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世界-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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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尤其是，还安静了这么久。
　　周霜霜犹豫一瞬间，强自挽尊：“那什么……现在的东西，质量真差啊……”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她，好半天，嘴角才微微扯了扯。
　　“是啊，质量真差……”
　　…………………
　　后半段路程就相当简单了。
　　司机不说话，只在内心疯狂弹幕刷了一层又一层。
　　周霜霜自觉丢脸，但如今好歹也练出了一两分的面皮，于是短暂的羞窘后又重新拿出新笔，再一次计算了零件的各个参数，将摩尔中轴的内感应芯试着往内侧偏移。
　　不然的话，新的构想中，摩尔中轴的迁移会变得非常困难。
　　…………………
　　当人专注在某一件事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周霜霜才测算出两个数值，车子就已经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迎面便看到了站在岗亭中的士兵。
　　——面色黝黑，眼神专注，身子挺得跟标枪似的，板板正正。
　　一身低调的军绿色，周霜霜注意到，他们裸露的手背和脸颊，都有冻伤的痕迹。
　　尤其是手背，关节处黑一块紫一块，是屡次冻伤叠加出来的痕迹。
　　这种痕迹，周霜霜只在那个原始世界，看到还未完全进化的那些人身上，关节处偶尔会出现。
　　其中一人，正在检查他们的证件并核对二人样貌，周霜霜见状，忙侧过头去，方便对方看清楚。
　　对方职责所在，她能多带来一份便利，便也是好的。
　　毕竟，要低调，不宣传不需多人接待的要求，也是她自己提出的。
　　………………
　　说实在的，在没有这方面的身份说明下，任何人进入这个地方，都是要严加盘查的……因为这件事，负责与她接洽的领导层之间，还开了个短会呢。
　　最终，还是负责图纸沟通的那位自认为对她最了解，这才一力安排了这场低调的接待之行。
　　他猜的对，周霜霜对这种接待方式没有半分不满，只不过这会儿看士兵拿着她的证件，对着她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了。
　　不应该呀——
　　周霜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证件照是在高考结束后重新去换的，之前的临时身份证期限太短，照出来的人显得年龄又太小，女孩子嘛，总有点爱美之心的……她还特意挑了美美的照片呢！
　　这会儿，算一算才不过半年时间，自己一没整容二没打针，难不成对比起来，还能跟上面的人有特别大的差距吗？
　　她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检查的士兵。
　　对方看到她这个眼神，反而松了口气，此刻敬了礼，又客客气气的将证件还了回来。
　　…………………
　　周霜霜拿回身份证，不由也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她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研究这么久——
　　现在的她，与证件照上的那个她，分明有着天差之别。
　　五官倒还是原先的五官，但首先，经过灵气淬炼，眉宇间透出的精气神都大不一样。
　　再加上她历经诸多世界，欢声笑语、生离死别、人间大善、命中至苦……她全部都亲眼见证过。
　　这些足够的阅历，再加上堪称海量的知识沉淀……此时的她，虽然看起来样貌与照片上的那个人差不多，但实际上任何见过她的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那种气质，实在太过不一般了。
　　…………………
　　证件收回手里，检查的士兵便又重新站了回去，身子依旧挺得笔直。
　　车子缓缓启动，周霜霜看着他渐渐落在身后的背影，心中长叹一口气。
　　——机械肢的技术分享给军部，她绝不后悔。
　　不单单是机械肢，包括她所带回来的一切，就这样分散于他人，她不后悔。
　　——在平凡人的生命中，每天会遇到诸多鲜花与喝彩，人们在璀璨生活的同时，闲暇时甚至有余力因为甜咸口味而跟人大撕三百回合……
　　这就是可爱又美丽的生活。
　　而在这一片缤纷生活的背后，无数人用血肉浇灌出来的守护之墙，却依旧在默默伫立。
　　他们不见得被所有人喜爱，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堪称艰苦，但一旦被需要，那种足以让人失去性命的压力，就会被他们义无反顾的承受。
