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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鞍齐眉-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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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萧庆卿的神色一凛。
他想到了自己亡故的父亲,心里隐隐生起对叶照的同情之意。
“想不到,叶小公子也是一孝子。”萧庆卿感叹道,“不知,他还记不记得绑匪的模样?如此重要的东西,要早日寻回来才好!”
舒眉摇了摇头,道:“就是这个话!可惜他被绑时,全程都是蒙着脸。不过……”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说道,“那块玉倒是有样子来,寻回来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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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投桃报李
将寻找古玉的事,托付给萧庆卿后,舒眉一身轻松地回了施府。
谁知,她刚进到内院,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见舅父的贴身丫鬟扫雪,从院门口匆匆赶来。
“表姑奶奶,我家老爷交待,说你回来后,立刻到书房去一趟。”恭敬地福了一礼,扫雪朝她说道。
舒眉略一迟疑,诧异地望向留府内的番莲。
番莲见状,忙凑到她的耳边,把府里发生的事,跟舒眉讲了一遍。
“舅老爷刚一回来,就派来人寻您了!奴婢心里觉得有异,特意到前面打探了一番。”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前面的施府丫鬟,压低声音说道,“太平县的父母官季大人来过,不知跟舅老爷说了些什么,人一送走,他便派人来寻姑奶奶您了!”
闻言,舒眉若有所思。
太平县的父母官?
那不就是大街上遇到那位知县。
马车撞人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为何他还找上门来?
舒眉心里不由纳闷。不过,舅父大人有请,她不敢怠慢,收拾一番后,跟着扫雪,就往前院走去。
刚一走进书房,施靖便把小厮遣到院里守着。
“听说,你出门一趟,出了点变故,又遇到了萧大当家?”施靖眸子紧盯着外甥女,脸上的神色不辨喜怒。
舒眉略一迟疑,将路上的遇到的事,跟舅父说了一遍,只是瞒下了萧庆卿与她相约之事。
施靖听后,捋了捋颌下稀疏胡须,垂下头也不言语。
舒眉不知所以,抬头望着舅父。不该对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她正要出声相询。就听得施靖终是开了口:“萧庆卿给你带来什么消息?可是燕京宁国府齐峻那小子的?”
舒眉一怔,不知所以地望着他:“舅父,您是如何得知的?”
施靖摆了摆手,说道:“你道那位季大人是什么人?他是齐四郎的同窗好友,他听到萧大当家提及那人,特意来向老夫来打听的……”
齐峻的同窗好友?
舒眉微怔,只觉此事有些不可思议,连忙问道:“他想打听什么?”
施靖摇了摇头,说道:“老夫也不知道,许是想探知那人近况吧!他刚得知。你跟齐家小子的关系……”
舒眉闻言,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得知了又如何?如今。她跟齐峻还有什么关系?
施靖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不由叹道:“听说你到这里来访亲,还带着孩子,他感到有些好奇。又想从你这儿,探听那人的消息。”
舒眉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燕京到底出了什么事?萧大当家为何特意赶来告诉你?”按捺住心里的焦急,施靖一脸平静地问道。
见舅父一直追问此事,舒眉有些不胜其扰。但是,考虑到舅父到底是关心她,遂将秦芷茹有孕的消息,告诉了眼前的亲人。
“宁国府已经有后了。小葡萄回齐家的事,想来他们以后不会再提了……”舒眉怕他继续追问下去,忙拿这话堵住施靖的口。
“原来是这样……”施靖脸上一片惊愕。过了半晌,嘴上喃喃道:“有孩子便好!将来的事……呃……将来你们……”
他说了半截,便停在了那儿,半晌才抬起头望向外甥女,脸上神色颇为古怪。
舒眉被他这样盯着。心里不由忐忑起来。
这是什么表情?
同情?怜悯?还是怕她想不开?
舒眉心里不由嘀咕起来。
施靖沉思良久,兀自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都是命!小葡萄有了弟弟,终归是好事。他们齐氏一族,这么大的家族,第三代如今也就剩这点血脉了。老宁国公当年何等英雄,终究是没有等到这一天。”
听他提起自己的公公,舒眉眸子顿时黯淡下来。
老国公爷那个待人极为和蔼的老人,怕是也没料到,齐氏兄弟最后竟会这样吧!
