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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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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秋年和她的亲生哥哥真的很像,这么多年,王锦锦还没有看见过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虽然外貌相似,可王锦锦隐隐约约觉得,这萧秋年与哥哥是不同的。

    哥哥待人温和,随时随地都笑眯眯;而这萧秋年,初次见面,仿佛自己欠了他许多钱似得,一脸阴沉。

    想到之前张嬷嬷说过的话,王锦锦突然觉得理所当然了。怪不得他会被王家的子孙欺负,这么一个冷冰冰又不讨喜的家伙,谁会乐意与他结交?

    蓝烟见王锦锦闷闷不乐,猜测到了与四公子有关。

    她迟疑道:“五姑娘,你知道四公子就是那个性子,切莫因此和自己怄气了。”

    王锦锦看了她一眼,有些囫囵的说:“我以为他那性子会改一改呢。”

    蓝烟闻言笑了,她道:“五姑娘莫不是在说笑,四公子这么多年一直那样,不爱说话,也不理人。不把他逼急了还好,年前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啊,还是别跟他走太近了。”

    王锦锦很想问一问年前什么事,可这样一来不就露馅了。

    所以王锦锦没有说话。

    ***

    入夜。

    王家灯火通明。

    福寿堂外摆了几桌好菜,丫鬟们在旁候着等吩咐。

    王锦锦跟着自家便宜老爹,挨个见过了三叔王文武,四叔王文运,别说,这四叔长得还真不赖。穿着宝蓝色的直裰,腰悬美玉,下颌一丛美髯仙气飘飘,不像浸淫官场上的,倒像个游方术士。

    女眷与这些老爷们分开来坐,堂上堂下用屏风隔开,王锦锦便与同辈的王听荷等人坐一桌,挨着老太太的桌子。

    王锦锦今日见过了萧秋年,估摸着那人实在与自己的亲哥哥太相似,她一直都惦记着。本以为晚间摆饭萧秋年会出现,可都开席一会儿了,也没有见到对方身影。

    或许王锦锦做的太明显,她身边的王听兰好奇的问:“五妹,你这是在等谁呢?左顾右盼的。”

    “没等谁。”王锦锦眼珠子一转,大大方方的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四哥不来。”

    她此言一出,桌上几人都楞了一下。

    王听桃嗤笑一声:“四哥?我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姓萧的那个,他都不跟咱们一个姓,你还叫他四哥?”王听芹也附和道:“是啊,五妹你以前从来不叫他四哥的。”

    “……”

    王锦锦第一次哑口无言。

    丫的以前明珠儿就这么不待见萧秋年?竟然连四哥都不叫一声?

    但王锦锦很快就找到了理由,她道:“毕竟我娘亲说过,姊妹兄弟之间应该和谐友爱,我是听娘亲的话。”

    王听荷夹了一筷子菜,若有所思的点头:“二伯母说的对。”

    “对什么对啊!五妹不懂事,长姐你也不懂?”十四岁的王听裕气的将筷子一拍,“别忘了,他上次差些把我眼睛打瞎!我恨不得他快点从王家滚蛋,滚的越远越好!”

    王听荷不认同的皱了皱眉:“你不去招惹,他哪里会下那般重的手?”说到这件事,王听荷又看向王听风,“三弟,你是个稳重的,平时看着点儿你二哥,他就爱找那萧秋年的麻烦。”

    王听风只“嗯嗯”的点头,拿了桌上的荷叶香鸡腿大口大口的吃,满嘴流油。

    “我难道说错了?”王听裕不赞同的撇嘴,“这次他敢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王听荷见状,不由暗自摇头。

    王锦锦看着一桌子“兄弟姐妹”,也捉摸不透这些小孩子的想法。难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打成一片,和和气气才对么?

