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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娇娘-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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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听他要去找夏凉川,心里惊了下,这岂不是要露馅,她看了沈华一眼,舔了舔嘴唇瞅着对方的神色说:“冒然去拜访会不会不妥?而且夏小哥平日里不大与我们说话,倒是与花儿聊得来,要不,让花儿陪你一道去?”
沈华正在屋里画画,她原本的打算也是要跟了去的,却不是为了夏凉川,不过对她来说,都可以。她停下笔,回过头说:“正好我把娘的那幅绣件带去问问,看有没有绣坊收。”
沈成才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吞了回去,这些日子媳妇没绣花,他倒忘了她还有这门手艺。只是,面对小闺女,他总是有种生疏的距离感。
沈成才笑了笑说:“也好,花儿点子多,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已经背过身的沈华挑了挑眉,微微笑了笑,继续画绣稿。
开粥铺只是小本买卖,暂时糊个口,等到了朝都,她想的还是开个绣坊,找几个手艺好的绣娘,就做高档的绣件。
……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五日后,两人雇了一辆马车,谈好价钱是来回一两银子。沈成才是不想花这个钱的,搭个车去朝都也就五六十文钱,来回不过百来文。可沈华不愿意,光用想的就知道朝都有多大,从城门下车,全靠走的,走一天都不一定能从南走到北,何况还要找合适的铺面。
王氏宠孩子,特别是沈华的话,她向来觉得有理,再说钱是花儿自个挣的,她想咋花就咋花。
钱在谁口袋里谁狠!
可就是有人觉得别人口袋里的钱花的也是她的,沈婆子拉着脸,语气沉沉的说:“多矜贵啊,还雇车,小丫头都被你们宠坏了。”
王氏便护着说:“花儿还小,况且咱谁也没去过朝都,就这禹城从东到西都得走一个多时辰呢。”
“也不小了,今年八岁了……”沈成才皱着眉看看沈华,略带嫌弃的说,“咋个头总不长呢?行了,能省便省吧,实在不行,走走歇歇就是了。”
“……”腿短,怪她咯?沈华就笑笑说,“那爹一个人去吧,我不耐烦走路,既要省钱,我就不去了。”说着背着小包袱就往屋里走。
谁宠谁?她觉得她把这家人才宠坏了!
何氏捂嘴笑,“呦呦,我们小花儿闹脾气了。”
沈华回过头看她,“我不闹脾气啊,我还省钱了啊。”
何氏一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冲着沈婆子笑起来。沈婆子被她笑的心中恼火,朝沈华喝道:“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摔脸子给我看呢?!”
沈华原本是想找个时间坐下来把以后的路说清楚,但现在既然话赶话赶上了,她索性把话挑明了,免得去了朝都再生是非。
她就那么远远站着,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阿奶,我努力想法子赚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出门有车坐,进门有肉吃,身上有新衣,头上有花戴。若是连这些最基本的你都瞧不过眼,那我还想法子赚钱做什么?钱从来不是省出来的,是脑子里赚出来的,但若是钱赚了,你们不让我花,那我便不赚了!”苦日子她们能过得,她就能过,熬个几年嫁了人,谈个合离,她就自由了!
到时候她想怎么赚钱就怎么赚钱,想怎么贴补王氏就怎么贴补!
沈华一席话说的不带一丝火气,平平静静的,可就是叫人听了心中发怵。谁也都不是睁眼瞎,家里买卖能做起来,不说全亏了沈华,但大部分都是她的主意。
就说这路引吧 ,没这个,瞎角落里一个灰棚棚,谁会注意,谁会拐进来喝粥。更不提这路引上牵了无数人的祝福,已经成了禹城一景。
再说咸菜,何氏和沈婆子都在屋里偷摸着腌过,可腌出来就不是那个味,明明是瞧着沈华腌的,作料一样不少,咋就不对味呢?
要是她耍了小孩子脾气,撂挑子,还真是麻烦了。
众人正找不到台阶,沈老头刚好从屋里出来,他算着时辰该开城门了,准备出来拎粥桶。他一出来,瞧见沈华还在院子里站着,顺口问:“咋还没走?”问完发觉气氛不对,扫了众人一眼,“又想干啥?买卖不做啦?你们天天的好日子过到头了,谁不想过了就说,苦日子的时候闹,好日子的时候也闹!”
