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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名门纪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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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真是个好孩子,那你就去罢,我这个老婆子会为你向菩萨祈福的。”
  涵因决绝的说道:“多谢太皇太后。若是小女回不来了,请太皇太后格外开恩照顾我量个兄弟。”
  “你放心吧,孩子。这点事我老太婆还是能做到的。”太皇太后眼里含泪,坐在一旁的皇后也连声说道:“这丫头真是个实心的孩子。”
  涵因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王淑妃瞥了一眼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贤妃,冷笑道:“果然是亲姨母,真真不一样。”
  贤妃紧攥着帕子,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过猛都发白了。
  因为终于有皇子病倒,干系重大,再加上几个高官的府上也出现了发烧的病人。外朝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要求尽快迁去东都洛阳。皇后也忧心忡忡,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因此积极主张尽快成行。
  于是皇帝决定尽快启程,以免朝政瘫痪,希望借函谷关阻挡住疫情的发展。消息传来,整个**都动了起来。大多数多人都希望自己跟着去洛阳,而不想被困在这偌大得宫城中等死。但皇后下了严令,随行的宫人必须是健康人,而且10日内没有接触过患者的,还有一些人被安排留下来看守宫阁。整个**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忙碌着,被迫留下看守各宫的人只能哀叹自己命运不好,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在被留下的人里面,地位最高的恐怕就是患病的泰王了。
  这两天,皇帝都在忙着处理各项事情,一直只在前朝的御书房休息。等他终于有空回到**,却听说了涵因去照顾泰王不能随驾去洛阳的事情。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旁人猜疑他紧张的态度,直奔向毓福宫。
  贤妃正在指挥宫人收拾东西,闻讯出来接驾,却挨了他一顿骂:“你这算是什么母妃,你把泰王当自己的孩儿看过吗?”
  贤妃委屈的辩解:“臣妾还有瑜儿要照顾……”
  “滚!朕不想看见你!”皇帝不耐烦的打断她。不顾宫人的阻拦,径自走进了聆风阁。
  空气中弥漫着味道熏艾草的味道,宫女们小心翼翼的给皇帝挑开幔帐,涵因正坐在床边,这里无人敢近前,只有她一个人,脸上围了个简易的口罩,看着熟睡泰王,不时的用毛巾小心擦擦泰王的额头。
  皇帝挥退跟过来的宫人,并没有直接走上前去,而是站在一边看着涵因看护泰王的样子,不由想起当初自己患病时,长公主没日没夜的照顾,一时忘情,痴在那里。
  涵因听见动静,看到皇帝来了,忙起身行礼,拿起一条干净的长条白布,递给皇帝,让他系在脸上,捂住口鼻。
  皇帝看着她,皱眉道:“你不懂规矩么,难道让朕自己动手。”
  涵因无法,只得亲手给他把布系好。刚要把手拿开,皇帝却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涵因大急,猛的抽了回去,说道:“皇上不问问泰王殿下的情况么。”
  皇帝咪咪眼睛,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清咳一声说道:“如何了。”
  “泰王这些日子还是发热,间或退下去,到晚上也会烧起来,身上起了些疱疹,所幸的是并不大严重。”涵因让到一边,让皇帝看孩子。
  皇帝看着泰王,这曾经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因为他的两个母妃都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当初,为了拉拢郑伦专宠郑贵妃,之后为了制衡长公主,专宠韦贵妃,但当郑贵妃和韦贵妃都死去之后,他却对这孩子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疏离,仿佛他是一种负担,让他回忆起不好的过往。
  但是,今天看到这个小小的身子在病魔中挣扎,心里又升起了万般的心疼,毕竟他是一个父亲。他小心翼翼的摸摸泰王的额头。又给他掖紧被子。
  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为什么?”
