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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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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锦适时一笑,说:“戚神医,你生气也没有办法啊,反正种都种了,你不可能把这么好的药材浪费。再说了,蓝烟每次施肥后还要给我们做饭,听说戚神医你也吃的挺香啊。”
蓝烟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但看了眼脸色如锅底的戚神医,她又忙捂住嘴,憋的脸色发红。
戚古看了看两个丫头片子,没奈何的摆了摆手:“罢罢罢,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
王锦锦大喜过望,朝戚古拱手道谢:“多谢戚神医!”
戚古哼了一声,抬起下巴望天:“还叫戚神医呐?”
王锦锦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蓝烟喜不自胜,朝戚古弯腰拜了一拜,朗声道:“多谢师父!”
正文 紫音九堂
王锦锦如愿以偿的拜得戚古为师。
说不高兴是假,但要她表现出欣喜若狂,又做不到。毕竟戚古之前刁难太多,让她觉得他是个磨磨唧唧的人。
戚古言而有信,他说教王锦锦医术,就当真倾囊相授。
先是带王锦锦去认识那满屋子的药材药性,这些除了平时的积累,还有许多王锦锦没有见过的药材,就需要死记硬背。
“比如这金不换,春天遍地都是,是一种很便宜的药材,基本不会有人种植。这种壶花草,就比较珍贵了,需要有人精心照顾,前面的药圃里就种的有,我待会儿再带你去看看它新鲜时候的样子。”
戚古拿下最顶层的一株药材,说:“最难得的,就是野生秋莘,这玩意儿在药圃养不活,只长在极冷极热的地方,要么就是悬崖峭壁,采摘下来就得马上烘干保存,不然两个时辰就会腐烂,十分珍贵。量不多,药效也就不明显,所以一般没人用它来大量熬药,都是中了剧毒或者回天乏术之病,来当药引吊着命。”
王锦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秋莘长这样,叶子还挺长的,以前只在古书上看过其名……啊,对了,师父你让我背的滚瓜烂熟的那本里面也提到过秋莘,那上头只说秋莘是药引。”
戚古摸了摸下巴,笑着说:“秋莘好啊,比灵芝人参什么的都好。打个比方,若你中了鹤顶红,只需要半斤这玩意儿熬药喝,一晚上就能将毒全部祛除。若谁得了肺痨时疫梅毒天花,也是半斤,药到病除,神着呢!”
“真有这么神奇?若当时我娘亲能得到这半斤秋莘就好了……”王锦锦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手里不起眼的草药,心情复杂。
戚古摇了摇头,说:“别想了,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天南海北哪儿没去过?秋莘还从来没见过三株以上,半斤……恐怕这辈子都不能集齐半斤!”
他这么说,王锦锦也死心了,将唯一一株的秋莘放好,说:“师父,你觉得我娘亲起因是什么呢?”
戚古“唔”了一声,道:“吐黑血,来势汹汹,虚弱,体寒,起死回生的金针刺穴只能吊命……必然是剧毒无疑了。”
王锦锦忙不迭的点头:“是的,我也觉得蹊跷,这种种迹象都是中毒,但摸脉象,看舌苔,却又只是普通病症,没有中毒的常规表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太阴了。”
戚古面无表情的提醒她:“是毒,都阴。没哪个下毒的敢光明正大,只有阴险小人,才会钟情于此。”
他语气十分不屑,想来也看不起下毒的人。
“中了毒,却又没有中毒迹象,这种毒有名字的七十多种,没名字的三十多种,加起来也一百多种了……”
“这么多?”王锦锦一愣,她以为这么诡异的剧毒应该为数不多才是。
戚古扫了她一眼:“对你来说认识的不多,对为师可就不一样了。”
王锦锦没有反驳,这些日子,她也是见识到了戚古的厉害。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药材,这点平心而论,她自己还做不到。
戚古又说:“但是缩小范围,想想中了剧毒不停吐黑血的,其实又只有四十多种。吐黑血,一方面是身体想要将剧毒给吐出来,另一方面,因为剧毒不停的腐蚀五脏六腑,而使人从里到外的衰竭,吐出来若有黑渣,那就说明内腑已经千疮百孔被腐蚀烂掉了……”
“好了师父,你不要说这么详细!”王锦锦眼眶红了一圈,她分明记得刘氏吐出来过黑色的固体物,看着五脏六腑一点点衰竭腐败,那种疼痛,王锦锦不敢想象。
戚古脾气虽然怪,但是也理解他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徒弟。
他咳了咳,说:“那好,我就直接告诉你吧,这四十多种毒药,都与你母亲毒发的症状想差不多。具体又有次数、时间、气味的细微分别,但因为你母亲去世已久,现在也不可考,只能猜测。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四十多种毒药来历都不简单,不是药铺子就能随随便便买的到的。”
王锦锦眼珠子一转,她忙问:“那是谁才能拥有这些毒药?”
