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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胤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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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不会砍他……”胤禔靠过去,看着他往下写的:“你要他以后每年上交国库一百万两白银?他一年能赚到这么多吗?”
  “交不出来就交命。”胤礽狠狠道。
  “他能从吗?”
  “不从?那就让他在广东待一辈子,除了广州港口那一块哪都别想去,爷看他赚那么多金子银子没地方花,尤其不能去江南销金窟,不憋死他,躺在金山上死,算是便宜他了。”
  “……”胤禔心说你倒是对老九那德行当真是了解得透彻。
  搁下笔,胤礽又叹了口气:“这些折子全部叫人拿去烧了吧。”
  “那不行,这么多人参我,你不给个交代,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那就砍了带头的那个,”胤礽斜睨了胤禔一眼:“我不是说笑的,再有人吵,我真的会砍人,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看看,我跟你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胤禔笑而不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安慰。
  是晚,胤禔虽然被参了十几本折子在身,依旧是厚着脸皮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留了下来,胤礽说累了他也不忍再折腾,俩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半宿。
  到了后半夜,胤禔是被胤礽断断续续地呻吟声给吵醒的,见他满头冷汗蜷缩着身子,眉眼全都皱了起来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双手用力拽着胸口处的衣裳似是分外痛苦,胤禔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双手捧住了胤礽的脸焦急问道:“保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胤礽一双眼睛用力紧闭着,咬着嘴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何玉柱已经进来点亮了灯,胤禔回头冲他吼:“快去传太医!”
  何玉柱看胤礽一眼,犹豫了一下,一跺脚,转身去叫太医去了。
  胤礽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自禁地痉挛,缩在胤禔怀里一张脸惨白,胤禔吓得慌了神,除了将他抱得更紧嘴里喃喃着‘没事的,不会有事的’竟是全然不知该做其他反应。
  太医不到一刻钟就来了,是经常为胤礽诊病的邓太医,同时何玉柱手里还端着一晚沸腾的乌黑色药汁,胤礽接过闭着眼一口就全部倒进了嘴里,吞下去之后便脱力地倒在了床上。
  邓太医跪在地上给胤礽诊脉,胤禔见胤礽脸色稍纾,捏着帕子一边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转过头低声问太医:“皇上到底是什么病?”
  邓太医下意识地微抬起头,就对上了胤礽狠戾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脑袋又深垂了下去,回道:“依臣所见,皇上这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胤禔皱起眉:“做噩梦怎么会如此?还有方才那药是什么药?”
  “除了做噩梦,今晚天气突然转凉应当是受了风寒,臣这就再给皇上开些药。”
  何玉柱忙道:“那是皇上之前让邓太医开的使心绪平定的药,一直备着的,皇上晚上睡着之后有时会做噩梦,喝了那药便能睡得安稳些。”
  胤禔对医理没有过多了解,却对这话并不大信,怀疑地转回身去看胤礽,胤礽握了握他的手,缓缓道:“没事了,真的是做噩梦了。”
  胤禔也顾不得还有太医在看着,低下头就亲了亲他的嘴唇,又是担忧又是心疼,轻声问道:“真的没事?”
  “没事。”
  胤礽会做噩梦吗?胤禔想着自己有时在宫里留宿倒是从来没注意过,只是他皱着眉痛苦呻吟的样子又实在是太吓人了,怎么想都让胤禔心里很不好受,更多的却是担心。
  于是第二日,趁着胤礽召见官员,胤禔特地去了一趟太医院,将邓太医给拎了出来。
  “皇上到底是什么病?”
  可怜的邓太医被胤禔这么一问双脚一个颤抖差点就跪了下去,随即又强装镇定道:“皇上只是有些心绪不宁夜里才会做噩梦,没有大碍的,王爷不必过于担心了。”
  “当真?”
