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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鞍齐眉-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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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眉见她们夸赞雨润,比称赞自己还高兴,忙摆了摆手,谦虚道:“什么调不调教。她跟我一起长大,我学的东西,少不得要教她一遍。加上她为人聪慧,一学就会。本就是好人家的女儿,若不是遭了灾,也不会卖身。虽说开始到咱们家为奴,可从头到尾跟咱们家人一样。”

    吴太太忙附和道:“也只有你们这样诗礼传家的门第,才会让她练出如此气度来。”

    舒眉听后,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温氏见冷了场,忙起了另道话题:“听说,林大人打算替文尚书说媒?不知此事可当真?”

    说完,她望向舒眉,等着她的答案。

    舒眉一怔,忙摇了摇头:“尊长之事,妾身不好置喙。不过,去年的时候,爹爹倒是提及这方面的事,说是没这份心思了。”

    吴太太听得这等八卦话题,忙凑过来问道:“文大人也只口头上说说的吧!等文少爷再大些,成家生子了,他肯定也希望再找个伴儿的。”

    温氏摇了摇头,说道:“严姐姐,你莫不是忘了咱们的小葡萄?他还养在文大人身边呢!”

    吴太太一怔,掩嘴笑道:“还是我糊涂了。也是!这孩子如今改姓了,自然得承欢膝下……”说着,她眼珠一转,凑到舒眉耳边,悄声问道,“文大人不续弦,你该不会也不另嫁了吧?”

    舒眉倏地一惊,诧异地回头望她,眼神颇为复杂。

    对方的反应,好似在吴太太意料之中,只见她抿了抿唇,在舒眉耳边,把一个月前,秦淮河画舫上发生的事,悄悄地告诉了对方。

    舒眉一惊,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嫂子是如何得知的?”她的声音干涩低沉,像是冬日压弯枝头的积雪落地的声音,又如海中船上桅杆被风带起的声响。

    吴严氏微微一笑,随后便解释了事情的始末。

    “这两月你是没出门,不知晓外面都传扬开了。听说,齐四公子离开金陵时,还是唐三爷送的程仪。可是把老齐家的脸面全丢光了,连带把北梁朝廷的面子,也扔得没剩多少了。”

    说完,她举起左袖,掩住唇边幸灾乐祸的笑意。

    舒眉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她揽了揽昏昏欲睡的儿子,迅速又调整了另一个姿势。

    旁边的温氏,不知她们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但见舒眉的神色不自在,忙跟吴严氏打听起来。

    吴太太凑到她耳边,将刚才的话,也告之了她。

    “活该!这种人渣就该如此教训。只不过,他还真是急色得很,来金陵一趟,他目的莫不是就这个?”

    温氏扫了舒眉一眼,似在询问她的意见异界青龙最新章节。

    舒眉故作轻松地一笑,摆了摆手:“莫要问我,早在把休书送到燕京,交到他手里时,这人于我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温氏一愣,却没有相信。

    她早听过对儿子归属问题这两人争执的传闻,哪里像舒眉说的那般轻巧?!

    不过,对方这态度,却让她好生琢磨不透。

    到底是对齐四公子斩断了情思,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呢?

    温氏顿时糊涂了。

    不仅温氏弄不清,就连文曙辉也是一头雾水。

    他更衣回来,路过西厅窗外时,也听到席上有人在谈论此事。

    还提到他的女儿,说会不会有人看不过眼,特意出来教训齐峻那小子,来替舒儿出气的。

    文曙辉听了连连摇头。

    不知是感叹齐峻这事有辱斯文,还是对女儿被人又传了八卦,感到颇为无奈。

    可是,后面一人的话,让他倏然警觉过来。

    “什么啊!听说是锦衣卫兄弟们干的,说是听了文公子抱怨,有人欺负他姐姐,所以有人特意暗中做了局,引那小子入瓮的……不然,都要离开金陵的人了,哪还会到秦淮河上,去招惹那些风流官司?”

    这等香艳的猜想一出,席上几名年轻公子,忙凑过来打听内幕。

    “栋梁兄,你亲眼看到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局,竟惹得他欣然前往……”

    那名男子忙推脱:“我也是听人说的,你们不要传到外面啊!”