“这些药制作工艺都很复杂,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制成一炉。而制作毒药的炉子又有很大的要求……”戚古抬手指了指屋子中间的炼药鼎,敲了敲,“要这种,青铜的。而且一种炉只能练一种毒,否则毒性会发生改变,解药也就不起作用了。”
戚古打开话匣子,拉着王锦锦看青铜鼎,说:“别小看这青铜鼎,厚薄都有规定,对制作手艺要求很高。一般只有大户人家……嗯,不是你们王家那种普通的富贵人家,而是比如说王府里、辅臣家,又或者西域、突厥、吐蕃等番邦皇室,还有就是见不得光的暗门。”
王锦锦有些听不明白了,她问:“什么是……见不得光的暗门?”
戚古没想到她不懂,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说:“也对,你一个闺阁女子哪儿知道这些。暗门么……就是见不得光的组织,为某人或某个权利机构效力卖命。比如,我第一次见到这类毒药,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救了一个紫音九堂的人。”
……紫音九堂?
这什么东西?
王锦锦闻所未闻,这已经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戚古也耐心的给她解释:“紫音九堂,和燕云十八骑,沧江楼等等一样,都是替人卖命的组织。里面的人,或是自愿,或是迫不得已,都被掌权者下了束缚终生的剧毒,要么掌权者肯给解药,要么就是找我解毒。可我也不傻啊,要是给其中一个解了毒,别的又来杀我怎么办?所以我一直隐姓埋名,东游西荡,嗯……这里也只是我暂住的地方,你们来的也是时候,我只会在这里住到开春,等天气一暖,我就要去另外的地儿了。”
“师父是神医,也这般躲躲藏藏?”王锦锦实在不可思议。
戚古叹了叹气,说:“神医又如何,若真一刀砍了我脑袋,我也救不回自己啊。”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王锦锦:“我收你为徒,也是想明白了,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人暗杀了,还不如将一身医术传给你,也算后继有人。你是个有天赋的,不应该被埋没。”
“师父……”
戚古摆了摆手,打断她:“扯远了,我继续给你说你娘亲中的毒吧。她中的应该就是紫音九堂,或者沧江楼的毒,这种毒只有组织内部的人能拿到。我不知道你娘亲一个内宅妇人是怎么惹上对方的,竟然让对方用这种方式灭口。”
王锦锦一怔:“灭口?!”