沈老头自然不会觉得沈华有错,这个家里,他就觉得小孙女是个明白人,聪慧又安安静静不多话。
王氏忙过去拉沈华,“走吧走吧,人家马车等着呢,要是见着夏小哥,记得问声好。”
沈婆子抿了抿嘴,去把咸菜坛子拿出来。
沈老三路过沈华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拐进厨房帮沈老头拎粥桶。
待沈成才和沈华走后,何氏一边往灶里添柴温粥,一边问王氏:“大嫂,咱花儿这脾气像谁来?”
春溪听见,立刻问道:“二婶,咱大武那脾气像谁来?”
何氏白了春溪一眼,逗她道:“溪儿,你这小嘴凶瓜瓜的又像谁来?”
春溪哼了一声,呛道:“我跟二婶学的啊,我瞧着二婶就从来不吃亏。”
王氏瞪了春溪一眼,“溪儿,咋说话呢,今儿花儿不在,你管钱罐子。”
春溪连忙摆手,把春山推出去,“让大哥管,我管收碗。”管钱罐子得算账,她可不成。
春山不是没帮沈华管过,有时候沈华要方便,他就替会手。一会儿他还勉强能行,时间一长人一多他脑子就有些乱了,现在让他管几天,春山有些退缩,“娘,我脑子转的没有花儿转的快,怕管不过来。”
何氏眼珠转了转,看着王氏说:“大嫂,要不让大武来帮着管管?”
王氏想了想说:“那也成,就让大武来管吧,累了就让大山替一会。”
何氏“哎”了一声,忙回屋去喊春武出来,把钱罐子指给他认,“系了红绳的是粥钱,没系的是菜钱,别弄混了,回头要盘账的。”
春武第一次被委以重任,还挺紧张的,一脸肃然的抱着两个罐子坐在方桌旁边的小凳上,等着顾客上门。
其他人瞧见他这专注的小模样倒先笑了,沈老四逗他,“大武,钱要是算错了,回头不让你吃肉!”
春武扬了扬头,“花儿都不会算错,我比她大,咋会算错!”
“好,有志气,四叔在军营里学了门手艺,回头用竹子做一张桌子给你读书用。”想了想又对春山说,“大山,四叔也给你做一张。”
春山点点头,“谢四叔。”
小陈氏瞪了他一眼,嗔道:“能耐死你了,还不赶紧砍柴去。”
沈老四拿着柴刀往外走,高声喊:“回头给晖儿也做一张。”
时辰到,城门开,有客人开始陆陆续续上门,一开始春武还能俨然有序的算账收铜板分钱罐,人一多果然忙乱起来。
只听见他一个劲的喊:“等会等会,你几个人,吃的啥?你要买咸菜,买多少?刚才喝粥的时候要了一碟……写字?写啥字……”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败下阵来,匆匆忙忙把钱罐子塞进春山手里,嘴里嚷着,“我管不过来,我不管了!”想要躲回屋里。
何氏忙拉扯住他,“咋能管一半就不管了,你跟着沈少爷读书,管个钱都管不了,你都学了些啥?”
春武不满的抗议道:“我们又不学算账,我们是读书人!”
春山帮着春武说:“二婶,学里不教算账的。”
何氏松开了手,呐呐的说:“学里都不教的东西,那花儿是咋会算的,她算的能好的。”
春武不屑的说:“你们没上过学堂,不也会算吗?她不过是算的快些。”然后又给自己找借口,“而且她每天都算,自然算的快,我一来就这么多人,都不给我时间,我哪算的过来。”
这么说也有理,何氏点点头,才要认同,就听到春溪鄙夷的声音,“自个笨还瞧不起花儿,花儿可是一天学都没上过,她认的字都比你多。”说着指了指引道上的绳结。
春武红了眼,吼道:“她有大伯教,还认识夏秀才,我不过是去给沈少爷当小厮,说的好听是伴读,其实啥都不是。我要是正经去书院读书,我也能考个秀才回来!”顿了顿还是觉得委屈,补充道,“你干啥就说我,春山哥也管不过来,你咋不说他?”
春山在一旁无奈的笑笑,对春溪说:“你别欺负大武,他可比你小呢,你也好意思,”转头又安慰春武,“别恼了,花儿回来肯定要带糖回来,我的那份给你吃。”
孩子们吵嘴很正常,王氏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忙了,何氏倒听到心里去了,有好先生才能读出好名堂来。
她拍拍儿子的肩膀,发狠道:“等去了朝都,娘想法子让你去最好的书院!”
