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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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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锦一听,怪不得对这人如此恭敬,太医院的院正呢!看来朝廷也是注意到了这事儿的严重性,如此就好。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丁院正为人倒是和蔼,一点儿也不跋扈,他对那领头的说:“朱大人,请问患病的士兵在哪里?当务之急,应该是为他们诊治。”
姓朱的领头面色迟疑,磕磕绊绊道:“这个嘛……这个嘛,那些患病的士兵因为害怕传染到其他人,已经被薛松将军送去了十里外的观察营,要等属下前去与薛松将军请令,等薛松将军准许了,才能前去诊治,今天……今天几位太医怕是看不到他们了。”
丁院正有些不太乐意,他皱眉道:“将病患关在一起,这样反而更让他们难受。与人隔绝,也不是这个隔绝法啊!”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薛老将军也是没有办法。丁院正你也应该知道,朝廷几年前颁布征兵令,招募了十万大军,加上凤阳关的兵力,有二十五万人之多,可如今……”领头的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三年鏖战,如今这边只有十七万人了,时疫爆发,又病死了一万,患病四万……哎……哎……”
王锦锦听到这恐怖的数字,也忍不住叹气惊诧。
“而且每天还陆陆续续有咳嗽发热的士兵,都被送去了十里外的观察营,再不把治病的药研制出来,恐怕大元就废了……”
“朱大人,不要乱说话。”丁院正示意他别说了。
朱首领也不再提了,他道:“丁院正你们先在营中休息,晚点薛松将军还要召见你们。”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随手一指:“你,你,还有你两个,你们四人负责把手几位太医的营帐,听见没有!”
王锦锦幸好没发呆,看见朱首领朝她指来,反应极快,立刻抬头挺胸答是。
这份差事正中下怀,她也好看看这个丁院正到底有几把刷子。
正文 突厥人的阴谋
王锦锦与另外一个守卫值后半夜的岗。
她一直低着头,压粗声音,生怕漏出马脚。
到了后半夜换岗,王锦锦也只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动。
旁边的守卫似乎有些无聊,见夜深了,便想和王锦锦聊天打发时间。他道:“兄弟,你看起来挺面生啊,以前没见过吧?”
王锦锦心头一跳,随即粗着嗓子说:“我面子薄,大哥你没见过也是应该的。”
守卫“哦”了一声,又问:“你老家哪儿人啊?”
“京城外面的一个村子。”
“那也是天子脚下啊,我这二十多年还从来没去过京城,要不是这次可以护送丁太医,连京城的城门长啥样也没见过呢。”守卫说到这里笑了笑。
王锦锦也干笑着作陪。
就在这时候,那守卫突然低声道:“来人了,快,站直!”
王锦锦立刻抬头挺胸,一动不动。
她所见的前方,果然来了一队人马,当头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身板挺直,一身甲胄戎装肃杀,其貌不扬却又难以忽视他的存在。他后面跟着几个穿官服的人,看样子身份都不寻常。
见老者前来,一旁的守卫忙弯腰行礼:“属下参见薛将军、宋大人、卢军师,宋都督。”
王锦锦忙也跟着行礼,心里却震惊的想,原来这老头竟然就是主将薛松!
薛松“嗯”了一声,让二人免礼,又问:“丁院正已经睡下了?”
守卫答道:“属下这就去请丁院正。”
“快去。”
说完,那守卫就掀开帐篷进去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帐篷里的蜡烛亮了起来,丁院正披着衣服忙请薛松等人入帐。
王锦锦竖起耳朵,紧贴在外面偷听。
幸好这帐篷不隔音,里面说什么,王锦锦能听个八分清楚。
只听丁院正道:“没想到薛老将军亲自前来,下官受宠若精。”
薛松道:“丁太医太谦虚了,你我同朝为官,各司其职,没有高下之分。白日里太忙,传闻这几日突厥将会进攻,我与宋都督几位都在商量应对之策,所以得知丁太医前来,没能及时赶来与你相见,这半夜叨扰,乃无奈之举,疫情紧急,刻不容缓啊!”