    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桌的刘氏。

    却不知老太太说了她什么,刘氏神情有些凝重,一旁的李氏脸上又露出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锦锦低下头,懒得猜测。

    今后的打算她想好了,在王家仗着嫡孙女的身份混吃等死,若原主回来,她把躯壳还给她,自己继续当那游魂野鬼,也比这样步步惊心来的舒坦。

    饭罢。

    各房都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王锦锦拉着蓝烟的手,顺着石子小路往琼芳苑去,路过刘氏的屋,见灯火还亮着,王锦锦便想着去找她说会儿话。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听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王锦锦顿住步子,朝守门的婆子和蓝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竖起耳朵偷听。

    “二奶奶,你别难过,老太太也是太想抱孙子了……”

    屋里传来绿蓉无力的安慰。

    只听刘氏断断续续的说道:“王家这么多孙子,也没见她喜欢哪个。说来说去,还是嫌我没给二房添个嫡子。也不看看二爷,他来我屋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想生,一个人便能生吗?”

    绿蓉咬牙切齿道:“都怪周姨娘这狐媚子,若不是她用下作手段迷住了……”

    “好了!”

    刘氏打断绿蓉,叹息道:“她能留住二爷的心,也算本事。我斗不过她,怨不得旁人。”语毕,刘氏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可我刘若阑不是好欺负的,以前没有明珠儿也就罢了,如今为了明珠儿,也不得让周姨娘骑我头上!”

    周姨娘那点儿心思,藏得再深她也知道,不就是想翻身当个正妻么?可要如愿,除非她刘若阑死了!三房李氏一直嫉妒她掌家,恨不得将王家账本全都揽进自己怀里,前有狼,后有虎,她若认输,明珠儿又怎么办?

    房门外的王锦锦听到刘氏斩钉截铁的话,莫名暖了心。

    虽然没有任何关系,可仍然被刘氏护犊的感情打动,这点无法否认。

    蓝烟在旁边轻声问:“五姑娘要进去吗?”

    王锦锦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回我自己院子吧。”

    她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刘氏,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安慰她。看样子,王文业今晚又去了周姨娘房里,这种情况,她是不是该替刘氏争宠一下?

    王锦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

    王锦锦想了一夜,还是决定掺和掺和,站在刘氏一边。毕竟刘氏好,她才能更好的巩固自己混吃等死的计划。

    说白了,刘氏把她当女儿,她把刘氏当队友,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次日一早,王锦锦亲自去厨房端了早膳,对蓝烟嘱咐了几句,蓝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她,随即点了点头,麻溜的去了。

    王锦锦让秀柳挎着食盒,主仆二人往琼芳苑走。刚经过一条石子岔路,就听到花丛掩映的那头传来一人厉声的喝骂,她好奇的凑近一瞧,便见王听裕双手叉腰,拦住了一少年去路。

    那少年正是萧秋年。

    今晨天气阴寒,比平时要冷许多,可萧秋年身上只穿了一件天青色薄衫,他手里也拎着食盒,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俊脸绷的僵硬。

    不知是冷的,还是在强忍王听裕的挑衅。

    一旁的秀柳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低声道:“五姑娘,往这边是去大奶奶院子的路,我们换条道走吧。”

    王锦锦已然猜测到,这萧秋年是来大厨房取早膳的,却不知怎么招惹了王听裕,在这儿寻他麻烦来了。

    好歹也是王家的主子,却要自己来大厨房取早膳,哎……

    “五姑娘?”秀柳见王锦锦不为所动,忙又唤了她一声。

    王锦锦知道,自己今天还有别的要事,不能因为两个少年的摩擦而耽误时间,可见到萧秋年那张与自己哥哥神似的脸庞,她根本连步子都不会走了。

    正发着呆,就听王听裕冷笑道:“萧秋年,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只要你在王家,小爷就有收拾你的机会!”

    一旁的王锦锦蹙了蹙眉,可她又很期待萧秋年会怎样反击。

    然而她失望了。

    萧秋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像上次忽视自己一样忽视了王听裕。

    但王听裕可不是王锦锦,他这次是专门来找茬的,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冤家对头。

    王听裕朝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立时那二人便冲上去,将萧秋年两手反剪,那食盒在混乱中“啪”的摔落在地,盒盖被摔飞,里面一碗冷菜粥流的到处都是。

    这是下人们吃的东西。

    王锦锦在厨房见到过。

    然而王听裕还没有放过萧秋年的意思,他上前,一脚踢飞地上的食盒,恶狠狠的说:“你有什么资格吃我王家的米?你不过是个刑克六亲天煞孤星的野种!”

