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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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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自闭症没跑了!
王锦锦摸着下巴,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看在他长相的份儿上,帮他战胜“病魔”?!
正文 琢磨
王锦锦走后没多久,绿芜便领着萧秋年来了宝堂斋。
萧秋年站在堂下,低垂着首,一语不发。
林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即拨弄手里的佛珠,沉声道:“你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她也没指望萧秋年回答,于是她又说道:“王锦锦是家中最受宠的嫡孙女,你与她交好,其他房里的姊妹兄弟谁还敢欺负你?平白把送来的好处往外推,你是魔怔了么?”
萧秋年依旧不说话。
林氏知道他是踹几脚也踹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在外与人争执,我是不会替你说话的。适当的巴结一下王锦锦,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她在王家本就是个泥菩萨,不可能为了萧秋年这养子,与三房、四房的人起冲突。不值得,也不合适。以前每次王听裕王听风这些人欺负了萧秋年,林氏也只会呵斥萧秋年,而不会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她维护了妯娌关系,默默忍受的只有萧秋年自己。
萧秋年明白这点,故此,受了欺辱也不会告诉林氏。
即使林氏心知肚明。
林氏看着他,一双下垂的眼中阖着不明的意味。半晌,她才问道:“前几日给你的书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
萧秋年终于开口。
林氏“嗯”了一声,又问:“你今日与王听裕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他怎又来找你麻烦?”
萧秋年目光一直盯着大理石的地面。
他平静的说道:“我功课比他们完成的都好,家塾的先生在堂上夸了几句,便惹得王听裕不快。他今次找我麻烦,便想让我不许再去家塾上课。”
林氏估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皱了皱眉,缓声道:“这件事却不能妥协。”说到此处,她拨弄佛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你以后收敛些锋芒,别再课堂上表现过优。但该读的书,该做的文,一样也不准落下。等考上童生、秀才,金榜题名,青云直上,再回头看现在所受的磨难,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萧秋年也没个反应。
林氏心里升起一股子不耐,面上却不显,她对绿芜交代了两句,绿芜立刻去外间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大老远便传来刺鼻的苦味,萧秋年的俊眉微微一蹙。
林氏柔声道:“你也别嫌弃难喝,毕竟这药是在调理你的病根儿,总不能每次下雨都疼的死去活来罢?”
萧秋年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随即,又松开。
他伸手接过药碗,仰脖子一饮而尽。抬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汁,脸色绷的死紧。
林氏漾开一抹笑:“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喝药。”
林氏又说了会儿话,不外乎是新给他裁些衣裳,让他多多讨好王锦锦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见萧秋年无甚反应,自觉无趣,便挥手让萧秋年退下。
绿芜这时上前问:“大奶奶,四公子身边这下没了丫鬟伺候,要不要再拨两个过去?”
林氏盯着手中的佛珠,幽幽道:“无论拨多少过去,都是个摆设,随他罢。等他想要的时候,自然会来告诉我的。”
“……是。”
***
王锦锦思考了没多久,便决定帮助自己这位得了“自闭症”的四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想都没多想,便去了王文业的书房,在里面找到几本大元朝的医书。书中介绍的中草药物和王锦锦以前学过的没什么两样,因此她学习起来也特别快,没多久,便将医书中描述的中草药全都记在脑海。
但这样闭门造车也不是办法,王锦锦又故意病倒一次,请了大夫来,看他是如何与人诊治的。
期间王锦锦把不懂的问题全都抛了出去,那大夫解释倒是有模有样,可要具体怎么实施,王锦锦又犯了难。
那大夫倒也聪明,见王锦锦对医术感兴趣,便道:“五姑娘若喜欢这些针灸药理,可以看看《黄帝内经》《华佗著论》《针砭录》等书。”
王锦锦却笑眯眯道:“我只好奇问问罢了。”
送走大夫,王锦锦便立刻跑王文业的书房去找,然而一本都没有找到。
蓝烟提醒道:“四老爷的书房是府中最大的一个,说不定里面有姑娘想要的书籍。”
王锦锦没有答话,毕竟一个七岁的女娃吵着要看医书有些太不正常。
她看着蓝烟,低声道:“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许让我爹娘知道,他们想让我刺绣,才不愿意让我去碰这些东西呢!”