  “老臣绝不敢欺瞒王爷。”
  其实不是邓太医不想告诉胤禔,是他根本不敢说,先头胤礽的身体状况只有何玉柱一个知道,后来是又严重了,才抓了他去看,然后便以他全家的性命相威胁,若是向任何人透露半句,他的脑袋就别想要了全家还得跟着陪葬,所以邓太医即使忧心忡忡,却根本不敢说半个字。
  见邓太医说得如此肯定,胤禔知道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便放过了他回了去,胤礽依旧在与人商议政事,胤禔没让人通报,在西暖阁门口站了一阵,看着他徐徐说着话的侧脸,虽说不上神采飞扬,但比起昨晚那缩在他怀里的痛苦模样便已经是精神了许多,仿佛昨晚的事情,才是他的一场噩梦一般。
  罢了,也许当真是做噩梦吧,胤禔想起自己曾经也经常这么做噩梦,最后到底还是信服了,见胤礽一时半会地事情处理不完,便交代了人一会儿跟他说一声,出了宫去办差去了。
  议事的官员都退了之后,何玉柱低声与胤礽禀报了胤禔去过太医院的事情和他之后的反应,胤礽点了点头,知道他已经信了终于是松了口气,疲惫地靠进了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何玉柱见他这样,犹豫了片刻,问道:“皇上,您为何不干脆将这事告诉王爷呢?”
  胤礽摇了摇头。
  他跟胤禔在一起,是要他陪着自己一起爬上最巅峰坐拥江山盛世的,而不是要看他满脸愁容的担心自己的病情成日为自己焦心,他虽然与胤禔交了心,却也讨厌被他看到自己病恹脆弱的模样。
  他不愿向任何人示弱,也包括胤禔。


☆、73御使

  那弹劾胤禔的十几本奏折;胤礽原本想置之不理;只是那帮子满口伦理道德吃饱了没事做非盯着皇帝的房中事做文章的御使并未因此收敛;胤礽不提;他们便以为是皇上心虚了硬扛着,于是一本接着一本的弹劾奏折上得是越发起劲起来。
  在收到第三十本折子,他和胤禔的那点破事已经闹到满朝皆知被编排出各种版本时;胤礽终于是忍无可忍,在某日朝会商议完正事;冲何玉柱一个眼神示意;后殿便出来两个手里各抱着一摞奏折的太监,在胤礽面前的地上搁了下来。
  众朝臣面面相觑,一时都闹不明白胤礽这又是在故弄什么玄虚。
  胤礽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胤禔身上;微弯起了嘴角,这才道:“这里都是你们这段时日以来上奏针对直亲王的折子,朕看过了,都是些无稽之谈,朕也懒得与你们计较了,各自上来把你们的折子领回去吧,这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众人一听俱是明白过来,终于是要说这事了,不过要他们就这么把折子拿回去当事情没发生过,没这么好的事情!
  其实要说起来这些御使也不是真吃饱了撑的故意要跟皇帝作对,实在是胤礽和胤禔之间的风流韵事闹得太大,传得是街知巷闻老少皆宜,他们若是袖手旁观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该有人跳脚骂御使不作为了,所以互相一个通气,要弹劾干脆一块弹劾呗,法不责众嘛。
  而且说起来,皇帝陛下在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脾气不好喜怒不定,自从登基之后却反倒是改了不少,或许他是重新想给自己塑造个明君的形象给天下人看呢,为人臣子的,在作风方面提点着陛下,也是应当的吧?
  于是胤礽说完,众臣互相看一眼,你不动我也不动,全都垂下了头,就是不上去取那折子。
  胤礽的眼睛轻眯了起来,眼中的杀意已渐渐浮起,可惜低着头的众人却是一个都没看到。
  “还要朕再说一次吗?把折子都拿回去。”
  堂下一众站着的人脑袋又往下垂了些。
  胤礽一声冷笑,喊出了一个名字:“玛尔汉。”
  “奴才在。”
  出列在胤礽面前跪下的是左都御史玛尔汉,突然被皇上点名,且又是这种带着冷意的语调,玛尔汉心里一时忐忑不已,跪在地上的身体都快僵住了。
  胤礽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徐徐说道:“兆佳氏玛尔汉,康熙二十一年出为河东巡盐御史,三年任期受当地盐商赠银共十八万四千二百两,二十五年奉旨查归化城都统固穆德渎职失守案,按治不严,徇私包庇,利用职务之便为其遮掩罪行,二十八年迁户部郎中,当年先帝南巡,尔与户部尚书佛伦及左侍郎傅拉塔私吞瓜分国库拨出固运河夹道河银共八万七年两,三十五年,先帝亲征,以兵部左侍郎担负运送军马之责,尔因忧心受前线战火波及,借口马匹羸弱故意拖延,致军机延误,又去年,江南私盐案,尔以左都御史职相胁于江苏巡抚宋荦,以敲诈勒索钱财,朕说的这些,你可认?”