  涵因并不回答,只说:“如果我死了,请陛下让我葬在父亲身边。”
  “你又是何苦……哎……好,我答应你。”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都忘了自称“朕”。
  “皇上若是过了病气,国本就会动摇,请皇上保重龙体,移驾吧。”涵因淡淡的说道。
  皇帝欲言又止,盯着涵因许久才说道:“你自己小心。”转身走了出去。
  涵因在后面行礼:“恭送皇上。”
  其实真的亲眼见到了泰王,涵因才稍微安心一些,至少从症状上来看,泰王得的时疫,并不是最可怕的天花和鼠疫。看这样子,应该是前世所说的流行性感冒。
  涵因作大夫的时候,曾经见过重症感冒的病人,那种很好的医疗条件下仍然有人死亡,就别说现在了,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一定是死亡率最高的人群。这次听说患病的人里面有一半能活下来。涵因便心存了希望。
  她一定要亲自来的原因,是宫人们并不懂得预防时疫的知识,只一味的害怕躲避,更是不能尽心的照顾病人,敷衍了事。泰王并不是贤妃亲生的,下人们平日里都多有怠慢,更何况生死攸关的时候。如今,贤妃避之不及,伺候泰王的宫人们被关起来,慌了手脚,等到宫里的人一走,就更失于照应。泰王活下来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她知道自己也有可能染上,但是泰王是她最大的筹码,如果失去了泰王,她的人生赌注也就输了大半。再想翻身就难了。因此她决定孤注一掷,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也要保住泰王的一条命。
  我绝不就这样认命,涵因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第六十七章 弹压
更新时间2012…3…6 10:45:16  字数:3488

 宫里一下子空了下来,管理也不那么严格了。
  聆风阁管着的宫人们见没人再管他们,便从聆风阁跑了出来,只是毓福宫的宫门还是被看守的太监、留下的管事妈妈看着,不得出去。他们不敢进正殿,只把当值时候用的耳房收拾出来住进去。
  涵因冷眼看着她们,除了泰王的乳母和贴身大丫头紫秀真心为泰王的病忧心,另外被留下伺候涵因的络儿心地醇厚,虽然也害怕染病,但见涵因太过劳累,也硬着头皮来帮忙。其他的人都是想尽办法能不来就不来。乳母年纪大了,身体弱,竟也一下子传上了时疫,紫秀两头跑,照应不过来。
  涵因只好让她专门照顾乳母。另外又再三叮嘱她预防之法,让她千万小心,别累病了。
  宫人们愈发惰怠,一应伺候皆是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想过于靠近满是病患的聆风阁,午饭已经送迟了,晚饭竟然到了戌时还没送来。
  涵因照顾了泰王一天,见饭还没送来,便知道必是下面的人不肯送过来:“有人在外面吗?”
  紫秀因太累了,歪在榻上睡着了,因此今天便没有穿饭。听见涵因的声音,才醒过来,走到梢间一看,应该摆饭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不由也大怒,推门出去,喝道:“今天是哪个当差。”
  一个小丫头过了半天才蹭过来,哼道:“紫秀姐姐,是我,珠儿。”
  紫秀见她便骂道:“既知道是你当值,饭在哪呢。”
  小丫头指指旁边,一个食盒瘫倒在一边,饭菜洒了一地。原来她把放在了门口,紫秀一推门便撞撒了。
  紫秀大怒,拔下一根一丈青簪子,用尖头使劲的戳:“谁教你这么当值的,殿下的晚膳就是让你放在门口的!”
