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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以身相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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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料到家中人会有此反应,但当真的听到大伯母说出此话,还是叫人难免心寒,就连明月,在旁听得也是愤愤不平。
  再等等?说得轻巧!小姐已经等了三年,还要再等几年呢?那宫墙内的岁月岂是好过的?能说出此话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此时主子们谈话,她没有插嘴的份儿,因此只能立在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小姐,生怕玲珑会无法招架。
  却见玲珑几声抽泣,哭的更加梨花带雨,“大伯母不知,那宫中险恶,步步惊心,在里头的每一日,无论说话行事,处处都须小心,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天大的罪过……我已经熬了三年,三年里头,每一日不是提心吊胆的过来的,日子没有盼头,我度日如年啊……”
  眼见她声声泣泪,极度的委屈,张氏犯难了,再劝下去又强人所难之嫌,她只好停住嘴,去看自己的夫君。
  孟侯爷其实向来仁厚,此时眼见侄女如此痛哭,重叹一声道,“昔日你年纪还小,有些话,伯父怕你不懂,所以一直不曾说过,我孟家其实从未有过攀附之心,然只无奈那时皇命难违啊……现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玲珑,你此番回来,是怎么打算的?”
  玲珑摇了摇头,小心作答,“我,我并未有什么打算,那时我落水,唯有明月不畏死的下水来救我,其余那些人,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我现如今对宫中已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去了……”
  此言一出,只见孟侯爷神色沉重,并不轻易应下。
  玲珑虽有些微微失望,但亦明白此不是小事,也能理解大伯父的反应,此时,却听大伯母道,“可是人活着,却不回宫,一旦传扬出去,可不是小事啊……”
  玲珑虽一心谋取自由,但此时,她身单力薄,不得不要先依赖娘家,所以大伯父的表态至关重要。
  担心他会被张氏说动,玲珑赶在大伯开口之前道,“不瞒大伯母,听说宫里连丧事都为我办了,此时不管回不回宫,都已不是小事了。”
  的确,她活着,却没第一时间联系皇宫,而是选择回临安,这已等同于欺君重罪了。
  张氏被她一击,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却见一家之主的孟侯爷在思虑过后,点了点头,“罢了,不论如何,你还活着便是天大的好消息,你爹娘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安心了。祖母前些日子惊闻你噩耗,深受打击,已经卧床多日,你既已回来,该去向她报个平安,好叫她老人家安心才是。”
  话中虽未直接应允,但玲珑一听此话,便知大伯父这关已过,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有道是血浓于水,大伯父果然还如记忆里一样的宽厚。
  然宽厚是宽厚,该当心的还是得当心,孟阔又对张氏道,“此事事关重大,暂时不要泄漏什么风声。”
  张氏赶紧点头应是,而后便随着夫君,领着这从天而降的烫手侄女儿,出了院子,往婆母那边去了。
  ~~
  为了不引起下人们注意,孟侯爷先往孟老太太院子里去了,玲珑则跟着张氏后行。远远望去,只道是大夫人带着娘家侄女去给婆母请安,合情又合理。
  一路辗转,才一进老太太的院子,就隐约闻到一股汤药的苦味。
  等入了房中,鼻尖闻见的汤药味道更浓了。
  玲珑打眼一望,眼见老太太正半躺在榻上,有一妇人立在床边,床头小桌上有一只瓷碗,装着黑乎乎的汤药汁,汤药味便是由此而出。
  那妇人正同才到的孟侯爷说话,眼见张氏,又打了声招呼,“大嫂来了。”
  玲珑知道,这是自己的三婶,孟家三房夫人郑氏。
  郑氏比张氏要年轻些,但也已有三十多岁,不过生的貌美,又会保养打扮,因此显得还挺年轻。她与三叔孟津膝下育有一双儿女,女儿孟芷心比玲珑小两岁,儿子孟林淼才刚十岁。
  张氏同郑氏颌了颌首,道,“弟妹过来了。”又见夫君慰问榻上的老母亲,“娘,今日可好些了?”
  孟老夫人叹了口气,“好不好,也就这样了,我没事,叫她们不必再拿什么药,她们偏不听……”
  郑氏闻言忙哄道,“娘说得什么话?身子不舒服哪能不吃药呢,三姑娘虽然走了,但您还有我们呢,芷心还未出嫁,云哥儿还等着您给他娶媳妇儿呢!”
