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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一路荣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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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太太想起,许多年前的一次殿试上,原本满腹经纶的一位考生,因为一句话不妥而被拖出殿外,之后流放三千里的事。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二字自来都是相生相伴,谁能知道迎接自己的究竟是哪个呢?
  白老太太的话,让白老太爷顿时失了喜色。
  兰心阁里,白璎珞一直坐在窗口张望着,看见流莺疾步回来,白璎珞忙起身走了出去。
  见流莺摇了摇头,白璎珞的面上,显出了一抹失落。
  “小姐,杜公子从老太爷的书房出来,便和三少爷一并去了侯爷的书房,奴婢一直苦等在外头,可恰逢侯爷要外出,杜公子和薛表少爷便送他出门了,奴婢一直没寻到机会和杜公子说话。”
  流莺有些懊恼的说道。
  “知道了,这本也不怨你。”
  低声说罢,白璎珞返身进了屋。
  心里,却没来由的动了气。
  他会试,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紧张的什么似的,如今,眼看都放榜了,皆大欢喜,可他不亲来说一声也就罢了,连个口信也全然没有。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和旁人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特别对待?
  越想越气,白璎珞抬眼吩咐着沉香四人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得擅自打探他的消息,也不得替他传消息过来,否则,我便当身边没你们,既然心都向着旁人去了,那便各自往高处寻着去吧。”
  流苏和流莺服侍白璎珞最久,十几年了,从未听闻白璎珞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觑,屋内静得只闻得到白璎珞气鼓鼓的喘气声。
  这下,四人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生起了杜公子的气了。
  一转眼,二月便过完了,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了。
  想着要参加殿试,倘若被点了好名次,还有可能被圣上召见,薛氏便做主为白进啸和薛柘还有杜轩各做了几身新衣袍,有好事的小丫鬟跑来兰心阁请白璎珞为杜轩选衣袍颜色和料子,却挨了白璎珞的斥责,“他本就不是我靖安侯府的人,大伯母仁慈,才为他做新衣裳,怎么就来问我?我与他,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干系?”
  一向柔婉大方笑语盈盈的六小姐,忽然间牙尖嘴利的言辞刻薄起来,小丫鬟当即便愣在了原地,还是沉香反应机敏,一边训斥一边推搡着她出了门,做主选了几个颜色,拿出赏银打发了她。
  那几个颜色,都是白璎珞绣嫁妆时给杜轩做的衣袍颜色。
  三月初二,一应考生由守宫门的侍卫验了身份铭牌,经由皇城西面的西华门进了宫。
  虽说是殿试,可也要经过几道测试才能过关,并不一定能见到皇帝的面。
  晌午在庆垣殿参加了初试,只午时休息的间隙,试卷成绩便已出来了,留在下午去泰和殿复试的人,不到百人。
  得了通知可以出宫的考生,有的欢喜有的落寞,与清晨进宫时另是一番模样。
  未时二刻,按着内监指引的顺序各自坐下,考生们正襟危坐的在心内默念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句子,盘算着一会儿如何不露痕迹的嵌入文章里,显出自己的文采。
  另一边,已有小内侍取来了嘉元帝御笔亲书命好的题目。
  有从旁监考的考官当殿宣读完题目,限一个时辰交卷,之后,殿内便只余研磨和奋笔疾书的沙沙声响,而杜轩,则看着题目思量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杜轩提笔开写,洋洋洒洒千余字,其间未有丝毫停顿。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么多年博览群书的细致,终于让他在这一刻有了检视自己的机会。
