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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有所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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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以料想他们这次可能不会来竞争云溪河项目,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这么大一块蛋糕,别致岂能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放弃?
“宋总,你约了人,那我先回去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柳馨正发愣着,别致的副总已经起身和宋严告辞,两人看来谈的很好,他神采飞扬,走到门边,还特意转头看了一下她,依然是满脸春风得。
柳馨心里一凉,这个项目八成是要泡汤了。
——
从电梯出来,柳馨感觉腿有些发飘,脑子也很混沌,嗓子像在冒火,胸前的衣服还是湿的,被电梯口的冷风一吹,冰冷湿凉的贴在身上,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跌跌撞撞的朝车库走去,脑子里回想着刚刚和宋总的谈话,她差一点撞到玻璃门上。
“小柳,很遗憾,我个人很欣赏你的设计理念,可是云溪河项目是江州政府重点支持的项目,又是跟外资DW公司合作共同开发的商业旅游地产项目之一,我们集团非常重视,项目设计要进行公开招标,对设计公司的资质要求也很严格,现在除了省外大公司,江州市仅有几家公司能满足资质要求,你们同新设计暂时达不到标准,所以我们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了。”
柳馨捏着设计图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宋总,我们就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宋严面露难色:“希望不是没有,你们还可以挂靠像别致这样的公司,一起合作,你觉得呢?”
柳馨点头:“我回去考虑考虑。”
说是这么说,她也知道,宋严的这个提议基本算是否定了她,融资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她想要此时扩大规模肯定是来不及了,而像别致设计这样具备资质的公司肯定不会跟她合作。
他们有那个实力单独拿下,自然不想跟别人分享。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肯借给她资质,最后的利润分成她也只能拿到很少的一块,等于是她费尽心血给别人做了嫁衣,这样,倒不如放弃算了。
当然,如果是以前,以柳馨不撞南墙不服输的劲头,她可能会想尽办法,托关系、借资质、寻求合作伙伴,哪怕只能得到微薄的利润,也要尽力的挤进这场竞争之中。
只是如今,她根本就不想强颜欢笑去迎合别人,在她看来,一切都毫无意义,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一路开车想着这些,柳馨有些失神,闯了几个红灯,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的车,等她终于艰难的把车停到写字楼车库里时,手心早就湿乎乎的了。
看着电梯里那块“同新设计”的广告宣传牌,她的内心又沉重起来。
进了办公室,柳馨把身上的脏大衣脱掉,从衣架上拿了件厚全毛西装套上,刚在桌前坐稳,助理和财务就前后脚一起进来了,手里拿了一堆的文件票据。
柳馨随手翻了翻,除了需要她签字的文件,还有一叠报销单据以及这个月的工资表。
她让财务先退了出去,往皮转椅上一靠,揉捏着眉心,思考问题。
方怡关切的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应该是昨晚受凉感冒了。”她也不掩饰,清了一下嗓子,缓缓说道:“Lily,又谈崩了一笔投资,云溪河项目估计也没戏了,我们今年日子会很困难。”
方怡面色一沉,马上又安慰道:“别急,这个项目不行,还会有其他项目,你去广州谈的怎么样?”
她摇摇头,若有所思:“之前我拿去股市的投资款你帮我撤回吧,缴了上个季度的房租,把这个月员工工资发完,我想暂时停业休息一段时间。”
方怡语气低沉的答道:“Sarah,其实前几天我才发现,那笔款早就套住了,现在割肉恐怕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对不起,因为汪总负责的事情我不好插手,现在才告诉你。”
“什么?”柳馨缓缓的抬起头,眼里渐渐浮现一丝绝望的神情,“现在公司账面还有多少钱?”