　　而她如今所能做的，就是让这压力小一点，再小一点。
　　这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人性与善心。


第457章　第二十三章
　　外界的机械肢已经即将进入轰轰烈烈的宣传阶段了，在军方这里，自然也不会对这个保密。
　　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是周霜霜的身份而已。
　　不管是她本人的要求，还是国家出于对她这种人才的保护，在机械肢的一切都没有成熟之前，还是尽可能低调才是。
　　………
　　这次的机械肢最终装载实验，实验对象一共八千人，都是从全国各地层层筛选而来的，因公负伤以致残疾的人。
　　考虑到第一次大规模装载，有一定概率会出现不良反应（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有），这次从八千人中筛选出来的，是两千名青壮年。
　　毕竟许多年龄大的人，一方面是因为残疾时间过久，神经接驳可能表现的并不那么顺畅，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他们的身体状态。
　　对于有一定年龄的人来说，机械肢若是成功装载还原，给他们一个完整的躯体，那么大喜大悲之下，有可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一定的冲击。
　　所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被军方召回是有机械肢这么一项福利，但第一批众目睽睽之下的实验者，年龄仍是卡在40岁之前。
　　…………………
　　说是实验者，其实机械肢的成品拿到手，军方因为太过惊喜，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检验了。包括临床上面，也有许多足够令人信服的数据。
　　只是按照周霜霜的要求，他们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将机械肢普及给所有因公负伤的军人。再考虑到某些政治因素，这才有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装载试验。
　　所幸机械肢的装载方便又简单，除了考虑到大家的接受程度外，别的倒都很轻易。
　　周霜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悄无声息的带到了一旁的观察席上。
　　她戴着大大的口罩，浑身上下裹着密不透风的防尘服，可谓是将自己藏得很严实了。
　　在场像她这样打扮的还有许多人，他们都是曾经参与过机械肢后续参数调整的那些技术人员。她的身形在一群人当中，虽然略显瘦小，可却也并不违和。
　　…………………
　　不过，周霜霜早有心理准备，暂时，她是需要对自己作出严密保护的。可要不了多久，当这些真正的普及到社会，成为家家户户都能承载得起的“设备”时……
　　慢慢的，她的身份也就不需要这样保密了。
　　毕竟，她有自信到那个时候，自己也绝对能研究出外骨骼装甲了。
　　周霜霜明白，当自己手中的筹码足够多，安全就越发的能够保证。
　　现如今，在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全力出手，能不能放倒这大礼堂中的几千名士兵。
　　……………………
　　这会儿，亲自在台上致辞的是华国的郑将军。
　　老人历经许多个春秋，也经历过无数战火，当知道机械肢后，他第一时间，就是亲自来看看。
　　郑将军向来以率性出名，此刻在简短的发表感言之后，看着底下一排排殷切的眼神，再看看他们面前放着的那个银白色的箱子……
　　郑将军突然说道——
　　“同志们，你们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太多了。现在，在安排你们没有后顾无忧的生活的同时，我也想替国家再问一句——”
　　“加入部队，你们后悔吗？”
　　……………
　　“不后悔”
　　这一刻，台下所有人脚后跟一磕，所有手臂健在的人，全都齐刷刷举起了手臂。
　　郑将军环顾台下，其实原本还有一些话想说的，此刻却已经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深呼吸一下。
　　“那么——”
　　台上的人握紧手边的话筒，声嘶力竭的吼道——
　　“如果有机会让你们能重返部队这个大家庭，你愿意吗？”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比声嘶力竭更加撕心裂肺的喊声再一次齐刷刷传来——
　　愿意！
　　…………………
