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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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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桑桑微微一笑,柔声道:“九哥费心了。”
  她现在能够确定,她被软禁了。在阿爹的案子审定之前,只怕赵启不会放她出宫,也不会让她见到能帮忙传信的人。
  尚仪局的女官很快进殿来,开始演习及笄礼的程序,沐桑桑随赞者的指令练习着,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要不要立刻联络去通知张遇呢?
  慈宁宫的午后静悄悄的,沐桑桑坐在太后床边,正在翻看药方和脉案,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跟着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看什么呢?”
  沐桑桑抬头一看,一顿时怔住了,竟然是傅晚。
  她在西疆时没见到她,回京后也没见到她,怎么这时候她突然进宫了?
  傅晚抿嘴一笑,道:“我昨天刚刚回来,结果今天就接到圣旨,陛下命我进宫跟你作伴。”
  她挨着她坐下,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名义上说是作伴,但我猜在我爹回京之前我大约回不去。”
  沐桑桑恍然大悟,傅晚和她一样,被软禁了。只不过她出不去是为了防止沐家串谋,而傅晚出不去,是要留作人质。说到底傅守义跟沐家关系太亲密,如果没有一个人质在手中,赵启大概无法放心让傅守义统领大军留在西疆。
  沐桑桑一阵愧疚,欲待说几句宽慰的话,又听傅晚说道:“国公和你大哥很快就要回来了。”
  沐桑桑一颗心狂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15章 
  夜色深深,更漏沉沉。
  沐桑桑与傅晚并头睡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幸亏晚姐姐你来了,我一个人很害怕。”
  长成一十五载,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从未料想到有一天要独自面对眼前的困局,纵然她已经下定决心,仍难免恐惧。
  傅晚笑道:“陛下那么宠爱你,有他在,你怕什么?”
  他?沐桑桑苦涩一笑,他宠是真宠,但他也的确是不可依靠。
  傅晚细细看她的表情,疑惑道:“怎么,陛下对你不好吗?难道他听信了那些谣言?”
  “什么谣言?”沐桑桑问道。
  傅晚却不肯再说,只是摇头道:“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些红眼的人乱嚼舌根,你不用在意。”
  沐桑桑浅浅一笑,道:“事到如今,难道我还怕听些难听话?你告诉我吧,我也好心里有数。”
  傅晚叹口气,道:“都是我多嘴了。这些天外面闹得厉害,都说你不该在宫中办及笄礼,每天都有许多言官进谏,不过都被陛下弹压下去了。陛下他对你真的很好。”
  沐桑桑没有说话。
  傅晚又道:“礼部那边也在闹,都说,都说你……”
  她犹豫着该不该说下去,沐桑桑转过脸,清凌凌的眸子看住她,轻声道:“说我什么?”
  “说你是罪臣之女,”傅晚垂下眼皮,似乎有些不忍心说出来,“没有资格入宫,更不能封后。据说宗正寺也在闹,宗正每天都进宫求见陛下商议此事,那些辈分高些的王爷们也都十分不满,如今朝中上下,一大半都在责怪你。”
  和梦中的情形一样呢。沐桑桑转过脸躺平了,静静看着头顶银红纱帐的纹路,没有说话。
  在梦里,那些人也是这么攻击她的,赵启立志要做明君,自然不能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解除了与她的婚约。现实正慢慢向梦中的情形推进——不,那些噩梦不会成真,至少她提前预知了最坏的结果,至少三哥救下了阿爹、大哥和十几个人证,至少太后和二哥提前做了筹划,至少她已经知道赵启不可信,再不会像梦中那样任他欺骗。
  “想什么呢?”傅晚以手托腮,侧过身来看着她。
  “没什么。”沐桑桑笑了下,“晚姐姐知道有什么好大夫吗?太医虽然高明,但太后这样睡着也不是办法,我想求陛下从宫外找大夫一起给太后诊治。”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若我有机会出去的话就帮你打听打听。”傅晚面上现出忧色,“真是不巧,怎么偏偏在这会子病了呢。”
  是啊,太不巧了,阿爹危难之时,太后昏迷不醒,二哥被调出京城,沐家的结局似乎被安排得很清楚。
  傅晚接着说道:“太后病成这样,怎么你二哥还出京办差了?若是他在,至少有个人能商量商量。桑妹妹,我担心得每夜都睡不着,除了从西疆带回来的人证,国公还有其他证据吗?”
