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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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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王锦锦身体缘故,萧秋年的动作倒是从所未有的克制和轻柔。

    “锦锦,可还好?”他压抑着嗓音问。

    “嗯……”王锦锦红着脸点了点头,“比以前都好。”

    至少他顾忌着她,这种感觉,特别奇妙。

    王锦锦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对自己身体状况也了如指掌,适当的温存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戚古知道,否则她那个唠叨师父,可以把她耳朵骂出茧子来。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

    在七夕这日,王锦锦和萧秋年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安安。

正文 长乐

    王锦锦没想到生个孩子这般费劲儿。

    她已经提前服用了戚古调配的产药,可在生产时,还是疼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王家老太太本请了三个稳婆,可都被戚古给赶走了,产房里只留下蓝烟秀柳和晓园三人忙活。萧秋年虽然不喜王锦锦这个师父,但知道他乃天下第一神医,接生这等小事其实根本难不倒他,可当听到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时,萧秋年恨不得立刻将戚古杀之而后快。

    他此时不得入屋,只能坐在房外的石桌旁等候。

    屋子里王锦锦的哭喊声不绝于耳,一旁的方总管看萧秋年的脸色越来越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出言道:“王爷,你也别太着急……郡主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萧秋年冷哼一声,捏住茶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搭腔了方总管:“我如何不着急!锦锦她身子柔弱,早知这生孩子如此磨人,便不要她受此折磨了。”

    方总管忙道:“这都三个时辰了,想必也快了吧……况且戚神医在场,定当母子平安。”

    他话音甫落,就听屋子里又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啪——”

    萧秋年手中的茶杯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捏碎了。

    他“腾”的站起身,就要往屋子里冲,方总管忙去阻拦:“王爷!王爷!使不得,这女子产房血污晦气,您……”话没说完,就见萧秋年已经大步跨上台阶,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王锦锦正在关键时刻,已经头晕眼花有气无力,没想到这个时候萧秋年竟然来床榻边握着她的手。

    “锦锦,你怎样了?”

    王锦锦虚弱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登时一愣。

    她还从没见过他这幅神情。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时却苍白极了,满眼都是关切和担忧,仿佛十分害怕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四哥,我没事……”

    原本积攒了一肚子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千回百转的安慰。

    戚古看萧秋年也不怕血污冲撞,心底略略佩服,也不急着赶他走了。便吩咐道:“晓园,再去打一盆热水。秀柳,给锦锦嘴里塞一颗青露丹。”

    秀柳忙转身去拿药瓶。

    王锦锦本来没什么力气了,一吃这青露丹,脑子便清醒很多。

    “继续使劲儿。”戚古沉着脸说。

    王锦锦看了眼萧秋年,萧秋年也握紧了她的手,一脸坚定:“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王锦锦忍着疼痛,憋足了气,顺着那疼痛的感觉用力,再用力……

    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响彻整个王府。

    蓝烟忙将柔软的包被拿来,接住孩子,仔细一看,笑的眉眼弯弯:“是个男孩儿呢。”说着,她便把孩子抱到满头虚汗的王锦锦跟前,“姑娘,你瞧瞧,这眼睛多像你。”

    王锦锦勉强抬眼看了下,红呼呼的一坨哪看得出长相,她失笑道:“眼睛像我就好。”

    萧秋年也难掩好奇的神色,看向这小小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婴孩的脸蛋,带着湿气的皮肤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和锦锦的孩子?

    他们终于有孩子了……

    产房里气氛不好,蓝烟抱着孩子去洗澡处理。晓园端来热水清理,戚古又塞了几颗药给王锦锦,便让她好生休息。

    可萧秋年还舍不得走。

    他抬手抚摸王锦锦略显苍白的唇瓣,不住的叹气:“锦锦,辛苦你了。”

    “嗯……你以后对我好就行。”王锦锦闭了闭眼,很是劳累。

    但也许吃了戚古给的药,她并没有困意。

    萧秋年笑了笑:“自然,除了你,我也不会对别人好。”

    王锦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产后郁结,可能情绪的一时失控,听到萧秋年这些甜言蜜语,反而默默的流出眼泪。

    “怎么了?”萧秋年心疼的无以复加,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戚神医!”

