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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鞍齐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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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屹按下对方的肩膀,提醒他歇一会儿。尚墨顺过气来,才禀报他刚得来的情报。
“四爷不知为何,跑到礼部郎中邹大人家里。出来的时候,不知怎地在那儿,恰遇到了吕家的三姑娘。于是,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说私话。不巧,被邹家的女眷当成……当成……给发现了。”他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齐屹暗叫一声不好,他弟弟终被人算计了。
果然,当天晚上,他岳母高夫人,就带着吕秦氏找上门来。
………………………………
第二十九章 上门问理
霁月堂里,烛火通明,对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吕夫人秦氏,晏老太君心里犹为膈应。
早在一年前,有次姑娘们一起打闹,她客气地赞了一句吕家那丫头,高氏乘机拿话试探过两位长辈的意思。郑氏当时跃跃欲试,被她用目光制止了。如今眼看着高家快倒,就巴巴设这样一个圈套。
世上人皆以为自己最聪明。
想到这里,晏老太君感到无比疲倦,懒得瞧她们表演,兀自地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妾身都跟邹家暗地里换了庚贴,如今闹出这事来,可如何是好!虽说邹大人跟咱家老爷关系不错,当时许多人都瞧见了,想瞒都瞒不住。几家都是有头有脸的,这事迟早得传出去。邹家当时就把庚贴还了回来。”吕秦氏坐在郑氏对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郑氏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她小儿子这几年,行事越发乖张了。干了不少的荒唐事,但都没此次闯的祸大。
吕夫人秦氏一边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悲戚地说道:“我家兰儿真是命苦,从小跟着咱们在榆林那穷地方吃苦,如今……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做人!”
对面继续乔张做致,齐府的大家长晏老太君不动如山。手里捻着佛珠,心底默默念着经。
作为跟两边都有瓜葛的高氏,怕局面僵持下去不好收场。遂出来调节气氛,想把话题引得朝高家有利的方向发展。
“要媳妇说来,表妹从小跟四叔青梅竹马,感情甚好,跟兄妹一样。不然,四叔也不会在外头,还要拉着她说话。姨母何不将此话说与邹夫人听?”高氏一副维护小叔说话的模样。
郑氏听闻,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感激地朝儿媳望了一眼。
一同前来的高家少奶奶魏氏,在一边连忙解释道:“何曾没解释过?!可邹大人任职礼部,邹太夫人出身规矩森严的江南世家。这事不知怎地,还传到邹六公子耳朵里。夫人们也知道,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吕夫人停住抹泪的动作,脸上神情悲痛欲绝。
高氏紧拧眉头,一脸无奈地望着太婆婆和婆婆,晏老太君还是一副老和尚入定的样子。
高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她姨母吕秦氏跪下,自责地请罪道:“姨妈您就责罚我吧!自从养在我身边的诚儿没了后,就常招娘家姐妹来作伴。没想到最终误了兰妹……甥女该死,姨妈您要怪就怪甥女吧!”
说着,她以堂堂世子夫人之尊,朝吕秦氏不停磕头认错。
郑氏在旁看到了,心里不免有些动容。
别人不知道,儿子儿媳日常相处的情形,她是一清二楚的。自诚儿没了,小两口就形如陌生人一样。念起她早夭的长孙,郑氏心中生起一丝怜悯。
高氏的嫂子魏氏,上前搀起她,劝慰道:“你也是闺中寂寞。若是身边再养个孩子……”说着,她朝齐府三位夫人扫了一眼,眸中意味深刻,似是另有所指。
这话别人听到了倒没什么,可听在郑氏耳中,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意。她刚刚亲身经历过失孙之痛,见不得再提养孩子的事。
旋即她又想起,高氏这些年的作恶。还有儿子当初听闻,文家姑娘进宫的消息,半个来月不吃不喝,形若枯槁的样子。她心肠又硬了起来。
见座上几位还是没反应,高氏继续磕头谢罪。须臾,晏老太君睁开眼睛,扫了高夫人、吕秦氏和高氏一眼,十分艰难地开了口:“既然,孙媳和峻儿都有过错,那就抬进齐府来为妾吧!”
