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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锦生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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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恪大概是随口说的,但是厉婷婷却注意到他说的那个“我们”。
  她苦笑了一下:“她也没说太详细,只说想搬家,说这房子太差,又热,害得你长痱子……”
  厉婷婷没说完,她已经发现宗恪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宗恪,她会和我说这些,是依然把我当做她的姐妹。”厉婷婷今天,不知为何十分温和,“你总不能让她什么都不和自己的亲人说。”
  宗恪却冷笑起来:“亲人?你还在把她当亲人啊?”
  厉婷婷嘴唇白了一下,她低下头:“你别这么说,我一直把她当自己妹妹。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人。”
  宗恪点点头:“这么说,你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嗯,云敏曾经和我说过,当初用蛊毒救阿沅的事。”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宗恪讶异地看着她,“那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看着我身中蛊毒。”
  厉婷婷挣扎着抬起头来:“我没有我当初是没告诉你真相,可我也试图阻拦过你们在一起呀”
  宗恪笑了笑:“其实你心里,还是巴不得阿沅和我发生点什么、巴不得我被毒死吧。”
  厉婷婷嘴唇发抖,她颤声道:“那就得看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了”
  宗恪耸耸肩:“你不用生气,真的,你怎么想,我已经不关心了。”
  “……”
  宗恪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喝了两口。
  “我算不上是绝世恶魔,你也不是什么无辜羔羊。”宗恪靠在冰箱门上,淡淡地说,“我现在,对过去的事情已经没兴趣了,你怎么做都可以,继续恨我也行,你想把恨我当做余生唯一爱好那是你的事,没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来打搅我和阿沅的生活。”
  为什么自己和他一说话就吵架呢?厉婷婷突然想,为什么就是改变不了这个模式呢?
  明明现在已经都不是夫妻了……
  厉婷婷站起身来:“我今天来,也只是为了还钱。我也不想来打搅你们,虽然你派来的锦衣卫还在不断打搅我的生活。”
  宗恪一怔,点点头:“我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不过,没办法,这决定甚至都不是我做出的,萦玉,丹珠还在你那儿,哪怕我再不追究——事实上我是懒得追究了,你看,我甚至都不会再回华胤——可是除我之外,也会有其他人不断盯着你,逼着你交出它来。”
  厉婷婷的脚步停住。
  宗恪继续说:“我不得不提醒你,萦玉,那枚珠子固然能置我于死地,它同样也能够置你的孩子于死地。就算你不承认,宗廊皇悄愕那咨侨猓傅桨踩械奈侍猓蚁耄‘儿如今比你更需要。”
  他这番话说完,厉婷婷没有转过身,良久,她才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来谈个条件。”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阮沅下班回家,打开门,却发现宗恪在家里。
  “啊?你没去银行凉快啊?”她关上门,好奇地看着他。
  宗恪坐在床上,穿着长裤和短袖T恤,他面沉似水,紧紧抿着嘴,那样子像是在生闷气。
  “咳,在家还穿这么正经干嘛?”阮沅赶紧说,“热死了,快脱掉吧”
  宗恪没动,他抬起头,看看阮沅,又用手推了推身旁的纸包。
  阮沅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她好奇问:“是什么啊?”
  “钱。”宗恪说,“两万二千块钱,连同利息,你表姐送来的。”
  阮沅一下呆住了
  “她今天过来的?”她哭笑不得,“这个糊涂家伙,我都和她说了叫她明天过来……”
  宗恪点点头:“嗯,你是怕她去店里会被我撞见,所以才叫她趁着我跑出去凉快的时候,把钱送家里来,好让我察觉不了,是吧?”
  一句话说中了阮沅的心思,她尴尬起来。
  阮沅挨着宗恪坐下来,压低声音:“我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我是想事后再告诉你……”
  “家里的事,为什么要和她说?”宗恪冷冷道,“咱们和她还有什么关系?”
  阮沅心里苦笑,她听得出来,宗恪是想把本来就纠缠一团的三人关系,彻底分清楚。
  “不是啊,”阮沅轻声道,“我是想着,这笔钱她欠了这么久,也该还我了。她为难的时候我帮了她,咱们现在到了为难的时候,不要她帮,至少债务该清一下……”
  “嗯,家里缺钱,你不和我诉苦,偏偏要去和她诉苦。”宗恪冷笑道,“说来说去,还是表姐更亲近,是不是这道理?”