  铜锣敲响的时候,杜轩已经拎着考卷往复检查了两遍,见再无不妥之处,递给了前来收考卷的小内侍。
  踏出泰和殿在偏殿喝茶,便听得考生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不时有人发出赞叹和懊恼的声音,杜轩摇头淡笑,看着窗口洒进来的斑驳阳光,竟有些急不可耐的想去靖安侯府,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却又不敢想起的娇美面容。
  喝茶的功夫,频频有小内侍捧着黄绢卷轴前来。
  细声通传,是二甲从末到头的排名。
  得了名次的考生,便都被小内侍恭请着去往旁处的宫殿休息,以等待晚上的琼林夜宴。
  墙角的座钟,滴答滴啦的发出清脆悠远的响声,而偏殿内的人也越来越少,薛柘离开的时候,殿内只剩十一个人,抬眼冲杜轩和煦一笑,薛柘转身离去。
  二甲第九名的名次,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来人,便是方才监考的大学士了。
  一次性念完了二甲前八名的人选,那位学士冲剩在最后的三人道:“尔等随我来。”
  这三人,便是一甲的三名,杜轩赫然便在其中。
  泰和殿内,嘉元帝翻看着案面上的三篇文章,目露欣慰,尤其是此刻正看着的杜轩那篇,想到当日在青松书院藏书阁里他舌战群生的风采,嘉元帝暗自点了点头。
  看过三人,见杜轩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是其中的翘楚,嘉元帝心里更加满意。
  各自就他们的文章做了点评,对各自家中情形做了问询,暗自考校了一番三人的谈吐,嘉元帝心中已然有数。
  踱步迈上玉阶做回龙椅,嘉元帝提笔疾书,待到墨迹干了,嘉元帝将钦点好的名次书册递给了身旁服侍的首领太监周福。
  周福上前两步扬声传道:
  “探花,岭南考生尤一桓。”
  “榜眼,和丰考生叶子规。”
  “状元,京城考生杜轩。”
  
  第182章 驸马
  
  夜宴过后,一甲三人都被留在了宫中,内书房里,看着这三人年纪相当却取得了这次会试的前三名,嘉元帝极为自得的赞了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想及嘉元十六年的会试,竟然还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摘得探花郎的桂冠,嘉元帝便一脸钦佩的好笑。
  最终,那位探花郎被破格授予正七品的县丞,而赴任所去的那个地方,便是生他养他的那个小县城。
  感恩戴德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离去的老探花,成为嘉元史上年纪最大的天子门生。
  都是年轻人,还没在官场上浸淫过,少了几分溜须拍马和阿谀奉承,谈及学问,没一会儿,连嘉元帝也起了兴致。
  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再回过头来,已过了宫禁的时辰,嘉元帝大手一挥,索性吩咐内侍带着三人就此歇在了宫里,待到第二日宫门开了再出宫。
  三人直到出了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从前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圣上,褪去那身龙袍,竟和蔼的像一位邻家的大伯。
  而杜轩已是第二次见嘉元帝,前次在藏书阁时,嘉元帝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嘉勉他,说希望能再次遇见他,指的自然便是殿试。
  此番看来,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许。
  三人各有心思,回到歇息的宫殿,感受着和旁处不一样的气息,想及这些日子受过的苦楚和压力,和今日金榜题名后的荣耀,此刻再放松下来,却都有些雀跃的难以入睡。
  杜轩和衣躺在柔软的床上,脑海中浮起的,全都是白璎珞的一颦一笑。
  本想着殿试过后就拔足狂奔回靖安侯府,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可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却留宿在了宫里。
  可殿试过后,金榜上的名次,都会有人敲锣打鼓的在京城内宣扬,此刻靖安侯府众人必定都已经得知自己高中状元的好消息,那么,她的脸上,会不会也洋溢着浓浓的喜悦,为自己感到高兴呢?
  还是埋怨自己没有亲自告诉她?