方怡答:“只有两三万了吧。”
柳馨的手微微抖起来,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那,帮我去催催万国的那笔款项。”
“催了,他们说——他们说——”方怡吞吞吐吐似乎说不下去。
“说什么?”柳馨厉声逼问。
“说是早就把钱交给汪总了。”
“蹭”的一声,柳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子踉跄一下,方怡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她摆摆手,抵住桌边,喘着粗气吩咐道:“去,马上发个文,开除汪建宇和肖婧——”
方怡点点头,不需要问什么,她从柳馨的脸上已经找到了答案,她轻轻吐了口气,脚步沉重的出了门。
——
电脑文本上一排红头字体的下方是几个刺目的大字:关于汪建宇和肖婧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
方怡皱皱眉,觉得语气太委婉,轻点鼠标,删掉字体改成“关于撤销汪建宇和肖婧同志职务的通知”。
坐在办公隔断前,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柳馨的办公室,她今天敞着门,脸色苍白憔悴,说话也有气无力,房间里不时的传来几声咳嗽声。
方怡很是担忧,柳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刚刚她对待汪建宇和肖婧的态度来看,那件事终于还是被她知道了。
方怡其实比她更早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几个月前,天气还很炎热,那天她加班走的晚了点,回去路边准备打车的时候,才发觉手机没带。
她折回公司,去自己办公室拿了手机,出门前,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公司的水电和路灯,经过总经理室的时候,看见门缝处漏了点光出来。
方怡本以为公司没人了,她担心的是汪建宇走的时候忘记关灯,就从包里摸出备用钥匙去开门,门被反锁住了,半天都打不开,正奇怪着,屋里传来慌乱中打碎东西的声音。
方怡觉得不对劲,她拔出钥匙,悄悄的在大厅正对面的工位隔断后藏了起来。过了十几分钟,总经理室的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确信没人了,才大摇大摆的搂在一起出了门。
黑暗中,方怡瞪大了眼睛,她看清了那两人居然是汪建宇和肖婧,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肖婧还忍不住吊在汪建宇身上,抱住他的脖子深吻了一阵。
从那之后,方怡内心惶恐,很多次都想提醒提醒柳馨,可是一看到她那么重视肖婧,她每次话到嘴边又没勇气开口。
种种的迹象表明,这两人背着柳馨在一起了,可是整天忙忙碌碌又有些大大咧咧的老板一点没察觉,甚至还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之中,左手挽着男友,右手挽着闺蜜,就连挑选结婚用品都会拉着她的好闺蜜。
方怡对这个肖婧本来就没有好感,这女人除了嘴巴会哄人,擅长交际,其实并没有多少工作能力,有时还喜欢不懂装懂的指挥她做事。不过因为她是柳馨带到公司的,是老板的闺蜜,所以方怡表面上还是对她恭恭敬敬,避而远之。
自从知道这些事后,她这个局外人都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回家跟姐姐吐槽,想要揭发这个女人,被姐姐一把劝住,“你别搅这趟浑水,这种事,有些人是宁愿蒙在鼓里,也不想知道,你要是去捅开了这层窗户纸,让你老板失去了爱人,她可能日后还会恨你。”
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如是劝她,她也就忍住了,不过内心一直在祈祷,希望柳馨能早点认清这两人的真实面目。
想起这些事,方怡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柳馨发了条信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
第4章
柳馨这一天一直昏昏沉沉,咽喉肿痛,午饭都没吃,到下午浑身又开始发热,实在扛不住就跟方怡交代了几句提前回家去了。
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她身上火烧火燎,头也开始一阵阵刺痛,她把车停好,步行到小区门口的大药房,打算买点消炎药和退烧药回家。