见外甥女将消息透露出来后,一直沉默不语,施靖以为她在生齐峻的气,忙轻声安慰她道:“不要过多放在心上!小葡萄毕竟是嫡长孙,他的地位谁也抢不走。将来,一家团圆后,宁国府会补偿于你的。
补偿?谁稀罕他的补偿。只要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自己母子俩,就是最大的补偿了。
不知怎地,舒眉兀地想起,之前齐峻赶到金陵,跟她母子见面的情形。
后来,小家伙的乳娘吴妈妈告诉她,齐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让小葡萄叫他作“爹爹”。父子俩虽然其乐融融地共处了一整个下午,小葡萄到底还不知,那位陪他玩耍的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
舒眉当时听说此事,不由琢磨开了。
心里暗猜,许是齐峻因马上要离开南楚,所以没告诉小家伙自己的身份,怕他因此惦记上。
这人对她母子俩,倒是前后一致。不枉自己一向没看错他。
想到这里,舒眉面上撇出一抹笑容,说道:“不必补偿什么!舒儿一点都不在乎。小葡萄如今入了文氏族谱,跟齐府半点关系都没有。希望他将来,不要再来找我们!”
施靖闻言,脸上不由一惊:“甥女何出此言?你爹爹是如何看待的?”
舒眉收起笑容,对舅父肃然道:“这便是爹爹的意思!说起来,咱们文氏一族并不欠宁国府什么,早该相互撇清关系!”
施靖不由一愣,沉思片刻后,说道:“荒唐!小葡萄是宁国府的子嗣,怎么就关系了?照儿能被送出来,他还是有一份功劳的。虽说,后面他的举动有些过分,但也是无奈之下为之。你何必揪住不放呢?”
都这样了,还只是有些过分?
舒眉不由抚额。
那怎样的举动是罪不可恕,亲自出具休书吗?
这一步自己已经抢先做了。还抢不到他!
舒眉有些无语,没想到离开金陵城了,还是逃不开这些事。
齐峻的这行为动,要放在现代社会,都犯了重婚罪。
在这里竟然还有人替他说话,要自己原谅他。
该如何跟这只见异思迁的荡浪子彻底脱离关系呢?
舒眉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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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丫鬟搀下马车,小舒眉举头向上望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幢宏伟的建筑,两尊石狮子拱卫在门口,威武非凡。巨形的红色宫灯,高悬在门楣下方,映衬着牌匾上的“宁国府”三个硕大的字体,在夜幕降临暗淡的天色下,显得熠熠生辉。
舒眉还没回过神来,前面早有等候多时的仆役、婆子迎了上来。
快进城的时候,在京郊一个叫“五里亭”的地方,她们被换上国公府派来的马车。后来在城里大街上踯躅了半天。直到黄昏时分,一行人才到达齐府门口。
这时,有位着装考究的婆子,带了一群着红戴翠的媳妇和丫鬟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路上辛苦了,太夫人刚才都还在念叨着。说等你们到了,她们好才正式开席呢!姑娘快快跟奴婢们进去。”说着,她伸出手来,就要扶过眼前的小客。
还让老人家等着,舒眉有些受宠若惊。她回头望了一眼施嬷嬷,后者嘴角带着笑意,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点头。小姑娘敛起脸上的异色,把手伸了过去,搭上那名仆妇手背,轻声细语地问道:“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那婆子眼角带着笑意,忙不迭地回道:“老奴娘家姓沈,如今在太夫人的上房当差。”
舒眉以沈嬷嬷呼之。
双方寒暄了几句,由两名提着灯笼的小丫鬟引路,迈步跨入了旁边的侧门。
沈嬷嬷众仆妇领着她们一路向前。过了垂花门,就有几位粗壮的婆子,抬了一顶软轿过来。舒眉见状上前钻了进去,被她们一路抬着,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后花园,辗转来到齐太夫人所居的院子——霁月堂门口。
“请文姑娘下轿吧!太夫人在里面等着呢!”沈嬷嬷的声音重新响起。随后,轿帘就被人撩开了。