  孟老夫人苦笑了一下,叹道,“你太高看我了,云哥儿娶媳妇,少说还得有个十年八年的呢……”
  郑氏一向会卖乖,又欲说什么,张氏看在眼里却心生厌烦,便轻轻扯了扯夫君的袖子,孟阔得了提示,便开口道,“弟妹说的是,娘该吃药还是得吃的……”又试着道,“娘,儿子知您为了玲珑难过,现如今儿子想告诉您个事儿,您莫太惊讶啊……”
  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正值心里难过的当口,便是有天大的喜讯,也得缓着来,孟阔生怕老母亲一激动,再出些什么事。
  历经丧孙之痛,孟老夫人似乎已经心如死水了,闻言叹道,“还有什么事儿?你们要说便一下全说吧。”
  老太太只以为家中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正揪着心,却见长子道,“娘,您不必难过了,玲珑没死,她已经回来了。”

    
第24章 
  “什么?”
  只听两张嘴异口同声,郑氏抢先问道,“大哥说什么?玲珑没死?”
  老太太也颤声问道,“老大,你莫不是在哄为娘?”
  却见孟侯爷露出笑来,说,“儿子并未哄您,玲珑真的没死,那时掉进水里后被丫头救了上来,只是宫里的人搜救不严,没发现她,便全以为她去了。”
  只见孟老太太楞了一下,而后陡然问道,“那,那她在哪儿呢?”
  此时无需大伯父再说什么了,玲珑颤着声音上前道,“祖母,我在这儿,我回来看您了……”
  孟老太太看着忽然凑到床前来的姑娘,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玲珑红着眼眶道,“我死里逃生,日夜念着祖母,便辗转一路,回来看您了……”
  眼前的孙女儿有血有肉,再不是平日空想的那个名字,孟老太太百感交集,一向将人拉进怀中,也颤着声道,“哎呀丫头啊,你要把我给吓死啊……”
  祖孙俩忍不住一阵抱头痛哭。
  孟侯爷在旁看得担忧,想上前去劝劝,却被张氏拉住,张氏悄悄道,“老太太憋了这么多天,哭出来也好,反正人已经回来了,这是喜极而泣。”
  孟阔于是点了点头,顿足旁观,心中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他心知老娘是个倔强要强的老太太,常年绷着,此时释放一下情绪也好。
  眼见着场景,郑氏可是彻底懵了,忙来到张氏跟前,问道,“大嫂,这是怎么回事?宫里不是说玲珑没了吗?”
  张氏只是道,“等老太太缓过这股劲儿,听玲珑自己说吧。”
  连张氏也卖关子!郑氏心里谜团不解,跟猫爪挠似的,好在孟老太太也奇怪着呢,等缓过来,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一说。”
  玲珑面不改色心不跳,将之前讲述给大伯夫妇的话又说了一遍,老太太听了,直念阿弥陀佛,“老天爷开眼,真是万幸万幸,救了你的那丫头呢?可跟你一起回来了?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玲珑擦了擦泪,连连点头应是,没了爹娘,所幸还有祖母,世上总归有人疼她的。
  心间正温热,却见一旁得郑氏眼睛一亮,“玲珑既然好好的,那咱们该同京中去信,叫宫中来人接啊,还有那些救人不力的,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然话出口却未见有人回应,玲珑委委屈屈的看了眼祖母,又把脑袋覆在老人家腿上,道,“我离家三载,日夜思念家中,而今死里逃生一回,已对那个皇宫心灰意冷,只想陪在祖母身边……”
  “不回去了?”就见郑氏一脸惊讶,看了看大房夫妻,道,“这……宫里头还能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却见张氏无动于衷,唯有孟侯爷上前两步,俯身同孟老太太道,“娘,玲珑此番回来不是小事,其中诸多事宜,需要与家中商讨,您看,把三弟叫来,咱们一起商讨一下可好?”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孟老太太自然明白长子话中之意,眼见那失而复得的孙女泪眼灼灼望着自己,叹了声气,点头道,“说得是,去,把他们都叫来吧。”
  ~~
  日头西斜,一家人终于聚齐了。
  老太太的院里,大房孟阔夫妇俩及他们的儿子,十八岁的侯府世子孟林皓,三房孟津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孟芷心,儿子孟林淼,六人齐聚一堂。
  其实大房孟侯爷夫妇除过儿子,还有两名女儿,孟兰心与孟蕙心,只是都已出嫁,今日事情突然,孟侯爷并未知会她们。
  晚辈们到齐不久,便见老太太从里间走了出来,众人纷纷立起身来。
  眼见老太太精神头比前些天强了许多,长孙孟林皓眼睛一亮,几步上前道,“祖母,您今日好些了?”
