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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福星高照-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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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狮盯了好几眼,老实道:“我看不出来。”
宋师竹却是一直看着这幅画,脑子里不住地联想起恐怖画面,想到最多的就是画皮里的经典场景,头皮顿时发麻起来。
螺狮就看着她家姑娘从榻上火速起来,火急火燎地催着她准备香案和线香,又把从家里请过来的天神牌位供在案上,恭敬地上了三炷香,之后才放松下来。
她好奇道:“姑娘,拜老天爷真的有吗?”
“当然有用!”宋师竹像个神棍一样,神色坚定道。
自从张知县倒台以后,她每日早晚三炷香,祈祷朝廷不要那么快派新知县过来,从正月到现在,州府那边就像忘了这件事一样,整个丰华县安静如鸡,在她爹的带领下秩序十分井然。
又有,她先前还祈祷过冯氏能够报仇雪恨,仇人全都倒霉。过了年之后,她就听说一直滞留县里的小冯氏被人悄无声息地接走了,据李氏说的,被差役打坏了身子,以后只能瘫痪在病榻上不良于行,走的时候都是让下人包在毯子里抱着走的。
宋师竹对这种善恶有报的事情最感兴趣,她娘知道她喜欢听,约莫是闺女出嫁前慈母心发作,还帮她打听了一下后续。
小冯氏前脚一走,房东就去收拾她住的屋子了,屋里污秽不堪,被褥血迹点点,大嘴巴房东跟人说的是小冯氏下半身全都糜烂了,仅存的几个下人都被那管家事卖了钱应急,屋里才会邋遢成这样。
因为这两件事,宋师竹每日烧香时越发虔诚,就指望着老天爷的金手指能够保护她一辈子。此时被公公的画作吓了一跳,她第一时间就想起搞一搞封建迷信,让老天爷出手庇护。
螺狮被宋师竹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不大明白她家姑娘为什么突然想要上香了。鼻端满是端庄圣严的檀香味,宋师竹心中那股毛骨悚然也消退了,想了想:“我想要回家一趟,你叫个小丫鬟去跟嫂子和娘说一说。”
婆婆和嫂子都不是爱打听的性子,在封家的消息来源就不如在宋家时灵通。宋师竹心里着急,怕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生了,立时就想要回娘家跟她爹通个气。
“如今都快到晚膳的点了,少奶奶这时候突然回去,外人会不会说……”螺狮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说封家欺负了少奶奶?”宋师竹才嫁了第五日,这样匆匆从婆家返回,县里嘴碎妇人又有话聊了。
她劝道:“姑娘先忍忍,明日庆缘寺的法会盛大,姑娘不如传个信给老爷太太,跟太太约好明日法会上见面。”
宋师竹知道螺狮是为她好,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想了想,也没拒绝。
丰华县这阵子只有一个大人物过来。刚才画中幻影里的官大人,她觉得应该是这阵子刚到任的许学政。学政大人新官上任,来到县上时又正逢每月一度的丰华书院讲会召开,想在讲会宣传一下他的学术思想也不出奇。
书院讲会每月二十二举办,今日是二月二十,宋师竹盘算着,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这一夜,宋师竹心里揣着事,就有些睡不安稳,第二日起来时,眼下居然生出两只黑眼圈。
一大早的,封家的大门口除了大房四个主子,就没有旁人了。封二太太不爱佛寺那股檀香味,就连二堂妹也不愿意让她过来,
宋师竹看到大伯子的轮椅也出现在马车旁边时,就别提多惊讶了。封慎面容清俊,见着她时态度温和,但目光一对上身旁的方黄氏,神色就收敛了一些。
因着有封慎跟着一块,出行马车多备了一辆,两边随行的还有婆子和小厮。
临上车前,黄氏看着宋师竹的丫鬟把一个红漆画匣放在车厢里,眼睛微微一眯,不过也没多问,对着赵氏行了一个福礼后,就利落地上车了。
赵氏看着大儿子大儿媳都是默不作声,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对自己昨日把心事跟宋师竹托盘而出的事,还是有一些顾虑的。
不过心事全都被卸下后,她又觉得极为松快,昨夜赵氏一梦到天亮,一早起来神采奕奕,反倒衬得宋师竹精神有些萎靡了。
马车里,赵氏想了又想,还是出声问道:“昨日被娘吓着了吧?”赵氏有些懊恼,早知道她昨日就不特意在儿媳妇面前强调那个香炉了。
宋师竹很想说她是被画吓到了,不过婆婆心思敏感,她想了想,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娘和祖母今日也要到寺里烧香,我知道消息后太兴奋了,一夜都睡不着。”