　　当声波骤停时，所有人的眼中都泛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其实，机械肢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军队私人联系他们时，已经把一切说的清楚又明白了，包括可能后续存在的一些情况……
　　他们早就有准备了。
　　虽然除了一例因为合金过敏而导致的失败案例，但其余问题，目前还没有出现。
　　只是，虽然军方在这方面倒没有瞒着他们，全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并未参与过临床试验，心中对于机械肢的大概猜测，大约也就是材料应用最好的那种义肢吧。
　　机械的或者是仿真的假肢，在场两千名军人身上，全部都装载了有。
　　少的话，只有一个部位。
　　多的……例如最前排坐着的那些人，浑身上下两三和义肢，实属正常。
　　他们对这种新型机械肢，说不期待是假的。可是若说多期待，那肯定也是没有的。
　　但是，谁都不是傻子，如今台上的将军既然说出这种话，那说不定……
　　他们齐齐低头，眼神死死盯着面前放着的那只银白色箱子。
　　……………………
　　箱子并不大，大约18寸左右，外型倒是十分厚重。
　　此刻，在郑将军的示意下，从侧门进来一排排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使得所有人的心都不由一阵激荡。
　　两千名军人，此刻再加上两千名研究员，他们都曾亲自参与这次机械肢的培训，是军方直接从全国各地的军区附属医院里抽调而来的。
　　此刻浩浩荡荡密密麻麻，瞬间将这个浩大的礼堂占得满满的。
　　周霜霜侧头看向台上的那位将军。
　　他应该是已经见识过真正机械肢的魅力，此刻眼眶微红，齐中有泪光莹然，那双布满沟壑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在这一刻，周霜霜隐藏在巨大口罩下的脸庞，突然绽放出一个分外满足的笑意来。
　　在对方察觉她的视线之前，她又很快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些护理人员的动作。
　　他们有秩序的被分配在每一名军人身边，此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他们取下身体上装载的各种义肢。
　　有仿真假肢，也有机械义肢，它们外形各异，贵重程度也全都不同。
　　但此刻，当它们被取下来，把所有人的伤口暴露出来时，他们就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的残缺之处——
　　很美。
　　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又是怎样的异于常人，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否认他们曾经的付出与贡献。


第458章　第二十四章
　　这赫赫礼堂的两千名残疾人，全都是有意筛选出来的青壮年，其中年龄最小的贺之洋，才不过19岁，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双腿。
　　此刻，大腿根部铁灰色的机械义肢套在上头，最下端弧形微翘的脚掌支应在地面，分外孱弱又可怜。
　　可就在刚刚，当大家齐齐站立敬礼时，他的动作半点也不比别人慢。
　　……………
　　贺之洋是在入伍不到半年的时候，因为参加一次灾后的紧急救援工作，在余震中被巨大的石块儿砸断了双腿。
　　在此之前，他跟所有新兵一样，都曾有着娇生惯养、被家人百般呵护的曾经。
　　可惜，一时被热血口号蛊惑进了部队，每天哭爹叫娘躲厕所里偷偷吃东西的时候，他无数次后悔自己的冲动。
　　神踏马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他被训练的脱一层皮的时候，才后悔一辈子呜呜呜……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刚刚成年的傻小子，在那一场举国震惊的灾难中，直到被人从废墟中挖出来，他的怀里，依然搂着那个最初被他救援的小姑娘，休克了都没放手。
　　所有熟悉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
　　因为当时，他是趴向塌陷的地面，向底下被困的女孩伸出手臂的。然而就在握住对方手掌的那一瞬间，房梁再次被余震震塌了。
　　这猝不及防的余震规模并不大，仅仅只持续了一分钟。但这一分钟，就已经足够许多许多的人心生绝望了。
　　——巨大的石块直接砸了下来，而贺之洋在那一刻的本能反应，是猛地收回紧拽对方胳膊的手臂，双手合拢，将对方死死的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小女孩乖巧的蜷缩在他怀中，毛茸茸的头部贴着他的肚子，身子被他铁钳一般的胳膊圈着，分外安心。