丁院正叹了口气,说道:“这些此前朱大人也与我详细说过,现下我军心不稳,突厥强攻也在情理之中。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耽误啊。”
“丁太医既然这样想,老将也就放心了,事不宜迟,我已备好马车,现在连夜赶往观察营。”
王锦锦听到这些,心头一紧,他们走了,自己怎么办?她也得想办法看到那些病患才行啊。
她正焦灼,就见薛松等人出了大帐,其他三位太医也被叫醒了,大家准备妥当,薛松便随手一指王锦锦和另外一个守帐篷的守卫,道:“你二人负责驾车。”
王锦锦忙与另一个点头答是。
她心底松了口气,幸好她会驾车,不然可就露馅了。
趁着夜色,薛松和宋都督在前骑马带路,王锦锦所驾的马车里坐着丁院正和卢军师,另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太医。
她一边驾车,一边听到里面的丁院正在询问卢军师瘟疫情况。
卢军师所言与王锦锦在路边听到的传闻相差无几,只是更加详细。两个月前,突厥和大元又在十里坡交战了一次,那一次打仗胜利的太轻松,轻松的让人无法想象。本来就怀疑有诈,可没有想到突厥的陷阱竟然是用活人的性命作为筹码。
卢军师说到这里不停的叹气:“疫情在军中蔓延,参与战争的士兵首先发病,我方萧副统领一怒之下潜入敌营,抓了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突厥头目,严刑逼供之下才得知他们心肠歹毒让我等无法想象!”
丁院正问:“怎说?”
“突厥人为了让疫情传入我军,竟然选出五百死士,故意划破他们皮肤,从死去腐烂的牛马羊尸体上挖出污秽脓血,让他们携带病原。十里坡一战,这些突厥士兵故意被俘虏,我军士兵押送途中,不知不觉,就与他们过多接触,被传染也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卢军师揉了揉额头,“丁院正,你一定要想办法研制出治疗的药方,否则后果难以想象,除了焚烧尸体,隔绝一切有可能患病的士兵,我们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至于那些得病的百姓……朝廷更是无暇顾及啊。”
丁院正心情也极为复杂,这比他在京城听到的密旨还要严重。
他道:“卢军师,方才薛将军说突厥会选在这几日攻打凤阳关,我军兵力不足,军心不稳,又该怎办?会不会……”
“不会。”卢军师这点倒是回答的干脆,他道,“我方有宋玉炳宋都督,还有萧副统领坐镇,只要他二人不倒,就绝不会让敌人攻破凤阳关。”
丁院正说到这里也笑了起来:“这位萧副统领我在京城就已经听过他的赫赫威名了,每次晋王殿下送捷报来,都不忘夸赞一番此人,这次前来,我一定要看看这位萧副统领是什么样的人才。”
卢军师笑道:“的确一表人才,丁院正见后就知道了。说起萧副统领,当初生擒突厥大将阿史那,我们薛老将军对他可是倚重的很,这次若能大败突厥,萧副统领回京必是一等大功,官职再升几阶也未可知啊。”
“都是副统领了,再升可不是要做将军。”丁院正打趣道。
卢军师道:“别说,薛老将军还真有这个打算,说起这萧副统领,我可夸不完他,有勇有谋,应当如是。就拿三年前他成名的那一战说起吧,萧副统领他……”
王锦锦隐约听到什么“萧副统领”,便想着是不是和自己的四哥有关系。
但是马车车轮的声音摩擦地面噪音太大,她根本听不清。
天微微亮的时候,王锦锦就看见正前方地平线上有处连成一片的灰色营帐。隔着上百米远,薛松等人就勒停了马,叫来士兵一人给了一沓柚子叶,吩咐众人捂好口鼻,千万不要在观察营随意乱摸乱碰。
未免进去的人多杂乱,便由宋玉秉宋都督带四位太医和两个士兵进去,其他人在百米外等候。
王锦锦生怕自己去不了,于是一下马车,就和丁院正站在一起。
果不其然,她被幸运的选了同去。