  阮沅都被他给气乐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呀?”她笑道,“这根本是两码事好不好?我和我表姐再亲近,能亲得过咱俩么?”
  她说着,把胳膊揽上宗恪的腰。
  宗恪却不为所动,继续冷笑:“既然这么为难,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叫我出去打工?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出去找工作。”
  阮沅急了:“你这人我哪有那个意思了?我傻啊我该是我的钱我为什么不要回来?又不是找她借钱,我收回债务是理所当然”
  宗恪哼了一声,不说话。
  阮沅叹了口气:“你啊,别那么小心眼,钱多点怎么不好?咱找个好点的房子,住得舒服一点,你也不用急着出去找工作了,这不是很完美么?”
  宗恪沉着脸,半晌,他坐起身:“……我去做饭。”
  望着他的背影,阮沅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个避不开的问题,厉婷婷,以及他们。
  之前,她和宗恪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俩人其实内心,都有刻意回避的意思。
  但是到了今天这份上,看来是回避不过去了。
  那晚大概是心情不大好,宗恪只做了两个青菜,又随便炒了个肉丝。好在阮沅不挑食,而且今天这状况,她也不敢乱讲话了。
  平时话痨的宗恪,今天只闷头不响吃饭,阮沅等了半晌,没法子了,只好自己佯作轻松。
  “明天下班我就去问问中介,找间好点的房子。”她说,“好歹得有个空调才行。”
  她见宗恪不响,又说:“再弄张大一点的床,你也可以不用再蜷着了。”
  宗恪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以为我在乎那个?”
  他总算肯开口了,阮沅苦笑起来:“还不如就在乎床呢,你啊,该在乎的不在乎,不该在乎的瞎在乎。”
  “我什么不该在乎的瞎在乎了?”宗恪不高兴了,“哦,难道还要我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对她说‘欢迎光临’?她也配”
  阮沅更苦笑:“听这意思,你们又吵了?”
  宗恪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差点。没吵起来而已。”
  阮沅悄悄叹了口气。
  “好了,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阮沅终于说。
  听见她道了歉,宗恪也不好再计较下去,只闷闷道:“往后,别叫她上咱家来来了就吵,真见不得”
  “……知道了。”
  一顿饭风平浪静吃过去,阮沅去厨房收拾碗筷,等全部弄完,擦擦手出来一看,宗恪盘腿坐在床上,正一张张数着那叠钞票。
  阮沅扑哧笑起来,明明刚才还发那么大的火,现在他这样子,活脱脱像个财迷了。
  阮沅凑过去,看着他数钞票,忍不住问:“我表姐没说什么?”
  “你还想要她说什么?”宗恪闷声道,“要她恭喜咱们么?”
  “咳,她没可能扔下钞票就走了吧?”
  “那当然。”宗恪嗤之以鼻,“不把我呛一顿,她怎么好意思离开呢?”
  阮沅皱眉道:“她怎么还这样啊?不过是还钱,何苦又来呛你一通呢?”
  说着,她安慰似的摸了摸宗恪的背:“你别放心上,她现在简直不像话了,连我舅舅也一样的呛。”
  “我倒没放心上。”宗恪说着,顿了一下,“她有男人了。”
  阮沅怔了一下:“……她不是一直在换男友的么?”
  “嗯,看来眼下这个是认真的。”宗恪讽刺地笑了一声,“难怪姜啸之说她最近老实了,原来是为了这。”
  阮沅愣了愣,愈发好奇:“是个什么人啊?”
  宗恪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没问。不过看来,多半是个很没意思的男人。”
  阮沅笑起来:“这你也看得出来?”
  “我还不稀罕看呢”宗恪哼哼道,“我都觉得自己对不住姜啸之,烦劳他成日在这边看着萦玉。她要找男人,人家一群锦衣卫还得一路陪着,从谈恋爱到结婚,成日的跟着,搞得活像一群陪嫁丫头。”
  阮沅大笑。
  笑过之后她又叹息:“她何苦不把丹珠还回来呢?她过她的,咱们过咱们的,那些锦衣卫们也可以各自家去了,多好”
  宗恪摸着下巴,有点神秘道:“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事情萦玉没告诉我。”
  “是么?什么事?”