舒眉深吸了一口气,钻了出来。她抬眸一望,发现此处有道月形圆门。她扶了旁边丫鬟的手,跟着前面引路的沈嬷嬷,一路经过穿堂,踏上正屋前面的台阶。
接着,见到一大群媳妇丫鬟,等候在门口。舒眉被簇拥着进到厅堂的瞬间,屋内原本喧阗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下来。
“是文家的丫头吗?过来,到老身这里来。”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
舒眉慢慢抬起头,看清了太夫人晏氏的样子:满头的银丝,梳成一个圆髻,插了两根古朴的簪子,勒住发际的抹额,中间镶着一块碧玉。穿了一身棕色五蝠妆花褙子,黑色马面裙,长得很是慈眉善目,脸上的褶皱,仿若岁月的年轮。
“听说舒儿顺利进京了,我是既欢喜又伤怀。先前听说接她的船只,在扬州遇到了风浪,我那心里头啊,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小妹可就只余下这点骨血了……”说着,施氏开始用帕子擦拭眼角。
那位年长的贵妇,在一旁安慰起她:“弟妹切莫伤心,这不,亲人好不容易相聚,该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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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忧亲事
听说夫君要在府中宴请客人,贺氏微微感惊讶。
待打听到要请的那人,是护送表姑奶奶一路过来的萧大当家时,她不由撇了撇嘴巴,脸上浮现出几抹讪然之色。
“我说呢!原先是为了那事!怕不是外甥女的缘故,而是为了那孩子。看把他紧张得……珞儿和珑儿,从小到大哪里享受过那种待遇?”望着侍立在旁边老妇说道,贺氏一脸恨色地说道,毫不掩饰面上那不屑的神色。
这老妇乃贺氏的乳娘,被唤作古嬷嬷的。自贺氏打小起就侍候在她身边。此刻听得她这番话,略微感到惊讶,望着贺氏不解地问道:“小姐,为何您要这样说?”
扫了一眼前院的方向,贺氏解释道:“人丢了那么久,哪会如此凑巧,半路上都能让她们碰上?!定是他托人早就寻到了,怕引人注目,特意借着表姑奶奶的手,将人一路带了回来的。那什么萧大当家的,说不得就是他所托之人……”
古嬷嬷愣愣望着贺氏,略一沉吟,不解地说道:“我的小姐,帮着抚养那孩子,费不了咱们府里多少柴米,为何您总惦记着他?”
听到她的问话,贺氏微微一怔,随即发现自己失了态,遂掩饰道:“我不过说说!他这般重视那孩子,不过是埋怨,我没让他纳妾生子。”
见她胡乱猜忌,古嬷嬷略感讶然之余,说道:“不会这样的!在卫妹妹那儿,老奴怎么听说,咱们家姑爷自小就不喜欢姨娘、庶子之类的。说是当年老夫人就是在这上吃了亏,才郁郁而终的,可怜年纪不到三十就过逝了。后来,老太爷在任上才娶了永州府望族的乐家小姐。生了后面的二爷和三爷,以及两位姑太太。姑爷应该没那样的心思!”
贺氏闻言,目光一滞,面带疑惑地望着自己乳母:“此事可是真的?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见她听进自己的话了,古嬷嬷心里稍感欣慰,趁机将她从卫婆子那儿听来的猜测,告诉了自家小姐。
“卫妹妹从小侍候在姑爷身边,她的话还是有几分见识的。老奴提起叶家小公子时,小姐,您猜她告诉老奴什么了?”说到这里。古嬷嬷略一沉吟,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望着她一直焦躁不安的小姐。
贺氏猛然抬头。道:“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是向她主子说话呗!”
见她一脸不忿的模样,古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她说,姑爷之所以收留叶家小公子,明着是为了故人之托。抚养遗孤。实则是为了两位姐儿着想……小姐,您想想啊!那孩子聪明伶俐的机灵劲儿,不说万里挑一,千里挑一还是可以算得上的。姑爷养在自己身边,从小跟两位姐儿一起长大,这感情跟亲兄弟姐妹有何差别?他受了施家的大恩。两位姐儿今后嫁了人,他还能不跟亲兄弟一样帮衬?若是跟珑姐儿培养出感情,就算招为上门女婿。也并非不可能……”
贺氏一听这话,心里便对之前的怀疑有了些许动摇。
难道真是为了她两女儿着想,夫君才把那小子当亲生的来养?