  沐桑桑迟疑了一下。傅晚是她的密友,也是大哥的未婚妻子,她本能地信任她,可事关阿爹的生死,她应该更谨慎些,要像太后说的那样,谁也不能信。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道,“傅二叔不是要给阿爹作证吗?”
  傅晚叹口气道:“我爹肯定会的,只是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妹妹,我担心你大哥,也不知他现在有没有醒来……”
  她低低地哭了起来,沐桑桑连忙揽住她柔声安慰,许久,傅晚止住眼泪,哽咽着问她:“桑儿,你跟我说实话,陛下是不是不肯让你出宫?”
  她果然聪敏,已经看出来了。沐桑桑长叹一声,没有回答。
  傅晚靠得更近了,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若是你想传递消息,我有办法。”
  沐桑桑的心狂跳起来,要说吗?能相信她吗?
  就在此时,她嗅到傅晚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气,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在哪里闻到过。沐桑桑犹豫了一下,不能太心急,再好好想想,再看一看吧。
  天女投梭,长河流转,转眼已是七月初七日。
  沐桑桑不到寅时便起床洗漱了,端坐在妆台前等着梳妆。三四个宫女围着她直弄了半个时辰,到卯时才梳好头,一层层穿好了衣服。沐桑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但见鬓云高耸,峨眉纤长,以往小儿女的装束显得娇嫩,如今换成繁复端丽的宫妆,倒让她显出几分初初长成的韵致来。
  “妹妹真美。”傅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意盈盈,“陛下见了肯定欢喜。”
  话音未落,赵启已走进殿中,痴痴地看向沐桑桑:“你今日真美。”
  沐桑桑红着脸浅浅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去看太后。她依旧没有醒,已经三天了,若她再想不出法子来,她很害怕太后从此不会醒来。可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可信的大夫进宫诊治呢?
  辰时,受邀观礼的贵妇贵女陆续入宫,杨静姝跟着杨姨妈从皇城南门入城,车子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向里,在通往内宫的岔路口处,突然听见另一端朝堂的方向传来一阵吵嚷,杨静姝将车帘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就见一个官员跪在平日朝会的太极殿下大声说着什么,边上站着几个官员正在议论,似乎是他的同僚。
  杨静姝仔细听了一会儿,不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辰正时分,沐桑桑在尚仪的引导下缓缓走向正殿。因在及笄后才会加上大衫,所以此时她只穿着几层绢纱的裙袄,颜色都以沉稳为主,配上宫样的发髻,格外显得沉重中有几分轻灵之美。
  赵启端坐上首,望着她袅袅行来,心中亦喜亦悲。他等了她那么久,终于能娶她了,然而,这时机却是如此的不合宜。
  太极殿内此起彼伏的劝谏声似在耳边喧闹,吵得他无法安宁。年幼时仰望御座上的父皇,他以为那是天下最自在的人,等他自己坐上了这个位子,才知道有那么多不得已。
  沐战即将定罪,她封后的事恐怕不能如愿,到时候该怎么跟她说?
  司赞一声高唱,打断了赵启的沉思,凝神看时,许念正拿起一支嵌八宝羊脂玉簪,轻轻插上了沐桑桑的发髻。
  沐桑桑加簪之后很快看向他,含羞带怯,似乎在无声地问他好不好看。
  赵启心中一跳,与她相处时曾千百次有过的心动,再次攫住了他。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来,刚要上前,忽然意识到此举并不合乎礼仪,便又坐下,向着她温柔一笑。
  两个外命妇上前,替沐桑桑加上礼服大衫,戴上霞帔,及笄礼的规程这才全部结束。沐桑桑在人丛中寻着赵启,带着几分羞涩,向他眨了眨眼睛。
  赵启再也坐不住,快步走到近前,握住了他的手:“桑桑。”
  他素来口齿伶俐,这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蓦地又想起当年初见时她从荷包里掏出脆梅递给他的娇娇模样,便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宫里有新腌好的脆梅。”
  沐桑桑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总还是念着她的,只要利用好这点,她就能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许念在旁边站着,又是欢喜又是忧伤。这些天国公府频遭变故,丈夫和儿女又都不在身边,连个帮她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她六神无主,最挂念的除了丈夫的官司就是女儿的婚事,此时得了机会,连忙向沐桑桑问道:“桑儿,你入宫的事陛下是怎么安排的?”