  见此情景,三房那边,郑氏眼疾手快,在小儿子耳边嘱咐了几句,又将其往前推了一下,就见小公子孟林淼也站出来,学着堂兄的样子说,“祖母,您今日可好些了?”
  小家伙被娘推的,连脚步都有些踉跄,孟老太太只当看不见,点头说,“好多了,好多了。”便在圈椅里坐了下来,又伸手叫众人坐下。
  人已经来齐,孟侯爷身为一家之主,发话道,“今日请大家过来,乃是有件事要告知你们,宫里的消息出了差错,咱们的三姑娘并没有淹死,她被丫鬟所救,重获生机,只无奈没被宫中搜救的人发现,她现如今已经回了侯府……”
  大房夫妻自然是知情的,归功于三房夫人郑氏的宣传,三房那边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因此现如今场中,唯有刚刚从书院回家的勇毅候世子孟林皓才得知此消息,一时惊讶非常,“爹,您说的可是真的?”
  孟侯爷点了点头。
  然没容孟林皓说句什么,三老爷孟津便抢先问道,“依大哥之见,这事该怎么处理?宫中人才走不多时,咱们派人去追,应该还能追上吧?到时候好好与人家说一说,应该能将此事弥补回去。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玲珑嫁得可不是一般人家,这事往好了说,是玲珑走投无路自己找了娘家来,若是往坏处想,便是宫中要给她安个欺君的罪名,咱们恐怕也无力辩驳啊!”
  自打从郑氏口中得了消息到现在,这些话已在孟津肚子里憋了许久,玲珑回来,于他而言弊大于利,所以他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丫头给劝回去。
  除过小公子孟林淼还一脸懵懂,三房几人都支持孟津的说法,一同期待的望着孟侯爷。
  而侯夫人张氏虽然一向不喜欢三房那一家子,但对孟津的说话也是不无赞同,毕竟玲珑此番胆子太大了,稍稍不慎,必定要连累家人啊!
  面对众人的一片期待,孟侯爷却神色凝重,正待说话,却先听内室中先传来一女子声音,“我此次回来,便没打算再回去,三叔,你还是抿了这想法吧!”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瞧见一女子由内室里出来,正是玲珑。
  孟津已经料到玲珑就在一旁,然而此时见她出来,脸上很是难免难看。
  孟津自认占理,耳听她说不打算回宫,立刻便问道,“人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何况你是受了册封的娘娘,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宫?你可知道这事一旦传扬出去,会给咱们孟家带来什么影响?”
  郑氏也在旁帮腔,“你三叔说的是啊玲珑,便是寻常的人家,出嫁的女子若想回娘家,要么和离,要么拿休书,没有不明不白的回来的,你既已是皇家的人,哪有这样悄悄回来的道理?咱们侯府若是知情不报,那可是要获大罪的。”
  “哦?”玲珑冷笑一下,“三婶的意思,要去告我的状,叫宫里把我抓回去?”
  郑氏一噎,左右瞥撇周围人的脸色,摇手道,“我可没这样说。”
  见她语气不善,孟津便更加不客气起来,又道,“你三婶是在好言劝你,哪里是要叫人来抓你了?玲珑,做人不可太自私,你的去留关系咱们整个孟家,你祖父辛苦打仗挣下的爵位,咱们孟家上下几十口子的人命,可都握在你手里呢,你岂能只为了你自己想?”