不对,好几次他出远门,回来后就神情恍惚。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那姓叶的小子,身份肯定有蹊跷。
不然。如何解释相公自他来了以后,都不怎么出去应酬了?
是怕遇到以前知道他老底的,揭穿那孩子的身份吧?!
不过,卫婆子的说法,倒是给贺氏提了个醒儿。
若是相公真有招叶照为婿的想法,自己不妨去试他一试。不管是真是假,总会露出些许端倪来的。
贺氏打定主意,便不再纠结这问题,随后问起舒眉的起居饮食。
见她不再追着叶照的事不放了,古嬷嬷暗中长长地松了口气,忙答道:“您吩咐下来的,谁人敢怠慢?虽说如今老太太留在寺里吃斋静修去了,可这府里谁还敢跟您阳奉阴违?”
贺氏点了点头,又交待了一遍:“可要把那位姑奶奶伺候好了。且不说在燕京了,就是在金陵城,她跟那些世家夫人太太就走得极近,珞儿和珑儿将来的亲事,还指望在她身上呢!姑老爷如今官拜太傅,指不定不少好人家,盼着跟他府上结亲。她家恰好又没个适龄的待嫁女。”
古嬷嬷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小姐请放心,老奴会吩咐下去的。如今两位姐儿,跟她母子关系可好了!尤其是珑姐儿,小少爷整日跟在她身后“二姨”,“二姨”地叫过不停,一刻也不愿离开的样子。”
贺氏点了点头,喃喃道:“但愿如此!她下次回金陵时,把珞儿珑儿都带到京城才好!”
听她这样说,古嬷嬷略一沉吟,在旁边附和道:“小姐,您就放心吧!虽然,姑爷跟她母亲隔一层肚皮生的,可她们文家如今没剩几个人了。她不跟咱们施家走动,还能跟谁亲近?”
说着这里,她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膝盖,对贺氏道:“我瞧着表姑奶奶,不过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又生得如此相貌,少不得以后还要再嫁人的。如今她上面并无母嫂,将来张罗亲事什么的,还不得靠您这当舅母的……”
听到她提的这种可能,贺氏微微一惊,顿时此话有理。只见她略一沉吟,对古嬷嬷道:“先前你说的,此次宴请之人,除了萧大当家,还有一位今年的新科进士?”
古嬷嬷点点头,将她在卫婆子那儿套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氏。
“那位陆公子,是城北陆氏一族的嫡系。听说,在家中排行第三,尚未娶妻。他母亲虽是继室,却是漕帮萧老帮主的嫡亲妹子。听温州这里老人说,他母亲当年出嫁带来嫁妆,前面车辆到达城北时,后面的队伍还没从东门走完……”
这番话让贺氏听得眼珠都快迸射出来。只见她略一沉吟后,望着古嬷嬷道:“你找人到外面打听一下,那陆家公子,到底为何这般年纪了,还没有娶妻?还有,打听一下他的父母,性情到底如何?”
得到她的吩咐,古嬷嬷心领神会,又跟贺氏问道:“要不要跟老太太说一声?先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听了她的提议,贺氏将手一摆,说道:“不过是打听打听,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还没见过那人呢!若是长得歪瓜裂枣,配不上咱们珞儿怎么办?!”
听到她语气里的犹豫,古嬷嬷不由点了点头,暗地喃喃道:“老太太留在外面这一着,果然是做对了。没有她的离开,小姐很难有自己作举张。哪会像现在这样,做起事来,越发沉稳老练了……”
将古嬷嬷打发得退下后,贺氏躺在暖阁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簌簌而下的落雪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传来丫鬟的请安声:“表姑奶奶,大小姐,你们来了?太太……许是在休息吧?!容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接着,就有脚步声走近,接着,有人撩起帘子的声响。
贺氏见状,忙坐直身子,朝门口女儿问道:“珞儿,跟孙师傅就绣完了?还不赶快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几人的脚步近了,接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娘亲,大冷天的,针都拿不稳,您也不让女儿歇两天?!您看看,珞儿的手指都成这样了……”接着,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贺氏身边坐下的人影,伸出她那双葱白般的纤指,跟她母亲撒起娇来。
“这点苦都吃不了,人家考状元的,大冷天还在外头练字,作画的。你在暖和的屋里练练女红,就将你委屈成这样了?”