　　而她脚底下的那片支撑点，在余震停止之后，已经又一次塌陷下去，被碎石湮没。
　　两个人就这么在那半空之地悬着，足足撑了一个小时。
　　…………………
　　那一个小时就像是耗费了他毕生的精力，直到现在，都仍旧没能休回来。
　　如今，新装上假肢的他，身体也依旧未能完全恢复。幻肢痛仍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他。
　　在无助的承担痛苦、并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时，他心中不是不后悔的。
　　但不管再怎么后悔，怀中那个女孩，依旧被他搂得死死的。
　　这，是贺之洋这一生目前为止，最具荣光的那一刻。
　　也是最为惨痛的那一刻。
　　他永远记得，当自己在病床上醒过来时，床畔母亲苍老憔悴，又崩溃又骄傲的神情。
　　…………………
　　此刻，当护理人员轻巧的取下他的义肢时，熟悉的幻肢痛又一次袭来。
　　他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
　　——所谓的幻肢痛，并不仅仅是抑郁症患者才会有的，更多的，是发生在像他这样的残疾人身上。
　　因为他们并非先天残疾，而是后天受创造成的，很多人的潜意识里，并不接受自己失去了肉体的某一部分。
　　这种潜意识反应到神经处，就会像他一样，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失去的腿部还在，并且仍旧疼痛。
　　虽然幻肢痛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还有皮质重组等各种病理原因造成，但在他身上，确确实实都只是心理的作用。
　　这种痛苦时而严重，时而轻微，而他，自成为废人后，就已经学会了忍耐。
　　……………………
　　“来，放松。”
　　护理人员虽然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依然能够察觉到他紧绷的状态，此刻轻声安慰道。
　　“您放心，我们经受过专业的机械肢装载培训，绝对会让您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的。”
　　其实机械肢的装载十分简单，培训就更加容易了。他们学的，最多的还是如何调整参数，以及教导这些病人，如何适应与常规版本不同的参数。
　　“相信我们，今天过后，您就又能回到之前的生活了。”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着。
　　不知是他轻柔缓慢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被这莫名郑重的氛围感染，年轻又瘦消的贺之洋愣了愣，接着，缓缓将肢体放松。
　　疼痛什么的，在这一刻仿佛也不是很难忍耐了。
　　“咔嗒。”
　　箱子在他面前被打开。
　　………………
　　在来之前，他们都做过全面体检，此刻每个人面前对应的箱子，都是与他们最为匹配的参数设定。
　　虽说在前期不会有太大的数值增加，但随着后续身体的慢慢调整，这些数值也都会相应的作出改变。
　　雪白的无菌布上，两只蜷起的机械腿脚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将这不大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贺之洋才发现，在这一排当中，唯有自己面前的箱子，比旁人都大一些。
　　应该是因为自己残缺的部位，也比别人多一些吧……不知后头有没有同样这种情况。
　　那只银白色的机械腿已经在他面前轻轻的被拉伸，他便按耐下向后看去的心情，仔细的研究着这即将装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在这一刻，哪怕其实并不怎么激动的他，也不由有些想法了。
　　——被所有人这样郑重对待的机械肢，他应该……可以期待一下吧。
　　银白色的机械肢被护理人员一一拿出展开，看起来颇有分量，可单手就能举起，应该也不是特别重。
　　贺之洋蹙了蹙眉头，很快又松开。
　　毕竟，以他如今孱弱的身体，如果机械肢再重了的话，行动将会更加困难，给他的负担也会很大。
　　……………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渐渐越发期待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哪怕他肉眼所见，也能看出来，这机械肢制作的精密程度，与之前他所装载的那种粗陋简单的大有不同。