  “多半是与丹珠有关的,她知道一些秘密,别人却不知道。”
  宗恪说完,伸了个懒腰,向后仰倒在床上:“但是这事儿我也管不了了,就算我想放过她,满朝文武也没法放过她,那是关乎大延社稷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了。”
  阮沅想了想:“姜啸之他们到现在还在看着她啊?”
  “嗯,不光看着,还住一块儿呢。”
  “什么?”
  宗恪坐起身,他笑得像只猫:“也不知姜啸之哪儿弄来一大套别墅,在那边市郊的罗马花园。”
  “哦哦那个我知道,好贵好贵的房子,物业费就是两块半一平,五百平米一年算下来,真得吓死人”阮沅咂嘴,“太有钱了吧?”
  “钱,也不是没有。”宗恪转了转眼珠,“不过,这房子是姜啸之他们空手套白狼得来的。”
  “一群神人”
  “一栋别墅,三层,六个锦衣卫和她,一共七个人住。”宗恪说,“我叫姜啸之收她的房租,她坚持说她没钱,现在只好每天做饭给锦衣卫们吃,弥补房租水电和物业费。”
  阮沅乐不可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宗恪,你觉得这样子真不要紧么?”阮沅又问,“六男一女,七个人混住,时间久了,万一闹出点绯闻来……”
  “哈她那种高傲性子会瞧得上谁?人家是高贵的公主啦,姜啸之他们是低贱的狄虏。她降不下那个身份。”宗恪懒懒道,“放心,我今天和她谈判了。”
  “啊?谈什么?”
  “丹珠。”宗恪说,“她说她愿意还给我,条件是我不能回那边去。”
  阮沅脑子片刻会意过来。
  “她是不想让你回去当皇帝?”
  “就是这个意思。她说试验期是两年,如果两年之内她认为我守信用,那丹珠就归还给我。”宗恪说完,耸耸肩,“这样挺好,丹珠的问题也解决了,不过就是累着姜啸之他们,又得在这儿守两年——原本我答应让姜啸之今年之内就回去的,看来要食言了。”
  阮沅沉默,半晌,才道:“不知道趺聪搿!�
  没想到她的思路会去儿子那里,宗恪一怔,抬头看她:“趺戳耍俊�
  “爹娘各自找了伴儿——往后我表姐若是安定下来,结了婚,就更不可能回去看他了吧?”
  “值门陌驼屏税伞!弊阢±浜咭簧八垣‘儿一点好事没干,那些年尽顾着害他了,这样的娘亲,不要也罢。”
  阮沅在心里叹了口气,现代社会也有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的孩子,但是至少,孩子依然能和双亲见面共处。
  也不知厉婷婷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会接受厉婷婷的过去么?还是她根本就不打算把过往告诉对方?……
  数好了钞票,宗恪小心翼翼把它们放进信封里,然后起身仔细把信封压在床边的箱子下面。
  “整件事里,就这叠钞票最让我满意了。”他终于愉快地叹息。
  阮沅被他逗得大笑。
  笑完,她又想起一件事。
  “要是我表姐过两年真结婚了,咱们送不送红包啊?”