蓝烟有些迟疑:“可是……”
“没有可是!”王锦锦粗声打断她,随即抬起眼睛,没有一丝笑意,“如果爹娘知道了,你也不可能再留在我身边伺候,自个儿衡量衡量吧。”
蓝烟一瞬间被王锦锦的神色吓到了。
她长大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王锦锦转身离开,她才回过神,一溜小跑的跟上,低头顺目的答道:“五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那就好。”
王锦锦粲然一笑,抬手双手。
蓝烟有些愚钝的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掌,不明所以:“小姐这是……”
“跟我击掌啊!”
王锦锦跳起来与蓝烟的手掌拍了一下,便笑得乐不可支。
蓝烟看着她天真的动作,又想到她方才威胁的语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王锦锦自然要去四叔的书房。
只是她就这样贸贸然去,名不正言不顺,也会惹来王家人猜疑。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与四房的两个姐姐打好关系,趁着与她们多说话,进而谋取常去书房的机会。
可怎么与王听桃王听芹两个有过节的打好关系,王锦锦犯了难。
就在她为此事琢磨的时候,刘氏带了绣娘来教她刺绣。
绣娘姓叶,四十左右,慈眉善目,笑起来给人感觉很温和。
刘氏拉着王锦锦坐下,对她道:“这是叶婶娘,以前教过你大姐刺绣,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她学习女红。”
王锦锦这时候却一转眼珠子,问;“娘亲,桃姐姐芹姐姐她们学了刺绣没?”
刘氏一愣,不知道她怎么想起四房的两个庶姐了。
她道:“这要问你四婶才知道。”
王锦锦“嗯”了一声,瞪着圆溜溜的杏眼说:“我一个人学刺绣太无趣了,想着哥哥们都可以一起在家塾学习,那我们姊妹也可以在一起学刺绣啊。”
“是这个理。”
刘氏却没有一点儿喜色,她是担心自家女儿太单纯,被那些个庶姐坑害。
想起上次王锦锦落水,她仍然心有余悸。
刘氏自认为生性平和,不好斗勇,也不喜欢与人结怨,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如今在王家这宅子里,总有人看她不顺眼,一来二去,也不得不为了维护女儿而披荆斩棘。
“娘亲?”
王锦锦小心翼翼的唤了她一声。
刘氏回过神,问她:“你是很想和姐妹们一起学刺绣么?”
王锦锦忙不迭的点头:“一个人总有些太孤单了,老祖宗也说了,我们姊妹之间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罢了,这事儿我与你四婶商量商量。”
刘氏与王锦锦说了会儿话,便动身往徐氏的院子去。
入夜。
刘氏还未归,王锦锦待在家里也无趣,便去荣禄苑找老祖宗说话。
毕竟这位可是大腿,她得时不时的抱着才行。
老祖宗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手边搁着一盏金银花茶。
见王锦锦来了,鹤发鸡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明珠儿今日怎得闲来我这儿?”
王锦锦抱着老太太的胳膊,笑眯眯道:“不是孙女儿不想来找老祖宗,只因娘亲给我请了绣娘,往后这些日子怕是都要关在家里了。”
“女子是得学这些东西。”老太太笑了笑,“方才你四婶还在我这儿,说你想和两个姐姐一起学刺绣?”
王锦锦用力的点头:“是啊,不仅是桃姐姐芹姐姐,兰姐姐荷姐姐也可以一起!孙女儿想,虽然与姐姐们都在家中,可相处的时间的确不多,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跟姐姐们经常在一起玩耍啦!姊妹之间,感情也会愈发深厚!”