  患得患失的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杜轩才沉沉睡去,再醒时,天已经大亮了。
  去相邻的宫殿寻了尤一恒和叶子规,三人梳洗整理了一番,前往泰和殿叩别嘉元帝。
  正是早朝时分,嘉元帝正在上朝,内侍也不敢前去通传,三人便垂头敛目的候在内书房。
  早朝散后,那内侍前来传话,让尤一恒和叶子规自行出宫,而杜轩,则前往宁华宫参见皇后娘娘。
  杜轩心内狐疑,一边跟着那内侍前往宁华宫,一边心内思忖起来,可直到进了宫门心里也没底。
  看到嘉元帝在宁华宫,杜轩的心才暗自放下。
  磕头请安,皇后柔声叫了起,夸赞并鼓励了杜轩几句,无非就是鼓励他要上进,将来更要忠心报效朝廷云云。
  杜轩都一一恭敬应下。
  “朕听闻你和太子脾性相投,方才他还说,要请你过去品茶呢,既如此,你便去永乐宫给太子请安吧,之后便可出宫了。”
  温和的说着,看着杜轩叩拜起身离去的背影,嘉元帝回头看向皇后问道:“你觉得如何?”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皇上相中的人,又怎会差了?既如此,便早些下了旨意也好,免得皇上心里总是记挂着。”
  “朕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舒心的笑着,嘉元帝轻叹了口气,“斐然那性子最是顽劣,找个温文尔雅性子和煦的驸马给他,也好管束管束她,免得成日里胡闹的不像个女孩儿。”
  斐然,是七公主,出自蕙妃娘娘膝下,比六公主只小一岁,去岁腊月便及笄了,可亲事却一直没定,宫里的主子们都心知肚明,嘉元帝这是打算在新科进士里为七公主挑选驸马。
  杜轩只在永乐宫逗留了一个时辰,临近午膳时分,言辞恳切的谢过了太子的挽留,打算出宫去靖安侯府聆听白老太爷的垂询。
  想象着恩师欣慰的笑容,和白璎珞羞怯的脸庞,杜轩满心的期待,可临上马车前那小内侍的话,却顿时让杜轩心里冷了一片。
  “状元公的富贵,可不止今日呢,改日得了天家的喜讯,便是奴才,也要去状元府讨杯水酒喝的。”
  怔了一下,联想到早起到宁华宫时的事,和从前常有的旧例,杜轩却随即反应过来了。
  再看向那内侍讨好谄媚的笑容,杜轩却觉得那般刺目。
  杜轩的亲和,是殿试时那些在一旁伺候的小内侍们有目共睹的,如今这话,若是说给别人听,怕是要喜出望外了,可杜轩却觉得满口的苦涩。
  原本,他打算在今日向白老太爷提亲的。
  马车何时停下的,杜轩都不知道,原本涌到喉头想要说的万千话语,顿时都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告诉他们自己即将尚公主?可这都是没影儿的事。
  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尽快和白璎珞把亲事定下来?可万一圣上震怒,无故牵连到靖安侯府,到时候,亲事能不能成还是另说,给靖安侯府惹来祸事,那可更非他所愿了。
  一时间,看着靖安侯府大门外的一对石狮,杜轩觉得脚下如坠了铅一般的沉重。
  进了门,早有小厮大声朝里通传起来,杜轩一边朝庆安堂走,一边大口的深呼吸着,试图调整好心情。
  杜轩高中状元,不止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府内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高兴不已。
  从大门口一直走到三进的庆安堂,路上的丫鬟小厮和婆子们见了,都恭敬的行礼道贺,一时间,靖安侯府上上下下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意。
  要知道,杜轩虽是白家庄的人,可自打进了京城,外人都将他当做靖安侯府的学子,此番有此成就,靖安侯府也跟着脸上有光。
  人群中,却独独未见白璎珞。
  心里的急切无人能诉说,杜轩的心里有些失落,连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说了什么,杜轩也没听的仔细,紧接着,便被白进远拉去了煦和轩,嚷着要给他和薛柘贺喜。
  一连几日,杜轩频频前往庆安堂,却都未看见白璎珞,而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则以为白璎珞知晓亲事临近,害羞的躲在了兰心阁不露面。
  还未等白老太爷和杜轩重提婚事,内务府的小内侍前来,将靖安侯宣进了宫。
  傍晚时分,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便从靖安侯口中知晓了殿试后发生的事。
  “皇上的意思,是想让杜轩尚公主?所以京城的状元府才这么快的修缮起来,是打算给杜轩做婚房的?”
  一脸不可置信的质问着靖安侯,白老太太的手,紧紧的攥着拐杖。
  靖安侯无奈的点了点头,“皇上知晓杜轩尊父亲为师,是父亲引荐他进青松书院苦读继而赴考的,所以,皇上宣我进宫,就是为了打听杜轩的家世。”
  “那你就没说,杜轩和珞姐儿已经有了口头约定,金榜题名后就提亲的?”