  小丫头被戳得大叫,哭着求饶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是怕!他们说的……放在门口就行了……”
  小丫头的话更是让紫秀怒不可遏,那帮老油滑子,自己不想干活,就用小孩来当枪使试探,紫秀下手更快更重。小丫头哭叫得更凶了。小丫头的叫唤声惊动了其他宫人。都纷纷出来观瞧。
  一个婆子笑呵呵的走上来说情:“我说紫秀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会子连主子都不管了,你这是又何必呢。”
  紫秀是大宫女,虽然泰王不得宠,但旁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听到这婆子抢白自己,紫秀冷笑道:“就算主子走了,这也是宫里,宫里就有宫里的规矩。没听说把殿下的晚膳放到门口的。”
  “规矩是人定的,规矩也要合时宜,大家留在这都是在为陛下尽忠,你也不能太难为大家吧。”那婆子阴阳怪气的说着。
  紫秀训那个小宫女绰绰有余,但是对付这种资历高的妈妈,说话就不管用了,偏泰王的乳母病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法出来主事。她被这妈妈说的话噎住,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涵因走了出来,并没看那婆子,径自走到那婆子住的耳房,“啪”一推门,里面的饭菜摆了一桌,已经吃了大半,边上还温着酒。
  冲着那婆子冷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哪的规矩,上面的主人未进餐,底下的人倒先酒足饭饱了。刁奴欺主,怕不仅宫里的规矩不能容,就算是《大隋律》也是不能容的。”
  那婆子自知理亏,一时支吾。旁边看热闹的另一个婆子见她顶不下去,怕被涵因压住了其实,便出来道:“姑娘不是这宫里的人,这些事情也犯不上管。”
  这些人平时同气连枝,就连低等的嫔妃都不会轻易去得罪她们,如今管事太监和主管女官全都随驾去洛阳了,她们便想钻空子偷懒。这次她们先连哄带吓那个当值的小宫女,让她不敢进聆风阁,好看看上面的反应,见泰王的乳母病得没法主事,紫秀资历尚浅,而涵因则是个宫外来的小姑娘,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我自是不会管,但也自有管你们的人,若是泰王殿下大安了,自有你们的体面,若是不好了,你以为你们这些奴婢就有好日子过了么?”涵因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周围看热闹的宫人们听了这话,微微有些骚动,涵因说的没错,若是泰王殿下死了,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全都要殉葬。
  那婆子见这些人动摇,又说不过涵因,便开始耍浑:“我们这些人留着命在,才能伺候泰王,我们若是都染病死了,怕是上头想责罚也责罚不了了。”
  另一个婆子则在旁边帮腔:“是啊,再说若是到时候真要责罚,我们也只能领罚了,这也是尚宫局的事,姑娘又何必多事,难不成姑娘的身份还要告我们这些下人的黑状么。”
  涵因皱眉,但她再接腔就是和两个婆子吵架了,这是非常有失身份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也是笑话。但他除了言语弹压,的确拿那个婆子没什么办法。她无官无爵支使不动这些刁奴,也无权处置他们。
  紫秀见状忙说:“姑娘是什么身份,什么叫告黑状,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妈妈做得如何,自有公论。”
  那妈妈阴阳怪气的指桑骂槐说:“公论我自是不怕,就怕有些妖精似的人在主子面前挑三窝四。”
  紫秀怒道:“你这是说谁。”
  那婆子嬉笑道:“谁整天巴结主子献殷勤踩着别人往上爬就说谁。”
  院子里面的众人开始切切私语起来,眼睛瞄着紫秀。紫秀脸憋得通红。
  这时一个平静温润的女声说道:“那你们就可以没有规矩了吗?”
  涵因转头一看,竟然是文妈妈。文妈妈带着一种婆子、宫女,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文妈妈,您没有跟着太后一起走吗?”涵因有些激动。
  文妈妈笑着点点头,说道:“老奴不才,向太皇太后自请协助姑娘照顾泰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姑娘孤身在此,多有不便,便准老奴暂代尚宫之职,住持宫中诸事。看来这里让姑娘费心了。请姑娘暂且休息,这里便交给老奴吧。”
  涵因知道这是文妈妈替自己着想,才冒着被传染的风险留下来,心中不由感动。点点头站在一边。
  文妈妈说道:“两个刁奴竟敢以下犯上,照宫规每人各40板子,宫女珠儿,偷懒失职,打20板子,拉到外面去打,莫要惊扰到泰王。他们以后也不用回来了。”几个强壮的太监一拥而上,将几个人拖走。
  那几个人叫着求饶,文妈妈喝道:“捂上他们的嘴,赶紧拉下去,吵到泰王殿下可是大罪。”又冲着一院子的说道:“还有谁想跟他们一起?”