老太太欣慰的颔首:“难为你小小年纪,有这份心思。”
王锦锦甜甜道:“孙女儿也只是谨记老祖宗的教诲。”
一旁的凤梧见她伶俐可爱,忍不住搭腔:“五姑娘真是好心肠,前日还去找四公子玩,怕家中再没有人比得上五姑娘同气连枝了。”
老太太淡淡的看了凤梧,凤梧立时垂首不言。
“这是个好想法,你四婶也同意了。”老太太语气一顿,“只是在哪里学习,却要好好想个地儿。”
关于这个,王锦锦早就想好了。
她忙道:“四婶院子有许多空房,我过去不到半刻钟,两个姐姐也不用来回走。而且隔墙便是家塾,一边刺绣,一边还能听哥哥们的朗朗读书声,还能学的更多呢!”
老太太闻言笑起来,状似无意的调侃:“你这小滑头,把什么都考虑清楚了。倒不像是想学刺绣,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锦锦心下一跳,面上却嘟哝道:“老祖宗,我能卖的药也只是逗你开心的开心药。”
祖孙两个笑作一团,老太太也不准备放她走了,当即摆饭,一老一少说说笑笑,十分融洽。
王锦锦在荣禄苑吃饱喝足,才与老太太辞别。
等回到了刘氏的院子,却不料王文业也在,夫妻两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丫鬟伺立在侧,好一幅鹣鲽情深的模样。
正文 黑暗与光明
王锦锦这会儿也想起来了。
她闹着让王文业教她下棋来着。
“爹爹,娘亲。”王锦锦清脆的喊了句,随即迈着小腿跑过去,扑入刘氏怀中。
王文业伸手刮了下她精致的鼻子,问:“在老祖宗那儿吃的什么好东西呀?”
王锦锦答道:“老祖宗爱吃素,都是些荷塘小炒,罗汉斋的菜色,就那酥炸肉我吃的多些。”她说完,瞟了一眼棋盘,“爹爹,我想学下棋。”
王文业“嗯”了一声,抬手指了下刘氏:“你娘棋艺也不错,待会儿我与你娘亲杀几盘,你在旁看着,久了自然而然便学会了。”
“明白!”王锦锦点点头,“那爹爹你得天天来娘亲这里下棋,女儿驽钝,没一年半载是学不好的。”
闻言,王文业忍不住笑着抬眼看她,身量不高的女孩儿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处处透着狡黠,哪有半分驽钝的样子。
他不相信这种话会是一个女孩儿说的。
于是他看了眼刘氏。
昏黄的灯光下,自己的妻子被岁月平添了风霜,不如少时鲜艳。但那剪水双瞳,却仍旧盈盈浅浅,温柔婉约。
“盯着我作甚?”刘氏给他斟茶,轻轻放下骨瓷青花茶壶。
淡淡的茶香溢满房中,王文业也没有不满她的心思。即便真的是她教明珠儿说这些话,也不过是为了挽留自己。
想来,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陪着她。
王文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道:“没什么,最近天气时好时坏,你仔细些衣裳,别受了风寒。”语毕,便放下茶盏,大手覆在刘氏手背。
刘氏心头一热,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有心了。”
王锦锦见得这幕,眼底闪过一丝笑。
她忙趁热打铁的凑过去,拉着父母的双手,笑嘻嘻道:“爹爹娘亲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们身体健康,便是女儿最大的幸福。”
刘氏看向她,笑道:“你现在是愈发会讨人欢心了。”
王锦锦答道:“那也只是讨娘亲爹爹的欢心。”
王文业摸摸她的头,看着妻女,心头感慨。
比起他大哥,他的确很幸福了,若是妻子再给他添个嫡子,想必就更圆满了……
王锦锦看他夫妻二人下棋,看得困意上涌。刘氏便让张嬷嬷把她抱回房里休息,王锦锦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便见到刘氏吩咐下人挑热水去耳房,想来今晚王文业是不会去周姨娘那儿了,她的计策也算凑效。
一夜无梦。
次日王锦锦又起个大早。
她带着蓝烟秀柳去厨房弄了一盒精致的粥菜,便往西小院的方向去。
结果才走到半路,就与萧秋年迎面相遇。
萧秋年今日仍然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浅蓝色直裰,但却十分整洁。嘴角的淤青已经消散了,冷峻的面容看起来白白净净。
王锦锦老远就跳起来与他挥手:“四哥!”