    其他几人当下就做了保证,并催他快说。

    “有人找上齐四公子,说他一庶妹,在燕京之乱时,被人拐到南边,卖到了秦淮河上的画舫里,你说,都这样的事了,他能不急吗?带了随从便过去了。谁知,到了船上,禁不住几位当红姐儿的灌酒……说起来,也不能全然怪他……”

    旁边立马有人提出疑问:“这等事情,恐怕只有极熟悉齐府的人,才可能干得出吧?不会是文家这位姑奶奶吧……”

    “胡说!文家姑奶奶何等人物,岂是能干出这种污糟之事的人?”席上有一年轻男子反驳。

    那名被斥之人,讪然道:“我不过就这样一说,你急什么……”

    “女人家名声何等重要,岂容你这样随意编派?”那人似是怒意难遏,义正词严地驳了回去。

    文曙辉在外头听了,不觉连连点头,暗赞此人乃真君子。

    里面宾客不知外头有人在听,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听画舫上的老鸨说,把齐四公子诓到河上的,面孔都很生,不是平日办外差的锦衣卫,倒有些像大内的公公……”

    “公公?”众人皆惊,忙问道:“公公如何掺和此事?”

    “这还不明白?文公子一直陪在陛下身边一起念书,若不是那位授意,他们哪会掺和此事?”

    这句话说得虽云淡风轻,却在文曙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见他加快脚步,走进堂内,让身边的随从,把儿子立即唤过来。
………………………………

第二百七十章 官拜上卿

    被丫鬟领到父亲跟前时,文执初满身都是泥污。

    文曙辉觑了儿子一眼,不由奇道:“这是怎么啦?上哪儿弄得这般狼狈?”

    文执初哭丧着脸,凑到父亲跟前,扭扭捏捏地说道:“没什么,不过是过桃林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重生豪门御夫。”说这话时,他目光闪烁,一副不愿父亲追问下去的表情。

    文曙辉心里顿生狐疑,忙将视线投向跟在儿子身后的小厮陆洪。

    见主子责问于自己,陆洪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嘴上结结巴巴请罪道:“奴才该死,没照顾好少爷,请老爷责罚……”

    文曙辉摆手打断他的话,问道:“怎会摔着的?”

    偷偷斜睨了小主子一眼,陆洪欲言又止。

    文曙辉顿觉不对劲,将目光转向他派去找人的丫鬟端砚。

    “你找到他们时,都看见了什么?还不快快如实道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将气氛顿时给压了下来。

    端砚见到这副阵仗,知道替文执初兜不住了,忙跪下答道:“到桃林找到少爷时,奴婢看见他…他……”她不敢说下去,拿眼睛求助地望了望旁边的蒋妈妈。

    一瞧这副阵仗,文曙辉哪还有不明白的?

    只见他怒喝一声:“在本老爷前面,还这般吞吞吐吐,你莫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嗯?!”

    没料想老爷真发怒了,端砚心里一紧,慌不迭地叩地求饶:“奴婢该死,是少爷不让讲的。奴婢赶到时,看见他跟薛家小少爷扭打在一起,后来,后来两人一起跌到泥泞里……”

    文曙辉一听。不由愕然。

    这儿子由他亲自抚养长大,平日性子颇为温顺知礼,无缘无故怎会跟到贺的客人厮打一起的?

    此事定有蹊跷!

    文曙辉拧起眉头,抬头望了眼垂着脑袋,在那儿一声不发,既不辩解也不求饶的儿子。

    盯了文执初好一会儿,他这才扭过头去,质问陆洪:“薛家少爷可有受伤?如今安置在哪里了?”

    跪在地上的陆洪打了千儿,恭声答道:“回禀老爷,小的见事情难以收拾。忙托人带信给了孙管家。没一会儿,他就带着蒋姑爷赶到了,拉着薛家小少爷。到客院梳洗换裳去了。”

    听闻此事由蒋勇出面摆平,文曙辉暗松了口气。

    他这便宜女婿,虽说品级不高,处事为人却极为稳重。加之行武出身,经常跟建安侯薛家此类将门打交道。有他出面处理,今日这事想来不会闹得不可开交。

    等查明原因后,他少不得带上初儿,还要到薛府去请罪。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轮,扫到正用脚尖在地方画圈的儿子。