  “送个屁”宗恪斩钉截铁地说,“不送”
  “瞧你,不送总不好,就算你不送,我也不好意思跟着装傻啊。”阮沅想想,拍了拍手,“但愿她晚点结婚,等咱们手头宽裕了,再给她包个大的。”
  “嗯包个大的给她五千块”宗恪恨恨道,“然后全都换成一块钱让她和她男人抱着数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阮沅终于有资本搬家了。
  接下来,他们花了一个礼拜找房子,新房子依然在这附近小区,但是房型比老房子好得多,而且变大了,使用面积差不多50个平米,屋内家具齐全,铺了木地板,也全面装修过,虽然有点旧,电器设备也都是很多年前的,但是阮沅一一试用过,质量都很可靠。最关键的是,他们终于有了台不吵的分体空调。
  除此之外,最好的是这房子在小区深处,远离高架桥和菜市场的喧闹,他们的耳朵终于可以消停了。
  而且房东人也不错,是一户老夫妻,他们觉得,把房子租给宗恪和阮沅这样安安稳稳的小夫妻,比较信得过。
  至于搬家的事情,完全难不倒他们,阮元甚至都没找搬家公司,俩人就像蚂蚁一样,每天把东西从旧屋子搬去新屋子,因为他们那个家里,基本上没几样好玩意儿。
  对于新家,宗恪最满意的是那张大床,之前的房子,只有一张略比单人床大一点点的木板床,阮沅一个人睡还蛮宽大,但是他一爬上床,两个人就觉得很挤了,宗恪个子太大,生生把床给占去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新家的床,是一张正正规规的双人床,宗恪抱着加菲猫抱枕在上面滚来滚去,开心得要命。
  全部忙完了,阮沅回到卧室,打开空调,俩人就在这又清凉又安静的环境里躺着,心里都觉得又放松又愉快。
  “唉,只可惜车震没了。”宗恪叹道。
  阮沅嗤嗤笑起来,远离了高架桥,木板床变成了席梦思,宗恪倒不习惯起来。
  “以后买台车,咱到车上去玩车震。”阮沅安慰他说。
  “嗯”宗恪翻过身,用力抱住她,“那咱们现在就先演习一遍”
  阮沅被他逗得直想笑。
  然后他们就在这新租的屋子里甜蜜拥吻,温柔交缠,幸福得像没有烦恼的天使。
  终于,在度过了漫长的、超过五个月的茫然期,宗恪和阮沅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经过郑重考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去当厨师。”他说。
  阮沅惊愕地望着他
  “就是,去炒菜,掌勺什么的。”宗恪努力解释着,就好像厨师这两个字是什么超级神秘的职业,他还得把它实际的操作情况说给阮沅听。
  “呃,我知道。”阮沅摆摆手,“我知道厨师是干什么的。”
  “你觉得怎么样?”宗恪惴惴不安地望着她。
  阮沅想了想,一点头:“挺好。”
  “真的么?”
  “真的。”她很认真地说,“至少,比我猜想的要好。”
  宗恪好奇:“那你之前猜测我会去做什么?”
  “我以为,你要去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阮沅一本正经地说。
  宗恪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
  “你这么说,真提醒我了。”他严肃地说,“以后,我周一到周五炒菜,周末就去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阮沅乐翻:“行啊,到时候我替你看着,城管一来我就报警。”
  宗恪想去当厨师,这结果并没有太出阮沅的意料,之前她就知道宗恪很喜欢做菜,而且这家伙在厨艺方面颇有天分,做的菜风格独特,口感超群,店里的同事们都知道阮沅有个“做菜超级好吃”的老公,甚至不惜以换班来和阮沅保持同步、借此吃到宗恪送来的菜。而且厨师这个行业,也的确符合宗恪“以直觉来工作”的要求。
  不过,他要如何进入餐饮这一领域呢?
  阮沅暗自为宗恪感到为难:他没有可靠的身份,更别提各种厨师考核证书,人家那些厨师,都是从正规的商业学校餐饮系毕业的,是科班出身,宗恪没上过这种学,他做菜全凭自己探索,再就是拿着菜谱自个儿瞎琢磨。他说科班这种不可信,世上多得是职业不能“科班”,有小说系毕业的文豪么?有经管系毕业的企业家么?再说他之前当皇帝,也没有从“皇帝系”毕业啊。
  阮沅听说学做厨师,第一年就是拿着装满沙子的铁锅锻炼臂力,以及每日不停狂练刀功。这些当然难不倒身上有内功的宗恪,他切出来的肉,完全可与正规厨师媲美。
  问题是,没有证书,没有个人证件,他要怎么去求职呢?这些都是敲门砖,难道要宗恪双手空空、破门而入么?