  那玛尔汉听得脸都白了,胤礽每说一条他额上的冷汗便跟着落下一层,到最后身体已经整个匍匐到了地上,颤抖哆嗦不止。
  满朝皆惊,谁都没想到胤礽会突然就翻起了旧账,而且还翻得这么详细,当年玛尔汉因这些事情被康熙治罪时,是绝没有胤礽嘴里说的这么严重的,而那玛尔汉匍匐在地除了哆嗦却是连半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显然是都被胤礽给说中了。
  接下来的事情则更加让人错愕,胤礽说完,又一次问道:“玛尔汉,你可认罪?”
  “奴才……认。”
  胤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既如此,你所犯罪行种种相加,朕绝无姑息你之理。”
  玛尔汉听得身子更是抖得如筛子一般,胤礽不再给他争辩求饶的机会,倨傲地微抬起下颚,叫了侍卫进来,直接将人押了下去,当庭斩立决了。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死寂一般的诡异沉默之中,众人都被胤礽的狠劲给震住了,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而胤礽的目光再一次地一一扫过众人,似乎是在考虑下一个该点谁出列一般。
  胤禔不由得皱起眉又微摇了摇头,胤礽突然来的兴致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怕真是气狠了,才会如他之前说的那般,是真的会砍人杀鸡儆猴。
  真要说起来,满朝官员,绝对干净清白的怕是五个指头就数得过来,只要有心,谁人是不能翻出一堆烂帐来的?
  但胤礽会从玛尔汉这里下刀却绝对不仅因为他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份,怕更多的是为了出前世那口恶气罢。
  玛尔汉兆佳氏,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十三阿哥胤祥的未来岳父。
  说起胤祥,胤礽当年第一次被废,这位十三弟绝对是功不可没,胤祥是跟着胤禛混的,表面上和胤禛一样对胤礽言听计从,实际上,却也不过是阳奉阴违罢了。
  当年康熙废胤礽太子之位是因为怀疑他有谋反之意,而事实上前世胤礽却是当真没起过这样的心思,只是一来他纵容索额图肆无忌惮地打着他的旗号四处结党,实在太过树大招风,二来康熙对他种种表现不满早就隐隐心生了废太子之意,而之后胤祥的行为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康熙彻底地下定了决心。
  十八阿哥的死只是导火索,真正让康熙震怒的是胤祥呈到他面前去的太子私下染指兵权的证据,康熙对胤礽过去种种荒唐行为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也给了他足够的储君权利,却唯有一样,是他不愿让胤礽碰的,那就是兵权,这是康熙可以高枕无忧保证自己皇帝之位的屏障,他可以把其他儿子一个一个扔上战场甚至给他们在军中树立威信,但却绝对不能容忍私底下已经被人称为‘国之二君’的皇太子对兵权有一星半点的觊觎。
  所以胤祥收集来的证据确实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了,而这份证据真真假假也并非全然冤枉了胤礽,他确实想染指兵权,只是太过急进让人抓住了把柄,但他也当真没有谋反之意,可惜添油加醋的过后的证据看在康熙眼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胤礽被废了,胤祥同样没讨到好,康熙对他这种阳奉阴违背地里搜集证据对付兄长的行径厌恶至极,那之后胤祥便是被彻底厌弃被半圈禁了起来,一直到胤禛登基,才跟着鸡犬升了天。
  而他的这位岳父玛尔汉呢,做过兵部尚书,又调任吏部尚书,那份搜集来的证据,有很大一部分就出自他的笔墨。
  而胤祥之所以会这么做,却完全是因为听了胤禛的话,或者说他是把宝压在了胤禛身上,虽然康熙也怀疑过胤禛,但胤祥咬死了是自己一人的行径,一个人把康熙的怒火全部扛了下来,所以对这个十三弟,胤礽有时候想起来这事,比起胤禛,其实更想掐死他倒是真的。
  只不过如今一直到胤礽登基,胤祥都还不过在念书而已,根本没参与过朝堂上的那些污糟事,所以胤礽也不能像对胤禛或者胤禩那样让他自觉圆润,只能是打发了他出宫建府,封了个不高不低的贝子爵,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别再来碍自己的眼,只是这个玛尔汉,他却绝对不想放过了,更何况这回他还带头对他和胤禔的事情指手画脚,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玛尔汉被拖了下去,胤礽接着又点了几人出来,一个跟着一个地与他们翻旧账,有的是连顺治朝的事情都给翻了出来,再然后又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地砍了一个流放了两革职降级若干。
  一众朝臣吓得面色灰白,除了被点名的,没一个敢多吭一声,俱是快把脑袋给垂到了地上去,是谁说皇上登基之后性子就变好了?明明是更加喜怒不定了才对!