    想到此时宾客盈门。杂务缠身,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文曙辉对旁边的陆洪喝斥道:“还不起来。把你家少爷拉走。让他自己关在院子里闭门思过,罚抄《大学》十遍,没有完成不得出来……”

    听到命令,陆洪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朝老爷揖了一礼。便去俯身去哄少爷。

    文执初也没让他为难,朝自己父亲禀告了一声后。便跟他回院了。

    儿子走后,文曙辉命人把蒋勇叫来,他想弄清儿子打架的原因。

    “岳父大人,都是小孩子斗嘴,当不得真的将夜。那薛家小公子仗着自己母亲曾是陛下的奶娘,便对初弟无礼,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惹毛了他才会这样的。”

    心知肯定不会如此简单,文曙辉略一沉吟,叫人把仆从们都带了下去。

    屋里没其他人后,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不中听的话?该不会是有关齐家那小子的闲言闲语吧?!”

    听到对方竟一语中的地猜了出来,蒋勇微愣,不过,随后他便恢复过来,双手一抱拳,对文曙辉道:“小婿不敢瞒您,确实是有关大姑奶奶的……薛家少爷年纪小不懂事,不知从那里听来些污七八糟的谣言,竟然对初弟出言不逊。说什么那样的姐夫弃了正好,总归以文府的实力……还说,齐四爷……呃……多亏了锦衣卫的兄弟们……”

    说到这里,他略感紧张地觑了文曙辉一眼,踌躇着要不要说下去。

    文曙辉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

    那些话不听也罢,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这事如何跟锦衣卫又扯上关系?之前,他在窗外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难不成,这事真跟陛下扯上了关系?

    文曙辉不由抚额。

    如今坐在南楚金銮殿龙椅上的那位,只有十一岁不到。在燕京之变逃到南边来时,年纪更小。而且作为陈王幼子,以前都没当作继承王爵的继承人培养,从小就是娇惯着长大的。一下子被拱上那位置,难免颇不适应。

    执儿从上个月起,就进宫陪伴在这位小皇帝身边。听大内传来的风声,以及儿子言谈中的蛛丝马迹,他知道这位陛下,平日颇爱玩耍。连着让好几位先生都束手无策。

    林隆道还跟他私底下讨论过,该为他拜一位严厉的太傅。

    可是,处在君王这个高位,上面没严父压着,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位先生敢接下这吃亏不讨好的苦差事呢?

    想到这里,文曙辉不禁摇头,吩咐蒋勇道:“此事你处置得颇为妥帖。待宴席散了后,晚上咱们去薛府登门致歉,毕竟是在文府出的这事。”

    蒋勇点了点头,正要告辞出去,只见门外响起仆妇的声音:“老爷,孙管家遣人传信过来,说前院有贵客前来贺寿……”

    文曙辉一怔,不由犯了糊涂,南楚朝廷的贵客,他都在前院已经招呼过。还哪有比得上拜为太师的林隆道更大的贵客?

    文曙辉不敢想像,他理了理衣冠,便从书房里快步踱了出来。

    ※※※

    再说回舒眉这边,自打听到齐峻被人诓到秦淮河画舫上,在南楚狠狠出了番洋相后,她便猜测起其中的缘故。

    要说齐峻急色,她倒不那么认为。

    毕竟,以前听人说他声色犬马,也只是耳听为虚,没亲眼见证过。

    不过,自己嫁到齐府,先是守老国公爷的孝,接着便是齐屹亡故、先帝爷崩逝。齐峻就是想柳宿花眠,也没那个时机和条件。

    难道真是江南女子多情,到秦淮河那种温柔乡里,他就挪不开脚步了?

    望着被席上女眷哄得呵呵笑的儿子,舒眉心里掠过一丝烦躁。

    想到自己跟他已经脱离了关系,她顿时又释然了。

    以后,管着这小家伙便成了,管他爹爹有多少风流债呢!

    还没有等她仔细思量,花厅外头响起一阵喧哗之声妖碑全文阅读。

    舒眉抬头,朝窗外望去,问旁边侍候的徽墨:“这是怎么了?”