吕秦氏倏地站起身来,冷哼一声,说道:“老夫人,恕晚辈无理!爱女之心人皆有之。兰儿乃三品大员的千金小姐,让她做妾,齐家怕是没那么金贵的门槛。这是想打相公的脸面?还是给高姐夫下马威?若是传扬出去,于齐府吕府名声,怕是都有不妥吧?!”
郑氏这时总算清醒过来,当即也站了起来,回击道:“既然是千金小姐,秦家妹子自当好好养在闺中才是。”
这话的言外之意——既没得双方长辈的默许,你女儿为何老往齐府跑,是怎么一回事?!况且都订亲了,还跑到邹家去作甚?!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高夫人,突然出了声:“要我说,小姐妹之间来往本没什么!三夫人的甥女,还不是住到了贵府。”
听她拿舒眉出来说事,施氏求助地望了婆母一眼,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施氏出声解释道:“舒儿自幼失恃,妾身怜惜她一个没亲娘的孩子,接在身边照顾,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话音刚落,晏老太君在后面补充道:“老身十多年前,就跟文家的老姐姐,订下孙辈的结亲之意。这事孙媳该是知道的……要是放在贫寒之家,文家那小丫头,就是接到咱们府里当童养媳,也没人有资格说嘴半句。”
吕秦氏悲声更甚,又开始哭她那苦命的女儿。
高夫人轻哼一声,说道:“人之常情……妾身的妹妹不愿女儿为妾,更是人之常情。在座各位,都是为人母的,也养过女儿。说起这事,本身错就在贵府。兰儿并非跑到齐家出的事,才要让贵府负的责。”
施氏当即反唇相讥:“那是,咱们峻哥儿并未跨过垂花门,进入到邹家后院。跟吕家姑娘碰上,纯属意外。还不如找邹家负责为好!”
吕秦氏听了这话,神色有些慌张。
看着她姨母乱了阵脚,高氏抬起头来,给她嫂子魏氏递了个眼色。
魏氏先是不解,愣神片刻后,想起昨晚收到的信,忙出声解释道:“听说,邹家跟贵府并无来往。他不会是故意去碰兰表妹的吧?!”
高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是了!兰妹一个多月没来齐府了,四叔会不会……”
施氏轻嗤一声,说道:“峻哥儿也一个月没回府了,要截住她,早在路上堵着就成了。何必到别人府里现眼!”
想起女儿的嘱咐,高夫人给妹妹递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起身就要告辞。
送走上门问理的高吕一众人,郑氏感觉浑身像虚脱了一般。陪婆母说了几句话,就回了松影苑,施氏则留下来陪晏老太君。
被儿媳扶到暖炕上,晏氏又在沈嬷嬷伺候下脱了鞋,她坐定之后朝施氏问道:“你妹婿怎会这时派人来接舒儿?”
“许是听到什么风声,怕她受委屈吧?!”施氏挨在婆母身边坐下。
晏老太君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么快!许是来之前就备下了的。想来,那仆妇是跟在她们后面出发的。”
被这样提醒,施氏一拍膝盖,恍然大悟:“可不是,若是真过礼了,舒儿是不该再住到齐府了。尤其今天还发生过这事……”
晏老太君拉过儿媳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愧疚地说道:“委屈那孩子了!”
施氏脸上有些动容,真诚地回道:“算不得什么委屈!她继母就要生了,留在妹婿身边,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日子过,还不如提前接来……”
“唉!她们两姐妹……展眉那丫头,若不是当初老身的私心,最后也不会……到头来还连累了易家和文家两族。”晏氏心中颇多感慨。
怕老人家伤心起来坏了身子,施氏在一旁劝道:“母亲千万别这么说,齐府能对婕妤娘娘伸出援手。咱们府算将功赎过,想来文家婶婶在地底下,也会含笑九泉的。”
“再千伶百俐,也抵不过命……”施氏面上涌出一抹戚色,“母亲不必伤怀,总归她现在有皇子傍身,日子不会那么难捱了。”
“但愿如此吧!这样一想,老身心里好受多了。”靠在引枕上,晏老太君眼角一滴昏黄的泪珠,顺着鬓发滑下。
谁知事情并未结束。第二天午歇过后,被罚跪祠堂思过的齐峻,突然冲进霁月堂,朝晏老太君的寝间“扑嗵”一声跪下:“祖母,孙儿不孝!犯下此等过失,对不住列祖列宗,也不对起吕家妹妹。孙儿愿意自己承担。您让吕家妹妹进门吧!不能误了一条性命……”
此话一出,刚才都喧阗一片的内堂,顿时没了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晏老太君才拄了龙头拐杖,颠颠地走了出来,厉声喝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齐峻将额头磕得山响,说道:“高家刚才给大嫂送信,说吕家妹妹昨晚上吊自尽了!”