　　那上头，线条顺滑的合金板在护理人员的触动下，微微弹出又收回，仿佛无数片鱼鳞翕动，越发的生动又柔软。
　　而贺之洋看到这时才知道，这看似一块整体的光滑腿脚，居然是由的密密麻麻的零部件一一组成，可单看它们光滑的外表，根本难以想象这其中的工艺！
　　此起彼伏的合金片翕合着，最终又重新归于一片银白色的光滑整体，仿佛刚才那细密的零部件活动，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459章　第二十五章
　　周霜霜端坐一旁，看着大礼堂内众人脸上的表情，心中万分欣慰。
　　这一刻，所有人都静静注视着身体上的机械肢，等待着内里神经接驳的完成。
　　尤其是第一排的年轻小伙子，看着年龄与她仿佛，顶多也就是十八九岁，可是双腿此刻，却都装上了银白色的机械肢。
　　如今，他对比常人略微孱弱瘦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紧紧盯着机械肢的匹配调试，分明对刚刚装载上的机械肢，充满了期待。
　　机械肢如今的样子，在军方偏向性调整之后，与周霜霜交给龙腾集团的初始版本，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不得不说，看起来，确确实实更酷一点。
　　毕竟，机械肢的技术是周霜霜在星环城学的，而星环城的审美……只要不影响实用性，审美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
　　而军方，他们倒不是有意在外型方面多下工夫，只是要调整参数的话，实际机械肢装载在人体后的重心会有点偏移，为了更加良好的适配度，他们才在外型方面做出一点点的改动的。
　　不过也仅限这一点点了。
　　在研究过程中，他们发现，机械肢在实际应用中，简直无可挑剔，反而还比自己的肢体更加的灵活和高强度。
　　尤其它的外表更加接近于人原本的肢体，军方虽然在外形上做了简单的改动，在一定区域之内，用起来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一旦突破了这个参数值，那么这调整过的外形，反而还会造成一点点阻碍。
　　对此，研究机械肢的团队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它的发明者，必定同时还拥有着一定程度的武力值和格斗经验。
　　不然，对于人体在发力时的种种反应，单单仅凭实验者的描述和冷冰冰的机械反馈数字，是很难做到这样细致入微的。
　　…………………
　　这个他们倒是猜错了。
　　毕竟在星环城，vr技术已经做到了难以想象的逼真程度，在这种环境中，想把机械肢调整的细致入微，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多设定几个日程，全方位模拟罢了。
　　——只要最主要的完成了，后续就是填充框架，相比较而言就没什么难度了。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周霜霜的奇遇啊！
　　——恰恰是这种错误的理论，也让他们更加相信，周霜霜虽然年龄不大，可在这方面确确实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再配合她的身手，这机械肢的发明者，非她莫属。
　　……………………
　　周霜霜坐在一旁，看着满场的人，静静估算着神经接驳所需要的时间。
　　然而下一刻，当她视线重新转向第一排那个年纪轻轻就失去双腿的军人时，眼睛却突然一花——
　　幽蓝的、带着些深紫色的天幕，如梦如幻，仿佛置身烟霞。
　　而在这烟霞当中，巨大的太阳正毫不留情的向下投射着光辉。
　　那灼烈的阳光穿透层层屏障，落到地面，已经相当温和了。只是，不管它是温和还是暴烈，都未能成功挤进她视线当中那一片茂密树林。
　　……………
　　那树林用茂密来形容，简直堪称保守。
　　周霜霜此时看着，发现这树林中的所有树木，都只有树干笔直向上，连弯曲的都看不到。
　　而那枝枝叉叉在头顶蔓延，仿佛一朵巨大的蘑菇，枝头上终于舍得向四周伸展的树叶形状怪异，锯齿边锋利异常，并不像周霜霜所曾见过的任何物种。
　　随着风阵阵拂过，树叶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有着斑斓外壳的、类似蜘蛛一样的东西，正在上头肆无忌惮的穿行。
　　单看那外壳上毛茸茸的色彩，就让人不由心惊肉跳。
　　………………………
　　周霜霜的视角突然又一阵转换，此刻眼神一寸寸循着树干向下，直到进入森林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既潮湿又闷热。地面上有着厚厚的苔藓，树叶基本是落不到这里来的。
　　此刻一脚踩上去，软粘中还夹杂着泥浆，无数只小虫子从塌陷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