这家连锁药房挺大,有西药也有中药,还兼卖一些日用化妆品,像一家小型的超市。
柳馨进去的时候,店里客人不多,屈指可数,二位老大妈正在保健品货架前徘徊,导购员在给她们介绍各种药品的功效。
中药柜台前,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胳膊撑着桌面趴在那里,手捏着药方,看药剂师从抽屉里挑拣药材。
柳馨朝西药货架方向走去,高烧、头痛,她步伐有些不稳。
西药货架紧挨着中药柜台,中间有条一人宽的通道,男人在那里杵着,脚向后伸着,一抖一抖,基本就挡住了中间的路。
柳馨没力气再从别的地方绕道了,又不想喊男人给她让路,犹豫片刻,慢慢抬起脚,准备从他腿上跨过去。
许是发觉身后有人经过,男人自觉的想给她让道,腿往回缩的时候脚底抬了下,柳馨没注意,一脚踩在他脚踝处,她本就昏沉沉的,一时没有站稳,整个身体朝男人背上跌去。
男人被踩个结实,转过身,就见一个人往怀里倒过来,他来不及反应,还没站稳就赶紧伸手接住了她,结果被怀里人惯性一带,身体往后仰,两人一齐摔到地上,还把货架给撞了。
货架摇摇晃晃半天,男人机灵的伸手扶住,总算没倒下来,但上面好些瓶瓶罐罐都被震掉了下来,还摔碎了两瓶止咳糖浆,地上一片污迹。
店堂里的药剂师和附近的导购员都发出了惊呼,柳馨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晕厥过去。
男人倒是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搀扶柳馨,扶到一半,看清她的脸,他立刻一松手,柳馨又沉沉的摔了下去,耳边传来他惊讶的声音:“怎么又是你?”
柳馨被摔的一龇牙,抬头看看男人,很快也认出了他,这人正是上午在天盛和她吵了一架的那个许绍轩,他换了身蓝色休闲运动服,戴着顶棒球帽,帽檐下的眉眼俊朗,唇角一抹玩味儿的表情。
柳馨心一沉,真是倒霉透顶,从昨晚到现在,她接二连三的碰到不顺心的事,而且走哪都能遇到这个人,还都没有好事,真是活见鬼了。
柳馨蹙蹙眉,咳了几声,不再理他,她实在没心情吵架,只是扶着柜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导购员此时已经赶了过来,伸手帮了一把,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柳馨喘着气说:“没事,是我不小心,这两瓶药水我赔给你们,另外,请帮我找一盒消炎药和退烧药。”
“好的。”导购员说完就去货架上找药。
柳馨擦擦额头的汗,身体撑在柜台边休息。
耳边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怪不得一整天都那么冒失,原来是烧糊涂了。”
柳馨翻个白眼,转过头去,许绍轩却凑过来,低头仔细打量她,叹息道:“大姐,你真应该去医院看看,早上还有劲打人,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馨很讨厌他这么称呼自己,瞪眼用尽力气吼一声“要你管”,嗓子哑的像破锣。
“生病了脾气还这么大,注意身体。”许绍轩吐吐舌头,拿起药剂师递来的中药,转身离开。
柳馨接过导购员给她挑好的两盒药,去收银柜台结账,她提醒收银员把刚刚摔碎的两瓶止咳糖浆记到账上,收银员却笑笑,指指外面说道:“刚刚那位先生说,是他不小心打碎的,已经结过账了。”
柳馨朝外面看了一眼,路灯下的高大背影正好转身,帽檐下略带戏谑的双眼冲她眨了眨,就转身潇洒的离去。
柳馨迈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家,关上大门,灯还没打开,她就疲惫的在门边靠了一会,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生病了?”屋里传来熟悉的略黯哑的男声,她立刻警觉的抬起头。
循声望去,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看见汪建宇像个雕塑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柳馨放下钥匙和包包,拧亮客厅的吊灯,屋子里一下子灯火通明,汪建宇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光线。
柳馨稳了稳步子走到沙发边,冷着脸坐到他对面:“万国那几家公司的项目款在你那?为什么不交回来?”
“阿馨——”汪建宇清了清喉咙,哑着嗓子开口:“我们能谈谈吗?”
她冷声道:“谈什么?”