  阮沅想了好几天,想了个办法,她和宗恪说,要不要去办个假身份证,再买两张假文凭什么的,反正那些只要花钱,就都可以买到。
  宗恪想了想,说,他不想作假。其实米娜那件案子对他个人的影响,也没有严重到不能上街的程度,目前秦子涧的嫌疑比他的嫌疑还重,他只要不自己主动撞上警察就好。至于科班证件什么的,他觉得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出去闯,也一样能闯出来。
  既然宗恪这么说了,阮沅也就不再多问了。
  决定做出了,宗恪说干就干。
  他不再每天宅在家里,甚至连懒觉都不睡了,阮沅早起出门上班,他收拾停当、穿戴整齐,也跟着出门,有的时候阮沅下班回来,他还没回家。
  阮沅知道他在干什么,宗恪在一家一家的求职,要求森严的高级酒店他自然是进不去的,因为无法提供详实可靠的个人材料。所以,宗恪关注的是那些私人餐厅,只要人家门外贴着招聘厨师,他就会上门去毛遂自荐。
  阮沅觉得这起步太低了,可是宗恪说,他想要的不过是个做菜的地方,每天在家炒菜自己吃,一点都不过瘾,炒菜给人家吃,然后还能卖出钱来,这就是他的理想。至于地方高级不高级,就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可以一步步的来嘛,机会随时随地都存在着的。”宗恪满不在乎地说,“过几年做顺了,渠道打开了,我肯定能进更高级的酒店。而且越是小馆子,炒菜之外的事情就越简单,也没有复杂的人事关系,我什么都不用考虑,心理上全无负担,其实是非常舒服的事。”
  阮沅还是犯愁,于是宗恪就坦白说,除了在家做做菜,其实他完全没有经验,更没有系统正规的训练过。他还不具备职业化的素质,所以,就眼下这样子,哪怕宗恒给他准备好了全套的证件,把他恭恭敬敬送去燕莎酒店,他也一样会被轰出来的。
  “关键是基本功。”他说,“这个东西锻炼好了,我才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来。得一级一级往上走,一蹴而就是没可能的。”
  说是这么说,然而一开始,宗恪的求职之路并不是太顺利。
  第一个礼拜,他跑了十多家菜馆,几乎每家一开始都找宗恪要厨师证、学历毕业证。宗恪说他拿不出这些东西,他说他是“自学成才”,所以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下厨炒菜,他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是,没有多少老板愿意这么干:谁会把炉灶材料就这么交给一个陌生人,让他用实践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呢?
  另外还有的老板只愿意要熟人,至少也得身份详细可考的那种,他们认为陌生人靠不住,天知道会不会干了一半突然走人。
  这些失败的经历没有让宗恪气馁,他早就预料到没那么容易的,所以每一次被客气或者不太客气的赶出来,宗恪就看看天,再拿出地图,找下一家继续尝试。
  他自觉是个荣辱观与众不同的人,在某些层面上,更有超出普通水平的达观。虽然被一次次的拒绝,宗恪也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有些想不通,因为有人说,一看他就不像厨师。
  “我到底哪里不像厨师了?”他回到家一个劲儿照镜子,又满腹疑惑地问阮沅,“厨师到底应该长什么样?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啊”
  阮沅就柔软地笑起来:“大概是你太帅了。”
  “怎么会”宗恪马上反驳,“谁说厨师就不能帅?搞不懂……他们心里的厨师,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啊?”
  阮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心里却明白,对方是从宗恪的言谈举止中,察觉到了他独特的个人气质,那是一种让人不由凛然自省的冲击力,它来自于聪慧而强大的自我,不被周围环境所动摇,此所谓“宠辱不惊”。可是那种气质,恐怕极少出现在油腻肮脏的街头小酒馆里,活得浑浑噩噩的人们,接近它的时候,只会感受到无法名状的刺痛。
  在阮沅的想象中,这简直就像一头麒麟从云端降到泥田里,想申请一份耕牛的活计。可是农民伯伯却完全不看好这匹麒麟——
  “你头上的角这么奇怪你的身上疙里疙瘩的,你又没有黄牛壮实,你这个样子,到底要怎么犁地啊?”
  然后麒麟就辩解道:“可是我很喜欢犁地啊而且我犁地的能耐可棒了你就先让我试试看嘛我保证比黄牛犁得好犁得不好不要钱”
  农民伯伯却不肯听,只摆摆手想把麒麟赶走:“我要的是能犁地的黄牛,不是你这种四不像的家伙你请赶紧走开吧别把我的田垄给踩坏了”
  然后可怜的麒麟,就只好甩甩美丽的鬃毛,再去找下一个农民伯伯,心中期望自己的运气能好起来……
  想到这儿,阮沅不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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