    “回来——”

    王锦锦忙拉住他的衣袖。

    “我没事,只是……”王锦锦抿了抿唇,“只是觉得生孩子好痛。”

    萧秋年一听这话,心立刻软成一片,他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那就不生了,一个孩子也挺好。”他并不需要谁来继承王爵之位,再则,赵炯成年以后会不会容忍他留在京城都是一个问题。富贵权势如云烟,若不是因局势所迫,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四哥,你真好。”

    王锦锦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心底暖融融的。

    ***

    孩子小名安安,大名萧长乐。

    萧秋年自然是把唯一的儿子当宝贝珠子宠,可是他不善于表达,总是把萧长乐给呵斥的三天两头找王锦锦哭诉。萧秋年也不明白自己这个父亲哪里做错了,找到王锦锦,又是一阵牢骚。王锦锦被这父子俩折腾的一个脑袋两个大,经常安慰了小的,又去安慰大的,但其实萧秋年只是太严肃了,萧长乐总是畏惧他而已。

    老太太身子依旧硬朗。

    整个王家,从以前宠爱王锦锦,变成了最宠爱萧长乐。

    萧长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萧秋年不给买,他便去找老太太撒娇,第二日准能运一马车的好东西回来。

    他一个外孙,反而最得王家老太太的宠,钱氏和李氏等人自然看不过眼。可萧长乐的脾气比王锦锦还暴,经常一言不合就怼回去,反而把李氏钱氏给弄的脸色青青白白,下不了台。

    时光飞逝,转眼萧长乐也长成了一个茁壮青年。

    这日天色晴好,萧秋年又去上朝了,王锦锦闲在家没事,便与萧长乐去王家探望老太太。

    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久未谋面的旧人。

    彼时王听桃似乎也才从苏州回来,带着南明和她儿子。

    两人在王家的前门相遇,打一照面,差些没有认出来。

    到底是王锦锦心中有愧,上前主动笑道:“桃姐姐,南明姐夫。”她看了眼王听桃身边身材颀长的少年,“这就是南越吧?眨眼都长这么高啦。”

    王听桃楞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展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变。”

    她没有说客套话。

    王锦锦是真的没变。

    她的身材依旧纤细苗条,脸蛋儿红润白皙,一张樱桃小嘴泛着绯色的光泽。只是穿着更加华贵了,乌压压的发髻上坠着攒珠流苏,虽然是一身天青色的素袄百褶裙,可袖口用银线结的滚边,暗纹还是最最繁复的百花云纹。

    传闻当今摄政王极宠王妃,可没想到会宠到这个地步。

    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呈到她面前似得。

    “长乐,过来,拜见三姨和三姨夫。”王锦锦朝萧长乐招了招手。

    王听桃这才把视线挪到萧长乐身上。

    萧长乐也就十一二岁,可身材挺直,剑眉斜飞,乍看像极了萧秋年。可唯独那一双眼却不如他父亲阴沉冰冷,反而璀璨明亮,透露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萧长乐乖乖的喊了一句。

    王听桃微微一笑:“真乖。”

    她抬眼看了看王锦锦,说:“我今日才回京,刚好你也来了,咱们一起拜见老祖宗吧。”

    看她神色,王锦锦还有些不放心,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听桃身旁,低声道:“桃姐姐,当年四哥对你那件事……”

    “无妨,反正都过去了。”

    王听桃叹了口气,步子微微顿下,“本来我也是恨的,恨不得把萧秋年杀了。可南明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尚做惯了,什么都讲究慈悲为怀,容忍为大……久而久之,我对萧秋年也无什么恨意了。至少南明和南越都好好的,无病无痛。”

    王锦锦低下头,说:“桃姐姐,这次回京你不会离开了吧?若以后有什么需求,只管来找我便是。”