  白老太太气急的问道。
  无奈的苦笑着,靖安侯不知该如何安抚老母亲,一旁,白老太爷劝慰着老伴儿,“这个当口,你让士忠怎么说?要是让宫里的主子们觉得靖安侯府胆大包天想和皇家抢女婿,那士忠今儿怕是也回不来了。”
  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回去歇着,白老太爷怅然的长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早知道,当日便不该问他的意思,我和白老族长便该把这门亲事定下来的。这样,京城里人尽皆知,皇上便不会打他的主意了。”
  一抬眼,却见白璎珞正站在屋帘前,和靖安侯打了个照面。
  而方才几人的话,想来她也听了个满耳。
  “我苦命的珞姐儿……”
  眼中的泪瞬间滑落,白老太太掩面哭泣起来,白璎珞见状,疾步过来坐在祖母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被安抚起来。
  “珞姐儿,都是祖父祖母的错,是我们耽搁了你。早知道,当年前来求亲的那些人家,祖父祖母便该选家好的,兴许你现在已经出阁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硬是耽误到了现在,要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情况,连已经定了的亲事都会有变数?”
  哽咽的说着,白老太太死死的攥着白璎珞的手,心里的愧疚像是开闸的水一般漫了出来。
  想及前世死前那凄厉的一幕,白璎珞的心里便泛起了冷意:难道,杜轩的命运,终究与皇家,与公主逃不脱干系?
  即便重活一世,杜轩仍旧要成为那位公主的夫婿,而自己,注定就要悲苦一生?
  白璎珞的心里,苦涩不堪。
  让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担心的事一直都没发生,而离皇宫百余丈的地方,原本空置着的公主府,却紧锣密鼓的修缮起来,而蒙了红色丝绸挂着的门匾,众人都猜,定是“状元府”三字无疑。
  而暗里,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都传闻说杜轩要尚七公主,顿时,众人对杜轩越发艳羡起来。
  先是得了白老侯爷的另眼相看,继而高中状元,如今,又一步登天的做了驸马,这天下的福气,难道都汇集在杜轩一人身上了?
  知晓这些传闻的时候,白老太太对杜轩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已经不抱一丝幻想,在她看来,哪怕嘉元帝本无意让杜轩尚公主,如今谣言四起,便是为了七公主的名誉,杜轩这驸马,怕是也跑不掉了。
  白老太太这么说的时候,白老太爷却不大赞同的摇了摇头,“杜轩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件事,我看没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更何况如今圣旨未下,他心里有珞姐儿,又不贪恋权贵,所以,其中定有变数。”
  说罢,白老太爷极有豪气的笑了笑,“若是他没办法解决这事,那他,也配不上我家的珞姐儿。”
  可是,那笑容中,怎么看,都带着一丝挥抹不去的苦涩。
  
  第183章 赐婚
  
  三月十六,是白璎芸出嫁一个月的整日子,按着大宋的风俗,到了这一日,新嫁娘要带着夫婿回娘家吃饭,而且,已经出嫁的姐妹们也要带着夫婿回来才行,相比三朝回门还更加热闹几分。
  白璎珞赶到茗雅园宴厅的时候,除了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其余众人已经尽数都到了。
  看着比之及笄那日又清减了些许的白璎珞,白璎芸的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六妹妹,快来坐我旁边。”
  亲热的冲白璎珞招了招手,让丫鬟过去搀着她过来坐,白璎芸挽着她的胳膊道:“从前在家里时,人人都觉得咱俩不对付,便连我自己个儿也是这么觉的,可这成日见不着了,我反而最惦记你。”
  身旁,二小姐白璎巧掩着帕子笑道:“要我说啊,你们就是一对冤家姐妹。在一起彼此看不顺眼,分开了,倒觉出彼此的好了。”
  抬眼看着白璎巧和白璎芸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和白璎萍眼中浓郁的担忧,白璎珞的心内百感交集。
  何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可是,又能怪谁呢?
  祖父祖母是一心为了自己,杜轩更是希望能让自己风光大嫁,谁又能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呢?
  一切,终归都是命吧?
  白璎珞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时的珞娘和杜轩,也简单的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一直到他们老态龙钟的走不动路,哪怕是坐在小庭院里乘凉,眼中心里依旧都只有彼此一人,仅此而已。
  可是,半路里,就杀出了那位看中杜轩的公主。
  珞娘是看见过她一眼的,那样的绝美,便是世间任何一个男儿得到她的垂青,都会感叹命运的垂怜吧?可那个人,为什么要是她的轩郎呢?
  她和轩郎,只有彼此啊。
  带着无尽的不甘和仇恨,珞娘气绝身亡,而那位公主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成为白璎珞幼时的梦靥。
  多少次,梦里看到那张脸孔,她都会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直至从梦中惊醒。
  那些年,对白璎珞而言,不堪回首。
  如今,自己心心念念着的轩郎,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驸马了吗?