见自己的抱怨,没有得到母亲半分同情,施珞华面上不由有些错愕,把她表姐也拉过来,要她帮自己求情:“表姐,你说说看,这么冷的天,练也练不好,学得又慢,还有必要这样拼命吗?”
舒眉跟着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她。
谁知,贺氏听了,知道女儿的懒病又犯了,忙训斥道:“你现在是轻松了,等哪一天要用时自己不会,就莫要埋怨母亲了。天冷怎么了?难不成没衣裳穿时,还顾得了天冷不冷?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穷苦人家的女孩,大雪封山时,还要上山砍柴呢!水里结冰了,还要下河洗衣呢!”
见母亲寸步不让,施珞华心里不由感到郁闷,朝舒眉望了一眼,盼着她替自己求求情。
舒眉略一沉吟,出声说道:“舅母这话说得不无道理!珞妹妹你是女儿家,大冬天舅父大人也没要求你们拿笔练字。以前在京中我一位闺中好友,她乃将门出身。从小还跟兄长们一起蹲马步、练射箭和骑马。越是大雪天,越要出去练习,比你这个辛苦多了……”
听到表姐提及京中贵女们的生活,施珞华不由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她一个姑娘家,为何要蹲马步,练骑射?难不成,还想着上战场打仗不成?”
望着她一脸错愕的表情,舒眉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学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后来,因她有这点本事,离开燕京时,帮了她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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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雪夜留客
“哪能人人都那么倒霉,会落魄或者逃亡!”施珞华仍不死心,忙找了个理由反驳她表姐。
舒眉摇了摇头,也不跟她争辩,心里却说,到底还是年纪小,不知世道的艰难。不说如今生逢乱世。便是幸运地活在盛世,也保不齐家族落败,际遇陡变的时候。当年,文家盛极一时的那会儿,谁能料到,后来竟会败落得如此迅速?!
不过,她没有将这话,当着贺氏母女讲出来。
舒眉想辗转半生,自己是将这些看得淡了些,可表妹她们还小,或许她们的际遇更好一些呢?何必早早打破她们的幻想?
有句话说得好,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连夜赶科场。选择不同罢了!
不知怎地,舒眉旋即想起儿子出生后不久,那位接生的雷嬷嬷当时所说的那番话。
将来小葡萄会遇到什么,舒眉自认她无法掌控。如今她唯一能保证的,是培养他拥有一个健全的人格,以及成熟稳重的心智。
见舒眉说了那番话后,便开始默不做声了,贺氏心里暗暗嘀咕起来。
听说,这丫头认识那位萧大当家时,只不过十多岁。若是陆公子家世背景合适,到时少不得要请她出面,去帮珞儿撮合撮合。
想到这里,贺氏面上露出笑意,只见她转头对自己女儿道:“听到没有!你表姐是过来人,说得话句句在理。得好生记住了。虽说将来,不一定穿得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可刚嫁到婆家时,新妇想要打开场面,都得用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讨夫家亲戚们的夸赞。有一技傍身。将来到了夫家,才不会被人家看轻。”
没料到当着她和表姐,母亲直接提到了嫁人之事,施珞华脸上顿时凝滞了,随后,她脸上露出几分害羞的红晕,找个理由跟贺氏告辞,转身她就匆忙躲开了。
望着女儿身影在门口消失,贺氏这才转过头来,对舒眉抱怨道:“这孩子。都被她外祖母宠坏了!这不,都快是及笄的人了,还此般单纯和不懂事。舅母头发都快愁白了……”
舒眉闻声,跟着笑了笑,劝慰道:“珞表妹毕竟年纪还小,她慢慢会明白舅母苦心的。总归还有两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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