  三老爷习武读书都不出色,歪理倒是很有一手,譬如当年入宫,圣旨原只要求从孟家选一名女儿,并未指定是谁,当时二姑娘孟蕙心,三姑娘孟玲珑都适龄,论理,大房孟侯爷嫡出的二姑娘比二房的三姑娘更名正言顺些,哪知玲珑听了三叔的一番忽悠,竟主动要求进宫,而二姑娘本也不愿进宫,于是才有了玲珑那悲苦的三年。
  那都是前尘往事,已然发生,再纠结无用,而现如今的玲珑不是昔日软弱没主见的玲珑,不会再轻易被他唬住了。
  玲珑笑了一声,又流出无限悲哀,叹道,“我此番好不容易从阎王手底下捡回一条命,吃尽苦头回到临安,见到各位亲人,三叔一句关问没有,张口就拿家族大义来压我,实在叫人心寒,我竟不知自己何时有这么大本事,能左右咱们孟家的命运了?”
  她拿帕子遮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记得当年三叔劝我进宫,把那个地方描述的多好,我年幼无知,一时轻信,等入到宫中,才知那是什么情景。皇上独宠徐贵妃,连皇后都甚少理会,更别说我们这些后入的嫔妃,三年来,竟连同皇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我到了这个年纪,日后只会年老色衰,愈加引人厌弃,你们觉得,我这一辈子还能有什么希望吗?”
  眼见众人无语,她再接再厉,继续道,“临安远,你们或许还听说吧,就在前些时候,皇上终于决定要临幸别人,那时我病了几个月,自然没这个福分,然而那位被选中的贵人,却在当夜就暴毙而亡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宫中险恶,绝非一般地方,如若选中的是我,我恐怕也难逃蹊跷死因,此番是我命大,有明月救我,如若明月不会游水,我恐怕就真的死了,也不会有同你们说话的机会了。”
  她声声泣泪,叫闻者伤心,张氏来到她身边轻拍她后背安抚,而被指责的三老爷孟津,终于一时无话了。
  忽听哗啦一声响,侯府世子孟林皓一下立起来,握拳道 ,“没料到三姐姐这些年过得竟是这样的日子,常听说宫中凉薄,居然如此冷酷,依我看,姐姐好不容易回来,若不想回去,就算了吧。我身为孟家儿郎,更有责任撑起家族重任。”
  少年郎年轻冲动,却是真心为姐姐着想,此话一出,孟老太太点头道,“皓哥儿说的还像话。”
  这摆明是说刚才孟津说的不是人话,孟津一噎,“娘……”却没说出什么来。
  郑氏也很不乐意,开口道,“玲珑,你三叔是心急了些,可并没有恶意,还不是再为咱们孟家着想?毕竟你嫁得可不是一般人家,若是叫人知道你不愿回宫,那可就麻烦了!”
  玲珑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不说,谁会知道?”
  她丝毫不为所动,简直与从前判若两人,孟三爷急了,语气更加直接起来,“就算我们不说,这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难保别人不会发现,这家里下人谁不认识你?听长辈一句劝,不如早些回宫吧,将这里头的误会解释清楚,你还是你的贵人娘娘,要知道一旦被人发现告发,那可是无可挽回的大过了!”
  然玲珑依然不为所动,摇摇头,“我不会再回去的。”
  这下事情可算陷入了僵局,孟三爷没法,只好看向孟侯爷,“大哥,您想想办法,入宫侍奉君王,那是多少家族都盼不来的好事,咱们侯府的生息,不能毁在玲珑的任性上啊!”
  孟侯爷心里早有了主意,此时在心间沉吟一下,终于发话道,“你三叔说得对,此不是小事,你毕竟是在此长大的,时间一长,难免泄露风声……”
  玲珑心间一暗,大伯父这是也不愿自己回来吗?
  却又听孟侯爷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想必心间已有打算,不防说来听听。”
  玲珑眼睛一亮,看来大伯父并非反对之意,而是要她表达心间想法。
  心里有了数,她道,“我知身份是个大麻烦,没关系,孟家三姑娘的身份我不要了,未免亲朋与下人们认出,我搬出去单独住就是了,择处僻静些的,无人认识我的地方。只不过我一个小女子,还需营生度日。”
  她顿了顿,特意说道,“当年爹娘走时,曾给我留下了不少遗产,还记得我娘说,那是要给我做嫁妆的,虽然入宫不需要嫁妆,但我现在已经回来,还是拿到手中为好。”
  这话一出,便见三房夫妻面色一变。
  千防万防,这句话还是来了!