    徽墨福了一礼:“待奴婢瞧瞧去……”

    说着,她便带着两小丫鬟出了门。

    旁边的温氏,见舒眉身边没其他人了,忙凑到她耳边道:“听说,齐四爷被揍,有锦衣卫兄弟的影子。莫不是,有人实在看不过眼,要替你出这口气吧!顺便扬扬咱们大楚的国威。你知道,那人如今是大梁的驸马爷……”

    舒眉一听,微微蹙起眉头。

    “不会吧!这种手段……实在不怎么光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温氏以为她还念着齐峻,忙抿嘴笑道:“哪有什么损失?!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讨揍的,要不是三叔,他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金陵城……”

    听她提起这话碴,舒眉便想起唐志远跟齐峻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人到南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仅仅就为了看看儿子吧?!

    可是,不为看小葡萄,他确实又未做其他什么事。

    而且,就这样亲来一趟南楚,回去之后,恐怕对那边不好交待。

    再说,秦姑娘是他自愿娶的,休书早递给他了,没道理特意来此一趟啊?

    她正在冥思苦想,刚才出去的徽墨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她凑到舒眉耳边,跟她汇报了刚从前面打探到的消息。

    “什么?是真的吗?”舒眉错愕地抬起头。

    徽墨点了点头,又别有深意地朝文执初所在的春华院方向指了指。

    舒眉心领神会,嘱咐道:“既然他不欲人知晓,咱们便按爹爹的吩咐,就装着不知吧!这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徽墨点了点头,忙接口道:“老爷的意思,姑奶奶你腿脚不便,就不用出去相迎了,总归不是什么正式的到访。”

    舒眉微微颔首,心里深以为然。

    她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道:“这种日子,小弟怎会被爹爹禁足的?”

    徽墨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听蒋妈妈说,是跟谁打了一架,被老爷知道了……”

    跟人打架?在这种宾客盈门的日子?

    舒眉有些不信。

    要知道,她这个小弟,虽然年纪不大,却似个小大人一般,仿若爹爹的翻版,那种不合礼数以及粗野的举止,在他身上从来就见不到。

    加之进学堂行拜师礼后,越发稳重知礼了。

    还没等舒眉明白过来,就在文府寿宴的第二日,宫中派内侍到尚书府传旨。

    说是曦裕公德高望重,才学兼备,知礼慎行,堪称世人表率,特拜为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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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杯弓蛇影

    金陵城南面通清门外的太平里,位于紫禁城和应天府中间,因其所处位置四通八达,交通便利,故南楚的朝中重臣大多聚居于此。

    官拜太师的林隆道的住处,便占了这太平里三分之一条街。

    文曙辉寿诞后的次日,接到赐官太傅的圣旨,心里难免有些忐忑,遂前来拜会同僚林隆道,想问清到底是何缘故。

    听到他来了,林隆道中断对儿子庭训,带着众人迎出二门外。

    “曦裕兄怎地有空上此?”一见到文曙辉,林隆道便亲热地将对方迎进书房。

    因涉及了朝堂之事,两人少不得将闲人遣下,闭门开始讨论此事。

    直到掌灯时分,文曙辉才告辞离开。

    林家长子林茂宏,从仆妇口中得知访客已经离开了,前往书房,到爹爹跟前问安。

    一见儿子来了,林隆道忙招呼他过来:“宏儿,你来得正好,为父要几句话要交待给你们兄弟几个。”

    林茂宏一怔,忙道:“那儿子把二弟和三弟叫来。”

    林隆道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此事不宜声张,还是你这做大哥的记在心里头便成了。”

    说着,他便门口的护卫好生守着,莫要放任何人进来。

    父亲这副表情,如此大的阵仗,林茂宏心里一紧,知道父亲下面的话,事关重要,忙肃了表情,竖起耳朵打算认真对待。

    见儿子摆出这副架式,林隆道不由笑了,拍拍他的肩头道:“说起来,于咱们府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既然大内那里,有人开始动作了,咱们少不得防备一二。省得牵扯了咱们林氏一族身上了。”

    这话让林茂宏一头雾水。问道:“大内里面怎么了?”