赵氏见着宋师竹就跟小姑娘一样笑容灿烂,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怀念道:“你和玲娘娘家都离得近,我当年从京城嫁到丰华县,半辈子都没回去了。”
“以后相公要是能更进一步,娘就能回京城住几年了。”宋师竹笑嘻嘻道。
这话的意头好。赵氏也跟着笑了。
马车到了庆缘寺时,周围已是车水马龙,封家的车夫直接把马车驶到了山门门口,耳边梵音缭绕,宋师竹下来时还有种恍如昨日之感,她之前腊八节时,就是和封恒在这里约会的。
旧地重游,宋师竹跟着婆婆把寺里菩萨都拜了一遍,跪得头眼昏花时才听人来报李氏和宋老太太过来了。
赵氏见着儿媳妇的眉眼不自觉地弯成两弯月牙,心道还真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姑娘,嫁了几日了还想着找娘。她摇了摇头,道:“我有你大嫂陪着就够了,方丈那边还有客人,待会要是轮到咱们了,我让人去叫你,你先去找你祖母他们吧。”
婆婆通情达理,宋师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见着宋老太太和李氏时,因为赵氏刚才放人放得爽快,她还把婆婆夸了又夸。
宋老太太多年没到庆缘寺,刚才走在曲径里还十分怀念,此时听着大孙女的话,有些忍俊不禁,觉得宋师竹还真是实诚。
她这辈子两个儿媳妇,虽然心性都不坏,可对着婆婆也没有这样真情实意赞美的时候。
不过李氏就不这样想了,毕竟是母女,听着闺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越听越觉得宋师竹似乎有话要说。
李氏正思量着如何跟闺女单独相处,此时不远处突然走来几个熟人。
一身青衣长袄的三族婶,左边挽着打扮简朴的宋祯祯,另一边则是一个穿着短打的高大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秀,满脸羞红,时不时偷眼瞧着垂头不语的宋祯祯,不知道三族婶说了什么,他突然大力点点头,把三族婶惹得笑了起来。
不过三族婶一见着宋家祖孙几个,神色就收敛了。老太太在族里的辈分大,她带着身边一对少年少女过来磕头行礼。
宋师竹虽然心中有事,可因着眼前的少年十分陌生,也看了几眼。三族婶介绍说这是她娘家的一个侄子,前几年父母双亡,靠着自己一个人耕着家里几亩田地过日子。
三族婶的语气太过明显,宋家祖孙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她打的主意了。
宋师竹想了想,借口要去净室,让宋祯祯陪她一块过去。
宋师竹除了出嫁当日远远在人群中见过宋祯祯之外,这一个多月跟她之间就没有其他相处了。宋祯祯约莫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两人一离了人群,她就轻轻叫了声:“竹姐姐。”
宋师竹注视眼前的姑娘,宋祯祯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水红色夹袄,头上除了一朵绢花外别无它物。
自从宋祯祯被过继出去后,李氏已经停了为她相看的事。可宋祯祯是良籍,以她的姿色年龄,即使不是官宦家小姐,也极容易就被选秀官看上。
许是她的犹豫过于明显,宋祯祯突然笑道:“竹姐姐不需要这样,说起来前几日宅子里人太多,我都没有机会给竹姐姐道个喜。”她说完,就行了一个福礼。
有句话怎么说的,纵是青衣布裙,也抵不过那一垂首间的温柔。如今的宋祯祯就给了宋师竹这样的感觉,她举手投足的端庄婉约,都能看出来从小受过正规教养的。
宋师竹突然问道:“族婶跟你透露过她的意思吗?”她原本心中一直想着那幅画,如今整幅心神却分了一半出来在宋祯祯身上。
她点了点头:“娘先前就跟我说过,她娘家侄子是个努力肯干的,让我不要嫌弃他…”
宋师竹听着她声音越说越小,还以为她后悔了,没想到宋祯祯却突然加了一句,“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人。”
宋祯祯先前攒着一口气从府里出来时,还以为自己从此就能不怨不求,心如止水。先前几个月确实如此,跟着娘出摊时十分辛苦,可那种辛苦却让她的心落在实处,但看了娘为她选择的夫婿时,宋祯祯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一抹失落。
那个少年跟她从前见过的那些精致少爷都不一样,做惯粗活的手掌粗糙厚大,就连肤色都是黑得发亮,但后来她就知道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由吃穿不愁突然一落千丈,要为三餐奔波。
“……他先前也是读过书的,父母双亡后,家里没有银两让他继续进学……他答应我,以后会回去念书。我和娘以后一定会支持他好好念下去的!”