作者有话要说:
夏别扭:你是冲着合离才嫁人的?
沈小花:……
夏别扭:呵呵呵
沈小花:……


第116章 
马车上, 沈成才和沈华对坐无言,沈华拿了本《易经》在手里看,她没看过《周易》, 不晓得这本易经和周易是不是同一本,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马车上能看书, 这是谁说的?
眼花了不算,她快吐了!这是晕马车?
但为了不想面对沈成才, 她硬是把书举在眼前。很显然,对方对她刚才的态度非常不满,正等着机会好好训斥她。
“你可看得懂?”沈成才瞧她看的认真,忍不住问道。
沈华把书拉低,露出眼睛, 看着他说:“看看就懂了。”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别人夸她两句聪慧, 她还真觉得自个是神童了?
沈成才端了端神色,好言说道:“你年岁尚小,别人夸赞两句,你自当谦逊以待, 断不可骄傲自满, 目空一切,须知……”
沈华冷笑,打断道:“我为何不能骄傲自满,为何不能目空一切?我年岁小, 都有能力赚钱养家, 在这方面我为何要谦逊?我觉得我就应该得到夸赞,我一不惹是生非, 二不无理取闹,我为何要被人训斥?”
这是在怪他训她了?沈成才一口气被堵着,气恼的说:“你怎的没有无理取闹,非要雇这马车就是娇蛮的做法!家里紧衣缩食,你却铺张挥霍,这难道不是无理取闹?!”
哈!沈华懒懒的看他一眼,突然觉得和他争执太没意思,意兴阑珊的说:“既这么着,就劳烦您下去走吧,车是我雇的,车钱是我付的,您既这么瞧不惯我雇车,那您还坐在这做什么?”
沈成才瞪圆了双眼,怒视沈华,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气的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沈华心里一惊,这个人可是会动手的!她看着青筋直冒的沈成才,皱了皱眉,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缓了声气说:“所以说,爹,我管赚钱,您就管着读书,其他事您就甭操心了。待到了朝都,我去寻铺子,您就去打听打听书院的事,城门解禁已有小半年,爹再不读书,这一届的科举您还考吗?”
沈成才直愣愣的审视着沈华,仿佛重新认识她一般,这哪像是一个八岁女娃说出来的话?难道这就是夏秀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见对方身上暴戾的气息散了,沈华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不动手,她就不怕他,不然在这没有人权的朝代,女儿被爹打了,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但今天的情形也让沈华警觉起来,这个人,无论在身份还是力量上都强过她,想要压制他让他别找麻烦,还得想些法子。
接下来两人各想着心事,一路无言,白天赶路,晚上住驿站,直到五日后到达朝都,沈华才先开口道:“爹先陪我去绣坊瞧瞧?”
沈成才对沈华的主动邀请有一丝惊讶,一直以来,小闺女都是尽量远着他,他虽不甚在意,但是他能感觉到小闺女不喜他。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开口,他正好也对媳妇的绣件感兴趣,便借坡下驴,应道:“也好,免得人家瞧你一个孩子,欺了你去。”
沈华笑笑,掀开车帘子对车夫说:“大叔,劳烦看见绣坊停一停。”
车夫是经常在附近城镇里赶车的,对环境都熟悉,他回头问道:“小姑娘,要去哪家绣坊啊?朝都可大嘞,大大小小绣坊没有百家也有几十家,你要去哪家?”
“自是去最大最好的。”沈华说的理所当然,经过春绣坊的事,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她的配色是有市场的,王氏的绣技一般,她的画也一般,但对于色彩的搭配,她有绝对的信心,配出来的绣品独树一帜。
车夫忍不住看了看沈华,前些天车厢里父女俩的争执他也听见了,这小姑娘一瞧就是被娇宠坏了的,哪有对自个爹这般说话的,太不孝了。她当朝都是啥地方,没见过大世面,没吃过苦头,吃几次亏就会学乖了。
车夫有意让沈华碰碰壁,所以去了朝都最大的绣坊——天下绣。
朝都不亏是朝都,有钱人聚集的地方,沈成才从车上下来,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街道还没来得及感叹,沈华已经从他身边越过,直接进了绣坊。
一个年轻小伙计迎上来,笑的和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姑娘是

第一回来吗,想买些什么?送朋友,还是送长辈,还是要送礼,我们天下绣都有合适的,您随意看看。”
沈华将包袱打开,把王氏最后一次送去春绣坊没收的绣件拿出来,这是一幅荷花,只是不同于此时的绿红配色,沈华配的是墨蓝的荷叶,橘红的荷花,绣布用的是米色葛布,瞧着有一种灰败中透着娇艳生机的意境。
小伙计人憨厚,客客气气的说:“实在对不住,我们绣坊不收绣件。”
沈成才尴尬万分 ,周围投来的异样的眼光让他即刻想捂脸走人,丢人丢到朝都来了!