“你——还能原谅我吗?”他惴惴不安的问道。
柳馨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令她迷恋的黝黑双眼此刻像蒙上了一层阴翳,毫无神采,才一夜过去,他的腮边就冒出了些许小胡茬,短发凌乱,颇有种落魄的味道。
他还是舍不得她的吧?柳馨心里软了下来,可很快的,脑子里又闪过他和肖婧在一起的画面,那些不堪的声音,她痛苦的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还在喃喃说着,柳馨打断了他,艰难问道:“汪建宇,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爱,当然爱。”他很肯定的答道。
“那肖婧呢?”
他一怔,眼睛看向窗外,低低的答道:“我承认她很温柔,很在乎我,让我感觉自己很强大,像个真正的男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但在她面前,我的确很放松。”
“所以你就可以背叛我,肆意的伤害我?”她质问道。
汪建宇摇摇头,缓缓说道:“阿馨,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真的。你很优秀,很能干,很独立,可是就是有时候太过严苛,太过自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顺着你,可是有时真的感觉非常憋屈。在公司,你经常对我大呼小叫,让同事看我笑话,我说起来是个总经理,可谁都觉得我不过就是个傀儡,甚至有人背后说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作为男人,我也是有自尊的,我也很受不了。”
他一口气说完,柳馨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像被迎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她回忆着过往的一切,觉得汪建宇说的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她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太好,有时甚至很暴躁,有轻度的躁郁症。
毕竟创业的压力太大,汪建宇不是个很有商业头脑可以给她很多帮助的男人,她只能扛下所有的包袱。
在外面总是强颜欢笑委曲求全,在家里、在公司也就难免会把任性的情绪发泄在最亲的人身上,她理所当然的要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工作生活,没有去考虑过他心里的感受,更没想到有一天这会成为他背叛的理由。
柳馨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能遇到一个如此包容她的男人,却原来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所以说,女强男弱,终究无法长久。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不是在这里,但是她知道,无论这一切根源是不是在她身上,他给她的心里创伤都无法愈合,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继续。
柳馨虽然有时情绪化,可她本质上还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再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没错,诚如你所说,我是个严苛自我的人,也是个固执的人,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也一样。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尤其是对待感情的问题。所以,汪建宇,在这件事上,我是永远不可能原谅你的。”
汪建宇脸上的表情滞了滞,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他凄然一笑:“那我们就只能分手了?”
柳馨点头:“这套房子算是我们共同买的,你占一半,跟你带走的尾款大致相抵,房子归我,我们算是两清了。另外,你还有一部分公司股份,不过现在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我打算先暂时停业,你自己考虑,是继续留着股份,还是转卖给我。”
他想想叹了口气:“你都已经把我炒了,我留着股份也没什么用处,好聚好散吧。”
汪建宇去卧室收拾自己的衣物用品,那张光秃秃的席梦思床垫很突兀的钻入他眼帘,他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客厅里的柳馨,她正从包里掏出两个药盒,从锡纸包装上抠出药丸,就着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下去。
看见她乌白的嘴唇和发红的脸蛋,汪建宇想要关心几句,还是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提着两个箱子走到门口,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轻叹一声:“我走了,你保重。”
门关上的刹那,一直强做镇静的柳馨早已忍不住决堤而出的眼泪,哭倒在沙发上。
这是她的初恋,这段感情,倾注了她整个青春年华,也是她为之奋斗的动力,可是随着那一声关门声响起,她最灿烂的爱情就这么与她挥手告别。
吃过退烧药,柳馨身上开始出汗,感觉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她突然很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喝酒,害怕独自伤心一夜,害怕这种未知的孤独,害怕想起那些甜蜜的回忆,也许只有喝醉了,才可以把烦恼都暂时抛下。
翻开手机通讯录,她觉得很悲哀,在这样的时候,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何诗彤和肖婧也是好闺蜜,她俩还有一层亲戚关系,肖婧是何诗彤的远房表妹,当初就是何诗彤拜托她把这个女人安排到公司的,现在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她这些。
翻了半天翻到方怡的那条短信,柳馨把电话拨了过去,“Lily,有空吗?”