    王听桃拍了拍她手背,微微一笑:“好啊。”

    听到她没有推辞,王锦锦暗暗松了口气。

    王听桃回王家,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梅姨娘。梅姨娘对南越自然也是哪看哪喜欢,老太太对这一家人也没什么芥蒂了,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便让王听桃带着南明南越去祠堂祭拜王文运的灵位。等王听桃他们从祠堂出来,王锦锦又带着萧长乐去祭拜刘氏。

    萧长乐和南越倒是一见如故,两个孩子年龄相仿,凑在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

    王锦锦和王听桃、南明这么多年没见,自然也是一阵好说,到了夜里,又陪着老太太在王家用了饭,王锦锦才打算着往回走。

    夜黑风浓,一轮弦月高挂。

    萧长乐抬头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说:“娘,我们今天是不是回的太晚了?爹他下朝要是看不见我们,肯定又要把方总管一顿好骂。”

    王锦锦忍不住笑了笑:“你爹就那性子。平时都是我们在家等他回来,偶尔也得让他等一等,不然他就不知道……”

    话没说完,王锦锦不禁噎了一下。

    才出王家的大门,就看到萧秋年站在王府马车前,身上玄色的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爹。”

    萧长乐怯怯的伸头喊了声。

    王锦锦却是换了一副如花笑靥,上前拉着萧秋年的手:“怎么今日亲自来接我们娘俩啊?”

    萧秋年本来想数落她几句,可一看她撒娇,便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只叹息道:“京城里新出了一窝盗匪,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平日里没事就早些回王府,别以为天子脚下,就万事无虞。”

    萧长乐这会儿倒学会见缝插针的拍马屁:“爹,你把京城管的这么好,那群盗匪不足为惧。”

    萧秋年听到这话本来是高兴的,可他这人性子就这样,话到嘴边就成了教导:“永远不能轻视对手,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哦……”萧长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看向王锦锦。

    王锦锦忍住好笑的情绪,拉着萧秋年的手,让马车慢慢走在后头。王家离王府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今夜月朗风清,正是散步归去的好机会。

    “四哥,皇帝也快弱冠之年了吧?”

    “快了。”

    “那我们……”

    萧秋年语气一顿,拍了拍她柔嫩的手,轻言道:“我在筹谋了,再等等。”

    王锦锦笑了笑,反手握着他手背,道:“我不急,只是看你这么多年搅弄朝堂,经常夜不能寐,心疼你罢了。”

    他要陪她寄情山水,这自然是极好的,可如果实在不行,那也不必强求。

    萧秋年挑眉看她,神色一如往昔少年时候:“我说过,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

    王锦锦不由“噗嗤”一笑,挽着他胳膊,甜甜道:“好呀,那我等着。”

    萧长乐跟在两人身后,听他们嬉笑,看清冷的月光把二人依偎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寒风一吹,他第一次生出疑惑:自己是不是在父母之间有些多余啊……

正文 定居禹城

    赵炯在帝位十二年,期间一直任由萧秋年辅佐。

    而近年来,他有意的笼络朝臣,暗中筹布自己的皇权势力,想要架空萧秋年在大元的地位。

    当然,他这个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许多人都害怕萧秋年霸权,况且在萧秋年的统领下,大元朝一日比一日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周边小国无不俯首称臣,众大臣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干嘛跟萧秋年过不去要跟着一个小皇帝卖命?