“不然呢?这些拿钱杀人,替人卖命的组织会大费周章的杀一个商贾妇人?不可能的。”
戚古淡淡的说:“定然是你娘亲无意中知道了什么,又被人发现,不得不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而杀你娘的人应该就是你府中认识的人,那个人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没有痛下杀手,而是用下毒的阴暗方法,想要旁人以为你娘亲是得了怪病去世。可是那个人低估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可以一眼看穿你娘亲死于中毒……嗯,也幸亏你离开了王家,否则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戚古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反而把王锦锦吓着了。
她脸色苍白,捏着自己的衣角:“那我该怎么办……对方在暗,还那么厉害,我就算知道娘亲中了什么毒,被哪个组织杀掉的,我又怎么给她报仇?我不会武功,我只会医术,我好没用……”
说着说着,王锦锦差些哭了起来。
戚古眉头一皱:“哭什么哭?自己力量不足,那就去找个厉害的帮你报仇。”
王锦锦眼神一亮,不知为何,心里顿时冒出萧秋年的名字。
她突然站直身子,道:“我四哥……我四哥就很厉害!只要我找出凶手,给他说,他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戚古微微一笑:“这不就对了,当务之急,是你先要练好医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不用着急,毕竟祸害可是遗千年,命长着呢。”
王锦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点了点头。
山中岁月如梭,王锦锦每日就跟着戚古学习。从一开始的识别草药,到明白药理,以及各种草药的用法用量,到后来熟读医书,自己亲自上手炼制高端药丸,有成功,有失败,但是她不放弃,一直都在细心摸索。
蓝烟精心的照料着院子里的药圃,用她施肥的方法,草药越来越茁壮,即便在冬天,也是绿油油的。她不敢去打扰戚古和王锦锦,就钻研起种植草药的方法,拖山下的阿吉买了许多草药种子,又在院子外开垦了一块地做药圃,冬天还没有过完,就已经收获了一茬茯苓。
冬天天气不错的时候,戚古躺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碧螺春,看着蓝烟挽起袖子在药圃里浇水,屋后传来王锦锦背诵医书的朗朗声,鸡鸭在篱笆里叫唤,流云半卷,暖阳和煦,竟是从未感觉过的温情……这种日子竟也不错。
戚古正舒心惬意的感慨,鼻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他黑着脸说:“臭丫头,你就非要在我晒太阳的时候浇粪吗?!”
蓝烟回过神,一手拿着瓢,一手挠挠头发,逆光下笑的格外可爱:“啊,戚神医,你不说话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
戚古嘴角抽抽……算了,不能发火,毕竟这丫头做饭好吃。
于是他又坐回椅子上,堵住鼻子,继续晒太阳。
蓝烟见得这幕,转身耸肩偷笑。
正文 除夕夜
时光飞逝。
转眼就快到年关。
戚古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他特意给了王锦锦十两银子,让她和蓝烟下山去永昌县置办年货。
这是王锦锦第一次不在王家过年,她觉得有些兴奋,又有些难过。因而从南面下山的时候,都郁郁寡欢。
上山困难重重,下山的方法却十分简单,南面坡陡,每一段路都栓了药水浸泡过的绳子,绳子常年坚韧,用刀砍都砍不断。
王锦锦和蓝烟套了厚厚的手套,穿着滑底的木靴,在腰上挂着一圈安全绳,拉着绳子顺坡滑下去就行,就像滑雪一样刺激。蓝烟头次经历这种下山的方式,到了山下,看着横亘在面前的大河,欣喜的对王锦锦说:“五姑娘,没想到下山还可以这样,戚神医真聪明,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办法。”
“哎,他当然聪明,不然就不会让我们两个来置办年货了。”王锦锦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懒师父啊,“到时候一大堆东西要我们两个扛上去,嗯……还是少买点儿吧。”
说完,王锦锦就拍了拍蓝烟的肩膀。
蓝烟愣了愣,随即气冲冲的跺脚:“怪不得……那家伙给银子的时候满脸笑,原来早就没安好心!”