方怡此时在家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刷盘子,一接到电话马上就反应过来:“有空,想喝酒?”
“嗯,蓝海酒吧,我过去等你。”
“好,我马上去。”
柳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橘黄色的羊绒大衣,抓起包包出了门,她没有开车,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5章
许绍轩提着一大包中药,吹着口哨,穿过马路,晃悠悠的走进华府佳苑。
他熟门熟路的绕进小区最靠里面的一栋楼,打开单元门,敲了敲一楼的房门,一位保姆模样的中年妇人开了门。
许绍轩跟她说了几句话,把药拿到厨房里,找到专门炖药的电炖锅,摸出一包药材倒进去,按比例加水,插上电源,调好时间,出来给保姆交代几句,便进了里屋房间。
卧室里窗户紧闭,暖气充足,一位老妇人半躺在床头,肩上搭一件黑色小棉袄,腿上方架着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摆了二个素菜和一碗饭,老人正慢吞吞的用筷子夹着碗里的菜。
见他进来,老人放下手中筷子,颤巍巍的招呼他:“阿轩来了啊?过来一起吃饭。”
又对着外面喊道:“小蔡,再添碗饭过来。”
“不用了,奶奶,我公司有应酬,等会要去外面吃饭,吃饭地正好离这不远,就给你抓了几幅药过来,已经炖上了。”许绍轩赶紧阻止老人,拾起碗筷递给她。
“哦,这样啊,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老人慈祥的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
“不急,我还有时间,奶奶,今天血糖测了是多少?昨晚我还跟大哥通过电话,他过段时间抽空回来看你。”许绍轩在老人的床边坐了下来。
老人从床头摸出一本本子递给他,“今天早上的数据小蔡给记下来了,还算正常,你跟小睿就别担心了。对了,工作怎么样?去大公司上班还适应吗?”
“嗯,还好,学到很多东西。”许绍轩边翻看数据边答道,“就是现在换了个部门挺忙的。”
老人点点头,继续唠叨:“当初你要是肯到小睿那里和他一起做事业肯定比现在好,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也过去了,那奶奶可就都见不着你们了。”
许绍轩安慰道,“奶奶,放心,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还能经常来看看您。再说了,大哥还安排了任务给我,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嘛。”
老人点点头,嘴瘪了瘪:“也是,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
许绍轩在这里坐了一会,陪老人聊了会天,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出门赶去附近的酒店。
这顿饭是乙方请客,他跟在上司后面,不需要说太多话,只偶尔帮上司挡几杯酒。
酒过三巡,上司被乙方的人灌多了,吐个不止,神志不清,许绍轩和乙方的人告辞,搀着上司到路边打车。
刚拦下一辆出租,他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一只胳膊扶着上司,艰难的从身上摸出手机,电话是他发小韩大宝打来的,“胖子,啥事?”
“你在哪?过来喝酒吧,老地方。”韩大宝电话里一阵嘈杂的音乐,一听就知道在酒吧鬼混。
“我要送我们领导回家,不来了。”许绍轩推脱着。
“别,阿轩,今天你得来,给你介绍个妞,不来肯定后悔。”韩大宝大声说道。
“不来,现在对女人没兴趣。”
许绍轩边讲电话边把上司扶进车里,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韩大宝那边急了,开始胡言乱语:“妈的,自从路盈走后你就油盐不进,这是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滚,哥有事。”许绍轩突然一吼,司机抖了下,后座的领导被吼的睁了下眼,又沉沉的睡去。
“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把领导送回家了快点过来。”韩大宝不容分说就挂了电话。
——
许绍轩赶到酒吧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喝酒,男男女女,有他认识的经常一起出来喝酒的,也有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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