  众人赶紧底下脑袋,再无人敢吱声。
  随后,文妈妈吩咐重新传膳,专门派了个太监在这里专门听涵因的吩咐跟外面传话。
  这一招杀鸡儆猴,很有效的震慑了一众宫人,虽然还是能不进聆风阁就不进,但已经比之前肃整多了,涵因要的东西也不敢推搪了。
  文妈妈每天早晚过来巡视一圈,也进屋子里面去探看泰王,大家见文妈妈都带头这样做,私下里的抱怨也少了很多。
  涵因每天定时开窗通风,自己每天早上到院子里散步,晚上清洁口鼻,也教各位宫人预防之法。并且每天坚持呵太医院开来的预防疫症的汤药。
  给泰王除了喂药,就是每天喂他大量的糖水和盐水。用烧酒给他擦身降温。
  泰王迷迷糊糊中总看到有个人在他身边,那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很亲切,他不由伸手去拉她的手,哼道:“母亲,母亲……”
  涵因正有些累了,坐在床边打盹,听见泰王说话,一下子又醒了,原来是泰王只是在说一些不清不楚的梦话,她笑了笑,又拿起湿毛巾,给泰王擦了擦额头。
  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涵因照顾得好,泰王的病情渐渐有了起色。先是发烧的时间短了,温度也比以前低,人也醒了过来,之后睡觉也逐渐踏实,也能吃得下去东西了。
  涵因见泰王在慢慢恢复,安心不少。
  泰王在病得糊里糊涂的时候,总看见有个人陪在身边。渐渐清醒了才知道那个昼夜照顾她的人是自己的亲姨母。因此他对涵因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疏离,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依赖之感。
  泰王一口也吃不下去饭,她便变着花样做些鲜亮可爱的小菜哄他吃;泰王睡觉浅,梦中经常大叫,她便轻拍他,让他安心;泰王夜间醒来之后被噩梦吓得不敢入睡,她便讲些《三国》《水浒》的故事哄他好好睡下。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少年老成,很不招人疼,但接触这些时日,涵因才感受到他敏感、脆弱的一面。以至于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泰王对她的前程太重要,还是这个可怜的孩子让她真心的疼爱了。不过她也并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因为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利益一致感情才能长久,利益冲突在亲厚的情感也会变得单薄,甚至反目成仇。
  泰王虽然好转,但是他的乳母却撑不住了去了。涵因没有告诉泰王这个消息,他的身子太弱,这些年他从这个宫带到那个宫,母妃换了几个,身边的宫女也换过几茬,只有这个老太太一致陪着他,如今,这个可怜的孩子连最亲近的乳母也失去了。
  涵因把男孩伸出被子的手重新盖好,静静的看着在梦中酣睡,至今还不知情的泰王,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感慨。
  “姑娘,来换我吧。”紫秀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从刚进宫就被分来伺候泰王,泰王不得宠,底下的宫人也跟着受欺负。是乳母一直照顾她,如今这个和蔼的老太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她忍不住伤心落泪。
  “你就回去歇着吧,你这样子,又怎么撑得住。”涵因有些欣赏这个忠心耿耿的宫女。
  紫秀轻声说道:“回去也睡不着,一闭眼睛就看到妈妈的样子……”
  涵因说道:“你没日没夜的照看了这么多天,还要管这宫里的杂事,早就乏了,你若是累病了,泰王往后身边就再难找忠心耿耿的人了,听话,去休息吧。”
  “那姑娘呢?”紫秀担心的问道。
  “络儿四更起来之后就过来换我,你不用担心。”涵因说道。
  紫秀这才回去睡下了。
 

第六十八章 夜探
更新时间2012…3…7 13:13:39  字数:3058

 泰王的病渐渐好转,不再整日发热,也能进食了。十来天左右已经渐渐可以下床了,涵因也轻松了许多,用不着夜夜守着他了。
  泰王和她这些日子接触,每日看她守在自己身边,知道这个姨母是真心待她好的,因此对亲近了很多,再不复之前看她的戒备神色。
  只是他好转之后便四处找自己的乳母。此时,乳母已死,涵因怕刺激他,但又被他缠的没法,只得哄他说:“老妈妈有事,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泰王眨眨眼睛,思索了一会而,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说道:“她是和我两个母妃去一个地方了吧。”
  涵因瞧着他,心里一阵唏嘘,平时思维敏捷的她,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泰王的眼睛黯了下来:“我知道的,她们都不会再回来看珣儿了。”忽然又抬起头,向涵因认真问道:“小姨母,你呢,你会跟她们一样丢下珣儿吗?”