王锦锦“唔”了一声,语气轻快:“回头我给他下点加强版痒痒粉,无色无味。”
蓝烟知道师徒两个根本不像寻常的师徒,两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互相下毒。
一开始王锦锦对戚古还尊师重道,某天王锦锦伤寒,先是咳嗽,戚古忙凑过来说给她吃药,结果越吃病越严重,到后来满身疹子,天天低烧……在蓝烟的追问胁迫之下,戚古才说,在拿王锦锦实验新药。
虽然王锦锦后来把自己的病治好了,可是一口气咽不下啊,经常给戚古也下一些她新研制的东西,戚古虽然闻得出来药味,但为了锻炼王锦锦,还是吃了,接下来就是两个人讨论药效,如何改方子,两个对医术皆痴迷有天赋的人,倒打得火热。
因为天冷,河面已经结冰,厚厚的一层,根本踩不破。
王锦锦和蓝烟在靴子上绑了布,手拉手渡河,顺着小路往北走了不到三公里路,就到了去永昌县的大道。
离冷龙岭最近的一个镇,就是永昌县永昌镇,两人赶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
“看样子置办完年货,要在这镇上留宿一晚。”蓝烟估计说。
王锦锦点了点头:“难得出来一次,先去到处玩玩吧。”
因为镇子上人多,大都是周边来逛街买年货的百姓,而且这里离凤阳关也近,街上还有许多手拿大刀的士兵。
两人逛了一会儿,买了几匹成色不错的布料,蓝烟准备裁剪出来当被套,又买了些瓜果点心,就有些饿了,便在一家面摊吃面。
面摊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还挨的很近。
王锦锦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大婶,看打扮都是附近的百姓。
其中一个大婶喝了口面汤,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面摊上的人听见,她语气哀愁的说:“永昌的官兵都这么多,可想而知前线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那娃子如何了,两个月前寄的信,现在还没回……”
另一个大婶安慰她:“郭大婶,你别担心,你那娃子烧菜好吃,说不定一直待在厨房给做饭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薛将军带兵,前几天才和突厥又在凤阳关外打了一波,听说这次突厥蛮子的那个什么什么阿史那将军,被咱们大元的士兵生擒了呢!”
王锦锦不由自主的放慢吃面的速度,蓝烟也竖起耳朵听着。
没想到大元和突厥已经再次开战,但似乎听两人交谈,大元这次占了上风。
名叫郭大婶的又接话道:“这我能不知道吗?生擒了突厥阿史那,官府到处张榜贺喜,当天就有凤阳关的人快马加鞭传捷报上京去了。”
“话说,那阿史那也是出了名的残暴,听闻他身高九尺,拳头像沙包,一刀就能将人拦腰砍成两半!不知道大元有多少士兵死他手里,阿史那这次被生擒,下场也绝不会好过。听说被擒他的人,用长枪挑断了手筋脚筋,耳朵也割了两只,整个人只能在地上爬了呢。曾经突厥的杀神,变成如今这样子,活该!”
郭大婶也义愤填膺:“巴不得突厥人全部死了算,这么打下去,我家娃子肯定要上战场,这可不行啊……话说,你知道是谁这么厉害,生擒了阿史那吗?”
另一个大婶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又不认字儿,听人说了一次就忘了,啊对了,好像是姓萧……叫萧……萧……”
王锦锦眼神一亮,看向蓝烟,蓝烟也是满脸欣喜。
两人还没高兴完,就听那大婶想起来了,说:“叫萧秀莲!”
王锦锦和蓝烟顿时脸色垮掉。
那郭大婶感慨:“嘿呀,这么厉害的娃子,竟然取个女孩儿名字。”
另一个大婶说:“这哪知道呢,听说这萧秀莲可立大功了,在军营里起码也要封个百夫长千夫丈吧。”
“那可真给他家里人长脸啦。”
“可不是嘛。”
两个大婶聊的渐渐扯远了,王锦锦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两人起身在街头闲逛,蓝烟明显察觉到王锦锦心情低落。
她迟疑的问:“姑娘是在担心四公子吗?”
王锦锦叹了口气:“我能不关心他吗?自从娘亲死后,我惦念的人,也只有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过的怎样,在军中好不好……我也不奢求他像那个萧秀莲建功立业,只要他平平安安回来就行了。”
蓝烟不忍心泼她冷水,但还是说道:“四公子那个脾气你不是你不知,他既然选择从军,又怎会甘心碌碌无为。”
“……是啊。”
两人正好走到一家代写书信的摊子跟前,坐镇的是个穷酸秀才,王锦锦眼前一亮,问他:“写了书信能代寄代收吗?”