    萧秋年一直面无表情,可在听到这话时,猛然抬头,黝黑的眸子里酝酿着飞旋肆虐的风暴。

    他一直在竭力的隐忍。

    王听裕却看不懂他的眼神,他只觉得这视线很让他烦躁。

    “别这样看着小爷!”王听裕伸出两指在空中比划,“否则,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

    萧秋年冷冷的瞪着他。

    王听裕却也不惧,只冷笑说:“萧秋年,我就是和你过不去!从你来王家第一天开始,我就讨厌你!讨厌你到骨子里!你识相的话,从今天开始,不准去家塾!不准和冯老师说话!”他语气一顿,随即又道:“否则,我就去跟大伯母告状,说你欺负我!你知道家里没一个人会替你说话,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萧秋年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他才垂下眼帘。

    这个角度,王锦锦正好看见他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角,没由来的,王锦锦心头一跳,竟生出几分怜悯来。

    王听裕却不依不饶:“小爷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王锦锦一愣,看来萧秋年是真的不爱说话,见了他两次,他压根儿都不吱声的。

    萧秋年不说话,又惹怒了脾气暴躁的王听裕。他虽然瘦,可比王听裕还要高半个头。

    王听裕觉得仰着头骂他很没有气势,便让两个小厮踹他膝盖下跪,但萧秋年那倔得跟驴一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妥协?楞是站得笔直,看向王听裕的眼神依旧冰冷,只是这冰冷当中,又夹杂了些许阴鸷。

    王锦锦看不下去了,这王听裕未免也太过分。

    虽然萧秋年不是大伯父的亲生儿子,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怎能让他如此侮辱!

    她正要上前阻挠,秀柳忙拉住她:“五姑娘,还是别管了!这四公子天天遭人欺负,你也管不过来啊!”

    这一差神,就见王听裕吩咐两小厮,大呵道:“给我打,狠狠的打!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骨气!”登时两个小厮便朝萧秋年拳打脚踢。

    萧秋年毕竟还不到十四岁,哪经得住这顿打?他因为疼痛蜷缩在地,衣衫上也沾到地上的菜粥,又裹了灰尘,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幕,看在王锦锦眼里,竟让她难受的无以复加。

    只因为萧秋年实在太像她的哥哥了!

    爱屋及乌,她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欺负?

    王锦锦再忍不住,一把推开秀柳的手,从花草拐角处站了出来,大声阻止道:“都给我住手!”

正文 王文业

    “五妹?”

    王听裕没想到在离大厨房不远的岔道都能遇见王锦锦。

    被撞破殴打萧秋年,王听裕也不害怕,他反而笑嘻嘻的对王锦锦道:“你是来看二哥教训他吗?”他随即指了指路边的石头,“去,捡起来砸他。”

    王锦锦简直莫名其妙。

    她走到萧秋年跟前,看着对方狼狈的一身,心疼极了。

    “还不放开我四哥!你们好大的胆子!”王锦锦刷的一下指着那两个小厮,怒目而视,把二人吓了一跳。

    王听裕没想到王锦锦竟会这样说,不禁解释道:“五妹,你这是怎么了?二哥让他下跪,你就可以把他当马骑了,你不是最喜欢骑马么?”

    那两个小厮也没有松开萧秋年的意思。

    王锦锦彻底怒了,她狠狠的瞪着两个小厮,软软的童音此时因为太大声而有些破音:“松手!”

    王听裕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两个小厮放开。

    毕竟这五妹最得老祖宗的宠爱,万一她发脾气给老祖宗告状,老祖宗肯定要数落他,白捡一顿骂,王听裕可不愿意。

    王锦锦看了眼萧秋年,伸手去扶他,待接触到他手腕上的皮肤,才发现冰冷的可怕。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被萧秋年大力推开,若不是秀柳眼疾手快扶着,定要摔个狗啃泥。

    王听裕在旁阴阳怪气的说:“看见没,你想对他好,他还不领情呢!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占在咋们家不知白吃白穿了多少用度!早就该收拾包袱滚蛋!”

    “你就少说两句吧!”

    王锦锦握拳,愤怒的剜了他一眼。

    “哼。”王听裕扭头不语。

    萧秋年弯腰捡起旁边已经摔碎的食盒,表情又恢复原本的平静无波。

    他刚要走,王听裕又伸手拦在他跟前,厉声道:“小爷让你走了么?”

