。
  沐桑桑握住赵恒的手,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她轻轻将他的手贴放在自己小腹上,低声道:“你想怎么做都好,只是你不要再自责了,我很好,孩子也很好,都过去了,我以后会很好,我和孩子都陪着你。”
  赵恒的手停在那里,久久不语,末后他拥住她,声音闷了下去:“我过不去,我一想起他们让你受的苦,我就压不住的恨。桑桑,以后我一定会护好你,再不让你吃苦。”
  “我知道。”沐桑桑柔声说道,“你从来都没让我吃过苦。”
  “桑桑,不要安慰我了,我都知道的,这次你熬得很辛苦。”赵恒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突然冷硬起来,“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已经传旨给你三哥,上天入地,也要抓住凌嫣和乌拔拓思,千刀万剐!”
  乌拔拓思与赵启在暗中一直都有联系,赵启前阵子透露说有计划对付赵恒后,乌拔拓思便与他约好了同时发动,让赵恒腹背受敌。乌剌使团是乌拔拓思派来的,原本是想趁乱劫持沐桑桑,以她为质要挟赵恒,谁知凌嫣竟偷偷安插了人手,想要杀了沐桑桑。
  傅澄在交手时察觉到情形不对,这才再三返回来想要引开乌剌人,最终才会丧命。
  “你想如何便如何,西疆有他们始终也是个心腹大患,早些解决了也好。”沐桑桑没有再劝他,他绷得太紧,自责得太狠,总要找个口子发泄出来,才能过了心里这一关。
  赵恒叹口气,又道:“之前你姑母派人传信到你家,提醒澄江决口的事。桑桑,暗夜传来消息,你姑母一直在私下动作,可能是要废了赵启,不过桑桑,即便赵启被废,只要万年城不准备归顺,我还是要打下去。”
  必须打下去,把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全都杀掉,把这天下牢牢掌握在手中,才能护得她周全。
  沐桑桑想起太后,心中一阵怅然,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她想她终究不是太后那样的人,权势与地位,对于她来说从来都没那么重要,太后是很难放手的,可这天下一统的步伐,确实越来越快了。
  行程近半时,消息陆续传来,太后在诸王和朝中近半文武重臣的支持下废了赵启,齐王赵楚已经在万年城即位,赵启指挥城防大营攻打万年城失败后,带着吴邕、何立人等心腹和数十几万仍旧忠心于他的军队,昼夜赶往距离万年城数百里外的阜阳郡,准备在那里落脚。
  沐桑桑靠在赵恒怀里,听他念完了塘报,心中感慨万千。太后果然不准备归顺,只愿将来不必走到亲人相杀的一步。
  回京的第二天,万年城的使者送来了新帝赵楚的亲笔书信。信送到时,沐桑桑因为孕中不适,一直胃中泛酸呕吐,赵恒正守在她身边为她抚背递水,连看也没看那封信,只让高松放在边上。
  沐桑桑缓过来时,赵恒服侍她漱了口,又给她口中噙了一颗酸梅,闷闷说道:“害得你这么辛苦,要这东西做什么。”
  她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在宫中的,却因为他的疏忽害得她颠簸受惊,又因为腹中那团肉,害得她一直呕吐,加倍难受。赵恒讨厌自己的过失,连带着也讨厌那个孩子,如果没有那个小东西,至少她不会每日里什么都吃不下,吐得面红耳赤。
  “胡说什么呀,”沐桑桑嗔道,“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她一直盼着这个孩子,这孩子终于来了,无论当时有多难熬,无论吃多少苦头,她都是情愿的。
  “是不是太医不中用?”赵恒见她这么说,虽然心中还是不满,但却不再抱怨孩子,转而沉着脸挑剔大夫,“天天来请脉,一点儿主意都拿不出来,只会说空话让你静养,不中用的东西!明日让云昭远把城中所有的大夫都叫来给你会诊,就不信连一个法子都想不出来!”
  “陛下!”沐桑桑摇了摇他的手,笑道,“许多女人有孕时都是这样,不关太医的事,怎么能为这点子小事就兴师动众的?放心吧,太医说了,再过一个月自然就好了。”
  “还要一个月?”赵恒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那怎么成!我这就让云昭远按户籍把大夫都召进宫里给你诊脉!”
  他轻轻放开她,准备出门,沐桑桑忙忙地抓住了他一根手指,娇嗔更甚:“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快回来,你这样子就算都请来了我也不瞧!”
  以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拉得住他,但赵恒还是依言坐下,目光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快:“早知道这么辛苦,就不让你生了,要这东西做什么!”
  沐桑桑失笑。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稳重成熟的大男人,这几日却时常流露出任性胡为的一面,反而让她生出一股别样的感情来。想想他幼年时的经历,大概这样由着性子来的时候是极少的吧?只愿他在她面前时,永远都能这样放松。
  沐桑桑靠在他身上,低声道:“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孩子万一听见了,心里会难过的。”
  赵恒本来还沉着脸,一下子就笑了,摇头道:“你也是孩子话,他能听见什么!”
  “谁知道呢?”沐桑桑仰起脸来,轻轻捏捏他的鼻子,“总之不许你再嫌弃他。”
  赵恒任由她动手,只是笑着不说话,又过了一阵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道:“你这么辛苦——那些人却不能白白闲着。”
  他立刻叫张遇,道:“皇后身怀龙裔,凤体不豫,传朕旨意,着令三名秀女前往净慈庵斋戒修行,为皇后祈福。”
  那三名秀女是千挑万选上来的,性子都还算安静,从不到他跟前晃悠,只是有她们在,总让他觉得满心不自在,趁着这次都打发了,永绝后患。
  净慈庵与福报寺一样,是皇家敕建的女尼修行之地。沐桑桑有些意外,忙道:“都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好打发去那里?”
  赵恒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说道:“也就是看她们还算安分,我才给她们指条明路。去那边待上半年一载的,到时候孩子差不多也生下来了,再找个别的借口打发她们回家,免得在宫里看着心烦。”
  沐桑桑放心下来,当初答应选秀时,夫妻两个商议是先把事情办了,人就放在宫里充场面,以后朝臣们再鼓噪时也可以拿来堵嘴,她有时候想起来也觉得那三个女孩子琦年玉貌的困在宫里有些可怜,赵恒能这么安排自然更好。
  只是,万一生的是女儿,那些人岂不是又要拿着皇嗣为难于他?
  她道:“也好,那我留神算着时间,到时候早些放她们走。只是,万一这次生的是女儿呢?”
  赵恒伸手在她嘴边,让她把梅子核吐在自己手心里,跟着擦了手又拈起一颗送进她口中,道:“不必理会,从今往后,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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