  正着急着,却又听她道,“我只是不想赴死,并非要连累诸位亲人,放心,孟玲珑已经死了。我往后自立门户,自生自灭,只求各位看在血浓于水,替我守住身世,否则一旦泄露出去,我捞不着好,你们也一样!”

    
第25章 
  堂中众人此时彻底被她惊到,这话说的干脆决绝,这还是从前那个耳根子软毫无主见的孟玲珑吗?
  加之又关乎二房遗产之事,被戳中了要害的郑氏赶紧跳出来缓和道,“玲珑,都是一家人,何必将话说得这么绝?我们谁也没说要拿你怎么样啊……”
  然玲珑面上冷冷的,并不见松软之向。
  “好了!”
  一声斥责出口,惊得众人一跳,纷纷看向发话的孟老太太。
  老太太青着脸,心中怒气显而易见,斥道,“好一个都是一家人!三丫头死里逃生,历经千难万险才回到临安,这刚进家门,你瞧瞧你们说的什么话?可还有做长辈的样子!三丫头从前什么样的性子,今日竟被你们逼成这样,连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
  眼看三子夫妇俩面上挂不住,老太太哼了一声,又道,“过去的三年,她一个人在宫里孤苦无依,甚至险些丧命,如今既然不想再回去,那就不必再回去了,眼下已经一个多月,全天下都已经知道孟贵人殁了,这时候再冒出来,又算怎么回事?外头又要如何想我们孟家?依我看,她说的对,倒不如索性换个活法!”
  年轻时候,孟老太爷外出打仗,家中全靠老太太一人支撑,能将诸事料理得当,在临安打下根基,老太太可绝非没主见的人,此时陡然发怒,果然镇得场中鸦静无声。
  那三房夫妻再不愿意,也一时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耳听得老祖母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玲珑忍不住心间一热,却见祖母又转过头,对自己语重心长的说,“你大伯说的是,这事可大可小,一定要小心谨慎,你若想回家,那孟家三姑娘的身份万万是不能再用了。”
  玲珑点了点头,面色肃敛,“孙女知道,只要能时时看您一眼,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听一旁的长子问道,“娘,您可有什么高见?”
  孟老太太于是叹了口气,对众人说出自己琢磨了一下午的想法。
  方才进门时,玲珑对下人们谎称自己是张氏的娘家侄女,但须知张氏的娘家湖州府离得并不远,万一哪天亲家登门,这个谎言便会不攻自破,所以这个身份是不行的。
  而孟老太太的娘家远在登州,在当地也是庞大的家族,倒不如利用这个,将玲珑变成孟老太太的娘家人,如此,就不怕近处的这些亲朋们质疑了。
  但玲珑自小在府中长大,亲眷下人们都认得她,因此仅是换了身份,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大约还是得搬出去,才能稳妥。
  临安城中宅子好找,便是单单二房名下,便有许多,如若玲珑同意,便叫张氏帮着操操心,尽快收拾出来一处,以作玲珑伺候安身之所。
  说完这些,老太太又同玲珑道,“眼下刚出事,风头紧,等过上一阵,这程子淡了,也就没什么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叫你搬回来便是。”
  玲珑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打算的,闻言乖乖点头,“我听您的安排。”
  如此,最要紧的问题便是先解决了,孟侯爷道,“那就先这样吧,无论如何人在近处,咱们便都能放心了,其他事宜,走一步看一步。只是有一点,此乃与孟家生死共存的大事,若谁敢往外泄露一字半句,别怪我不客气!”
  孟侯爷威严起来,也是很让人惧怕的,他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令人不敢拒绝。
  众人都点头应是,玲珑看过去,见三叔三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不敢说什么,最终也还是点了头。
  她心间冷笑,当年原主不仅被三叔哄得入了宫,还将父母留下的遗产也托付给了孟津,是以她刚才一提要拿回遗产,那两口子就变了脸色。
  这是她的杀手锏,只有提出这个,才会叫这两口子闭嘴,现在果然,他们不敢再嚷嚷了。
  自然,纵使侯府不会不管她,但那是自己的东西,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三房白占,但她亦明白,现在刚取的重大胜利,不能逼得太紧。
  先叫自己能顺当留下来,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吧。
  玲珑松了口气,回家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
  明州。
  马蹄嘶鸣,烈日下奔驰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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