    然而没等萧秋年做出反应,王锦锦便龇牙咧嘴的跳到王听裕跟前,大声道:“你不让他走你要干什么?再这样捉弄他,信不信我去老祖宗面前告状?!”

    王听裕不知道自个儿的妹妹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最喜欢和他一起整治萧秋年,今天却处处维护。

    竟然为了萧秋年,还想去老祖宗面前告状!

    王听裕也怒了:“你就算去老祖宗面前告状,老祖宗也根本不会管的!他萧秋年,在我们王家连个下人都不如,谁会替他说话?五妹,你脑子莫不是进水了!”

    “我看你才进水了!”

    王锦锦双手叉腰:“老祖宗教导我们要互相友爱,二哥,你便是这么与四哥友爱的吗?”

    “我……”

    “还是说你连老祖宗的话都不听了?”

    王听裕被王锦锦噎的哑口无言,他握了握拳,见实在讨不到好,只得转身拂袖而去。

    王锦锦争执了一番,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她走到萧秋年跟前,抬起水汪汪的眼,迟疑着开口:“……四哥,你没受伤吧?”

    萧秋年的薄衫衣袖被撕了一道缝,露出里面的中衣。胳膊也被蹭破了皮,额前几缕发凌乱的下垂,嘴角有些淤青,说不出的可怜凄惨。

    他只不过是个少年罢了……

    王锦锦的圣母心,第一次泛滥起来。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与她的亲哥哥太相似,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世令人同情。寄人篱下,不受人待见,沦落成王家哥儿姐儿嘴里的笑柄……王锦锦很难不去怜悯。

    然而萧秋年并不领情。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王锦锦脸上。

    但没有一丝丝感激。

    这个身高不到他肩膀的妹妹,长着一张玉雪可爱的圆脸,她是王家最受宠的一位嫡系。曾经,他也以为这个妹妹与王家旁的人不一样,可直到被耍了以后,他才发现,王家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骨子里都是看不起他的。

    这次,王锦锦在他面前演戏,又想怎么戏弄他?

    不过他再也不会上当了。

    萧秋年的视线,居高临下,从冷漠化为讥讽,看向王锦锦的眼神又是那么的不屑。

    王锦锦呆若木鸡。

    就算她的怜悯来的太直白,也不用收到这么讽刺的眼神吧?拜托,找他麻烦的是王听裕,不是她王锦锦!怎么这家伙还如此敌视她?不知道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在她发呆的空档,萧秋年已经远去。

    王锦锦转身,看着他轻濯的背影,在风中愈发萧瑟。

    顿时,满腔的怒火被浇灭。

    罢罢罢,这人或许从小太不幸,性子难免怪了些,她是长辈,比这人大好多岁呢,看在他这张脸的份儿上,怎么也得包容一二。

    “五姑娘……”

    秀柳在旁弱弱的提醒。

    王锦锦回过神,叹了口气:“走吧,去娘亲那儿。”

    当务之急,还是正事重要。

    琼芳苑。

    王锦锦到了刘氏的院子,门口的绿蓉忙来接过秀柳手中的食盒,将早膳一一摆在鸡翅木的小几上。

    碧梗粥、红枣藕饼、酸笋拌萝卜、杏仁茶,木樨清露……少不了王锦锦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刘氏让张嬷嬷扶着,款款走来,瞧见菜色,惊讶道:“哟,明珠儿今日怎想起与娘亲一同用饭了?还起了这么个大早。”

    王锦锦笑道:“就想过来陪陪娘亲。”

    刘氏就坐,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难为你这么小,还知道体贴人。”

    王锦锦倒不厌恶刘氏,相反,她还不由自主想要亲近。这一切,她都归咎于是原主的身体残留意识。

    绿蓉与秀柳在旁边布菜,娘俩便闲聊起来。

    刘氏喝了一口碧梗粥,问她:“方才听下人说,你为了萧秋年,与裕哥儿起了争执?”

    王锦锦没想到刘氏的消息这么灵通。

    她也没准备隐瞒,只道:“娘亲与老祖宗都教过我们,兄弟姊妹之间要情重姜肱,同气连根。可是二哥他竟然让四哥下跪,这太没规矩了,我看不过眼便说了他几句。”

    刘氏笑了笑:“你现在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你。”

    “娘亲,难道我做错了吗?”