秀才“嗯”了一声,递上笔墨纸砚:“给银子就行,代写五个铜板,代寄五十铜板,代寄代收一贯。”
这价格也不贵,王锦锦当即便挥墨给萧秋年写了一封。
她迟疑再三,还是没有给萧秋年说刘氏已死的事情,只写了自己因为学医来兰州永昌了,但字里行间,总是忍不住向他吐露思念之情,以及对现下生活的无奈,虽然只有寥寥两三句,但王锦锦却委屈的不行,写一封信的功夫,眼眶红了三次……她怕萧秋年看出来自己情绪不对,避免他担心,就又用高兴的语气写自己拜了神医戚古为师,末了让他照顾好身体云云。
将信用火漆封好,拿出银子递给秀才,说:“寄到凤阳关的军营。”
秀才看了眼她信封上的字,态度好了些:“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字写的还不错啊。”
王锦锦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说:“我四哥教的。”
秀才接过信,指了指桌边的一大摞信封:“这些也都是寄去凤阳关的书信,哎,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啊。从来只见寄去的多,寄回来的少,小姑娘,话说在前头,你这封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回音。”
王锦锦心下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元宵节后还没有回信,你就不用等了。”
秀才将她的信和那一摞放在一起,随即感慨的吟哦:“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锦锦和蓝烟走远,还听到秀才吟诗的声音,她心思沉闷的说:“希望这场仗能快些打完,家人得以团聚,国家得以安生。”
在永昌镇置办完了年货,王锦锦和蓝烟又玩了半日,住在客栈,次日天不亮就背上东西回岗什卡峰。
上山走了一天一夜,冒着风雪回来,戚古正在睡大觉。
睡醒见了两人,迎上前来大喜:“哎呀,有徒儿真是好,师父今年都轻松多了。”
王锦锦翻了个白眼。
戚古又去帮蓝烟提东西:“腊肠好啊,为师最爱吃腊肠了,蓝丫头,回头蒸一锅米饭用腊肠铺了,撒些香葱,蒜油……嗯,美味美味。”
蓝烟也翻了个白眼。
虽然戚古“为老不尊”,但也不是冷漠之人,当晚便悉心熬了一锅暖身的参姜汤给二人端去,三人虽然怎么看都不容易相处,却又偏偏极其和谐的过了下去。
今年除夕,是王锦锦第一次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过年。
蓝烟放了一串鞭炮,便捂着耳朵跑到王锦锦跟前,和她一起仰头看天上的星云。
王锦锦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说:“去年除夕,娘亲给我织了一条围巾,上面还绣的有海棠花……”
“五姑娘……”蓝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但下一秒王锦锦就笑了起来,指着天空说:“蓝烟,快看,有流星!快快,快许愿!”
说完,忙闭上眼双手合十的低声祈祷。
蓝烟没反应过来,于是也傻傻的学王锦锦的样子许愿。
戚古端着一盆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两个丫头片子,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但想到开春他就要离开,笑容便僵硬在嘴边。
正文 踏墨
每日待在小小的院子里,也并不枯燥。
王锦锦钻研医术,蓝烟精心伺候药圃,都自得其乐。
元宵过后,王锦锦又去了一趟镇上,找到那秀才,却并没有萧秋年的回信。但听说大元和突厥几次交战,都占了上风,军营里又有许多后起之秀声名鹊起。
比如有个名叫孙毅的,战场立下功劳,从一个小兵提升为六品营千总,若是从文考科举,指不定要熬多少年才能升六品官呢。还有几个今年招募的新兵,都凭借自己努力青云直上,其中有一个正是生擒了突厥大将阿史那的,年纪轻轻,已经破格提拔为四品参将,很受主将薛松的青睐。
王锦锦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萧秋年,心情低落的同时,却也无法抽身前往凤阳关,看看他到底如何。
兰州到底离凤阳关还有些距离,许多消息并不能准确的传达。特别是京城,王锦锦拖了关系,才打听到京城如今也不太平。
老皇帝年老体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紧急召三王入宫,具体说了什么旁人也无从知晓,只听说晋王当时离宫脸色十分难看,次日就驱车赶往凤阳关督战,不理会宫中事。
外忧内患,人心惶惶。
但只要回到山上,沉迷在医术炼药之中,世俗的一切又对她没太大影响了。
三月初。
岗什卡峰最后一场大雪初霁,暖阳悬在松树枝头,翠绿沾染着莹白,热气融融。
蓝烟将厚棉被挂在院子外晾晒,想着晒完了就存起来,等着下个冬天再拿出来使用,这天气,看样子也不会有多冷了。
这天,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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