  她的声音虽低,站在近旁的几个人却都听见了,齐齐看向赵启。
  赵启此时没法回答,他暗自不满许念不分场合,只装作没有听见,转开了脸。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臣女有要事禀奏!”
  所有人都望过去,竟是杨静姝。
  她急急从人丛里走出来,向着赵启福身行礼,高声道:“陛下,沐桑桑骗了您,她当初是背着家里人偷偷离开京城的!”
  沐桑桑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说起此事,而且是杨静姝?
  许念又惊又气,忍不住瞪了杨姨妈一眼,昨日杨姨妈来跟她说话,谈的投机时她告诉杨姨妈女儿是偷偷去的西疆,又把路上的情形略微说了几句,谁知道杨静姝竟然用这个来攻击女儿!她连忙向杨静姝训斥道:“你胡说些什么?你妹妹是照我的吩咐出京的,根本不是偷偷离开!”
  “是吗?”杨静姝冷笑一声,转头向她说道,“姨妈敢当着陛下的面发誓吗?要是姨妈说了谎话,就让桑妹妹应誓!”
  许念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你,你,亏你跟桑儿还是自家姐妹!”
  “就算是自家姐妹,她胆敢欺骗陛下我也要说出来!”杨静姝带着一脸正气转向赵启,“陛下,沐桑桑和国公夫人一起骗了您!她是偷偷跑出去的,而且她一路上女扮男装、抛头露面,还跟许多男人说话来往,实在轻浮无礼至极!我虽然不才,也读过女四书,书上说的明白,我们为女子的,应该‘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当在家庭,少游道路’,可沐桑桑呢?她这一路上不知跟多少男人说了话,不知被多少男人看见了容貌,她根本不守女德,简直是败坏我等闺阁女子的声誉!”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都不敢说话了,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指责一个女子轻浮,简直就是给她判了死罪,况且又是当着皇帝的面,假如杨静姝说的都是真的,皇帝会怎么办?会不会治沐桑桑的罪?
  一片寂静中,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你说女子‘当在家庭’‘莫出外庭’,那你为何不好好在家待着,偏要跑到这里来抛头露面?你说女子不该跟男人说话,不该被男人看见容貌,那你为何与皇帝说话,又为何让他看了去,难道皇帝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谁来了?


第16章 
  沐桑桑心底突地一跳。这个声音她记得,只是,她从未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听见他的声音。
  赵启一惊,抬眼向殿外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挡住了殿外的阳光。他站在明与暗的分界线上,背后被日色照着,皂色罗袍泛起沉郁的微芒,脸却掩在殿内的阴影里看不清楚,唯独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向沐桑桑。
  沐桑桑又有了那种被拖进漩涡的眩晕感,他的眼神太专注,总让她觉得无法承受,带着几分惊惧,她后退一步想避开他,但他却径直向她走来,很快已近在眼前,沐桑桑心慌意乱,正要再退时,他却突然转向杨静姝,冷冷道:“你既然读过书,那么你说说,‘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什么意思?”
  若是平时,杨静姝绝不会回答一个陌生男人的问话,但她被来人的气势镇住,不由自主解释道:“这四句是说为女子的言谈要谨慎,不能说恶言恶语,也不能不分场合胡乱说话,引得别人厌恶。”
  “原来你也知道?”来人微哂,“你方才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恶言恶语,哪一句不招人厌憎?自己立身不端,还去诋毁别人,好厚一张面皮!”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他到底是谁?竟如此不留情面地痛骂一个贵女?
  杨静姝从没被人这样骂过,更何况字字诛心,说的都是她藏在心底不能见人的念头,她涨红着脸,差点没哭出声来,气急败坏问道:“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我?!”