“当——”拐杖从晏老太君手中脱落,她险些气得昏了过去。
………………………………
第三十章 求情被笞
“怎么样了,救回来没?”晏老太君顺过气来,紧紧盯着孙子,厉声喝问道。
“救回来了!差点就是去了条人命!”齐峻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接着又求道,“祖母,您也不希望由于孙儿的缘故,枉送人家性命吧?!”
晏老太君气得左右摇晃,身子几欲跌倒。得亏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将她撑住。齐峻见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来扶祖母。谁知,老人家此时气极,伸出右手将孙儿的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嘴里还念叨着:“老身勿需不肖子孙搀扶。”说着,就转过身去,在仆妇的簇拥下回了内堂。
齐峻见事情不成,并不放弃,也跟着进去了。晏老太君刚一歇下,齐峻顺势又跪到了里面。
“孙儿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晏老太君拿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仆妇,沈嬷嬷心领神会,开腔劝起眼前这位小主子。
“四爷宅心仁厚,当然是有担当的。可外面人心险恶。这事吕家夫人昨日上门来问过理,责任不完全在四爷身上。您何必朝自个头上揽?!”
齐峻一听这话,越发着急了,不管不顾地跪行到晏氏脚边,扯住祖母的裙摆求道:“是孙儿的过失,不是我拉住她说话……她也不会被退亲……”
晏老太君扫了孙儿一眼,并不作声,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自顾自地跟沈嬷嬷说起闲话。不再理睬她。
“……照说,没几天她们该回来了!在山上呆了月余,这两孩子不知胖了还是瘦了?”
“三夫人庄子上风景尚好,那里野味又多,定然是饿不着老您宝贝孙女的。”
齐峻几次想借机搭上话,就是找不到法子。
眼角余光瞟着孙儿无计可施的样子,晏老太君心里稍稍安定,继续跟人聊一些家长里短。
这时,屋外的丫鬟禀报:“国公爷叫人传话过来,要四爷到外院书房候着,说是有话想问他。”
齐峻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吓得惨白。外院的人进来催过两三次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霁月堂的仆妇万嬷嬷,撩开帘子刚出来。就见院里跑腿的丫鬟紫苏,正跟珊瑚、槐香几个,在那儿交头接耳。万嬷嬷走近咳了一声,那几个丫鬟一阵慌乱,给这管事婆子行礼问安。
“在里面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原来躲在这儿说私房呢?!霁月堂的规矩,刚整顿完毕,有人就忘了?!”
被万婆子一惊吓,两位小丫鬟扑嗵跪在地上求饶。
“奴婢该死,刚从大夫人那儿回来,向珊瑚姐姐回话,没留意别的。请嬷嬷网开一面。”紫苏当即就磕头求饶。
万婆子又把目光转向珊瑚:“你是大丫鬟,怎么也不懂规矩了?”
珊瑚朝对方福了一礼,说道:“不是奴婢故意溜号,实在是……有件事奴婢想问清楚,不知该不该告诉太夫人……”讲完,她眼巴巴地望向万婆子。
“什么事这般严重?”
见她问了起来,珊瑚也不藏着掖着了,将事情倒了出来:“四爷到外书房,没过多久,就被国公爷鞭笞了。大夫人中途得信,拼命赶往前院。谁知四爷早已不省人事。松影苑这时已经乱成一团。奴婢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太夫人。”
万婆子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急声问起缘由:“四爷莫不是也向大老爷求情了?!”
“可不是!国公爷一怒之下,就命人架了春凳,用鞭子抽上了!”
万婆子眉头紧拧,问道:“平日里,四爷不是总避着大老爷吗?他如何敢提出的?你还听说了什么?”