    赵炯深知这点,心头对萧秋年的忌惮越来越深。

    大元朝明面上是他做皇帝,可真正的权利根本没有在他手里。只要一想到这点,他便坐立难安。

    这日,在御书房中,赵炯手持朱笔,悄悄在朝臣户部尚书李玉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勾。

    六部之中,户部主管钱银,而这李玉又是新提拔上来的老臣,为人刚正不阿,沉闷古板。李玉一直不喜萧秋年骄奢铺张,毕竟这位摄政王大人太过宠爱他的王妃,前些日子为了让王妃吃到吐蕃新鲜的葡萄,竟然快马加鞭让士兵连夜护送,途中累死了八匹马。李玉前日还在朝堂上向他弹劾过萧秋年,只是他碍于诸位大臣的劝阻,只是口头说了萧秋年几句,没有真正的责罚。

    若能想办法把李玉纳入麾下,以后要处置萧秋年,是不是会方便许多呢……

    赵炯凝神想着,就听外头有宫女传报:“启禀陛下,贤王求见。”

    赵炯忙扯来一张白纸,将朝臣名单给掩盖好,随即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快宣。”

    不过多时,身穿一身玄色金线蟒袍的萧秋年步入书房之中。

    赵炯见他来了,忙换上一副笑脸,放下手中的书籍:“老师,是有什么事找朕吗?”

    萧秋年打量面前的青年,他个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想当初在宫门前,他还只是一个小豆丁,时光飞逝,竟让他有些许恍惚。

    “臣正有一件事要和陛下商议。”

    赵炯道:“老师请讲。”

    萧秋年扫了眼书桌上湿润的朱笔,和雪白的宣纸,心头隐约猜到什么。他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陛下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这两年批注的奏折也愈发老道精炼,很多决策,和臣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炯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老师何意?”

    萧秋年难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臣的意思,陛下怎会不明白?”他抬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臣当年就说过,只是暂代国事,待陛下能独当一面,自然会将权势通通交到陛下手中。如今十几年肃清,朝堂一片平和,无党派斗争,无异心奸佞,户部李玉和兵部的宋亮都是可用之材。况且两朝帝师也在京城居住,陛下以后有何不懂的见解,前去拜访询问便可。”

    “老师,你……你是想要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赵炯是想把萧秋年权利架空的,可当这一刻被他双手奉上,他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万一突厥再次攻打大元,万一朝中出现了无法掌控的大罪,他该怎么做,却没有人来告诉他了吗?

    赵炯这个时候才惊觉,自己忌惮怀疑了一辈子的人,恰好也是他最最信任和依赖的。

    “天下之大,臣并不能走哪儿去。”萧秋年回答的冠冕堂皇,“臣累了,还请陛下准允我致仕。”

    “老师……你还年轻。”

    他真的还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罢了。

    萧秋年却不容他拒绝,他的语气很干脆:“我会奉陛下的旨意前往禹城督军,兴许十年八年就回来了,这期间兵符都在兵部,陛下的任何旨意,所有臣子都会竭尽全力的为你办到。但臣心知,陛下并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吃穿用度自有把握,这些也就不必臣啰嗦。想必大元只会在陛下的领导下越来越繁荣昌盛,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一幕。”

    赵炯不知觉自己的额头竟然浸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再次被萧秋年打断。

    萧秋年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飞龙令牌,郑重的交到赵炯手里:“这飞龙令,臣替陛下保管了十余年,此次也该还给陛下了。”

    “飞龙令……”

    赵炯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令牌,当年他的父王——前晋王一手创建的“燕云十八骑”,铁血组织,人才济济。

    似乎……萧秋年也是当年的十八骑之一,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可以单独离开父王的掌控,一飞冲天。

    萧秋年又道:“若有需要私下解决的事情,或不能解决的疑虑,陛下可派遣十八骑的人来禹城找臣,或许臣能出些主意,或许不能,这件事臣也不能保证。”他略一沉吟,又说,“话已至此,还请陛下颁旨。”

    赵炯摩挲着冰冷的令牌,知道萧秋年已经有了必离的心思。

    他无法挽留,只能无奈的说:“老师想要朕如何下旨?”