  来人看向赵启,略一颔首:“赵恒见过皇上。”
  赵恒?重病在床从来不出并州的安王,传说与皇家水火不容的德宗遗孤?他怎么会在宫里!
  内监叱道:“安王无礼!觐见陛下须得跪拜!”
  赵恒昂然站着,一动未动。
  殿中安静地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贵女贵妇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低了头不敢作声,唯独杨静姝几次咬着牙似乎想要出头,却被杨姨妈紧紧拽着不让她开口。
  在这难堪的沉默中,赵恒忽然一笑,温文儒雅:“罢了,自家兄弟,头一回相见就免礼吧。安王离京十数年,今日终于来归,朕心甚慰,来人,安排酒宴给安王接风洗尘!”
  “不必。”赵恒淡淡道,“明敏呢?我来寻她。”
  耳边响起一声笑,沐桑桑吃了一惊,谁会在这时候笑得这样放肆?她急忙寻声看去,就见一个高挑冷艳的女子迈步进殿,抬头看向赵恒:“哥哥,你终于来了。”
  她饱满红润的唇边浮起一丝笑,似欣慰似调侃地看着赵恒,沐桑桑突然猜出她是谁了——明敏郡主赵长乐。
  赵恒看着赵长乐默默不语,只是身上散发的凛冽之意更浓了,这情形似乎愉悦了赵长乐,她又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哥哥生我的气了?”
  赵恒依旧看着她不说话,赵长乐笑得更开心了。
  沐桑桑退开几步。这兄妹俩在一处的感觉很古怪,与她和哥哥,与其他她见过的所有兄妹都很不一样,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赵启却伸手挽住了她,笑着说道:“桑桑,这位是明敏郡主,安王的妹妹,她如今也在宫中的郁秋阁住着,你若得空就去她那里坐坐。”
  赵恒看向他们交握的手,眸光更冷。
  赵启又道:“朕已在十王宅为安王安排了住所,安王路途劳顿,去歇息吧。”
  沐桑桑忍不住看了眼赵恒。十王宅是近支的皇子皇孙居住的地方,位于皇城最东边,有两千羽林卫在附近驻扎,名为防守,实则监视。赵启命他住在十王宅,显然是要□□他,但,他会听命吗?
  “不必。”赵恒一口回绝,看向赵长乐,“跟我走。”
  赵长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口中却说:“走?哥哥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能走吗?”
  “你只管跟着我。”赵恒淡淡道。
  “安王,”赵启笑道,“何必着急?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名佩戴武器的羽林卫列着整齐的队形小跑着奔过来,将整座正殿团团围住。殿中众人都觉察到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连忙向角落里退去,忐忑不安地等待下文。
  赵长乐微微一笑,侧首看向赵恒,赵恒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默默按上了剑柄。
  “陛下,”沐桑桑轻轻扯了下赵启的手指,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怕。”
  赵恒便是再勇猛,也不可能带着一个弱女子逃出羽林卫的包围。他是赵启的心腹大患,有他在京中牵制,赵启肯定要分出许多精力来对付他,沐家或许可以减轻一些压力。再说,他虽然用意不明,却也帮过她。
  赵启心中一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又向赵恒道:“安王何必如此固执?今日是沐姑娘的生辰,朕不想弄得剑拔弩张,坏了她的兴致。”
  赵恒冷硬的神情蓦地软了一分,他按剑的手松开了,只拉着赵长乐疾步向外,淡淡道:“本王不住十王宅。”
  赵启转念一想,只要他在京中,那就还在掌握中,他不肯住十王宅,那便不住吧。他抬手止住正要围上来的羽林卫,示意他们让开一条道路,赵长乐却突然在此时挣开赵恒,转身向里走去,道:“我要住在宫里。”
  赵恒猛地回头,怒气勃发。
  赵长乐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赵启朗声大笑,道:“安王,明敏想留下就让她留下吧,你若想她了朕随时欢迎你进宫。”
  赵恒冷冷转身,快步走出去,很快消失在远处。
  他一离开,殿内的紧张气氛陡然消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沐桑桑突然向杨静姝问道:“表姐,请问你是从何处知道我去西疆的事情?”
  杨静姝不假思索地说:“国公夫人亲口说的,怎么,难道你不敢承认?”