萧秋年转身要走。
“四哥,别跑啊!”
王锦锦也算豁出去一张老脸不要了,既然了解到了他如此悲惨的身世,他又是个自闭症少年,那她作为人道主义,一定要多多给予关怀和包容的。
王锦锦飞快的追上萧秋年,仰起头看他:“四哥,你还没吃早饭吧?”她扬起手里的食盒,“我专门去厨房给你弄的,还热乎着。”
萧秋年目不斜视。
好在王锦锦已经习惯在他面前当空气,萧秋年在前面走,她便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西小院,王锦锦忙放下食盒,取出饭菜,一切亲力亲为,直到把筷子都递到了萧秋年他面前,萧秋年还无动于衷,王锦锦也有些泄气了。
她轻声唤道:
“四哥?”
萧秋年可能是僵尸。
“四哥??”
萧秋年就是个僵尸。
“四哥??!”
萧秋年一定是僵尸。
王锦锦翻了个白眼,将筷子放在碗上,与蓝烟无奈的对视一眼。
她道:“算了,四哥你不爱说话,我也不会强迫你。但人是铁,饭是钢,你一定要吃……我、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同叶婶娘学刺绣,只有明天再来看望你。”
说完王锦锦便长叹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坐下。”
身后蓦然响起低沉的音色,王锦锦不禁身子一僵。
她转身一看,只见萧秋年已经端起了碗,正小口喝着粥。
王锦锦也是被萧秋年折腾够了,这会儿见他这具僵尸竟然会开口说话,忍不住喜笑颜开,忙不迭又坐回小凳子上,双手托腮,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吃饭。
萧秋年长得很好看。
剑眉星目,丰神俊秀,修长的手指拿着雪白的象牙筷,赏心悦目。即便这个少年现在穿着陈旧,十分清瘦,但不难想象,他长大后会有多么俊朗。
看着看着,王锦锦便入迷了,面前少年的脸,与自己的哥哥长相重叠,阴暗的房屋里,她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哥哥……
她真的很想很想哥哥,即便就这样注视着另一个人,心中的思念也能得到点点慰藉。
萧秋年便在她火辣的视线中吃完了一顿饭。
“你还有什么事。”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目光落在王锦锦脸上,也是第一次,主动向王锦锦提问。
王锦锦颇为受宠若惊,支支吾吾半天,才干笑道:“哈,我能有什么事……我、我只是想和四哥你玩儿。”
萧秋年冷淡的扭头:“我没什么好玩。”
王锦锦看他这样子,估计的确也不会玩什么小孩子游戏,是了,她来找他,又能玩什么呢?
王锦锦迟疑片刻,问他:“那四哥你平时玩什么?”
萧秋年道:“看书。”
“还有什么吗?”