    “没,你做的很好。”刘氏莞尔一笑,“这件事传到老祖宗耳朵里,她也只会对你赞赏有加。至于你二哥……他从来都与那萧秋年看不顺眼,以后定然摩擦不断,你总不能次次都去维护吧?你三婶本就是个心思狭隘的,这样一来,怕是连你也要恨上了。”

    王锦锦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蹙眉道:“可是娘亲,难道我不可以维护四哥?不可以跟他玩儿?”

    刘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她才叹道:“萧秋年年纪小小,心思却重,娘是担心他对你不利……”

    这点王锦锦没有苟同。

    接触了两次,她觉得萧秋年不是心思深沉,可能是有自闭症之类的心理疾病。再说了,不到十四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心思?

    王锦锦觉得刘氏多虑了。

    她想到萧秋年那张脸,便觉得心弦一颤。只要见到他,哪怕他不说话,静静看着,也能让王锦锦思念起已故的亲哥哥,虽然知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王锦锦却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娘亲,那我可以去找四哥玩儿么?”

    刘氏柳眉微微一蹙,良久,才说道:“去吧。”谅萧秋年也不敢对王锦锦使什么幺蛾子,她可是王家的嫡孙女,老祖宗捧在手心的宝贝。

    如今各房同辈都不与萧秋年接触,若明珠儿与其交好,方能显示出她刘氏的教导有方。

    王锦锦倒是没有猜测到刘氏心底的打算,便在此时,蓝烟打帘子进屋,通传说:“二爷来了。”

    刘氏讶异的放下碗筷,起身相迎:“二爷今日不去铺子吗?怎一大早来我这里?”

    他昨晚可是歇在周姨娘房中的。

    王文业一撩衣袍,坐在榻上,指了指王锦锦,笑着道:“还不是这丫头,大清早让蓝烟来传话,说她亲自弄了早膳孝敬我,让为父瞧瞧,你都弄些什么菜式。”

    王文业探头看了眼,佯装不高兴:“不就是普通的碧梗粥吗?”

    王锦锦笑着去拉他衣袖:“爹爹,女儿当然不是让你来喝碧梗粥的,你看看这些栗子,都是女儿精心挑选出最大最香的!”

    说着,她伸手麻利的给剥了一颗,递给王文业。

    “爹爹吃。”

    一旁的刘氏虽然惊讶王锦锦的作为,但她还是帮腔道:“明珠儿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孝敬爹爹娘亲。”

    “真是爹的乖女儿!”王文业笑眯眯的吃进嘴里,一高兴便想将王锦锦抱起来,王锦锦可不想让他抱,转身扑入了刘氏怀中。

    “爹爹身上臭。”

    “哪有。”王文业抬起衣袖,皱眉的闻了闻,扑入鼻中的却是周姨娘房中惯用的桂花香,与刘氏房中淡淡的都夷香比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俗气。

    王文业笑了笑,抬手刮了下王锦锦的鼻子:“你这小鼻子还真灵。”

    他今日还要去见云南玉器行的大老板,那老板添喜郎世家,喜好雅致,估计也不会喜欢他身上的挂花香。于是王文业转头给刘氏说了几句,刘氏忙让绿蓉去捧来衣物。

    王文业换了衣衫出来,朝王锦锦哄道:“这下不臭了,快来让爹爹抱抱。”

    王锦锦心底腹诽,谁要你抱啊。

    但还是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谁教她现在的人设是个七岁大的女娃。

    “爹爹,我想学下棋,你晚上回来教我好不好?”

    王文业讶异的看她一眼:“小豆丁一个还想学下棋?”他随即看向刘氏,提醒道:“对了,该请个绣娘回来教明珠儿女红了。”

    刘氏点了点头:“以前教荷姐儿的那个绣娘就不错。”

    “嗯,女子是一定要学刺绣的。”

    王锦锦一听什么针黹刺绣头都大了,她扯着王文业的胡须,忙道:“我不学刺绣,我要学下棋!我要学下棋!”

    她下手可一点儿都不轻,王锦锦一边薅他胡子,一边心里腹诽:让你三妻四妾!让你宠小老婆!让你逼我学刺绣……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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