  沐桑桑摇头道:“不,我的确去了西疆,而且如你所说,是女扮男装。”
  原来正要离开的人立刻停住脚步,齐齐看向她。方才的争吵被赵恒打断,许多人都在心中猜测沐桑桑到底有没有出去抛头露面,此时突然见她主动承认,不觉得疑惑,
  赵启心中一紧,难道她不明白这事会损伤她的闺誉?怎么能承认呢!若是被那些臣子们抓住这个把柄,她想进宫就更难了!
  杨静姝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道:“你敢承认就好。”
  沐桑桑淡淡说道:“我娘素来待你如同待我一般,什么事都不瞒你,却被你利用来攻击我,表姐,你这么做非正人君子所为,我看不起你。”
  周围一真哗然。沐桑桑是出了名的温柔沉默,万万想不到她竟能当面说出这种硬气话,这是转了性子吗?然而转念一想,把亲戚间的私密话拿出来当做把柄攻击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杨家是诗书大族,她家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事,还真是让人不大瞧得上。
  杨静姝连忙辩解道:“你休要给我乱扣罪名!我只是觉得你行为太过轻浮,这才说出来,盼着你能早些改掉!”
  “若真是为我好,表姐大可以私下指出来,那么我不胜感激。”沐桑桑道,“像今天这样当众攻击,抱歉,我看不出什么好心。”
  杨静姝张口结舌,半晌才道:“我只是一时考虑不周,你呢?你却是行为不端!”
  “表姐既然是听我娘说的,必定也知道我为何那么着急要出京,表姐为什么不说?”
  沐桑桑不等杨静姝辩解立刻看向赵启,道:“陛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免得以后再有别有用心的人到处嚼舌根!”
  她往西疆一路上的情况,若是有心去查,肯定瞒不住,假如都像杨静姝这样突然拿这事出来刁难,难道要一直疲于应付?不如今天索性全讲清楚了,不给那些人留机会。
  赵启叹口气,道:“总有糊涂人喜欢嚼舌根,你不要生气。”
  虽然没说名字,但杨静姝也知道是说她,一张脸彻底红到了脖子上,正想分辩几句,沐桑桑却又抢在她前面开了口:“一个多月前,我突然梦见父亲受了重伤,醒来后我非常担心,于是二哥就命三哥带我去西疆探望父亲,为了赶路方便,所以我女扮男装。我一片孺慕之心,只盼父亲能够平安,若表姐因此觉得我举止轻浮,我也无话可说。”
  杨静姝怔了,不对,她指责的明明是她举止轻浮,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她拦着不让她尽孝?她连忙辩解道:“你要见父亲,跟你举止轻浮有什么关系?”
  “表姐可知从长平到西疆前线有多远?”沐桑桑叹道,“整整一千九百里!坐车一天只能走七八十里,骑马却能走两百多里,我若不扮成男子骑马,如何能尽快赶过去?这一路我与三哥片刻都不敢停,可惜中途我因为中暑劳累大病一场,昏迷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她潸然泪下,声音也哽住了:“父亲被乌剌人偷袭,麾下几乎全部殉国,父亲拼死一战,率数百名亲卫与几千个乌剌兵周旋整整六天,大哥为救父亲受了重伤,至今还没醒来……”
  殿中响起一阵唏嘘声,在场的人们之前只知道安国公吃了败仗又临阵脱逃,心里对沐桑桑多少有些不屑,如今听她一说,才知道安国公竟然是拼死抵抗,而她为了救父亲竟然能像男人一样千里奔波,也真是难为了。有些心肠软的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也都觉得满心凄惨,忙走到许念身边低声安慰。
  赵启心里软到了极点,她竟然病成那样,整整昏迷了两天,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留她一个人苦熬苦捱。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满心歉疚,她却很快松开,只向杨静姝说道:“幸亏我和三哥在最后关头赶到,父亲才没有……敢问表姐,若是我顾虑自己的名声不敢女扮男装,骑马赶路,父亲该怎么办?表姐,或许你更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在我心里,我宁可声名狼藉,也要换家人平安!”
  “说得好!”赵启朗声道,“孝心可嘉,堪为女子表率!”
  他再次去握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拒绝,赵启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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