宋师竹觉得自己的心情从下到上、又晴转多云了。宋祯祯对着她调皮一笑:“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宋师竹突然伸出手拧了拧她嫩滑的脸颊,好笑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因着冯氏的关系,她与宋祯祯两人以后许是不会再有其他来往,但她还是希望这个姑娘能走一条总体向上的路。
两人拐了个弯走回原处时,宋师竹就看到刚才一直盯着她们的大男孩松了一口气,那种陡然放松的感觉,似乎是怕宋师竹把人给拐跑就不送回来了。
这种害怕表现在众人面前,就是他恨不得让两方人马赶紧告辞分手。三族婶无奈地看他一眼,对着宋家祖孙脸上都是歉意。
宋祯祯眼底也十分不好意思,耳根上的一抹嫣红之色十分明显,宋师竹突然笑了笑,她觉得这个小姑娘对眼前的少年不是没有一点感觉。
看着就像落荒而逃的三个人,宋师竹噗嗤一笑,想了想,便把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对李氏和祖母说出来了。
宋师竹其实也十分感叹。她觉得宋祯祯从宋家过继出去之后,真的越过越好了,这种好,指的不是她物质上的,而是心态上的。只要她真的能如她所言把夫婿供出来,在大庆朝,读书绝对是平民百姓实现阶层跨越的唯一途径。
半响,老太太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能想明白了,是最好的。”
宋师竹觉得祖母一碰到跟先前那些事相关的事情,就变得没什么精神。
此时宋老太太说自己要回寮房休息一下,让他们母女俩继续逛着,还让他们不用送她,“早上出来时泽哥儿跟着一块来了,他刚才去看着马车,这会儿应该在寮房等着了。”
因着祖母拒绝之意过于明显,宋师竹便没有太过坚持,目送着祖母拐过小道后,她才抓紧时间小声跟她娘把事情给说了。有了宋祯祯这个小插曲,宋师竹的心情也没先前那样紧张了。每次她觉得有些在劫难逃的事情将要发生时,想到宋祯祯,她就觉得这世上的事不是每件都会让命运摆布。
可惜李氏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凝重:“你不知道,许学政提前一日到县里来了,早上你爹陪他去了县学,之后一行人就往书院去。因为许大人明日还要去邻县看看,你爹就跟周山长商量着把明日的讲会提前一日。”
这种立时就打脸的感觉……宋师竹觉得身上血液逆流,身上像裹了一层冰一样。
到佛寺烧香以辰时最佳,早上他们从封家出发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庆缘寺,又在寺里消磨了好久,如今已经是辰正二刻。
而讲会一般是在午初开始。
距离祸事发生还有不到两个半小时。宋师竹脑子里一乱,把上辈子的时间单位都给带出来了。
宋师竹尽量克制着把满脑袋的浆糊组合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突然眼前一亮道:“泽哥儿,泽哥儿不是通过了书院的测试,就等着入学礼后去书院念书吗。”
书院出入门禁森严,须要有证明才能进入,他们无论谁去,跟门房都要解释一大通话,且还会惊动许多人,但宋师泽就不一样了。书院的人认识他,宋文胜身边的人也认识他,他是最适合过去的。
第49章
寮房中,宋老太太心情已经缓过来了。她坐在榻上看着正在拨弄香炉里香片的少年。
宋师泽将炉盖盖上,将手下的铜夹子仔细放好,才道:“刚才知客僧说这里的熏香是方丈特制的,由安神静心之用,堂祖母觉得有没有用处?”