    林隆道想到许多事还要长子配合执行,便把他各方探知的消息,都告诉了儿子。

    “严家不知从哪儿晓得,当年宫中大火时,不仅四皇子失了踪,就连玉玺也一同不见了。所以,他们便想试试文家……”林隆道一语道出其中关键。

    “啊?!”林茂宏有些讶然。

    因他是嫡长子,从小被封为世子,及冠前便跟着父亲学习参详政事,自然知晓朝堂争斗的凶险。而父亲跟齐文两家的态度。着实让猜度不透,就此机会他一并问了出来。

    “爹爹,您的意思是。咱们府跟文家走得近,将来也会被怀疑?”林茂宏道出心疑问。

    林隆道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道:“都是孽债!当初咱们几家结盟之事,不知怎地被严家自知了。因四皇子遭遇不幸,咱们不得不改弦更张。偏偏齐家老小被高梁绑住了手脚。北边有人趁齐峻南下,派人细作到我朝散布流言,说传国玉玺在他手里。这不,连你文伯伯也怀疑上了……”

    “文家姑奶奶不是跟他已经和离了……为何还会扯到曦裕先生身上?”林茂宏毕竟年轻,这里面的道道,他怎么也琢磨不透。

    林隆道斜睨了儿子一眼。转身回到案后圈椅上坐下。

    “话是没错,但大内那边以为他们夫妻翁婿作戏呢?不过也难怪,连外孙都生了农家贵妻。能不怀疑吗?这不,引齐家那小子到秦淮河上,就是试探一番的。”

    “试探?!”林茂宏更加不懂了,“用这个试探?能试出什么来?”

    林隆道盯着他的眼睛:“你猜,他们用什么引齐峻到河上的?”

    林茂宏忙摇头:“儿子从小被母亲管着。从来不到那种地方去。哪会知道,风月场所惯手的伎俩?”

    林隆道听了这话。朝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派人告诉齐峻,说他的一位庶妹,在燕京之乱时,被挟持到南方,后来又被拐诱到画舫上,沦落风尘了……”

    林茂宏一惊,倏地从座上站了起来:“是真的吗?怎地文家没发现的?”

    林隆道不由失笑:“这话当然作不得数。若真有那事,你麾下的暗卫是吃干饭的?眼皮底下的事都没能耐查出来?”

    听了父亲的打趣,林茂宏赧然垂下头。

    林隆道继续道:“出此下策的,无非是想试探试探齐峻真舍下他儿子,还是配合文家父女做戏。”

    听到这里,林茂宏一头雾水:“他为何要做戏?”

    林隆道长叹一声:“天下纷乱,各地诸候并起。占据山东的邵将军就自立了,齐三将军阵兵西北,据说如今也失了踪,咱们南楚金銮殿坐在帘子后头的那位,难道不怕齐家自立?!再加上曦裕兄对出仕一事的态度,甚是敷衍……”

    “儿子懂了,他们是怕齐文两家重新联盟,自立为王,扔下他们祖孙俩?”听到这里,林茂宏才算明白,忙一语道破天机。

    “没错!所以,之前严太后托你母亲做媒,想将文家姑奶奶许配给她娘家族侄孙。明着看是想留住曦裕兄,实则是想绑住文氏父女,同时斩断他们跟齐家的联系。”言到此处,林隆道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既想用他,又要防着他……前日里进宫,太后娘娘私下召见为父,言词间就流露过这等意思。为父当时没有搭腔……”

    林隆道言及至此,林茂宏哪还有不明白的,忙跟父亲问计:“爹爹,您要让孩儿做何事,尽管吩咐,茂儿定会管束好弟弟妹妹,不让他们给家里招祸的……”

    见儿子终于开窍了,林隆道颇感欣慰,随后便吩咐道:“这些日子为父想清楚了,既然现在形势不明,严家那边又是这种态度,林氏一族毕竟是前太后的娘家,理所当然被人猜忌。跟严家薛家小辈打交道时,要万分小心。曦裕的小儿子,就因跟薛家三公子打了一架,为人谨慎的他,还特意带了儿子女婿亲往道歉。这不,第二人就封太傅拖住了他……”

    林茂宏听了不由错愕,他怎么也没料到。宫里这个封赏,原来有这种深意在里面。

    “俗话说,忠臣不事二主。这样一来,即便将来齐家起事,翰林出身的曦裕兄怎可能再改弦更张?!”林隆道又补充道。

    林茂宏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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