    “臣前些日子私调兵马,前往吐蕃给臣妻运送瓜果,未经陛下准允,此乃以下犯上之罪。便请陛下用此由头,削去臣摄政王爵位,发配臣去禹城吧。”

    “老师,这罪名会不会太莫须有了?!”赵炯上前两步,惊骇极了。

    但萧秋年却微微一笑:“还请陛下颁旨。”

    “……”

    赵炯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涌在了一起。

    面对空白的圣旨,他握笔的手不停颤抖,犹豫再三,终究是写下了:“奉天承运,贤王萧秋年私调兵士,以下犯上,懈怠失礼,懒惰不思,恐损朝政之事,损国失民心……”

    ***

    这降罪的圣旨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有的不敢相信,觉得区区皇帝小儿有什么本事让萧秋年俯首认罪?还有的作壁上观,想看看萧秋年会怎么惩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皇帝。

    朝堂中还有觉得此惩罚矫枉过正,上书请愿,让赵炯收回成命。

    赵炯本来还心有戚戚,不想萧秋年离开,可一看朝堂人心大半皆在他身上,到底有些嫉妒之心,硬是把那些替萧秋年求情的折子扔进了火盆,置之不理。

    本来不少人都以为朝堂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可事实却让他们跌破眼镜。

    萧秋年非但没有起兵造反惩罚赵炯,反而带着家眷雇了三辆马车,优哉游哉的往禹城受罚去了。

    马车外观虽然平庸,可内里布置却极尽奢华。

    随行仆人也有几十来个,表面上是押送犯人,内里根本就是萧家的保镖。

    萧秋年带着家人,从京城到禹城,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惬意。本来一个半月就应该到目的地,他们一家子愣是走了大半年。然而赵炯睁一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在意,朝堂上人又不是瞎子,渐渐的也就回过味来了。

    敢情摄政王不是被贬谪,而是人家不想当!

    找了个由头把权势一放,带着妻儿寄情山水去了。

    思及此,众人不禁对萧秋年更生佩服。多大的心眼,才能对江山权势毫不留念,若是他们做到这般权倾朝野,能不能如此大度,都还是个问题。

    ***

    这些风言风语,王锦锦和萧秋年却不在意。

    他们一路上吃喝玩乐,倒从未所有的轻松。家里的仆人也不把她“郡主”“郡主”的叫了,而是称之为“夫人”,王锦锦听着新鲜,心情也好多了。

    萧秋年早就让人在禹城置办了一座宅院,靠近郊外,格外幽静。但骑马往城里去,要不了半个时辰,交通十分便利。

    在新宅稳定下来,没过两月,便是除夕。

    冬天天气恶劣,王锦锦一般都不出门,可眨眼就到元宵了,耐不住萧长乐一个劲的哀求,没办法,王锦锦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又裹了身雪白的狐裘,抱着暖手炉靠在萧秋年怀里,坐上马车往禹城去。一路上,她和萧秋年闭目打瞌睡,萧长乐却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生怕错过什么美景一样。

    禹城的冬景的确漂亮,白雪簌簌,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洁白。

    路旁有红梅点缀,给这洁白增添了一抹亮色。

    本以为冬日里禹城不会有太多人,可王锦锦还是小瞧了元宵威力,没有宵禁,商铺彻夜开放,花灯高挂,映着白色的积雪,只将整个禹城都照的亮如白昼。

    “娘!那个兔子灯真好看!”

    王锦锦满头黑线,示意秀柳给他拿银子:“喜欢就去买吧。”

    一旁的萧秋年也是暗自摇头:“安安的性子,倒是与你我一点儿也不像。”

    “可不是么,一个大小伙子,就喜欢这些个花儿兔子的。”王锦锦也很郁闷,她和萧秋年从小到大都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啊。难道说因为他们小时候不喜欢,所以生个孩子反着来?

    两人说着话,就听前面有人吆喝糖炒栗子。

    王锦锦刚看了一眼,萧秋年就挤开人群,去给她买了一包。

    “趁热吃几个。”他捧来糖炒栗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献宝。

    王锦锦心里一热,嘴上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要保持身材,不能吃这些了。”她现在这个年纪,可不就是最容易长胖的时候。

    萧秋年皱了皱眉,给她利落的剥了一颗,凑到她唇边:“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在意这个了,身材好看与否,还不是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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