王锦锦差些无法掩饰喜悦的神色,然而另一个要跟着去的士兵苦着脸,表情仿佛是要去地狱。
一行人穿戴严实的进入疫情观察营。
王锦锦怕不保险,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一颗预防药丸。
观察营比她想象中还要打,这里不管是门口的守卫,还是负责煮饭的伙夫,都在佝偻着背咳咳嗽嗽,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但因为害怕这些人逃出,百米外又驻扎着五百精兵,若是有患病的士兵想要离开,就地正法。
营中一片死气沉沉,能走的都在咳嗽,病重的都坐着,病入膏肓的就直接躺在地上,光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儿。
他们被收走了兵器,毫无战斗能力。
见到宋玉秉一行人,也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了求生的希望。宋玉秉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来的人是太医,免得引起骚乱和暴动。
几位太医先给咳嗽的人把脉,又一一检查其他人,从看舌苔到放血,每一样都不错过,细致极了。王锦锦也跟着认真查看,再看这些人腹泻痢疾的症状,她将拟定好的八种药方删除了三种,也就是说还有五种药方。
丁院正几人检查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问宋玉秉:“携带瘟疫的突厥俘虏,还有活着的吗?”
宋玉秉沉下声,道:“请随我来。”
王锦锦跟着宋玉秉等人,在观察营转了几圈,来到一个被栅栏重重包围的牛皮营帐,他一层一层的打开铜锁,进入营帐当中。
只见这营帐当中用铁做了一个大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突厥人。营帐里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和体臭味混合,说不出的恶心。
宋玉秉解释道:“这些人都该被处死,萧副统领却说留他们可以观察疫情源头,于是我等想法设法的用各种药材吊住他们一条命。本来关了一百来个,可现在死的还有三个了。”
王锦锦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这些突厥人。
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一条伤口,伤口皮肉翻卷,已经化脓,咳嗽已经从他们的嘴里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笼子排泄物和时不时的呕吐。
丁太医不嫌弃,他上前去给这些奄奄一息的突厥人诊脉。
宋玉秉等人都围着他。
于是王锦锦悄悄退到另个笼子,抓过一个突厥人,也开始诊治起来。越诊,她就觉得越不对劲儿,这人的脉象和她诊治的晓园奶奶、一开始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不一样。既然是同一种疾病,脉象不可能不同,虽然这脉象的差别微乎其微,王锦锦也察觉到了。
她不放心的诊了几次,的确和之前的不同。
王锦锦不甘心,她又移到另一个笼子,一把脉,眼神蓦然一亮。
是了,这个人的脉象就跟晓园的奶奶一模一样,可是跟之前的掌柜和小二还是不同。
王锦锦的目光盯着丁院正正在把脉的突厥人身上。
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对自己的医术够自信,如果没有诊错,这突然爆发的瘟疫,其实不是同一种,而是三种!