宋老太太这才知道宋师泽为何从她进来就一直在捣鼓熏炉,她笑了笑:“今日陪堂祖母过来上香,辛苦你了。”
“堂祖母太客气了。春光明媚,能出来走走也是一件好事。”宋师泽笑。
这些日子他吃住都在宋家,宋老太太和李氏对他并不苛待。尤其是这两日,正值族姐出嫁,族兄又回了书院,李氏便经常把他叫到跟前说话,彼此间也培养出了感情。
宋师泽长得一幅眉清目秀的好面容,前儿又刚考上丰华书院,这样上进的晚辈,宋老太太心中也十分喜欢,不禁嘱咐道:“这寺里有好几处古迹,你带两个小厮出门看看,以后到书院里,跟那些同窗也有话聊。”
宋师泽守孝三年,刚出孝期就住到宋家来,她就怕这个孩子跟外人处得少,会被人给排挤了。
宋老太太一腔慈爱显而易见,宋师泽心中不禁一暖,正想说话,外头李氏的下人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宋师竹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觉得时间那么难熬,李氏见着寺里人流渐多,便拍了拍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的亭子里,道:“泽哥儿肯定能赶得及的。”
宋师竹也认真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刚才把宋师泽叫了过来,把事情跟他一说,接着让家里下人骑马带他去书院。
宋师泽能及时赶到是最好的,只是怕有意外,她还备了另外一手,叫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快马加鞭,只要能赶在宋师泽之前到达书院,各赏十两银子;要是在讲会击鼓前宋师泽还没到,就让他们不拘后果在书院门口闹事,闹得越大,赏银越多。
后头这一招,宋师竹真是把名声都压上去了。也因着如此,她才不愿意把李氏给扯进来。
关键时刻,她觉得自己的思路特别清晰,居然还能顾虑到事后如何收场的问题。
刚才在宋师泽和下人面前,她临时抱佛脚编了个理由,说是她刚才站在游廊风窗时,正好听到墙对面有贼人商量要在今日书院讲会的祭礼上闹事,惊惶之下,她不小心弄出动静,把人给吓跑了。反正今日人这么多,宋师竹也不怕有人来调查。
族弟一听她的话,面色就慎重起来,顾不得多问其他,大步流星就跟在下人身后走了。
李氏看着闺女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安慰她道:“老天爷既然给了你提醒,就不会让女婿真出事了。”
宋师竹很想告诉她娘,老天爷这回也不大可靠了。
先前老天爷该预警的事情绝不含糊,觉得她知道得不清楚,还会重新为她在梦里播放一遍。而昨夜她睡觉前祈祷了好久,老天爷都没有让她得偿所愿。
她隐约有种感觉,如果没从婆婆那里拿到那幅画,她不会知道封恒即将出事的事情。
宋师竹觉得自己不是抱怨,她就是想跟她娘探讨一下其中的问题。
就算如今的情况十分紧急,李氏心中还是有几分荒谬之感。
她听闺女掰着手指把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奇异事数了一遍,从她小时候预感自己会尿床、睡前千叮咛万嘱咐丫鬟不准给她喂水,再到前儿张家引匪进城大几率危及宋家的事,进而得出一个结论,她那份玄而又玄的直觉,受益的都是她自个、或者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许是宋师竹说话的表情太认真了,李氏看了看外头的万里晴空,很想知道老天爷做何反应。
她闺女越说越觉得这回多亏了封家先人在九泉之下使劲托梦才能避过祸事,语气之肯定惊叹,李氏真有些担心她闺女会把老天爷给彻底得罪了。
不过到了午时,她就知道老天爷不仅不记恨她闺女,还做了一场大好事。
天空黑压压的,就像老天爷阴沉的心情,先是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接着就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就像天河里的水都要倒灌下来一般,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地上处处都是水坑。
李氏站在轩窗旁,看着院子里的一棵山茶树,被雨水打得无数花瓣凋落在地,突然有些想笑,老天爷不会被她闺女早上那一番话气傻了吧。
宋师竹也很是高兴,有这么一场雨下来,就算书院那边真的起火,也没什么问题了。
午膳宋师竹是回去跟着婆家人一块用的。庆缘寺的四喜素斋向来有名,宋师竹本来不大有胃口的,后头却是和黄氏一块齐心协力,把整桌斋饭吃得七七八八。
饶是赵氏一直心事重重,看着两个儿媳妇这般能吃,也笑了:“要是不够,咱们就再叫一桌。”