  白璎珞不甘心,可是,她悲哀的发现,如今的局面,她竟无能为力。
  甚至,连伤心和无奈,她都不敢表露在脸上,生怕祖父祖母看到伤心,生怕旁人瞧见幸灾乐祸,惹出难听的闲言碎语,让靖安侯府跟着蒙羞。
  就像此刻,白璎珞心里清楚,正是因为自己不好了,白璎巧和白璎芸才露出着这般虚伪的亲热模样。
  笑了笑,大方的迎上白璎芸不怀好意的探视目光,白璎珞笑道:“如今五姐姐有了夫家,妹妹便是想和姐姐亲热,怕是也没法子了,不若,姐姐得空常回侯府来,咱们姐妹再一处玩?”
  白璎芸一怔,不知该如何接白璎珞的话,借着丫鬟布菜的功夫,给白璎珞端了碗汤,岔过了话题。
  出嫁的小姐,若是经常回娘家,免不了要被外人猜忌,以为她在婆家不受宠过的不好,所以回娘家来诉苦了,到时候传扬出去,两边都不落好。
  再要么,只有和离或是被休弃,才能回娘家久住。
  可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事,也怨不得白璎芸无从接口了。
  白璎巧未出嫁时,白璎珞还小,她和白璎芸没少一起欺负白璎珞,此刻眼见自己的胞妹吃了闷亏还不敢还嘴,白璎巧没好气的瞪了白璎芸一眼,换上一副笑颜问白璎珞:“六妹妹,杜公子已然高中,不知你和他的亲事,可定了日子?”
  心中一痛,白璎珞还未答话,一旁,白璎萍厉声训道:“二妹,有你这样问话的吗?六妹妹何曾和杜轩有过关系?你若是关心六妹妹的亲事,大可以去问祖父祖母,再不济,还有我爹娘为她做主呢,你问她一个小姑娘,这就是你何府的规矩吗?”
  本就是姐妹间的悄悄话罢了,被白璎萍这么一说,便上升到了靖安侯府小姐和何府少奶奶的层面上,白璎巧心中暗气,却又无法辩驳,只得理亏的道歉道:“那倒是我听岔了。六妹妹,都是二姐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白璎珞摇了摇头,默默的吃用起来。
  大姐白璎萍的话,虽满是维护,却像一把刀子一般狠狠的插/在了白璎珞的心口上。
  知晓皇家有意让杜轩尚公主,从前她和杜轩之间的一切,都要被抹去了,如今,在靖安侯府内,她和杜轩,已经成了全无干系的陌路人。
  陌路人,多么冰冷的一个词啊。
  悲怆的想着,白璎珞只觉得眼中漫起了一层温热,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白璎珞睁大了眼睛,硬生生的将泪意逼退了下去。
  杜轩并未出席靖安侯府今日的宴席。
  按着往日,府里的大小宴席,都会请他入席,便不是因着他和白璎珞不能指明的关系,也另有白老太爷得意门生的一层身份,再不济,还有与白进远交好,与白进举、白进啸同窗情分这一关系。
  总之,高中之前,杜轩在靖安侯府,无人把他当外人。
  而今日一大早,他又受诏进宫去了。
  泰和殿偏殿里,嘉元帝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折子,而杜轩,直愣愣的跪在御案前几步远处,殿内再无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嘉元帝撇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着杜轩冷声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俯身磕了头,杜轩扬声说道:“学生不敢有一字欺瞒,学生与靖安侯府六小姐早有婚约,是学生固执己见,执意等金榜题名后再定亲迎娶,白老太爷拗不过学生才应下。可学生对六小姐心意已决,绝无转圜。请圣上裁决,学生绝不敢欺君。”
  眼中起了一丝波澜,稍纵即逝,嘉元帝冷声问道:“既如此,那便是还未定下婚约,你也不算悔婚。如今,朕有意招你为驸马,你若不尊,便是欺君之罪,莫说你,便是靖安侯府也逃不了治罪一说,如此而言,你还执意要娶那位六小姐?”
  心中一沉,杜轩磕头拜道:“便是欺君之罪,罪过也全在学生身上,请皇上责罚学生一人便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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