“世子夫人上吕家看望她表妹去了。大夫人急得不得了,让人去请了大夫,也不敢惊动宫里的太医。”紫苏将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晏老太君久不见贴身仆妇进来,遂在里头问道一句:“是谁要外头唧唧喳喳?”
万婆子神情一凛,训诫了那几名丫鬟不要乱嚼舌根,撩起帘子就进去回话了。
听到仆妇的禀报,晏老太君急急地从罗汉床上下来,要到前边去看望她孙子。
刚出霁月堂的院子,宁国公齐敬煦就大踏步过来了。
看见儿子来了,晏老太君又急又怒,朝他数落道:“你作甚打他?好好教导就行了!你不知他从小身子骨弱?”
一听母亲发怒了,齐敬煦露出尴尬的神色,上前行礼告罪道:“儿子也不想的,只是行军打仗使惯了,手里没个轻重。”说着,他搀着母亲,要把老人家扶回屋内。
晏老太君怔怔地望着儿子,总觉得他神情中有古怪,就将伺候的下人遣了下去。把刚才的问题重复又问了一遍。
宁国公嘴角挤出一丝苦笑,解释道:“儿子也没办法,那愣小子不知被谁灌了迷魂汤,非要在儿子跟前耍横。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来月也好,省得他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晏老太君大为吃惊,问道:“真到这一步了吗?”
齐敬煦解释道:“儿子今早得到消息,几名御史在霍首辅的运作下,明日早朝弹劾吕侍郎贪墨。”
听到这话,晏老太君不解其意:“是否真有此事?怎会有这等把柄,让霍阁老捉住?”
“当然是有此事的!不然,高党拿什么笼赂大臣的。以前早就有传闻了,只是没霍阁老那般手段,将证据收罗出来,鼓动人出来作证。”
晏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难怪高夫人和她妹妹,昨日不顾体面,跑到咱们府里闹。老身昨日连妾室之位都不该许的。”
齐敬煦摆了摆手:“母亲不必愧疚!最多不过月底,吕家定然下狱。犯官之女如何进府为妾?”
“唉!真是冤孽,希望这次能一举扳倒高党才好。咱们府里也该整顿整顿了!”晏老太君叹了口气,就不再说什么了。
没想到只过了七天,户部侍郎吕耀祖一家,就被下了刑部大狱。就在这当口,舒眉跟着表姐齐淑婳,终于回到了齐府。
………………………………
第三十一章 大梦初醒
舒眉和表姐刚一下马车,就看见齐府门前,站了两位面容肃穆,浑身戎装的府兵站在那儿守着。
齐淑婳十分意外,问来接她们的杜婆子,想弄清府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是这副阵仗。
“三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最近京城里不太安稳,府里加强了戒备。国公爷命令他们守好门户,防止外人随意进入,也省得府里的人出去惹事生非。”杜婆子含糊其词一语带过。
齐淑婳和表妹对视了一眼,心里均觉此事有古怪。不过,她转念一想,跟打杂的仆妇是问不出满意答案的。遂不再言语,在众仆的簇拥下,一行人进了府内。
甫一跨过垂花门,太夫人身边得力婆子沈嬷嬷就迎了出来。
“三小姐和表小姐回府了,太夫人刚才都在跟三夫人唠叨呢!两位小姐请随老奴来。”说着,她吩咐人用软轿将两人抬去了霁月堂。
轿子经过竹韵苑外面那条长巷时,只听到里人声嘈杂。齐淑婳一愣,更觉得其中的诡异了。
照说现在这时辰,四哥该在书院才是。他的院子怎地如此喧哗?!
她不由撩开轿帘,往外边瞧去。只见齐峻贴身丫鬟玳瑁,独自挽着小包袱,一边抹着泪,一边朝门外后退。一副恋恋不舍地出了竹韵苑。
齐淑婳跟表妹对视一眼,两人均觉得古里古怪的。
好不容易轿子在霁月堂院子门口停下,早有一帮仆妇争着过来搀她们出来了。
见到久别的孙女,晏老太君自是高兴。舒眉跟着表姐,向两位夫人行了礼请了安,又将在山上绣的佛经,作礼物献给老人家。屋内一众人互相诉说着别来之情。
晏氏连连夸她俩有孝心,嘴巴都乐得合不拢来。
齐淑婳寻到机会,问起府里其他人的情况。
“婳儿刚才在竹韵苑门口,好像看到里面有不妥。四哥到底怎么了?!”