宋师竹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筷子戳着戳着,就化担心为食量了;黄氏也庆幸有宋师竹在一旁比较着,否则以原主的小鸟胃,她这回肯定要在婆婆面前穿帮了。
她想了想,腼腆道:“吃惯了大鱼大肉,一时见着些清淡的,就爱上了。”她顿了顿,贴心道,“我想弟妹也应是如此吧。”
有人为她找好了理由,宋师竹也跟着点头。她就是觉得奇怪。这几日与黄氏相处下来,宋师竹不觉得她是那等心肠恶毒到会给小叔子下药的人。不过她如今满脑子都是书院讲会出事的事,想了想,就把黄氏的事先放到了一边。
等到午后,一场大雨下来,宋师竹心中的担心突然就消退了一小半;李氏许是知道她的忧虑,宋文胜那边一有消息过来,就让人过来告诉她。
知道书院讲会已经中断时,宋师竹才是真的舒出了一口气。
她一早上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件事,刚才午膳时好几回眼前闪过宋师泽赶不及到书院,封恒被烧成灰碳的场景。她都不知道是老天爷的金手指延时提醒,还是她太着急自个臆想出来的。
许是宋师竹放松的表情太过明显,赵氏便问出了口。
宋师竹也没有隐瞒,这件事牵涉太大,之后她让宋师泽去书院的事情一定会流传开的,与其让婆婆从别的渠道知道消息,还不如她先说出来。
她就着刚才跟宋师泽说出的理由,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那两人似乎发现有人接近,立时就蹿入人群中了。我怕真有事情发生,就让这回跟着祖母他们过来的一个族弟去书院通知,我娘刚才就是让人过来跟我说,贼人已经被抓住了。”
虽然事情已经平息,但赵氏听她描述过程是还是止不住地心惊肉跳,几度吸气,最后才道:“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刚才就该先跟我们说!”
宋师竹把话说出口之后,也想到了婆婆可能会恼怒的事,只是她刚才确实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只能带着一丝柔软的歉意道:“我是觉得事情没有解决,除了多几个人担心也没用。”
赵氏摇了摇头,心中觉得儿媳妇还是偏着娘家,不过一想到宋师竹出嫁才几日,那点芥蒂便也消失了,想了想,叮嘱道:“这回就算了,以后有事,千万别瞒着家里。”
看到宋师竹乖巧地点了点头,神色真诚无伪,她才继续道:“幸好你发现了那些人预谋的事情,否则今日书院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想到宋师竹说的,那些人居然把火药当成炉灰埋在鼎炉里,她就觉得惊心动魄,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自己的两个儿子。
此时,赵氏越发急切地想见到了缘方丈,只是她刚刚才知道,如今在方丈寮房里的,是周山长家的女眷。周山长是儿子的老师,赵氏也不好意思让人去催。
丰华书院那边发生了这样一场大事,今日的讲会也继续不了了。
本县宋县丞赶在最后一刻带了人进来,在满室浓烈的熏香中,将先贤画像前的鼎炉掀翻后发现火药的事情,一整个书院都在议论纷纷。
尤其是今日有幸进入燕夫堂参加祭礼的几个刚过了府试的学子,更是一阵后怕。差一点,他们的仕途就要交代在里头了。
这种情况下,单枪匹马过来救人的宋师泽简直成了一块香馍馍。下过一场大雨之后,燕夫堂外的院子都是沁入鼻端的草木香气,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带着无数水坑,可众人不顾会把袍角弄湿,团团地就把宋师泽围了起来。
他个子小,被人群包围起来后,外头的人一点都看不见他的影子。宋师柏还是占着身份之便,才能挤到族弟身边,一见着宋师泽,他就兴致勃勃问道:“你说是我姐叫你过来的?”
沐浴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宋师泽也明白了,族姐把一份天大的功劳送到他手里。
在族弟闪闪发亮的目光中,宋师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刚才在几位大人面前也是这么说的,是族姐发现了不对,才让他过来阻止祭礼的。学政大人反反复复问了他好几遍,最后听他的答案始终如一,没有半点添减时,还连连夸他“一腔赤子之心”。
宋师泽对着饶有兴致的族兄,把刚才在屋里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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