突厥人果然歹毒,想着大元会当做一种瘟疫来对待,就会只研制一种药,这就造成瘟疫怎么也根除不了。治好了一种,另外两种还是会互相传染,有的人会同时感染两种三种,只吃一种药又有什么作用?如果没人发现这三种瘟疫细微的差别,大元只能对此束手无策,国将不国,家不成家。
趁着丁院正与其它几个太医交谈之际,王锦锦又挨个的把脉了一遍,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药方不难配,难的是怎么让人相信她。
王锦锦皱着眉头,目光移向丁院正,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正文 敌军来犯
不得不说丁院正还是挺厉害的。
另外三名太医一致觉得只有一种瘟疫,丁院正却提出了两种的说法。
当然,所有人都对丁院正的话马首是瞻,丁院正说是两种瘟疫,那就是两种。
“薛老将军,你放心,不出意外,朝廷押送的粮草和药材后日便可抵达。我等也会尽力在后日之前研出治疗疫情的药方,届时定能药到病除。”
薛松听到丁院正的保证,不禁松了口气,道:“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想必这观察营里的士兵,一定还能坚持两日。”
丁院正又道:“突厥人其心可诛,此次交战,最好能够速战速决啊。”
薛松叹道:“此乃我大元上下夙愿也。”
王锦锦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修改丁院正的药方,丁院正只找出了两种瘟疫,还差一种,这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两种药方投下,士兵病情没有好转,丁院正等人一定会方寸大乱,不停修改药方,却不知错误不在药方上,而是病原上。
回到军营,丁院正等四位太医彻夜不眠,在营帐中商谈药方。
王锦锦贴着帐篷偷听,隐约听到的几味药材用量用法都没有错,她的心便稳了一大半。到了天明时分,另外一队守卫来与王锦锦换岗,王锦锦虽然有心想要继续偷听,也没有办法,于是她只好退下,到公用的巡逻士兵营帐休息。
现在押送药材的军队还没有到,药方写了也不会用,只能等晚上再想办法溜进营帐修改了。
王锦锦暗想道。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刻意躲在营帐的角落里,中午炊事营排队吃饭,她也没有去,而是拿出备用的干粮凑合。
这军营里的气味真是一言难尽,各种汗水混合着体臭脚臭,都快让王锦锦窒息了。
她挥了挥手,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在她跟前坐下,王锦锦抬头一看,却是和她一起站岗的守卫士兵。
王锦锦干笑着点头。
那守卫道:“找了你半天了,你咋躲在这儿?”
王锦锦粗着嗓子说:“昨晚上站了一夜,有些累,想休息休息。”
“这才一晚上,哪算累啊。”守卫摆了摆手,“看你娘里娘气的,还真该好好锻炼。”
“是啊。”
王锦锦低着头。
她心里想,不知是自己扮男人成功,还是面前这个守卫眼瞎。
那守卫自顾自的胡天侃地,王锦锦听他说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好笑。她心思一转,胆子也大了起来,问那守卫:“话说,兄弟你认识这军营里有一个叫萧秋年的吗?”
守卫愣了下,道:“没听说过。”
王锦锦心一沉。
但对方很快又说:“我以前是湖北驻军,来这军营没两天就被调去护送丁太医了,对凤阳关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我知道这军营里有一个叫……叫杨虹树的百夫长,是管后勤二营的,啥小道消息都知道。给他一点儿银子,别说什么萧秋年,保管萧冬年都给你找出来。”
王锦锦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算了。”
她找四哥干什么呢?军规森严,万一自己女儿身混入军营的事情被发现,岂不是多生是非?而且这守卫都没有听说过萧秋年的名字,四哥肯定混的也不算好,还是不要连累他了。
两人正在军营中闲聊,突然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响,一声又一声,响彻军营。
王锦锦腾的一下站起身,惊道:“出什么事了?!”
“哎呀,七声号角……是突厥来犯!”
王锦锦大惊失色,刚走出营帐,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个领头的一边敲锣一边大声重复道:“校场集合点兵,前一二三营和中三营的人立刻前往!后四、五营准备!校场集合点兵,前一二三营和中三营的人立刻前往!后四、五营准备!”
一队队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长刀长枪快而有序的从王锦锦面前跑过,王锦锦心头一紧,便想跟着去校场看看。
她身边的守卫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王锦锦道:“……我去看看。”
“看你也别跟着去啊。”守卫指了指后面,“从这儿绕到炊事营去,站高点就能看到校场了。你这么贸贸然的跟过去,小心人手不够把你拖去当前营的步兵先锋!”
王锦锦道了声谢,便按他说的去了炊事营。
果不其然,许多围着白围裙拿着菜刀的炊事兵都站在一起看热闹,王锦锦找了个不显眼的地儿,极目远眺。
但见广阔的校场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人头攒动,五万人井然有序的摆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骑兵营的士兵坐在高头大马上,举着黑底红边的旗帜,旗帜上硕大的“元”字随风飘荡,初春风还冷,沙场一片肃杀之气,乌泱泱的士兵,整装待发,看起来格外壮观。
御台之上,站着几个穿戴着不同甲胄的将士,王锦锦站的远,她也看不清那都是些什么人,只见其中一人振臂高呼了句,底下的五万士兵也跟着喊道:“驱除鞑虏,保卫河山!驱除鞑虏,保卫河山!”