  处置完了人,胤礽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再次环视众人,问:“众卿可还有事要议?”
  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再议……
  “那这些折子……”
  不等胤礽说完,已经有人很自觉地上前一步捡了自己那份又躬身退回队伍里,其他人见胤礽的嘴角弧度又弯上去了一些,便纷纷效仿,蜂拥上前去把折子都给拾了回。
  胤礽看面前地上终于是空了,心里也痛快了,冲何玉柱点了点头,何玉柱清嗓子,拖长了声音喊:“退——朝——”
  众人鱼贯退下,最后大殿里就只剩下胤礽和胤禔两个,一个高坐着,一个在下头站着,胤礽挑起眉问胤禔:“王爷有何感想?”
  胤禔轻咳了一声,微低下眼:“陛下英明。”
  胤礽冷嗤:“那么你是不是该与朕解释一下,方才你请战出征是什么意思?”


☆、74出征

    “那么你是不是该与朕解释一下;方才你请战出征是什么意思?”
  胤礽又生胤禔的气了,显而易见的;在胤礽挨个点名教训那些触了他眉头的官员之前,朝会就西南军情进行商议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出兵意见;只是这领兵的人选;胤礽还没来得及表达出自己亲征的意思,胤禔就先主动请战了。
  所以胤礽生气了,因为胤禔在明知道他意欲亲征的情形下撇开了他自己请战作主将出征,而当时朝堂之上人太多;胤礽心里不痛快也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当然也没有答应胤禔,只是将事情延后再议;于是这会儿人都散了,便终于是开始兴师问罪了。
  胤禔对胤礽的反应并不意外,却是苦恼着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事,又见胤礽正满脸怒容地瞪着自己,与方才朝堂之上喜怒皆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判若两人,胤禔心中有些满意,陛下对他是下意识地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高兴就是高兴,生气了也是摆在脸上的给他看。
  思及此,胤禔不由得笑了起来,提脚走上了前去。
  胤礽呵他:“你规矩点!朕这是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而胤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了御座两侧,直视着胤礽的双眼:“陛下?”
  “跪下!”
  胤禔俯身过去,咬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胤礽眼睛猛地睁大了,伸手就想推他却被胤禔用力圈进了怀里不能动弹,唇上的亲吻渐渐加深完全不容拒绝,片刻过后胤礽便也无奈放弃了,自暴自弃地开始回应了起来。
  在这个地方与胤礽亲热,给了胤禔一种别样的禁忌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缠绵了许久,直亲得胤礽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他。
  “陛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胤礽也没脸再跟他在这里纠缠下去,撇了撇嘴,起身回了寝殿去。
  待到胤礽的脸色平复了些,胤禔才蹭到他身边,张开手拥住了他的腰:“保成,你别生气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胤礽冷冷横他:“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
  “我问过邓太医了,他说你身子一直不大好,前一次你大病一场去了扬州养了大半年才好,虽然没落下病根身体到底是比别人要虚,去亲征,风餐露宿的,又要劳心劳累,我实在是怕你支撑不住。”
  “爷没有那么娇弱。”胤礽没好气道。
  “你别逞强,更何况你才刚登基,朝堂局势也不稳,你放心就这么丢下这里离开吗?”