施氏在一旁解释:“没什么,你四哥前段时间犯了小错,被你大伯父训诫了一顿。这段日子,你们别去那儿招惹他。”
齐淑婳自是见怪不怪,心里放下了此事。
见她俩颇为疲惫,晏氏又嘱咐了几句,打发人就送她们回院子歇息去了。
她俩刚要出院子,迎面就撞见四小姐和五小姐。
齐淑娆一见到她们来了,眼前一亮,出人意料地拉着舒眉的手,凑到她跟说道:“舒姐姐,以前娆儿不懂事,说了一些错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和以前相比,像变了个人似的,舒眉怪不习惯的。末了,齐淑娆又凑到她眼前,小声说道:“四哥躺在床上养伤,你们要不要去探探他?”
舒眉不解其意,一脸诧异地瞅着她,求助地向表姐望了一眼。齐淑婳笑着过来解围:“好啊,正想过去问候几句,只是好好的,四哥为何会被打?!”
“唉,一言难尽,姐姐到时亲口问他就知道了。”齐淑娆一脸忧色地欲言又止。两边聊了几句后,就各自分开了。齐淑婳不疑有它,拉着表妹就回院子了。
第二天午歇起来,两人约好去竹韵苑看望齐峻。
快要到竹韵苑的院门时,舒眉停住脚步,有些迟疑,说道:“昨儿个,姨妈不是让咱们莫要去招惹他吗?咱们还是先打探清楚为好!”
齐淑婳不以为然,说道:“没关系的,四哥对姐妹们都很好。咱们去安慰安慰,想来不会错的。”
说着,就拉了舒眉的手,坦然地入院门里面去了。
此时,竹韵苑寂静一片,跟昨天的喧阗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了一眼,经人通禀后跟了过去。
甫一进入,夹杂着药味的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刚从外面寒冷的环境中进来,舒眉不由拿帕子捂住鼻子,没让喷嚏打出来,失礼于人前。
她忍不住环顾堂内的布置:四角挂着做工精巧的宫灯,雕梁绘彩的承尘。内堂用一架紫檀座玉石雕琢而成的山水屏风隔开。旁边多宝格上摆着金瓶、玛瑙盘,琥珀碗、五彩琉璃小插屏。从玉屏后面,袅袅飘出一缕缕幽香。
舒眉跟着表姐,停在了屏风外头,望着里面的方向问安。
“进来吧!自家姐妹,不讲究这些!”齐峻清冷的声音传来。
齐淑婳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旋即她又想起,在凌云山庄他养伤的日子,三人一起说说笑笑的情景,就没再避嫌,拉着舒眉直接进去了。
踱到里面,舒眉不敢拿眼睛,望向他所在位置,只觉一颗心,跳得比往常欢快许多。
那边的堂兄妹俩,兀自聊了一些别后的琐事。末了,齐淑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四哥,你怎地又受伤了?”
不问这话还好,一听她提这个,齐峻腹中的怒气翻腾,忍痛从卧榻上倏地站起身。满腹怒气地冲了过来,指着舒眉嚷道:“还不都是因为她……大哥为了她,竟然跟别人联手,暗害吕大人。若兰妹妹如今也被关了起来,这下你满意了?!”
齐淑婳惊愕不已,问道:“什么?!若兰妹妹关起来了?关到哪里去了?”
“不过上门谈桩亲事,不成就不成,何必赶尽杀绝呢!再说原先也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她……是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跟你堂姐,大哥何必对吕家下狠手?!”齐峻的怒气,像喷薄的火山,朝小姑娘披头盖脸地渲泄出来。
舒眉一脸懵懂立在那儿,不明白他话是何意?
堂姐?她不是早进宫了吗?关自己何事?关堂姐何事?
齐淑婳也有些挂不住了,拼命拉住堂哥,反驳道:“这话怎么说的?!以高家的权势,大哥如何能害到吕家,也太看得起咱们齐家了。必何扯到表妹身上?”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让齐峻怒气更炽,对他堂妹对吼道:“怎么不关她的事?不是这人挡在中间,若兰早就嫁到咱们家里来了,她自然不会被关进去!”
舒眉如遭五雷轰顶。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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