  涵因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姨母不会走的,会看着泰王殿下长大。”
  泰王忽然伸出小手指,说道:“他们说拉钩才算数,小姨母你要跟珣儿拉钩。”
  涵因怔了怔,用力勾出一个笑容说道:“好,我们拉钩,绝不骗人。”
  一个月过去了,疫情的势头渐渐弱了下去,从后世的医学常识来看,这种流行性的重症感冒的爆发和流行都是有一定时限的,现在各地发病的人渐渐减少,得病的人也渐渐康复,在那时候的医疗条件下,能活下来的大多是健壮的人,而身体素质差的老弱妇孺则大半死去了。从这点上来看,泰王算是非常幸运的,也多亏涵因照顾得当,否则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泰王却留下了咳嗽的毛病。此后天气一变就开始咳嗽,有时候还会在病榻上缠绵很久。不过,此时还没有人注意到,众人只为泰王平安而庆幸,等皇帝从洛阳回来,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都会成为有功之臣。于是,这些人再不像之前那样不情不愿的,问安伺候也勤了不少。涵因和紫秀从之前没跟着一起闹事的小宫女中挑了几个稳重的,跟她们一起照顾泰王,负担减轻了许多。
  因情况好转,文妈妈便不来的那么勤了。原本毓福宫各门都有太监看守,防止有人从毓福宫中跑出来。宫中留下的人本就很少,外面的守卫值守更替比平时频繁,基本上每两三天就得轮一班,这一个月来让这些人累的不轻,现在情势不似之前那般严峻,这些人也都逐渐惫懒起来,不再像初时那样警醒。
  涵因时常给这些太监送酒菜,知道这情况。便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撤掉几个守卫,并作一组,这样轮替起来,每个人摊上的当值便少了。
  管事太监开始还怕被上头的总管太监责罚,后来见宫禁也松弛了下来,又经不住手下人撺掇,便大着胆子撤了几个人,后来见根本没人管,干脆只在正门留两个人,东西二门各留一个。西南还有一个小角门,很不起眼,太监们便托了一个婆子看守,那婆子好酒,每日吃的醉醺醺的,平日里也不大看管。许多宫人便从这里溜出去。
  守门的太监其实也知道这个情况,但和这些宫人们素来交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涵因观察了几日,见的确无事,便趁夜从这里溜出去。
  她穿着一身素衣,带上黑纱的帷帽掩住面孔,沿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路来到了永安宫。路上连巡夜的太监都没见到。
  众人都知道,永安宫自郑贵妃死了之后便废弃了,却很少有人想到长公主把这里弄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长公主在跃然居里无意中发现了通向永安宫的密道,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建,建了做什么用。于是便求皇帝,要了跃然居。又在宫里传出流言说永安宫闹鬼,让人不敢接近。
  月亮被云层遮住,夜色分外浓厚,永安宫看守的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西南角的宫门虚掩着,一推便开了。寂静的殿阁矗立在高台上,说不出的肃杀与清冷。宫里传说这里盘踞着冤死的鬼魂,对于涵因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要说鬼,她便是这里最大的鬼!
  涵因推门进了殿中,拿出准备好的火折点上烛火,微弱的烛光穿不透高阔的主殿内浓厚黑暗,只能昏昏的照亮了周围的一圈。涵因举着蜡烛四处查看,屏风珠帘,幔帐摆设还是老样子,只是上面落了层薄灰,地上还算干净,只是那金砖不再像曾经那样擦的光可鉴人,但看得出来,这里还是有人打扫的。
  走到最里面的梢间,厚重的帷幔失去了绳结的约束,垂在花梨木透雕缠枝葡萄裙板的前面,涵因小心翼翼的挑开幔帐,里面的黑暗更加浓厚,仿佛任什么都化不开似的。
  雕牡丹花楠木床架子上的紫绡帐被人扯裂了一块,又被随意绑起来,绛色洒金妆花缎的垫子看起来没坏,但上面还一深一浅印着两个鞋印,齐王还是这么不长进,这么长时间了还在用那个老跛子。殊不知,那人早就被刘锦盯得死死的了。里面的十色锦被垒放得还算齐整,只是稍稍有些歪斜,想必是被人翻过之后,又叠起来的。
  看样子,床下的暗箱应该也被翻空了。涵因瞟了一眼床梆上被按的微微陷进去的的一块木槿雕花纹样,心里对这些人的粗鲁嗤之以鼻。
  郑贵妃这床是张石床,名叫画石床,据说是明帝杨广所宠爱的宣华夫人的旧物。传说是西域的贡品,取自天山,重千斤,夏日清爽,冬日温暖,上面用楠木雕饰围板、床架,当年还铺陈过奢华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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