  胤礽嗤了一声,其实他对能不能亲征虽有向往却并不执着,胤禔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确实不是合适的时机,何况他还有那断不了的药瘾,只是有一点,他不去,却也不想胤禔去。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为什么?”
  “你得留在我身边,我不会答应你一个人去的,你别想撇下我就走。”
  胤禔失笑:“你对我这么留恋啊?”
  “不能吗?”
  胤禔只当他在逗乐,却没想到胤礽的表情如此严肃似乎并非在说调情话,而接着他又很认真地重复:“你别想撇下我走,我不会答应你一个人去,我不亲征可以,你也不许去。”
  见胤礽并不是在开玩笑,胤禔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敛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你一去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你,就这么简单。”
  “你说真的?”胤禔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冷了下去。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笑吗?”
  “你别这样,”胤禔轻闭了闭眼睛,将心中因胤礽的无理要求激起的怒气给强压下去,劝道:“不用一年半载,策妄氏现在的势力还不大,只要抓好时机部署得当,个把月就能将他给歼灭了。”
  “那也不行,别说一个月,三天你不出现在我眼前,我都不会答应。”
  胤禔觉得胤礽是在无理取闹,而胤礽却并不认为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他承认他现在确实对胤禔很依赖,甚至片刻都不想他从自己身边离开,无论他在朝堂上表现得多强悍多狠绝,甚至连杀人也不过是一个眼神示意的事情,他却依旧很庆幸,至少这一回,他的无心插柳,换回了一个全心全意与他真心相待的交心人,尤其每一次药瘾发作锥心刺骨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这一回还有人时时牵挂着与他真心,他便也不会有前世到最后那种求生不能求死却时候未到的绝望感。
  可惜他不说,胤禔却未必能猜得透他这些复杂纠结的心思。
  “你要我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最好什么都不做就每日陪着你吃喝玩乐哄你高兴?”
  “是。”
  “不可能!我又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胤礽上下扫了他一眼,嘲讽道:“你像吗?”
  “那你为何要将我困在你身边?”
  胤礽的眼神一冷:“你觉得跟我在一块是我困住了你?你是被逼的?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贴上来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胤禔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拓疆固土而已,而不是被人当做霍乱君主的佞臣。”
  胤礽嗤道:“你是觉得我朝中除了你再无能领兵作战的能人,还是其实后面那句才是你一直耿耿于怀让你心里不舒坦的根本原因?”
  “是!”既然都被胤礽给说中了,胤禔也干脆明说了:“你无所谓因为你是皇帝为了堵他们的嘴可以开杀戒,可是我呢?你知不知道外头那些人私底下都是怎么编排我的?你以为你杀鸡儆猴把那些折子都退了你清静了就能了事,没错他们会更加怕了你不敢议论你半分,但不代表他们就会放过我,佞臣,男宠,那些扣在我身上的难听的字眼要我全然当做没听到过,说实话,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听着胤禔盛满了怒气的话语,胤礽难得地沉默了下去,底下眼静默了许久,才慢慢道:“我不会让你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
  胤礽摇了摇头,看向胤禔,嘴角含起了轻蔑的笑意:“我若是当真不答应,你是不是就真的会因为那些人的乱嚼舌根跟我保持距离?”
  “不……”胤禔咬住了舌头,他说不出来,要他放弃胤礽不可能,但要他再忍受那些流言蜚语,他也确实心有不甘。
  在胤禔看来,只要他能平定了西南,真正凭着本事证明自己在朝中站稳脚跟,那些说闲话的人便能闭上嘴巴,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他不明白胤礽为何就是不愿答应。
  胤礽还要再讥讽,左胸口处突然一阵如烧灼一般的刺痛感蹿起,那种他已经熟悉了的锥心刺骨一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右手狠狠握了紧,胤礽咬紧了牙关克制住自己不至失态,对胤禔道:“你先回去吧,你的提议我准了,明日就下圣旨。”
  胤禔看他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着急地就要问,胤礽大吼一声:“走!”
  “保成,你……”
  “不想朕改变主意就赶紧滚!”
  指尖深掐进了手心里,胤礽强迫着自己镇定,勉强挤出个似笑非笑的笑脸:“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回去!”
  胤禔见他如此坚决,咬了咬牙,道:“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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