沈华却摇摇头说:“我不是来卖绣件的,我是来卖绣样的,劳烦您拿这幅绣品去问问掌柜,这样的绣样和配色,收不收?”
这倒是未遇过的,小伙计拿不定主意,沈华主动将绣件递过去,顺势放了十个铜板在对方手上。
小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收敛了,手腕一回,用绣件挡着将钱收进袖兜里,笑着说:“劳姑娘稍等,我进去问问。”
小伙计走后,沈华面色如常的逛起绣坊,古代人的技艺确实厉害,不佩服不行,很多绣娘都是没有学过画的,可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她觉得出色的绣娘在这方面应该有天赋的,想要找到这样的绣娘,怕是不容易。
比起沈华的淡定,沈成才在一旁站立不安,觉得多待一刻都是煎熬,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先出去的时候,小伙计引着一位年轻男子过来。
“少爷,就是这位小姑娘。”
沈华一愣,怎么还遇上熟人了?
迎面走来的是在聚海镇买她咸菜的人,跟在那人后面的小厮也认出了她,惊喜的探过头喊道:“是你!我和少爷后来去你给的地方找过,村里人说你们不在那里住了,原来搬来朝都,”紧接着恍然大悟般,“刚刚那绣件是你的?”
这样的世道下,能遇到相识的人,沈华也高兴,笑微微的说:“你们可是要买咸菜?我家在禹城东门口开了一个粥铺,你们若是要的急,可以先去那买一些。”
沈成才有些摸不清状况,小闺女咋还认识大绣坊的主家了?
夏寄远瞧见站在沈华后面的沈成才,看样子是一起的,邀请道:“还请进里面喝杯茶,我们详谈。”
进到里屋,四方坐下,伙计上茶。
既是熟人,说话就随意多了,沈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像这样的绣样,我带了十幅,你若感兴趣,可以先看看。但有一点,我和我爹是来置办宅院的,后面还有一大家子在等,我的时间宝贵,若是你的价钱给的太低,那便算了。”
夏寄远挑了挑眉,他接手家里的买卖也有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客气的买卖人。他笑了笑,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在商言商,我得先看东西,东西好自然价高,”说完对站在一旁的海生说,“去把邬娘请来。”
沈成才毕竟比王氏见识多些,在看到绣坊主出来,还请他们喝茶,心里便明白,这是瞧中小闺女说的绣样了,于是也淡定的开始喝茶。
沈华把包袱里的绣样拿出来,上面还标注了详细的配色。夏寄远翻了翻,觉得这些画有些不伦不类,难说画的好坏,就是瞧着笔法奇怪。
就在这时,有位年轻妇人打帘子进来,对夏寄远屈了屈膝,“四少爷。”
夏寄远随手就将绣样交到她手上,并指了指那副配好色的绣件,“你瞧瞧,可收得?”
收?!
天下绣所有的绣件绣样均出自坊里画师绣娘之手,从不收外面的野件,邬娘微微颦眉,不动声色的先翻了翻绣样,又仔细瞧了瞧绣件,犹豫了会才说:“四少爷,恕我问这位姑娘几句话。”
“姑娘,敢问你之前是否与别的绣坊做过买卖?”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华点头说道:“我们是阳平县人,之前确是与县里的春绣坊做过买卖,但你可放心,这些绣样与我之前买卖的并不相同。”
沈华的坦言让邬娘微微一笑,又问:“有一幅白鹅图可出自你手?”
白鹅?
沈华也笑了,“那幅名叫,天鹅小夜曲。”
“天鹅小夜曲……”邬娘细细品了品,点头称赞,“姑娘巧思,实该将名子绣于图上才是。”
“四少爷,依小妇人所见,此图收得。”


第117章 
车夫在门外等的着急, 难不成还真的进去谈生意了?当他看到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将那父女俩送出来,就知道自己当真小瞧了那个小姑娘,人家确有自傲的资本。
“花儿姑娘, 请回去后就将咸菜和酱菜腌制出来, 我过几日便去取, 切莫忘了。”夏寄远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姿态, 好声好气的和沈华商量着,实在是除了她家, 他买不着口味好的咸菜了。
谁让他贪嘴呢?