“没有。”
王锦锦抿了抿唇,一咬牙道:“那我便陪四哥一起看书。我没有记错的话,四哥你下午要去家塾上课吧?刚好我也要去四婶的院子学刺绣,离家塾很近,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啊。”
萧秋年扫了她一眼,漠然道:“随你。”
说完,萧秋年便起身往书房去。
王锦锦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有些憋屈。
这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但比起前几次见面,她的攻势似乎也起了作用。萧秋年就像一只刺猬,对于每个人都死守着内心,只要她精诚所至,他一定会露出柔软的一面。
这样想想,王锦锦便觉得与他相处不是那么煎熬了。
毕竟每每看着他这张脸,什么气都不复存在。
萧秋年的书房就在院子东厢,偌大一间屋子,陈设简单的过分,仅有一张书桌一张椅,墙壁上钉出三面多宝阁,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书籍。就连角落,也堆满了一摞一摞的书。
王锦锦也是大开眼界了。
她提着裙摆走进去,见萧秋年已经拿了一本篆书文坐在书桌前看。王锦锦扫了一眼,每一页都有他用朱笔写下的注解。
萧秋年看书得很快,也很专注,王锦锦根本不敢去打扰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轩窗,穿过窗棂,温柔的洒在萧秋年身上,从王锦锦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纷飞的尘埃中,一个模糊挺直的逆光身影。
安静极了。
王锦锦放轻步子,干脆也在书房里挑拣起自己想看的书,没曾想,竟让她找到了一本《黄帝内经》,当下王锦锦便席地而坐,靠在墙角,仔细的翻阅起来。
这书又厚又生涩,许多繁体字王锦锦也认不得,她想问萧秋年,却又怕他生气,于是拿了纸笔,将不认识的字全都誊写下来,等萧秋年不忙了,她再去问。
这《黄帝内经》不是王锦锦以前所了解的《黄帝内经》,而是主讲人体构造、脏腑、经络,虽然很多地方都是胡编乱造,但在治疗方面也有几分道理。而开篇讲解的病因,便开始重点阐述经络腧穴,针具、刺法及针灸治疗的方式,王锦锦仿佛打开了一片新天地,看的也就更入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锦锦席地而坐的屁股发疼。
她站起身,揉了揉胳膊,又伸了个懒腰,发现萧秋年一本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王锦锦看了眼他手中的篆书文,顿时觉得自己啃的这本也不算生涩。
萧秋年合上书页,揉了揉眉心,抬起眼,发现王锦锦还在这里,不禁蹙眉问:“你还没走?”
王锦锦笑道:“我说了陪四哥你一起看书啊。”
萧秋年没有答话。
王锦锦这时把她誊抄的不懂的文字拿到萧秋年面前,认真的询问:“四哥,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念什么?”
萧秋年接过宣纸,但见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个“闇”字。
他见王锦锦目露好奇的盯着他,当真是一脸求学的样子。
半晌,他才沉声道:“与暗同音,意不光明。”
王锦锦没由来心头一跳。
她抬眼看着萧秋年,逆光中,他的神色也是晦暗不清,与他的性子一样,阴沉而冷硬。
“……是吗?”
王锦锦盯着他的双眼,嘴角微微勾起:“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不光明,才使光明有了意义。毕竟一直沉浸在黑暗中,十有八九会栽跟头。”
萧秋年似乎听出她话中有话,然而看向她,却只看到那水灵灵的眸子里一片天真。
可那又怎样呢?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注定只会在黑暗中隐没沉沦。
萧秋年侧过脸,再没多看王锦锦一眼。
正文 相处
萧秋年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屋子里太过昏暗,也有些闷。
王锦锦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户,可刚刚伸手,就被萧秋年握住手腕。
“四哥?”
萧秋年不悦的看她一眼:“不许开窗。”
王锦锦扶额道:“可是屋子里又闷又黑,你不会觉得难受吗?光线不好,你看书也不方便……”
“你可以出去。”萧秋年抬手将窗户闩闭,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王锦锦气的恨不得抡拳锤他,深吸一口气,内心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平复了下心情,王锦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走到房门口,问蓝烟:“现在什么时辰了?”
蓝烟答道:“午时了,姑娘要用膳吗?”
王锦锦回头看了眼萧秋年,点了点头:“弄点儿好吃的送过来吧。”
蓝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萧秋年,嗫嚅了两下嘴唇,到底没有说出口,转身去厨房了。
王家人都是一日两餐,只有王锦锦仗着年纪小,每日中午都要吃东西。
不多时,蓝烟与秀柳便提了食盒来,多是些虾肉丸子、糟鹅掌鸭信、木樨清露等精致的菜肴茶饮。末了,蓝烟又掏出一小兜儿的糖炒栗子,塞王锦锦怀里:“看厨房里有便弄了些来,虽然不多,但五姑娘你也能香香嘴儿。”
“好极好极!”王锦锦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挂在脖子上,朝蓝烟笑道,“你真深得我心!”
蓝烟谦道:“这是奴婢该做的。”
王锦锦转身,让萧秋年与她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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