万人之声雄浑激昂,仿佛大地也随之颤抖。
王锦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忍不住捂住咚咚直跳的胸口,感到莫名的紧张和热血。
身披黑色甲胄首领带着五万人离去,赶往凤阳关口,待第一波士兵离去,校场上又集结了第二波,每一列,每一阵,都那么整齐,这样的军队,怎能失败?又怎能因瘟疫而失败?!
思及此,王锦锦立刻转身,前往丁院正的营帐。
所幸,因为突厥来犯,丁院正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几位太医也不在营帐中。但还没有到换班的时间,门口的守卫还在,王锦锦心思一转,便上前去与他们套近乎,聊天的内容全都是之前的守卫与她聊的内容,没想到这招果然有效,那两个守卫毕竟见过王锦锦,也不怀疑,与她聊的热火朝天。
说到后头,王锦锦又问他们:“兄弟两个这样子还没吃饭吧?”
其中一个揉了揉肚子,抱怨道:“可不是么,本来中午可以去吃饭,结果丁院正一直在营帐里没走,他没走,我们哪儿敢离开一个啊。等他离开,又遇上突厥来犯,炊事营都没吃的了。”
王锦锦道:“不会吧,我刚从炊事营过来,瞧见他们在蒸大白馒头,那味儿可真香!可是我吃过了,没法再吃,要不我替两位站会儿岗,你们去吃了就赶快过来?”
“这……不太好吧。”另一个迟疑道。
王锦锦笑了笑:“有什么不太好,人是铁,饭是钢,你们这还要站一下午呢,不吃点儿东西怎么行!这会儿外头正乱,薛将军他们都去关楼督战了,要是信得过兄弟,就立刻去吃东西,只要你们快点回来就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两个也不是傻子,对王锦锦谢了几句,便飞快的往炊事营跑去。
王锦锦看四下里无人,立刻掀开营帐,钻了进去。
丁院正的确不在,可是他写的药方又在哪儿呢?
留给王锦锦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要立刻找到药方,在营帐里东翻翻,西找找,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
药方就压在砚台底下,薄薄两页,每一页对应治疗一种瘟疫。
王锦锦扫了一眼,发现丁院正用药还是挺准的,和她的药方十分相似,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多。
王锦锦当即研磨,执笔在丁院正写好的药方上添了几味药材,又将他多余的药材划掉,剂量也重新改了改,随即,她又开了一张方子,写上第三种瘟疫的治疗药方。
都改成这样了,丁院正也不是瞎子。
王锦锦一不做二不休,咬了咬牙,给丁院正写了张纸条。
上书:“瘟疫乃三种,此药方可尽除也,人命攸关,望丁太医相信。务必,务必。”
刚写完,王锦锦似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吓的她连墨都来不及吹干,立刻将笔一扔,飞快的抱着刀站在营帐外。
没一会儿,两个守卫就吃饱喝足的过来了。
“王兄弟,没什么可疑的人进来吧?”
王锦锦干笑摇头:“这军营里密不透风的,连苍蝇都没有一只。”
两个人对王锦锦又是一番道谢,王锦锦便告辞离去。胆战心惊的待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前线战况如何,就看见有士兵用板车拉着伤员往军医帐里推,一路上血刚滴在地上,就浸入地里。
怪不得这土地的颜色看起来是燕紫色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王锦锦心头一跳。
她忍不住跟着前往军医帐,还没靠近,就闻到刺鼻的血腥气。
好在人多杂乱,没人管她的行踪,王锦锦在营帐里站定,就看到了丁太医几位和几个忙的焦头烂额的军医,在受伤的士兵之间来回穿梭。
这些士兵,有的手臂只连了一半膀子,有的腿断了一根,还有的肩膀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鲜血四溅,哀嚎遍野,王锦锦饶是见惯血腥,也不禁心头发紧。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其中一个山羊胡的军医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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