送上门的买卖没有推出去的道理,沈华拍拍刚入兜的一千两银票,笑眯眯的说:“价钱可比之前贵一些,世道不好,菜钱也涨了。”
“……”夏寄远张了张嘴, 很想问她涨了多少,可瞧见她拍衣袋的手, 话就卡在了喉咙里。这小姑娘简直是谈买卖的老手,他只想出七百两,硬是被她谈到了一千两,这事要是传回去, 他这个绣坊东家岂不是要被对手笑话死。
沈华坐上马车, 对车夫说:“劳烦找一家好一些的客栈。”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姑娘,悦来客栈虽是新开的,但我往来时瞧着生意可好, 姑娘要不要先去瞧瞧, 还是姑娘想住老字号?”车夫一口一个姑娘,这时的声音可比之前恭敬多了。
沈华听在耳朵里不禁笑了, “便去你说的悦来客栈吧。”转过头来,正看到沈成才低头深思,沈华扬了扬嘴角,就是要他明白,想她赚钱该用什么态度对她。
既然一时半会的脱离不开,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先日子过滋润了再图往后。沈华透过车窗瞧外面的街景,现在走的道是条主道,路上铺着青石砖,马车行在上面稳多了。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来往过路客的买卖也是不能忽略的,所以她要开绣坊,也还是得选在热闹的街市上。
沈华在观察铺面位置,沈成才想的却是,小闺女随手一幅画就能卖一百两银子,那她身上的说是借的夏凉川的银票会不会是骗他的?后一想,淮山县那样的小县城怕是出不了如此高的价钱,王氏身上的几十两银子估计才是她卖画所得。
既得了这么多钱,还赁什么屋子,不如直接买个小院,也好在朝都落户下来。时间一长,谁还记得他是淮山县的人,想当初在镇上读书,镇上学子的与乡里学子就是两派,他虽瞧不上对方那种狗仗人势的做派,但自己若能成为朝都人,谁还愿意被划分到外地学子那派去?
圈子不同,接触到的人和事便不同,沈成才深深懂得这个道理。
正想着该如何开口与小闺女说拜访书院长之事,就看到面前多了两锭银子。
“爹,一会到客栈,我去歇会,你是不是打听打听书院的事?”
沈成才头一回觉得小闺女的早慧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如此有眼力见儿可省了不少口舌,出手也大方。
也是,赚的容易,自然大方。
沈成才将银子收起来,笑着说:“那你好生歇会,寻铺面的事,待我从书院回来,再陪你去瞧也不迟。”
沈华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到了客栈,要了两间房,沈华让车夫跟着沈成才去了,待两人走远后,她找伙计打听了牙行,另赁了一辆车往牙行去。
她去的不是官牙,她只是想先打听一下价格,虽然有一千多两银子,但她不想将就,她想直接买一个位置好一些的。
牙侩听了她的要求,直接摇头,朝都四大主街道,做绣坊布料买卖的大多在毓贤街上。那里的铺子很多都是开了许多年的,有一些因为打仗在两年前转了出去,刚接手的主家即使亏本也想要再熬一熬,不会轻易转手。只有一些偏僻的街道上有她要的带小院的铺子,沈华不免有些失望。
闲来无事,她便让车夫带她随处逛逛,瞧见新奇的小玩意也买上几件。
同样失望而归的还有沈成才,书院已经人满,根本没有名额让他进去,他旁敲侧击打听了,据说花银子也是进不去的这才放弃。
父女二人这一趟都没有收获,心情亦不是很好,沈成才回来没瞧见沈华,已经积了一些火气,再看到她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更是火冒三丈,“你怎可如此挥霍,买的这些都是无用之物,小小年纪便不懂得节俭,日后如何持家,我看你还是将钱交由我保管,免得被你瞎用了。”
沈华冷冷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爹这是不让我花的意思?”
沈成才被噎住,想到来时沈华说的话,顿时一种被忤逆又发泄不得的窝囊感,让他气的胸口的鼓了起来。
他有些明白小闺女的意思了,对方这是在拿钱堵他的嘴!谁给她的胆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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